40.第40章 尘埃落定
“洛先生,您就我们商谈的细节是否还有什么异议?”紫无痕说话颇为礼貌客气。
“没有!紫律师还有什么需要补充说明的么?”洛致远也保持着相当的商人风度。
“嗯!有,就是关于您协议上百分之六十五的股权数据,很抱歉,我当事人所能直接出售的比例恐怕远远达不到您的要求!”说罢紫无痕淡笑着看向洛致远。
“什么?你再说一遍!”洛致有些远不确信自己耳朵的听闻,神情有一瞬间的崩塌。
“洛先生稍安勿躁!请听我详细的解释!”紫无痕稳如泰山,依旧笑的如沐春风。
“胡家的确曾经持有百分之六十五的股份,但在胡文墨先生去世前就已经有过几次的变动与分割,其中他和妻子各持有百分之十五!”紫无痕依旧不紧不慢的剖析。
“只有百分之三十?那另外的……”洛致远有一刹那的惊愕。
“是这样的,洛先生这百分之三十我当事人也只有一半的出售权,另外一半胡太太曾要求,必须竞得最高价格才在董事会上全部出售!”紫无痕不骄不躁的继续加料。
洛致远有一种被戏弄后冲动的暴怒,嚯的一下!,肥胖的身躯擦碰着桌角,站立起来一掌拍在桌面上,就要发火打官腔驳斥紫无痕。
桌面上杯内的茶水随着晃动溢出,混着几片茶叶流淌开来,茶渍将洛致远带来的文件浸湿,一点点晕染成大片。
“不过——”紫无痕故意拉长了声音,从你来我往的舌战中,他已经确定洛致远也摸不清洛雪是否拥有百分之百的处置权利。
他拉长声音后等待洛致远的反应。当他瞄着洛致远缓缓回到座位的僵硬动作时,强忍着坏笑,差点再次憋出内伤。
“洛先生,现在有个很好的机会,之前得到胡总裁转让相赠,现持有百分之二十份额的股权人正有心托我帮忙转手出售,不知你有没有收购兴趣?”
“有,有,当然有!”扶额的洛致远如同被拴在蹦极绳上的冒险者,惊险的沉浮与飘荡中,血压都随着谈话大升大降。
紫无痕似笑非笑的看着鼻尖鬓角见了汗的洛致远,得意腹诽着,任你是老谋深算的诸葛在世,还是狡猾奸诈的狐狸,在利益的诱惑与牵引下,终究逃不出猎人的天罗地网。
黑死人不偿命智商超高的紫大律师,几乎将鹰眼教官用在他身上的特殊训练一一完全有效的套用在了洛致远身上,现场实践,像寻找安慰般呼出了一口恶气。
洛雪年纪虽小,可事关胡爸爸托付给她的巨额财产,也只好慎重的在一旁细细的观听,思索,努力学习着她应该掌握的一些常识。
当他听到紫无痕说到另一份被委托出售的股份时先是一愣,接着若有所思的恍然大悟,暗叹商道与兵道的“诡诈”竟也都是息息相通,突然有些明白了无奸不商的道理。
她古怪的看了满脸看春风得意的紫无痕,和暴露真实目的后,与之对阵明显落败的洛致远。想到刚刚红云的控诉,眨巴两下眼睛,聪明的选择了默不作声。
洛致远与紫无痕最终敲定并相约,第二天正式办理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出售相关事宜。
自认为退而求次后,如愿以偿达到目的的洛致远也没再邀请洛雪,回他所谓的“家”,装模作样的看看时间,兴冲冲离开说是要去筹钱。
洛致远走后,紫无痕也毫不客气的派遣手下时刻盯紧他的账户,查明资金动向与巨额资金的来源,而结果却让这个时刻不忘破案不放过任何疑点的律师大人大失所望。
调查显示洛致远近期在南方证券市场与人合作,的确发了一大笔横财,足够提供其收购文墨股份的资金,甚至还有大部分结余。再没有了任何其他有价值线索。
而洛致远关于自己的收购行为,对外宣称是为好兄弟守护家业,并立志一定要将文墨集团发扬光大,新闻界更是将他标榜为有情有义的光辉形象。
洛致远在东江地区的大街小巷一再声名鹊起,当然也有许多小报揪出洛家与胡家包括洛雪多方面的关系,一时间各种版本的猜测也开始肆虐流传。
正是这些看似空穴来风的宣传,让他一时间成了文墨集团在董事会召开之前被热议的风云人物,并因其持有的股份比例成为了下任总裁的热门候选人。
董事会召开的那天,洛致远又以超高的价格竟拍,如愿得到了冯自清那份百分之十五的股权,持有一半股份优势最终奠定了他登上总裁宝座基础。
文墨集团在东江历史舞台上的闹剧渐渐落下了帷幕,一切尘埃落定后,最后百分之十五的股权究竟转赠给哪位神秘人的话题也淹没在人们茶余饭后的闲聊中。
“胡文墨跳楼案”在争议声中,短时间内快速审理并顺利结案,史良自首,并提供了大量的证据证明胡文墨近期患上了重度抑郁症。
史良选择承认在胡文墨命令下才造成助他人自杀的犯罪事实,关于吸毒的内情只字未提,只申请公安机关,检查院和法院各处予以从轻处分。
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史良被宣判一年有期徒刑,并因病取保候审,洛雪作为控告方家属听从了紫无痕的意见也并未提出异议。
有些具体的法律程序洛雪并不懂,但记住了紫无痕曾说过助人自杀是最少三年有期徒刑。
紫无痕对此案公检法移交,调查,并判决的速度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吹嘘,让她明白,这里边少不了这位大律师又布下什么暗套或内幕在其中推波助澜。
