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都出去!不要进来,不要!啊——”胡文墨的嘶吼声从黑暗处传来。
呆滞中,几人被黑暗处再次的嘶吼彻底惊醒,借着不时闪现过的雷电光亮,有人打开了照明灯。
眼前的总裁会馆装修古朴大方而又不乏时尚元素,除了一些装饰设置与静立的家俬,宽阔的会客厅空荡荡一片。巨大沙发后是歪斜半掩的卧室门。
粗重的喘息与低吼就从那里传来,根本看不到胡文墨的身影,却可以听到铁链晃动带动什么重物吱吱嘎嘎声。
“老胡!”冯自清颤抖着嗓音直奔传来动静的方位,洛雪也担心的喊着胡爸爸紧跟其后。
两人刚刚靠近,看到四肢被锁链捆绑在床角的胡文墨正睁着猩红的眸子,消瘦的眉骨下眼球鼓鼓的向外突出:“把门关上,出去,滚出去!”
他承受着痛苦的身体极度扭曲,几乎用尽所有剩余的力气,沙哑的哀嚎:“出去,让他们出去!”对跟进来的史良倔强的命令,之后身体抽搐着别过脸去。
“大哥!嫂子有权利知道!你们谈谈吧!”史良不认同胡文墨的命令,看着他蜡黄的肤色和猩红的眼眸:“怎么会这样?要不还是——”
“不行!你出去!”胡文墨在摇摆的思想里斗争了许久,最后还是凭着仅有的理智下定了决心。
史良瞄了气息极度不稳定的胡文墨一眼,又转眼看看已经伏跪在他身边泪眼迷离的老婆和未来儿媳一眼,嘴角动了动,领着安保人员修复了被破坏反锁的安全门,沿着原路悄悄的返退回去。
耿亮看到卧室内的情景,静静的守候在外面,以防有突发两位女士措手不及的状况,可以帮得上忙。
“老胡,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绑住自己,你和阿良究竟有什么事瞒着我?啊?你说话啊!”冯自清哆嗦着的手抚着丈夫消瘦没血色的脸颊。
“胡爸爸,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好不好?”洛雪看着一室的凌乱不知所谓的相劝:“胡爸爸,究竟为什么折磨自己,你这样,我和阿哲要怎么办!”
听到儿子的名字,胡文墨抽搐不停地身子忽然一震,仿佛是某种痛苦达到了一个承受的临界点,之前辛苦努力建立的决心和理智之墙一瞬间坍塌,声嘶力竭的再次大叫起来。
“啊,放开我,放开我,快给我,给我!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钥匙在工作台下面的抽屉里……”
他的瞳孔没有了妻子的倒影,没了任何焦距,身体不停地开始因痛苦与渴望扭曲挣扎起来。
冯自清的脖子突然被一只铁链拴住的手紧紧掐住,胡文墨摇晃着妻子的脖子不停摇晃着喊叫:“放开我,快!快给我!”
“胡爸爸,松手,放开胡妈妈,你会掐死她的,快放手啊!”洛雪拍打掐住胡妈妈的那只手,冯自清着因沉浸在悲伤中,没有任何防备被掐的几乎断气。
耿亮警觉的听到房内异样声响几步进来,赶紧帮忙掰开了胡文墨如鹰爪般的手,此时胡文墨已经不太清醒,只在那里抽搐的嘶喊:“放开我,快给我!”
洛雪帮助平复着瘫坐在地上胡妈妈的呼吸,眼中聚集着点点水光:“小亮哥,胡爸爸说钥匙在工作台下面的抽屉里,可他现在好像已经不清醒了,怎么办,送医院么?”
“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狂成这样子,胡妈妈胡爸爸这是怎么了?”洛雪忍住心里的难过,转头询问缓过呼吸直直盯着丈夫的冯自清。
“老胡!文墨!你这是为什么,怎么了?呜呜呜”她撑起自己的身体还想靠近自己的丈夫,结果被手疾眼快的耿亮制止。
“伯母你一定要冷静!我先看看钥匙。”说着耿亮三步并作两步到工作台前拉开了胡文墨所说的抽屉,之后惊疑惶恐的睁大了双眸。
冯自清在耿亮的提醒下回过神来,抹了一把横流满脸的心痛泪水:“小亮,先不能放开他,我这就联系史良,他一定知道什么,看能不能直接送医院吧!”
耿亮听到冯自清的主意回身立刻出声阻止:“胡伯母不可以,不能,不需要联系任何人。”
他深呼吸了几下,对上洛雪和冯自清疑惑看向自己的目光:“你们来看这都是什么?”