她委托了紫无痕全权办理了最后那份股权的转让手续,没有再见史良。同时将巨额的财产存入了为胡妈妈新开立的银行账户。
“书香雅苑”的一楼是胡哲直接开立在洛雪名下的房产,在紫大律师建议与帮助下与胡家别墅一同平价卖给了别人。
至于紫无痕建议卖房的原因她仍旧选择了不过问,一心扑在了冯自清的康复问题上……
如今古井镇西流大院除了几家无主废墟,已经全部归入红云名下,没人知道红云不停拼命收购西流大院房产的原因,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藏在心底深处的秘密。
洛雪用相机将所有东西拍摄下来,一一得到可以点头摇头表示意愿的冯自清确认后,将胡家没有卖掉的剩余器皿、衣物统统装箱,塞满了红云最近又整理出的小院。
同时为了安全起见,红云雇人加固加高了大院围墙,并且给大院重新安装了新式门禁,还专为古爷爷建了一个治安小岗亭。大院内多处更是加装了监控系统并直接和公安联网。
洛雪和胡哲原本住的两家小院和房间内,也因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物品略显逼仄拥挤起来,洛雪每天都要抽出一点时间迅速整理并归类。
一时间她的生活每天都在不可开交的忙碌中度过,所有闲杂琐事处理的差不多后,洛雪离开学只剩下二十天的时间。
每天,无论多忙,洛雪都会雷打不动给胡哲发信息,qq留言。讲述着,报告着,每天的心情、琐事以及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就如从前两人在一起聊天时一样。
洛雪每天那划拨点按手机与本本的动作已经完全了融入她的生命,成为她近期甚至将来漫长时间内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
对紫无痕托付联系胡哲的事情也一直没什么进展,随着胡家的事情告一段落,两人失去了见面接触的机会,渐渐疏远起来,都各忙各的任务与生活。
可笑的是那位为了股份来和红云争女儿的洛致远,如愿以偿登上总裁高位并将文墨集团改朝换代后,沉浸在自己的硕果中,再次忘记了洛雪这个女儿。
而洛雪也终于从眼里到心里,彻彻底底抠除了对那个遥不可及的家无尽的牵挂与期盼,就好像原本和洛家就是陌生的路人甲,路人乙一样,再无任何想法。
从此,她酣然的梦境里只剩下了她的阿哲,时常在自己日有所思后归来,陪伴自己,看望自己……只是睡梦的时间总是太短暂,太短暂!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将树上的鸟儿唤醒时,洛雪已经将房屋里的物品整理得井然有序,许多易碎或不稳的东西都被收了起来。
床上是她整理好的画具背包与简易行李,拉杆箱里装满她和冯自清的衣服。她准备开学前贴身陪同冯自清一起做康复器械训练。
这样可以让洛雪更进一步了解冯自清的现状和需要,也可以近水楼台和医生学习一些专业护理康复知识,方便以后照顾得更周到细致一些。
康复训练一结束,冯自清将与她一起回归这个安静小镇,之后相依相伴一起在岁月里慢慢疗伤。
胡妈妈现在已经不再被限制只能摄入流食。洛雪打理好一切,准备了丰盛的早餐,在晨曦中信心满满地踏上了通往东江的第一趟公交车……
“胡妈妈!开饭咯!看雪儿今天给你做什么好吃的!”洛雪一进病房就如欢快的兔子,故作轻松的蹦跳过来。
她甩动粗长的辫子,背后是简易行李和心爱的画具,一只手咕噜着拉杆箱,另一只手护着装满饭菜的保温桶,十分准时的赶在红云回奇谭上班时来到。
洛雪小身板动作麻利,放下行李并迅速整理好叠放在储物柜,打来温水为冯自清洗漱干净、再穿戴靓丽整齐。
她熟练的将一块崭新干净的毛巾围在胡妈妈脖子上,再将一块稍大的毛巾压在轮椅的两边平铺在冯自清大腿的上方,打开新买的病人专用的折叠饭桌。
冯自清的眼睛恢复了一些神彩,面瘫一侧的嘴角歪斜缓和了许多,左侧肢体依旧没有痛觉,由于身体一部分力量的恢复,聪明异常的她可以用右手做很多日常活动。
比如用勺子自己吃饭,用手握住床栏杆坐立起来,甚至可以自己一点一点挪至床边,用右手搬动自己的左腿将鞋子挂在脚上后,再将左腿抬起放在右腿上穿好鞋子等等。
只是她必须要扶住东西才能站立一会儿,还不能行走!而且身体重量完全靠右腿与右手扶住的物体来支撑,但这在康复上也是很大的进步。
唯独她的语言功能至今没有任何进展,交流沟通仍是一大难题。此刻冯自清正满心喜悦的坐在轮椅上,翘首等待着洛雪起早亲手为她熬制的美味早餐。
在打开餐盒回首的一瞬,洛雪惊喜的发现冯自清做出“饭”字的口型,虽然没用任何声音,但绝对是她生病以来语言功能发展上的重大突破。
洛雪有些激动,开心的扑到冯自清身边,甜甜的笑着:“胡妈妈,你刚刚在说‘饭’对么?”
冯自清觉得自己的口型能被洛雪识别十分开心,赶紧无声的点点头表示肯定。
“那,胡妈妈看雪儿的口型,饭——香——”洛雪边比划着边拉长声音一遍一遍的矫正冯自清的口型,两人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开心。
一桶饭菜在有声和无声的互通交流中很快就见了底儿,收拾完餐盒,洛雪试了试胡妈妈的体温后,将轮椅推到不正对窗口又可以远眺的位置。
窗子一打开,清晨新鲜的空气迎面扑来,没有一点盛夏正午时间的烦闷燥热。
耳边突然传来胡妈妈急切拍打病床栏杆的声音,洛雪回头望着她,就见她抬起可以动的一侧手臂,指指窗外,揉揉肚子,撅着的嘴里重复着“走”的口型。
“呵呵!”洛雪轻笑着推起轮椅上伸长脖子向外用力的冯自清,为她加披上一层薄薄的夏凉被,帮着带好专用白手套:“好了,我懂得,吃的好饱,我们散步去,走咯!”
青翠的草坪伸展着绒绒的绿,比春天里的嫩绿深沉许多,在朝阳下并不晃眼。
三三两两的靠复健器具练习行走的病人,如初生孩童一般,认真的从一步,两步,三步开始,蹒跚而懵懂的迎接着一个重新起步的人生。
自从胡妈妈入住康复中心以来,洛雪留心发现心脑神经内科的患者,大部分都是血液栓塞造成的偏瘫,或者行动不便的中老年人。
他们当中有人自卑,有人乐观,更有坚强勇敢的,每个病人各不相同的心态,造成了不同的心境变化,而这些变化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并决定了康复的速度。
一场与病魔做抗争的战役中,成长的不仅仅是病人,还有那些虽然劳累,心痛,却一天天同样收获成功喜悦的参与护理的病人家属。
活动场地上,有细心的家属在病人身上挂着身份识别牌,上面明确标注病房、床号、姓名、家属电话等等信息,以防护理的人不在身边,出现意外时巡查的护工可以及时帮忙联系。
洛雪沿着笔直的主道,推着胡妈妈来到活动广场唯一的景观电控喷泉旁,还没到喷泉固定开启的时间。
池中小鱼欢快的摇着尾巴游来游去,池水倒映着清澈的蓝天,悠悠的白云,偶尔有蜻蜓在水面轻轻点啄一下……
她找了一处有假山遮挡,阳光刺不到眼睛清雅幽静的位置,耐心的和冯自清聊一些开心话题,不时的教冯自清做出正确的口型。
她曾在每天给胡哲留言后,临睡前在都会在网络上学习并搜集很多关于失语病人发声的训练知识,可是很多方法试过后效果都不是特别明显。
她一会儿摸摸胡妈妈的喉咙,用手指试试声带有没有振动,一会儿又认真的教胡妈妈吸气呼气练习,正忙得不亦乐乎的她突然听到“呜呜呜——”伤心的哭声。
正低头用手轻按冯自清丹田指导她呼吸的洛雪一惊,赶紧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仰头有些震惊望向不停眨着眼睛的冯自清:“呀,不是胡妈妈的声音?”
声音从冯自清的背后继续传来,一位老奶奶侧坐在池塘边平滑的理石坛边缘,地面上躺着四向支脚的手杖,一只手颤巍巍的向水池里探出,眼泪吧嗒吧嗒的滴落在理石面上。
“呜呜嘤嘤——”伤心的哭泣声正是从老奶奶嘴里传出,她的手还在不停的继续往水池里缓慢移动,半截身子再往前动作一下,马上就会跌掉进水池里……
洛雪一把将轮椅稳稳的转到一边后,固定在安全位置,安慰着急得恨不得自己去救人的冯自清:“胡妈妈,别急,别动,我这就去救她!”