洛雪凑过头看着耿亮的手竟然有些微微的颤抖,而在一串钥匙的旁边赫然是鼓鼓的一包银色的锡纸。几支一次性注射器,还有一排红色的注射液,注射液的玻璃包装上醒目的印刻着发着幽光的小字“最美罂粟”。
“这是?”洛雪更加疑惑,她看着那在抽屉里微微晃动的鲜红色液体。
冯自清也看到了抽屉里的东西,身体忽然重重的靠在墙壁上,极度绝望的喃喃着:“不可能,不可能,他怎么会染上毒品,不——这不是真的。”
她浑身瘫软无力,双手抱头,电话从手中滑落与地面接触的瞬间“啪嚓”一声。
洛雪的眼眸在听到“毒品”两字的时候也瞬间放大,看着大脑已经陷入混乱翻着白眼,嘴角流着少许白沫的胡爸爸。
她再有些迷茫的看看因承受不住打击已经靠坐在墙边的冯自清,鼻子酸酸的,胡哲远在异国,身边的亲人就只有胡爸爸胡妈妈了。
可如今那如大山一般支撑起文墨集团的胡爸爸正在毒品侵害的痛苦中沉浮,胡妈妈又在得知事实后几乎神经崩溃掉,不可以,自己要坚强,就算为了她的阿哲。
洛雪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脸,关闭了软弱的的泪腺。蹲到冯自清身边颤抖的轻摇着她:“胡妈妈,你不要有事,你清醒一下,告诉雪儿,我该怎么办?”
冯自清脖子上还清晰印着刚刚被掐的五指印,在洛雪的呼唤中身体失去了支撑,直直的向一边倒进洛雪的怀里晕了过去。
“胡妈妈,胡妈妈!”洛雪学着不知从哪里看到的方法,对着冯自清的人中穴位置一通乱按,直到她睁开眼睛后缓慢的开始转动眼珠。
耿亮帮着洛雪将冯自清放在卧室的另一张床上,洛雪看着不说话只用眼睛看着丈夫的冯自清,感觉她的五官好像一点一点变得僵硬,眼口鼻如同被谁用力揪扯一样,向一侧的位置偏离、变形。
洛雪和耿亮手忙脚乱的忙碌中,窗外的雨渐渐的停了,六七月的天就如同孩子的脸,一场强对流暴雨的清洗后,转霁为晴。可洛雪的心却是一直跌进了阴霾的深渊,找不到寻找明媚阳光的出口。
刚刚安顿好冯自清,洛雪也察觉到冯自清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的异样有点像某种病症,正要和耿亮商量先送胡妈妈去医院,胡文墨从一波毒瘾发作的折磨中幽幽醒来。
他的脸上布满浓密的汗液,汇聚成条流向枕边。虚弱的身体软趴趴的堆在床上,没有了一丝往日的硬汉形象。
暂时恢复了理智的他看了看明显是强烈刺激下中风的妻子,两滴滚烫的老泪缓缓流在浸满汗湿与褶皱的脸颊。
胡文墨拼着力气张了张嘴,喊破的喉咙发出沙哑的振动,需要仔细的听,才能听到他喊的是:“雪儿!雪儿!”
看到胡文墨醒来呼唤着什么,洛雪又赶紧从冯自清床边跪在胡文墨床边轻唤了一声:“胡爸爸你感觉怎么样?”,之后将耳朵凑近胡文墨细细辨听胡文墨的交代。
“雪儿,不要报警,我在戒毒,越少人知道越好。让耿家少爷带你胡妈妈快去医院,她现在是中风了,不要过度移动或摇晃她。”
“哦,我知道了,放心吧!胡爸爸你先歇息一会儿。”洛雪听完胡文墨断续无力而又沙哑接近于发不出声音的安排后,空白着放大的脑袋,有些混乱的轻轻应着。
耿亮也靠近了胡文墨断续的听到要他送冯自清去医院后,起身背起冯自清,问清了胡文墨密码解开电梯的上下行的锁定,直接下到一楼,正巧和赶到的红云汇合后直接由集团的司机送往东江医大第一医院。
洛雪因不放心胡文墨留在29层陪着。她倒了杯温开水想给胡文墨喝,就见胡文墨摇头不肯喝还眼神示意她换掉。
洛雪想了一下,也许并非胡爸爸草木皆兵,猫腻太多,是应该小心谨慎一些。
她没有做声,换掉了保温瓶中的水,煮过一些能用到的器皿之后,喂了胡文墨一杯水,来缓解一下他喉咙的干渴沙哑。
洛雪又看到抽屉中钥匙和那几支叫做“最美罂粟”的液体,转过头有些心疼对胡文墨说道:“胡爸爸,现在可以打开锁链了么?你看你的手腕都流血了。”
胡文墨又摇了摇头眼神示意洛雪坐在他身边后。静静的闭上了眼睛仿佛在积攒自己的力量。洛雪用毛巾轻轻的拭了拭他憔悴的脸。
休息了好一会儿,胡文墨满意而欣慰的看着洛雪用沙哑无声的嗓子断续气喘着交代或是嘱咐起来。
“孩子,辛苦你了,从小哲送你银锁开始,你也许注定就是胡家的人了。今天的事不要告诉小哲,以后帮爸爸好好照顾他。”说完殷殷的目光看向洛雪。
洛雪不知道胡爸爸怎么想起胡哲小时候送银锁的事。对上他期待的眼神保证着:“嗯,我会的,胡爸爸,我会坚强的,不过你一定不要有事,戒毒要多久才能恢复呢?”