洛雪说着话已经跳到老奶奶身边,及时从后面拉住老人继续往水池里探出的上半身,轻声哄劝着:“老奶奶,好危险,你想要做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老人根本就不回头理会洛雪,脸始终正对着水池,手直直的向水面伸出,嘴里“呜呜嘤嘤嗯嗯”的声音更加紧凑密集的传出。
反应过来身体是被人从后面拉住阻止她继续探入水面时,老人突然疯狂的剧烈摇动全身胡乱挣扎起来……
洛雪没防备老人突然袭击的大幅度动作,一个趔趄,差点被直接甩进水池。
“噗通!”洛雪为了避免磕碰顺着力量的方向,一下做在了理石坛边缘,可还是微微有些扭到了脚踝。
她顾不得疼,手仍紧紧搂抱住还在不停闹脾气的老奶奶身体,一刻也不敢放松。
终于稳住倒坐在水池边的身体,洛雪这才看清老奶奶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水面一只伸出去的方向,眼泪还在啪嗒啪嗒串珠子似的掉落。
鱼儿欢快游动带起的水波动荡下,一片薄薄的身份卡倒扣在水面随波纹一起一落正向池心的方向漂去。
知道了老人不顾掉入水池的危险,也要拼命挣脱她的原因,洛雪急忙轻抚着老人的后背几下,尽可能放柔语调,希望吸引老人的注意力。
“老奶奶,我可以帮你捞回身份卡哦!你这样如果掉进水池,家里最爱你的亲人一会儿回来找不到你,会很伤心的对不对!”
不知道哪个词触动了老人的神经,本还不停扭动着的身体突然急刹车停下动作,终于转移自己盯着水中身份卡的视线,将脸转向洛雪。
那是一张历经人世沧桑堆叠着层层皱纹的脸,一些泪水存在于面部的褶皱中随着她的粗重的呼吸动来动去。
“呜呜,呀呀!”她听懂了洛雪的话,那些挂着阳光映射出七彩圆晕的泪豆子,还是不要钱似的从她有些浑浊的老眼往外涌动。
洛雪看老人注意力转向自己,急忙轻声和她谈判:“老奶奶,只要你乖乖听话,不乱动,等雪儿帮你找个长点的工具把身份卡捞上来好不?”
老人看洛雪认真而担心的样子,看了看自己已经危险探出理石坛边缘的身子,终于明白了什么,点头“呜呜哇哇”推着洛雪,意思是说快去,快去!
洛雪又叮嘱了几句,末了还给老奶奶分配个转移注意力的任务:“老奶奶,帮雪儿照顾胡妈妈,好不好,她和你一样生病了,不会说话,好难过!”
在得到老人肯定的点头与含混不清的“呜呜哇哇”,和你放心的眼神后,洛雪才一瘸一拐的到假山背面看有没有长一点的枯树枝可以用。
地方不大,为了病人的安全着想,除了一些几年生细细的观赏型的树木,就是平整的路面与草坪,不同地方还还有一些锻炼的器材立在不碍事的安全地带。
“怎么办呢?”洛雪四处扫荡了一圈毫无所获。恰巧一位保洁阿姨两只胳膊下分别夹着三四个新拖布,一手拎着一只崭新的专用挤水桶从小路上走过。
“阿姨,阿姨,等一下!”洛雪上气不接下气奇怪的扭拐着双腿勉强追上了健步如飞的阿姨,赶紧说明了情况,表达自己想借用一下她的新拖布。
保洁阿姨粗中有细,一说话就笑眯眯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她问清了洛雪的病房床号等信息,让洛雪用完送到自己的工作地点后才匆忙离开。
洛雪欣喜的拄着拖布,拐脚大步回到水池边,见老奶奶不知何时移动到了胡妈妈身边的假山下一个光滑的石墩上翘首向洛雪这边张望。
洛雪晃了晃手中长长的拖布杆,示意翘首以待的老奶奶救星来了!
她扔下一句“等着哈!”转身在水池边缘倒拿着拖布条一侧,用拖布杆一头探入预定的位置“哈,碰到了!”。
鱼儿们被从天而降的不明物体惊得四散奔逃,水面剧烈的动荡起来,那张身份卡开始飘忽不定的在水面上打起漩涡,就是不顺着洛雪需要的方向行走。
洛雪看了看自己手握条的一头,立刻调转了方向,崭新的条没落向水面,准确扑住渐渐安静下来的卡片,洛雪两只手并握住拖布杆快速向回拉。
终于拉到了水池边缘,拖布上的条也完全浸饱了水分,又湿又重,洛雪有些兴奋的快速拾起水面上的身份卡,再用力将拖布拽出水面。
她一手举着身份卡,一手拽着拖布,对着老人和冯自清大叫:“捞上来了,你们看!真的捞上来了!”