胡文墨没有回答洛雪的提问,而是继续刚刚未完的话:“他不喜欢经商,以后就不勉强他好了,雪儿,把那边床下镶嵌的柜子打开,里边左上方挂着一个小保险箱,拿过来。”
洛雪按照胡文墨的吩咐抱出了一个略微有些重的保险箱,放在胡文墨身边,胡文墨晃动着哗啦啦作响的锁链,输入了自己的指纹与密码。
里面只有几个密封的文件袋。洛雪在胡爸爸的允准下拆开了密封袋,看着一份份文件上的铅字和一张张不知数额的银行卡,听着胡文墨一句一句已经有些接不上气的话。
“雪儿,胡家就交给你了,胡家拥有文墨集团百分之六十五的股份。那两份一共百分之三十的股权书是我和你胡妈妈的,你要想办法卖掉。”
“其中另一份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转让授权是我一直留给你爸爸洛致远的,现在交给你自己决定是否将它交给你爸爸。”
“那份百分之十五的给你史良叔叔,雪儿记得以后不要轻易相信身边的任何人。”说完胡文墨疲累的闭目养神。
“胡爸爸,我,我不行的,我不懂怎么卖啊!”洛雪对突然加诸在肩头的责任有些不知所措。
胡文墨重重的叹息了一声,闭着眼对着洛雪:“你是小哲未来的妻子,是胡家的预定儿媳,我十六岁时已经开始在外打拼,我只是要你好好照顾胡家,不求富贵,但求平安,做不到么?”
“不是的,胡爸爸,你们是我的亲人,等你戒了毒,一切就都好了。你不要说这样的话,我害怕。”洛雪说着话眼泪已经在眼眶里转动。
“嗯,傻丫头!我戒毒有时候会失去理智,所以才交代一番。好了好了,你输入自己的指纹重新设定密码,帮胡爸爸保管。”胡文墨面带溺爱的安慰着。
“哦!”洛雪看看胡文墨虚弱的样子,也觉得可能是自己太过敏感了,刚刚有那么一瞬间,竟然闪现着胡爸爸会抛弃亲人离开的念头。
她听话的小心收起再次封存好文件放回保险箱,看着屋内凌乱的一切,在不打扰胡爸爸休息的前提下,一点点拾掇起来。
洛雪手上不停地动作,而脑海和心里却是不停地回放着和胡爸爸说话的所有细节,生怕因忘记而错漏什么,担心,害怕,孤独各种感觉一齐涌进这个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总裁会馆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胡爸爸又疯狂的发作了一次,他理智尚存时命令洛雪不许靠近。最终极致的折磨中与床栏杆撞在一处,头破血流。
洛雪学着医务室秦白的样子,为昏迷中的胡爸爸做了简单包扎。看着胡爸爸头上被血晕染的纱布,她陷入了迷茫,怎么办,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毒品,可恶的毒品,可胡爸爸这样正直的人,怎么会染上毒瘾呢,看着高大的胡文墨已经消瘦的身躯,明显是吸毒有一段时间了,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思绪混乱的她用新接通总裁专线给红云姑姑打了电话询问了胡妈妈的病情,又和红云汇报了一下关于胡爸爸这边的情况后,继续魂不守舍的看护着不时抽搐蜷缩身躯的胡文墨。
傍晚时分,暴雨过后的街路更加清爽干净。红云从医大一院出来后就行色匆匆的赶往文墨大厦。
冯自清已被确诊为脑梗,核磁共振显示的结论是脑部一根血管堵塞了将近四分之一,造成了部分脑细胞的坏死,压迫了运动与语言神经中枢。造成了左半身瘫痪和失语。
由于及时使用了溶栓药物后,虽不需要手术,但需要住院治疗一段时间后,开始漫长的恢复训练,至于语言与行动能恢复到什么程度都还是未知。
红云到总裁会馆后,和胡文墨打了招呼,秘密的取走了一支红色的“最美罂粟”,立刻打电话给曾经的一位同窗——田泽凯,田泽凯如今在东江市已拥有一家自己注册二级甲等的“医疗机构”。
“喂,红云,是你么?你的电话这么多年一直都没变。你现在过得好么?为什么我打电话你从来都不接呢?”电话那边是田泽凯有些意外的兴奋和委屈。
“嗯,有事,要单独使用你的化学实验室。”红云是依旧是习惯性简短直接而冷淡的语气。
“好,我马上为你清场,你在哪?我去接你。”田泽凯倍感荣幸的追问。
“嗯,不必接,挂了。”红云万古不变的脸还是没有表情的结束了通话。
红云和洛雪又简短的聊了聊冯自清的病情,和胡文墨如今的现状,虽然红云姑姑话不多,但在洛雪这里至少是一份安慰。
洛雪在得知胡妈妈基本没有生命危险后,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她突然无比的想念起胡哲来。
可是她明白胡爸爸不允许告诉胡哲的决定是对的,毕竟现在胡家这种大厦将倾的局面下,让他安心的成长起来胡家才有希望和未来。
红云姑姑在太阳深深藏进大山背面的时候才匆匆离开文墨大厦,田泽凯斜倚车身,在自家医院的门前盼星星盼月亮翘首以待。
红云刚刚从转角处现身,田泽凯就大步迎上来,他看到红云眉心不再被遮挡的红痣,还有那冷漠不失娇媚的依旧年轻的眉眼,心中一阵惊异感叹。
在红云的禁声示意下,田泽凯无声的领着红云进入了先进设备可以与国有各大有名医院媲美的私人实验室,之后会意的锁好了一切可以开启的门或者通道。
“红云,你还在等他么?他就那么好?”田泽凯一点点逼近一身红衣干净利落的红云。
红云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冷冷开口:“不了。”她瞄了一眼听到答复一脸惊喜的田泽凯补了一句:“一个人很好!”