“哗,哗!哗!噗!”水池前的喷泉准时开启,对准水池中央修造的莲碗状集水装置喷去,而洛雪刚好踏在喷射口往里一步远的地方。
附近的几股水柱倒是一点不浪费,准确无误的给洛雪洗了个透心凉水澡,水珠子顺着洛雪的头发,衣袖滴滴哒哒往下掉……
早晨新换的衣服遇水完全贴合在身上,少女的玲珑曲线瞬间暴露无遗。
“嘻嘻,嘿嘿……”老人忍不住笑得一抖一抖看着走过来的浑身湿淋淋的洛雪,和洛雪手里的身份卡。
急切的伸出她较为灵活的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拿过还滴着水带着塑料卡袋的包装。
她捏着密封的一侧将水向外用力甩了甩,笑眯着眼,将卡片翻转到正面美滋滋的向上观瞧,接着眼睛瞪圆,再瞪大……
“呜呜——哇哇哇——”老奶奶最后使劲的再圆睁了两下眼睛,忽然比在水池边还伤心千百倍的嚎啕大哭起来。
洛雪原本还有些邀功的笑容霎时僵在脸上,她不明所以的看看胡妈妈,冯自清也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两人对老奶奶无法预料的行为与情绪都傻了眼。
“别哭,别哭啊!”找不到原因又无法语言和老人沟通的洛雪只好哄孩子一样劝慰着。
老人像孩子似的翻个白眼,的把脸别向另一边,负气的不再理洛雪,还是捧着身份卡更大声嚎哭不止。
洛雪无奈只好又跟蹭到另一边,反复的哄着,可是老奶奶嗓子都哭哑了,就是不肯止住哭闹。
“老奶奶,别哭了!到底怎么了?”洛雪左右不停的哄着,随着老奶奶的脸转着圈圈,而老人就是赌气的捉迷藏似的自顾自哭。
洛雪实在是束手无策,蹲在冯自清和老奶奶中间的她,无奈的看着老奶奶又要拧向另一边的脸,只好起身!要去寻找场地上的值班护工帮忙。
一道清越动听的男声从背后响起:“奶奶,奶奶!是不是想孙儿了!怕孙儿找不到你么?哭声那么大,好丢人!”
一个带着眼镜穿着运动装的男生循哭声而至,直接越过冯自清与洛雪,半蹲在老人的身边,带着几分亲昵调侃着自己的祖母。
眼镜男的声音如同一剂灵药,老人的哭声骤停,委屈的抽噎了几下,脸上挂着未干的泪就又嘿嘿笑起来,“咿呀咿呀呀!”她一只手举着那张湿哒哒的身份卡,给自己的孙儿看。
看着孙子接过身份卡,老人兴奋亲昵的用头蹭孙子衣服,示意他看自己手上的东西,眼镜男这才注意到自己为奶奶写的身份卡上,字迹已经完全被水晕散,模糊。
特别是卡片上自己用钢笔画的,伸着舌头的卡通大头人,更是面目全非,完全消失了痕迹,奶奶每天都要开心的看那个大脑袋好多遍。
他掏出纸巾,为奶奶擦掉脸上的泪水鼻涕,逗笑着:“没有了,再画给你就是了,哭得真难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自己口袋里的随时准备的小纸片,又掏了两下咕哝了一句:“忘记带笔了!”
洛雪听到半蹲在地的眼镜男小声的自言自语,看见老人因为男孩说没带笔又撅起嘴要哭的样子,赶紧回手拿出轮椅置物袋里的一支笔,递了上去!
男生接过笔并未抬头,礼貌的道谢后,一边哄着奶奶,一边快速的画了个伸舌头的大头人简笔画。
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的老奶奶转瞬就平复了情绪,春光灿烂的脸上如同一朵盛开的,拿过孙子新画好的图开心的看个不休。
无忧无愁的她叽里咕噜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看够了画的她突然抬起头,看洛雪正探头看向这里,迅速藏起了手中的纸片,拉了拉孙子,指了指他身后的女孩。
半蹲在地上的男生才想起背后无声的借笔人,在奶奶的提醒下缓缓转身,抬起头。用食指向上轻轻按动托了托了鼻梁上的眼镜
一个一手拄着浸过水的新拖布,浑身湿淋淋落汤鸡似的女孩,尴尬无奈囧的站在那儿,几缕碎发粘趴在额头上,挡住半面脸,正十分惊奇的看着快速变脸的奶奶!
他联想了一下奶奶刚刚的情形,猜测一定是这个借笔给他的女孩帮助了奶奶,甚至有可能是救了像孩子一样不懂规避危险的奶奶。
他连忙站直身体,礼貌的递还出右手的笔,真诚表达自己谢意:“谢谢你!一定是你帮助了我奶奶才弄成这样的吧!”
“哦,不客气!”洛雪接过借出去的笔放回原处,伸手将额前的头发固定在耳后,尴尬的扯了扯贴合在身上湿哒哒的衣衫。
男生透过镜片注意到洛雪揪扯衣衫的手指尖还嘀嗒着水珠,立刻从兜里直接掏出一包面巾纸递了上去:“赶紧擦擦吧!”他边说视线边沿着女孩玲珑的曲线上移,再上移。
视线落在女孩没有被头发再遮挡的脑门上,一颗闪着光泽的黑痣,他猛的怔住了。
他有些不确信的揉揉眼,女孩长长的睫毛下眨动着着清透的眸子,白皙姣好的容颜,垂坠及膝的辫子上挂着的水珠被阳光一照如一颗颗星钻镶嵌在黑色的云幕间!
“是她!真的是她!”
在这个男生狂喜中,洛雪也不客气的接过递来的面巾纸,抬眸道了声谢,擦着裸露在外皮肤上的水迹,有些疑惑对方为何眼神里突然迸射出炽热的光芒。
“我,我是,是东江医大,大一的学霸,乔星宇!”由于激动突然结巴的乔星宇,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不伦不类的自我介绍,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这个平日里在学校里严谨善谈,冷静稳重,被同学们戏称为学霸哥的大满贯奖学金霸主,做梦都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自己心中的女神,一时间大失水准的他脸色尴尬起来。
“噗!咯咯咯——”洛雪听到如此另类的自我介绍,实在是忍不住笑!