“哦!”被红云截住话的田泽凯欲言又止,他诧异的看着红云从包里拿出了一支在灯光下闪耀着诡异的嫣红药液。
“你,你怎么会有‘最美罂粟’?红云你,你要做什么?你怎么会染上这东西?”田泽凯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惊恐。
“你知道这东西?能戒掉?具体说说。”红云的眼里终于有了一丝认真的表情。
田泽凯看到红云貌似对这支药液并不了解,联想她今天要用实验室的最先进的药液成分分析仪判断,应该是红云心中比较重要的人染上了。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将自己所知的这种流传出不久毒品的一切对红云如数家珍般娓娓道来。
这种“最美罂粟”是半年前才流传在黑市上的最新液体毒品,据说研发人是国外一位被黑帮绑走的医学博士,不仅售价昂贵且数量稀少。
之所以称之最美并不是单指其色彩的妖异,而是内在的成分组合极其完美,一旦沾染就无法戒除,直至人体机能彻底衰变,垮掉,然后走向死亡。
就算是有些扎吸毒的富贵瘾君子,没人会主动选择“最美罂粟”,因为含有剧毒成分的它还有一个可怕的名称叫“死亡之吻”。
它的应用不是赚取金钱,而是用来害人的。自从这种毒品流传内地以来,各地缉毒大队暗中一再加大了打击与缉查力度,只为能彻底杜绝其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出现。
田泽凯看着红云手中晃动的液体,许是关心则乱小心翼翼的劝谏:“红云,报警吧,我了解这东西是因为东江市缉毒科研究员因好奇曾经拿这个来我这里检测过具体成分后透露的。”
红云摇摇头:“不能。”既然已经了解了这东西的来历,也没必要再做一些不专业的分析数据了,她非常小心的收起了手中如毒蛇猛兽般的药液。
她看了一眼也是为苦苦等待伊人而独身不娶的田泽凯,淡淡的道了一句相对较长富含温情的话:“泽凯,我们都老了,别再等了,找个好女人成个家吧!”
田泽凯被红云突然冒出的长句中震惊,但还是固执的反问:“你呢,你不是也一直在等洛致远,你永远都忘不了他不是么?”
“不是,从他先将洛雪报为死亡人口从家中除名,再设计机场遗弃后,他在我心里更加什么都不是了。”红云平静的说完,转身打开实验室的门走了出去。
而田泽凯就那样傻傻的站着,回味着红云的话,当真正参透了话中包涵的意义,开心得像个孩子跑出实验室寻找的时候,红云早已不声不响的离开。
红云离开田泽凯的实验室后,在出租车上思考了一下,,并没有按计划去医大一院照顾冯自清。而是打电话让耿亮先请个护工,晚上休息一下。自己则是调转方向往文墨集团的方向。
文墨集团的员工早已经下班。大厦内部的各个工作室已经漆黑一片,外面的玻璃幕上映射着路灯和霓虹的光彩,呼应着远处电视塔常年不灭的闪烁。
一直照顾胡文墨的洛雪在接到红云姑姑让她打开大厦自动门的电话后,就立刻到总裁会馆的主控室,开启了控制系统,并在监控中看到红云进入了大厦。
之后按照胡爸爸白天的一些交代重新设置了总裁专用电梯的数据后,老实的在电梯口处等待红云姑姑上来。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半个小时过去了,电梯显示的始终是在一楼的位置。
亲眼看红云进入大厦的洛雪疑惑了:“红云姑姑人呢?”
洛雪在电梯口又等了好一会儿,还是迟迟不见红云姑姑上来。空旷的静谧中,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胡爸爸偶尔因痛苦折磨的哼声。
她在安静中再次确认了电梯的位置,还是没有移动的迹象。想到这一天中胡家遭逢的巨变,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张无法逃脱的网,将这一群人紧紧的笼罩住。
“难道,红云姑姑出什么事了?”洛雪有些毛骨悚然的思索着是什么样的原因能导致红云姑姑上不来。
“整个大厦的人应该都下班了,红云姑姑会碰到什么意外呢?难道?”她焦灼的思绪急剧在脑海里转动,如掉入火场拼命寻找出口的生灵。
脑中突然响起胡爸爸在毒瘾发作间隙说的“不要相信身边任何人”浑身因焦急而燥热起来,心跳也开始加速。
“不可能!红云姑姑不是坏人,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大厦里有坏人潜伏,红云姑姑很可能与之遭遇。”在重担压肩的变故中洛雪原本并不笨拙只是不理俗事的头脑开始沉着的分析。
“不能报警,又不能亲自去查看,我要做什么?”灵光乍现的瞬间,洛雪快速的锁住了电梯,转身就往主控室跑,一条长长的辫子在她的身后左右晃动。
除了胡爸爸告诉她的那些简单操控与设置,她记得胡哲还曾经说过,总裁会馆这个主控室,看上去是个多余的,实际上隐藏着一个特殊的秘密。
大厦的设计工程师乔治,曾经是名噪一时的退役国际刑警,在一次仇杀报复中被胡文墨巧遇所救,因感念救命之恩,在设计与建筑大厦的过程中都亲自上阵。
在最后的安保设置中,乔治一人亲自动手操作,不允许任何人接触,特殊在总裁会馆里加装一个独立的传输体系。并告诫在遇到危险而紧急的情况下才能开启设备。
当初胡文墨还笑称,我一个平民总裁不招天不惹地能有什么危险,不过并没有拒绝乔治的热心与好意,还把开启的密码告诉了妻儿。
洛雪的小手在屏幕上点按寻找着,耳畔传来墙体震动与钢铁被扭曲的吱嘎轰隆声,沿着钢筋混凝的水泥墙壁传遍整栋大厦。
她的心咚咚咚跳得厉害,腿有些抑制不住的哆嗦起来,一缕碎发掉落遮挡在眼前,洛雪甩开碎发转头的视线突然触及到角落的一个不大的无线红色按钮。
“会是它么?”随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震动轰隆声,洛雪来不及多想两步走上前,弯腰深手,用力按了下去。
操控屏的方向传来特殊的提示音,洛雪又赶紧回身,看到了密码输入程序,努力回忆着胡哲当惊悚故事讲给她的密码,手指一下一下谨慎的输入一串数字。
一种类似防空警报般的呜鸣声响彻城市的上空,随着这声音的响起,许多市民还懵懂着寻找着声源不明所以的查探,而对于某些大隐隐于市的人已经立即整装而出,还有一些能识别最高级别求救信号的警察已经驱车向文墨大厦而来。
不到两分钟,警报声戛然而止,电源被人从下方切断,刚刚被警报声淹没的轰隆声也随之销声匿迹。身边那些平时从不显山露水的应急照明设备缓缓亮起,墙上,地上一些平素不被人注意的提示牌泛起了淡绿色的光。
洛雪摸了摸手腕,发现先前红云姑姑送进来的腕表手机落在了会馆卧室。
暂时的安静让她缓缓松了口气,强压着内心的恐惧借着应急灯与淡绿的提示光向胡文墨所在的方向进发。
靠近房门的洛雪这才注意到,安静中少了胡爸爸痛苦的呻吟声,她感觉脑中轰鸣起来,幽凄的喊着“胡爸爸”迅疾的一脚踢开了半开得碍眼的房门。
房门啪嗒一声粘在后面的磁吸上,相对昏暗的卧室,一地凌乱,床上是散落的四个带着铁链的手铐。钥匙串还插在其中的一个链铐的锁眼上。
抽屉里的注射器,锡纸还有几支嫣红的“最美罂粟”连同胡文墨本人统统不翼而飞。抽屉旁是落雪的腕表手机,落雪紧紧抓过这有着熟悉气息的手机,紧紧的捧在胸口。
脑袋中的轰鸣声好像越来越大,世界几乎变得空白。仅剩下了对胡爸爸的担心,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她麻木机械穿梭的脚步声与一声声凄凉的呼唤:“胡爸爸,你在哪,不要丢下我。胡爸爸——”
外面各处散落的灯光透过玻璃幕,顺着四敞大开的安全门投射过来,形成一条长长的光道延伸到洛雪的脚下。
有风从安全通道流动进来,洛雪的几缕碎发轻轻浮动,喘息渐渐加重,她每向前跨越一步,玻璃幕外一览众山小的城市建筑就多映入她的眼帘一些。
小时候那种登高俯瞰,或是仰望峭壁时的心悸与眩晕也越来越重,她没有停下来,拼命克制着自己的不适,一步,又一步,走近光路的尽头。
这一刻身体,心中,大脑中所有混乱的各种感觉,被她唯一执着而坚定的信念所牵引:“要找到胡爸爸,一定要找到胡爸爸,胡爸爸一定不要出事”。
默念与祈祷着,洛雪站在了29层安全通道楼梯的缓步平台上,夜风从头顶一个一人半宽的正方形出口倒灌进来。
她没有犹豫,将捧在胸口的手表带在腕上,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墙壁上支撑出来的钢梯扶手,就要攀爬上去……
“少夫人,你要做什么?”史良还算恭敬的嗓音犹如平地惊雷,突兀的在洛雪身后炸响。
洛雪的手猛的一收,转身紧贴在钢梯边的墙壁上,史良那微胖的身材,短短肉嘟嘟的脖子,看不清神情的身影倒映进她睁大的惊惧瞳仁中。
“史叔?你,你怎么在这里?”洛雪强稳着惊恐后的失力感继续颤音问道:“史叔有看到胡爸爸么?我要找胡爸爸!”