银铃般清脆的声音缓解了一下乔星宇的紧张,可他依旧无法控制自己颤抖的发音:“我是东江医大的乔星宇!是你,真的是你,真的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你……”
“哦?你是——”洛雪看着这个又重新介绍一遍自己欣喜万分的高个头眼镜男孩,猜测着对方到底是认识自己,还是认错了人。
她脑补着对方刚刚的介绍还是觉得好笑,不由自主的带了几分紫无痕的戏谑:“乔学霸?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你真的确定我们曾经见过?”
洛雪擦着身上和头发上的水,在记忆里反复搜寻了两边,再次确认自己真的真的没有见过乔星宇。不是疑问是肯定,歪着脑袋挑动眉毛,认真的提醒着对方。
“噢!呵呵!见过,见过的,不是,不是认错!”乔星宇有些焦急的否认了洛雪的猜测,又有些结巴的反复强调起来。
怕因表达不清引得洛雪误会自己的居心,他又连忙解释着问道:“你可还记得,半年前,一个傍晚,你曾在陆氏百货促销广场前你救过一个小女孩儿?”
洛雪诧异起来,迟钝的想着救的小女孩可是范叔的女儿,和这个人又有啥关系啊,她歪着控水的头开始又摇又点答道:“我记得啊,今年元旦之后的事情!”
“呃!”乔星宇看洛雪明显没有记起他的意思,心里暗涌上一股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淡淡失落。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渐渐恢复了一些冷静,十分歉意的补充解说:“你不记得我很正常,你帮我那么大的忙,我还不分青红皂白凶你!”
乔星宇看了一眼洛雪的清秀带着微笑的脸,继续道:“当时我急着来医院看刚刚苏醒的奶奶,很遗憾的,最后也没能和你道声谢谢!”
“哈!没关系的,我知道了,你是那位骑三轮车的地摊哥吧?”洛雪看着和当初性格迥异,打扮又大不相同的乔星宇,有些恍然大悟。
想着想着洛雪又笑出声,她也觉得真挺巧的,一年内两次发善心却都让自己陷入窘境帮助的陌生人,竟然都和乔星宇有关,难道上天是惩罚自己来帮对方的么!
“对对,呵呵!我就是那个骑倒骑驴的地摊哥,上次你帮我避免了一场大祸,这次您一定也是为了救我奶奶才搞成这样,多亏又遇见你了!”看到自己被记起乔星宇心底又溢出丝丝甜蜜。
“呵呵,没事!我也只是恰巧遇到乔奶奶差点落水,帮了个小忙忙而已!阿嚏!”客套的话还没说完,洛雪冷不防打了个喷嚏。
盛夏的清晨温度已经快速飙升,可被冷冷喷泉水喷到的洛雪还是在风中不自觉的又连打了个喷嚏。
“小心感冒,你回去换身衣服,洗个热水澡吧,为了报答您的帮助之恩,你的家人就由我代为照顾好了,正好今天学校没事!而且我可是专业级别护理!”
乔星宇恢复往日的健谈,有些担心洛雪生病,也看到了正一脸忧心忡忡望着洛雪的冯自清,自告奋勇的安排并领取了任务。
洛雪看胡妈妈也肯定的对她点头,自己浑身的确湿得难受,也就不做推却:“好吧,我很快回来!拜托你了。”说着话,拎着拖布转身就要往病房走。
“哎呀!啊——”忘记脚踝上轻微扭伤的洛雪猛一用力瞬间,立刻痛叫出声。
“怎么了?”乔星宇的目光快速扫在正金鸡独立的洛雪身上,透过抬起那只脚上的凉鞋与丝袜,是醒目的一片红肿。
他立刻追问了一句:“是刚刚扭到?还是磕碰到?”