一室安静……。良久,几乎凝结的压抑空气中传来史叔意味不明的一声叹息,声音再次带动周围的空气流动起来:“刚刚的警报声是少夫人弄出来的?”
在刚刚过去的短暂安静中,洛雪在各种突然与意外的袭击中渐渐理清了一些混沌的思绪,听到史良似乎是带有试探或质问的话语,心中竖起了警惕的城墙。
“不是我,是不是什么设备坏了发出的声音?”洛雪的脸因说谎而变得绯红,但在各种反射或折射光线的掩护下,人眼根本就看不分明。
“哦!”史良似乎是在昏暗中又松了一口气:“少夫人不是要找胡总么?是我放他出来的,他现在就在上面!”说着他用手指指洛雪头上的正方形出口。
洛雪在刚刚说谎回答中就有满脑子的疑问不敢问出来,听到史良主动承认的答案又带出了更多的疑问,可对胡爸爸的担心和对史良的防范还是迅速占据了整个神经。
她望了望一动不动的史良,紧张吞咽了一下根本不存在已经干涸的口水,带着满肚子的疑惑与不解,不顾一切的向上方爬去。
高空中的风一下一下掀着洛雪的辫子拍打在身后,她觉得自己仿佛站在四周没有屏障的悬崖上,周围的风景与天地都在她的眼前转动。
她闭着眼摇摇头,紧紧咬住舌尖,痛感袭来,不去看四周及更远的地方,只将视线的范围,尽量浓缩在大厦平顶的一小段距离之内。
下方不同方向的街路上警笛一声声传来,头缠着白纱的胡文墨站在相对他的身形来说不是很高的护栏边缘处,可以看到低矮楼房的缝隙处一闪而过的红蓝警灯。
“胡爸爸,胡爸爸不要站在边缘上,往里边一点好不好!”在眩晕中搜索到胡文墨身影的洛雪眼中和声音里是难过与哀求。
她甚至已经强忍住身体的晃动径直站立起来,一只手向胡文墨远远的伸出,可那距离还是太远太远了。
胡文墨转身看着这个因恐高而左右摇晃的孝顺贴心儿媳,闭了一下眼睛,头脑竟是从未有过的清醒,歇息半日被温水浸润过的嗓音依旧带着沙哑:“雪儿,不要动,听胡爸爸说会儿话!”
他的眸中暗藏了对这个美丽世界的深深眷恋与无奈,他想亲眼看儿子娶妻生子,想陪妻子共度晚年,可如今呢,这一切简单的愿望,就要成为无法实现奢望了。
“雪儿,帮胡爸爸好好照顾小哲,还有你胡妈妈!”想到儿子与妻子胡文墨的心里是满满酸涩的铁汉柔情。他悲情的眼眸中终于迸射出了滔天的恨意。
“我就是死,也不要做一个坑亲害友最后家破人亡的吸毒者,只希望你们以后能平安健康的过日子,胡家流传下来的一切,记得一定要保管好。要传给你们的孩子,哪怕一张纸,一块石头。”
胡文墨仰头望了望天空,继续着他的倔强与固执:“我等不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我不想在监狱或戒毒所再被人暗害惨死。就算是人为财死吧,会有人收购胡家的股份,你们一定要替我好好的活着——活着——活着——”
胡文墨的声音随着他用力仰头倒退,翩然坠落的身躯越来越远,带着对害他吸毒之人深切的恨,带着自己的固执,带着对亲人的无限祝福与不舍,用粉身碎骨为他还不满五十周岁的人生画下句号。
“啊,胡爸爸,不要啊!”洛雪在看到胡文墨动作的瞬间就疯狂的冲了过去,下意识探出栏杆的手只握住一拳的空气。
她眼睁睁的看着胡文墨的身体渐渐变成一个圆点,然后消失不见,心脏被牵扯到胸腔外部一般的难受,身体开始更加不受控制的摇晃起来,天旋地转中跌倒在栏杆下的水泥边缘。
洛雪身体的一部分已经危险的露出平台,散开的三千青丝在边角处凌乱的飞扬起来,她的身体还在不停地蜷缩、蜷缩。
颤抖的抽搐,模糊意识中还在喊着:“胡爸爸,不要,不要死!”之后是惊恐迷乱的大叫:“啊!不要”泪从紧闭的眸中狂涌而出。
在胡文墨跳楼前的短暂时间里,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漆黑断去电源的大厦里窜出几条人影,各自快速无声的消失在林立的楼群拐角或仍旧川流不息的热闹街路尽头。
随后,被大厦特殊的求救警报声召唤而来的几条矫健身影快速的闪进大厦,不到一分钟,电源被接通,强制模式下所有灯光瞬间开启,整个大厦刹那灯火通明。
闪耀着红蓝爆闪的警车队,远远迫停在亮如白昼的大厦广场前方,行驶在最前排的警车甚至差点被空中坠落胡文墨残断的肢体砸中。
看热闹的人群迅速集结,翘首的,呆望的,竟然没有一个人出声,都直接被眼前触目惊心的场景震慑的说不出话来。
两个警察竟然都颤抖着手在四分五裂,血肉模糊的零碎尸块周围拉开了警戒线,各种出警任务练就的金刚不坏之心都在这惨不忍睹的震撼中显现出丝丝裂痕。
理石地上布满着因重力加速从碎裂的尸块中甩溅出来,星点状散开后凝固的血雨点。一些鲜红的半截脏器与碎裂的肠肚零落其间散发着腥臭。半截头颅的后壳扣在一边的树丛下,上面还翻滚着血白相间的脑浆,如豆腐一样在风中颤巍巍的晃荡。
“呕!”拉完警戒线的一个中年民警终于忍不住到一边狂吐起来,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而因此调侃他,因为这种无法形容的惨烈的确太过让人惊心动魄。
每个人的心里仿佛都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一下一下按压着搏动的心房。
突然人群里有个外地的游客大声惊呼起来:“人,大厦顶上还有一个人,啊头发,啊胳膊……”
所有的目光瞬间凝结在一个举着望远镜蹦跳高喊的高瘦男身上,有位靠得最近的中年警官顾不得回警车里取专用的设备,一把夺过望远镜。
他一边调整着焦距,一边用警用的耳麦,逐条下达命令:“一组封锁现场,速上楼顶,查看情况;二组联系119请求特殊支援,准备最新型超高压缓冲救生气垫尽力营救;三组迅速清理附近障碍物!”
尽力二字让每个人都明白如果大厦顶端人真的坠落,即使正落在气垫上,留全尸的可能性也几乎为零,那不是仅靠缓冲就可以承受的高度。
随警法医听到中年警官的安排后,更是加快了现场尸检与拍照进程,有人带上特制无痕手套与专用工具,出于对死者的尊重,将零零碎碎的尸肉块儿尽量拼合。
因为高空速降的强大压力,断骨连接未完全碎裂的部分肢体勉强组成个面目全非的人形,被装进专用的密封袋里,由担架抬走。
现场清理完毕,119消防官兵全副武装,以雷霆万钧之势赶到现场,按照最有效位置布置好所需设备,新型超高压救生气垫在大功率鼓风机的嗡鸣中迅速膨胀开来。
“呼叫潘队长,一组长呼叫潘队长!请求密文通话!请求密文通话!”中年警官的耳麦中响起一组长夹杂着气喘的急促传呼。
“收到,一组长请讲!”潘队长快速调节按钮到专用密文电台迅速回复。
耳机中传来一组长发来一串数字密电:“大厦内有特殊身份人员,请求与您联系。”
一声干脆的“好”,耳机内迅速切进了从未接触过的频段,接着是一段简短密文后即刻就被切断。
潘队长的神色在收到电文后严肃而凝重起来。对着一组长发出新的指令:“全力配合对方行动,尽全力救出楼顶轻生人!”
楼顶平台,深陷恐高症状中无法自拔的洛雪不知道自己正在与死神招手,更不知道大厦内外因她挂在楼顶边缘而做的一切救援与努力。
她小小的身子在危险地带不停地乱动,双眼紧闭,唇瓣发紫,嘴中持续发出痛苦凄厉的哀鸣:“胡爸爸,胡爸爸,不要!”