“都有,不过刚刚还不觉得疼!现在怎么不能用力了?”洛雪嘶哈着单腿蹦到一处光滑的石头上坐下来,摘掉袜子,捧着自己红肿的脚踝,一阵手足无措的懊恼。
“你等等!帮我照顾下奶奶,我马上就回来!”晨风里送来乔星宇大步跑开的身影和低沉清越的男中音。
洛雪的身上披着乔星宇离开前,脱掉硬塞在她手里的运动服外套。如今正紧紧抻着宽大的衣袖包裹住自己湿淋淋的上身。
她的心突然空荡荡有些难过伤感起来,貌似好久没有被这样贴心照顾过了,阿哲在身边的时候,时常在大冷天把外套披在自己的身上,本人却在风里耍帅装酷。
也许是家庭环境与生活经历不同,乔星宇拥有一种超出年龄的成熟与沧桑。他映照在阳光里的高挑身影好像阿哲,可他并不是阿哲,也没有阿哲帅气。
她的阿哲,身上总是不自觉的流露出那种率性而为的嚣张,霸道,还有那充满温馨味道的暖暖阳光。
两只手贴在一起揪拢着身上宽大的运动服,手背轻轻的拂拭着腕表的屏幕,眼里心里的画面,突然都变成了最近时常在梦里出现,那个她最爱的阳光王子。
“阿嚏!阿嚏!阿嚏!”接连的喷嚏让洛雪的鼻子酸酸痒痒的。一圈被酸出的泪在眼眶里摇来晃去,她连忙仰起头,不让泪流出来。
记得谁说连打喷嚏就是被人想念的,心里想着嘴巴不知不觉的喃喃自语:“阿哲,你在想我么,为什么还不和我联系?我等你等得好辛苦!”。
假山脚下,冯自清与乔奶奶神色不同,都静静的看着喷嚏不停、想着心事又自言自语的女孩,卷曲细密的睫毛在阳光下一闪一闪,像振动欲飞的蝶翼。
冯自清转过目光,怔怔的仰望着远处的天空。人工喷泉哗啦啦的水声夹杂着润湿的空气轻轻在耳畔与身旁回荡,两行清泪缓缓流过脸颊,她偷偷的抬起右手擦去。
自从胡哲离开,胡文墨在集团出事后,洛雪的变化很大,虽一肩挑起生活的重担,但毕竟没有经历过太多人世复杂的侵扰,不到十七岁的年纪没有那么多的心机。
医生告诫要和冯自清多聊天刺激语言神经中枢的反应后,洛雪一改之前闷头少话的作风,大事小情的没事就和冯自清事无巨细的唠叨。
虽然她回避谈胡文墨和胡哲,但当她讲述紫无痕戏耍洛致远高价收购了原本胡文墨赠送给他的股份后,冯自清就大致猜出了一些被隐瞒的真相。
那个倔强如牛,顾家而又勤劳的硬汉丈夫应该已经不在了,凭两人多年默契与了解,他怎么可能放弃打拼一辈子的心血,就算去戒毒也不会一个电话都不打来。
小哲和雪儿还小,就剩自己一个亲人了,自己一定要坚强努力活下去,好好恢复健康,不要成为两个孩子的负担和累赘。
可刚刚,耳朵听力异常好的她听见洛雪小声的咕哝,还是不由得担心起儿子的安危与脾气,这孩子又犯了什么浑,干嘛不和雪儿联系?
冯自清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快点好起来,哪怕能完整的说句话也好!
不一会儿功夫,乔星宇就踏着松软的青草快步跑回来,手里是新买的窄条绷带,他站在那里迟疑了一下,最后做了什么决定一般,果断的走上前来。
他皱眉俯身轻抬起洛雪的脚踝,在红肿处用两根手指细细的按压摩挲一阵,确认了位置后手指不再移动,自信的点点头:“忍一忍,会痛!”
洛雪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莫名的相信乔星宇可以治好她的脚,轻轻的“嗯”了一声,但还是有点怕疼的加了一句:“你轻点!”
乔星宇面色轻松的仰起头,嘲笑起来:“一下就好了,很快的,你竟然这么胆小,救人时可是英勇无比无所畏惧的很,都不像这个怕疼的你,呵呵……”
他这边说笑着牵引了洛雪的大部分注意力,一手托稳洛雪的脚跟部,另一手在正确位置一扳、一按、一推,再摆正。
洛雪只感受到身体里传来轻微的一声“嘎巴”,是那种骨节振动的清脆动静,也没来得及喊痛,就看乔星宇放下她的脚后,故作轻松的拍拍手。
“好了,活动一下,走路试试!”他的声音里又夹杂了一些莫名的颤抖。
“什么,这就好了?”洛雪似乎不相信有这种妙手回春的神奇,连忙站起来,走了几步路,真的不拐了!“神了!你学正骨的!”洛雪想也不想就下了结论。
“呵呵呵!不是刻意学的,我奶奶,爸爸都会这门手艺,我从小耳濡目染的天天被熏陶,硬给熏成了神医!”乔星宇轻笑着回答得十分谦虚。
他伸手揩掉了刚刚因多年不曾操作的恐惧和紧张布满在脸上的细密汗水。
洛雪睁大了眼,有些不可置信:“你奶奶都会?那你家可以开个正骨医院啊!全家都是神医!”
乔星宇更是开心的笑出声:“我家老祖宗是古代游脚郎中,这门手艺是一代代传下来的,在现代我们是不具备行医资格的,况且我家都是土生土长的农民。”
“现在来我家的,都是十里八村慕名而来、伤筋断骨的或做针灸按摩的老乡,爸爸和奶奶看病都是不收费的。不过今天给你正骨是本神医第一次行医!呵呵”
看着洛雪可以在路上试探着蹦跶几下,心稍稍放松下来的乔星宇恢复了平日里的健谈玩笑。
“啊!我是被你拿来练手的?”洛雪听了有一丝好笑气恼,拎起乔星宇放在石头上的绷带继续刨根问底:“神医,骨头都好了,你买这个啥用?”
“这个,是晚上用!”乔星宇说着从裤兜里掏出几个密封袋装着的圆形纸帖,并细心解释说晚上贴上膏药用绷带固定可以避免蹭到被子。
他一边比划着操作方法,一边指点着注意事项。之后将两样东西往洛雪手里一塞,命令道:“我英勇无畏的病人,快去换衣服吧!再有一会就人体烘干了!”
说着扫了一眼洛雪被自己的外套包裹住玲珑有致的身材,下身一半贴合在腿上的裤子,脚踝附近地方的布料已经风干。
乔星宇感觉手心还残留着刚刚触碰她脚部皮肤的光滑触感,恶寒起自己的猥琐,讪笑着,脸有些微微臊热。
“嗯,帮我照顾好胡妈妈,我也马上就回来!”洛雪意识到上身湿透的衣服还贴在身上,脸也有些尴尬的红了起来。
乔星宇目送着甩动着长长辫子,拎着拖布离开的女孩,他真的遇到她了!自从别离后,日日思卿不见卿!这一切真的都不是梦……
他欢喜的眼眸里,洛雪的身影最终消失在住院大楼的门内转角处,乔星宇还是面对着那个方向注目了好久不舍得移开视线,似乎是等待那个身影的再次出现一般。
好半天,他想起自己的任务,转身试着和冯自清沟通,看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他从半年来很多铺天盖地的新闻里得知,刚刚那个与自己离奇相遇并再次相逢的女孩,就是风靡东江曾经文墨集团少主胡哲的预定新娘——洛雪。
而这个在轮椅上被称为“胡妈妈”的夫人,一定就是她未来的婆婆吧?听说文墨集团的胡总裁跳楼自杀了,洛雪的爸爸收购了股份继任了总裁之职。
对于那些自诩为上流社会生活的肮脏与龌龊,乔星宇有着自己略有些仇富的清高与不屑,特别是那些自认系出名门的贵妇太太与小姐少爷们,更有一种打从心底的厌恶感!
只是这位一直用专注而慈爱的目光缠绕着洛雪的胡夫人,仿佛和那些讨人厌的小姐贵妇们丝毫不相干,她的身上晕染着母爱的光环,和洛雪一样让他不由自主的靠近!
可为什么只有洛雪一个人照顾她未来的婆婆?那位预定的新郎呢?今天他有没有来?
乔星宇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嘲不知道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胡妈妈,我可以这样称呼你么?”不知是否是爱屋及乌的连锁反应,乔星宇很希望和洛雪一样称呼这位安静的贵妇。
看到冯自清只是简单的点点头表示肯定,乔星宇反应过来,这个曾经风光一时的文墨集团总裁夫人,显然是完全功能性失语,神经已经不能支配声带的气流振动。
失语症有轻有重,由于成因不同,很多人甚至终生变成了耳聪目明的真正哑巴,而完全康复语言功能的机会在理论上几乎为零。
奶奶第二次醒来后,也有轻微失语症,经过一个多月康复训练,和祖传的针灸按摩双管齐下的治疗,生活已经基本能够自理,只由于小脑萎缩语言功能和智力差正常人许多。
他半蹲下身体,与冯自清的视线持平,放缓语气和语调,寻找着可能的方式与方法和她沟通:“胡妈妈,如果你平时有什么需要,怎样告诉你的家人?”。
冯自清刚刚亲眼看到这位神医少年几秒钟几个动作治好了洛雪的脚,眼里是满满的欣赏与感激,她轻轻拍了拍轮椅的扶手,传出响声后又指了指发声的位置,点点头。
乔星宇略微思考了一下,长期护理奶奶的他很容易猜到冯自清是回答有需要就敲打东西提示家人。“好的,有什么需要要提前敲打出声,给我一个分析时间哦!”
冯自清看着这个比自己儿子大一两岁的细心男孩,再次点点头。
乔星宇看着这个丈夫故去后被病痛折磨还安静平和的夫人,不知不觉升起了怜惜之意,虽然素昧平生,但他心里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愿望。
希望她能好好的活下去,他想帮她。
“那胡妈妈,可相信过乡村的流传医术也可以更好的治疗某些特殊的病症?”
冯自清看着乔星宇有了一丝郑重严肃的脸,再次确认的点点头,她和胡文墨白手起家,可从来没有其他那些有钱人嫌贫爱富的坏毛病。
“好,胡妈妈如果相信我,一会儿我可以和你的家人商量一下,让我爸爸在你器械康复训练的间歇试着帮你做针灸按摩可以么?”
冯自清听乔星宇愿意主动的帮忙,心底的阴霾仿佛突然抓住了光明的出口,生怕对方反悔般急切的点点头,甚至还用嘴巴无声的做了一个“好”的口型。
“胡妈妈不用答应的太快,因为没有十分的把握保证一定治好您的病,而且还不能让医院知道,如果因此出现什么责任与事故,我家里也赔偿不起的!”
听到对方如此说,冯自清有点着急了,拼命的摇头,在她努力下超常发挥对着乔星宇做出连续动作的三个字口型:“没关系!”其实她更想说无论结果如何,绝不会埋怨对方。
乔星宇看着对方的表现缓缓松下了心里的戒备鼓励道:“胡妈妈放心,你现在能连续做出正确口型,证明康复有很大的机会,我也要和爸爸商量好再决定可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