大厦内部通往楼顶出口是先进的液压设置,在洛雪上来的时候,因心中紧张又担心史良暗算,顺手就用力扳过手柄反向关闭了出口。
不成想如此竟然给救援带来了不小的麻烦,那几个先冲进大厦接通电源的人,浑身只露两只眼睛一个嘴巴,如同蜘蛛侠般的打扮。
他们在一组警察和消防官兵的全力配合下,终于从楼顶救下半截身子卡在栏杆处,已处于半昏厥状态的洛雪。
一组长解救成功的汇报响起,潘队长一句干得好,那些屏住呼吸围观这场生死救援的百姓,终于爆发了热烈的欢呼和议论声。
其他警员在整座大厦进行地毯式搜索之后,在一楼大厅旁,一个杂物间外围找到昏倒在地的红云,连同洛雪一起被送进了急救车。
史良还是那种和蔼安详的神态,在二十三层副总经理办公室静坐着等待警察的到来。他的手边是准备好的关于胡文墨精神疾病的鉴定文件。
所有关于胡文墨吸毒的痕迹,还有先前蹿出大厦的几条黑影被人用专业的反侦察手段一丝不留的抹去。
胡文墨的办公室与会馆有明显被人翻找过的痕迹,却没有留下任何有效的指纹;吸引了蜘蛛侠和现场民警大部分注意力的,是史良办公室旁一间被封存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据说是集团前财务总监紫倩所用,里面各种文件和物品被丢弃的满地都是,显然是有人想在这里找到什么代表特别意义的物品。
紫倩在一年前就已经不幸遭遇车祸身亡,她从胡文墨承包粮库开始,跟随胡文墨工作多年,从一个小会计踏实勤奋一步步登上总监的高位。
这个早年就迁居古井镇不声不响的平凡女人和史良,曾被胡文墨赞称为自己的左膀右臂,是文墨集团不可或缺的两大实力干将。
紫倩死后,集团的财务着实混乱了一阵子,而新来财务总监忌讳用紫倩曾经用过的东西,那间办公室成了堆放紫倩遗物无人问津的唯一旧文件室。
调取的影像记录,定格在红云进入电梯前,被一只手拉向了另一边监控盲区的视频画面。
红云被拉转头的瞬间吃惊张大了眼,嘴里说了句什么,没做出任何的反抗。一闪而过的画面隐约只能捕捉到一双棕黑的皮鞋。
除了这些影像和投案自首的史良,神秘蜘蛛侠和警察们再无所获。只能暂时封存了总裁会馆和紫倩的办公室用以侦破调查再次取证。
恢复了大厦正常光控设备与安保设备运作后,几位蜘蛛侠在别人的不知不觉中悄然退离现场,再次回归到各自客串的身份与生活中去。
清晨,那些闻讯赶来的媒体人陆续聚集在文墨广场前,潘队长一句案情侦破中拒绝采访,彻底灭绝了所有人探听消息的希望。
与洛雪被一同送上救护车的红云,在车刚驶离广场不久就幽幽醒来,她看着已经开始发烧胡话不停的洛雪,不变的表情有丝心疼一闪而过。
而一直在医大一院护理冯自清的耿亮,因接到爷爷三十多个连环夺命催归传讯,不得不给正在救护车上的红云打来电话。告知要连夜回奇谭参加第二天耿爷爷的生日宴会。
由于情况的确特殊,车中随行警官在申得上级许可后,改变了去公安医院的方向,救护车一路风驰电掣开往东江市医大一院。
洛雪被刻意安排在冯自清病房的隔壁房间,红云作为重要人证在一名警察的监督下,来回奔忙于两个房门之间照顾病人,大脑过滤着一天中发生的故事,无心睡眠。
洛雪长长的乱发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贴合在的幼嫩皮肤上,她努力的想睁开眼,可却怎么也睁不开,胡文墨说着话突然跳下坠落的瞬间画面一遍一遍在她的梦魇中反复呈现。
她想拼命的拉住胡爸爸,可一遍一遍反复拉住的,还是流动在劲风中的空气。
红云为她换下被汗水浸透的枕头,看到她的睫毛轻轻颤动,顺手帮她拂掉了粘在脸上的湿头发,唤着:“雪儿,醒醒!”
洛雪在红云的近身呼唤中,用力一把拽住了对方的衣袖,噩梦中的她以为自己终于拽住了胡爸爸,心中一阵欢喜,羽睫缓缓张开。
绰绰的灯影摇晃在眼眸中,她努力睁眨着眼,想看清被自己捉住的人脸,适应了好一会,才渐渐看清了红云姑姑眉心那一颗和自己有些相似的红痣。
洛雪的有些钝痛的脑袋处在一种掉线的状态,直接迷迷糊糊的哭喊着:“妈妈!我要救胡爸爸,妈妈!妈妈!”
喃喃的哭喊中,竟有些撒娇的抱着红云的手臂,稀罕的贴在脸上晃着,说什么也不肯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