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章 父亲不敢催婚的真相,扎心了
一路上,他开始回忆自己这次考核经历,检讨着自己哪里会让这父女二人误会。
实在不行,以后对王灵素得狠一些,每天都板着脸,能少说话就少说话。
自我检讨了一阵,他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像总是不经意间做出些违背本心的动作来。
父亲这一辈子,论能力、论为人、论职务,样样都没得挑。
唯独没有背景,也没有钱去开路。
以至于五十来岁了,还只是一个小镇上的指挥使。
一生好强的人,这次竞争的对手,这次竞争的对手又是自己当年的手下,想来他会全力以赴。
正想着,剑灵的声音懒洋洋地响了起来。
“你应该很清楚,你那师妹对你很重要,她可是天生的灵体,和她双修,至少省你十年苦功。你就一点不动心?”
剑灵吸收了灵石,又恢复了一些灵动。
“动心。”李平安脚步没停,“但动心和动手是两回事。”
“怎么说?”
“动了心,娶了人,就得对人家负责。负责就要出头,出头就要站队,站队就要和人抢位置...”
他顿了顿,“花千夜为了一个指挥使就能派人杀我,我要是真娶了灵素,以后来杀我的就不止落妖岭了。”
剑灵沉默了一瞬,“你是在保护她?”
“我在保护我自己。”
“你关注的重点是不是偏了?”剑灵轻叹道,“我都有点同情你那个师妹了。”
“古往今来,成大事者哪里有儿女情长的?”李平安大手一挥,毫不在意的说道。
“你是能成大事的吗?哪点像?”
李平安微微挑眉,“剑灵,我告诉你,你还是不了解人类。人类向来卑劣、无耻且双标,也没有任何道德观念可言。
就像花千夜,如果父亲提携,他又怎么会有今天,可现在为了一个镇妖关指挥使,就派人来杀我。”
“你想说什么?”
“我刚才和你说的那些人类的劣根性,我恰好全都有。也许这世上有英雄不假,可我也是真小人。”
李平安两手一摊,“我要劝父亲,放弃争夺,安安过舒服日子不好吗?”
剑灵再度沉默。
这他妈的那是成大事的态度。
李平安说完,人已经到了父亲门外,抬手就要敲门。
屋里传来王涛的声音,“...灵素的心思你是知道的,平安这孩子也不小了。”
李平安的手停在半空。
父亲的声音隔了一会儿才响起,比平时低沉。
“涛子,我不是不想。是我不敢。”
“不敢?”
“灵素是灵体,要是不成亲,一时半会外人还发现不了。
一旦她嫁入李家,必暴露无疑到那时,盯着她的就不止北冶镇这一亩三分地了。平安现在什么修为?武者九重。他护不住她。”
门外,李平安的手指慢慢蜷起来。
他以为父亲催婚是因为想抱孙子。
原来父亲一直不催,是因为怕他护不住。
屋里响起倒酒的声音。
王涛叹了口气,“你想多了。以平安的资质,他们成亲之后,修为必定突飞猛进,还有我们两个老家伙,未必就保护不了。”
“想多了?”李振天苦笑一声,“当年阿柔是怎么死的?就是因为我护不住她。我不能再让平安走我的老路。”
李平安的手从门上放了下来。
他转过身,悄无声息地往回走。
没走几步,迎面撞上了王灵素。
“师兄,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王灵素娇滴滴的声音让李平安汗毛乍起,这些年他早已摸透了王灵素的规律,这种声音,一定是有事相求。
“哦,很晚了哟。那是该回去休息了。”
李平安抬头看了看天,说完转身就要走,王灵素一步挡在他面前,撅起小嘴。
“我还没把话说完呢。”
话音未落,王灵素瞬间破功,换成了略带不满的抱怨,“你那个泄气散,还有没,给我几瓶。”
李平安点点头,“身上没带,改天给你。”
说完,再次准备离开。
王灵素再次挡在他面前,有些气呼呼地瞪着李平安。
李平安无奈地一笑,说道,“手中没了,我得炼制好了才能给你。”
“嗯。”王灵素眨眨眼,“那你是不是还会炼制别的,还送给了那位师妹?”
“记住,男人的温柔永远只是表象。能送你东西的都是亲人。”
王灵素歪着头,不解地问,“可我们不是亲人啊,你为什么又要送给我。”
李平安缓声道,“你父亲与我父亲,就像亲兄弟一样,我们不就是亲妹嘛,怎么不是亲人。”
王灵素撇了撇嘴,面露思索。
“灵素啊,你从我的话中,悟出了什么?”
“嗯。”王灵素沉吟了一声,随后便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如果我想要更多的东西,就要亲上加上亲。”
李平安禁不住一手扶额,这是什么脑回路,他怎么一点也看不明白呢。
王灵素十分认真地分析道,“我觉得,要亲上加上亲,应该只有我们俩成亲了。别的办法好像都不行,平安哥,你该不会想娶我吧,我可还没有同意呢!”
李平安...
“算了,我们还这么年轻,成亲的事倒也不急。”王灵素话锋一转,“不过,平安师兄,你给我讲讲,你在牛背山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别跟我说在那个山洞里躲着,没有凶兽找到你。”
李平安心中长出一口气,从储物袋掏出几张成分较好的敛气符,“哦,就是用这个,这几张给你,遇到危险就用,别丢不得。”
“嘻嘻。”王灵素抿嘴笑道,“这东西怕不是你买的吧?你也没有那么多灵石,说,你从哪里来的。”
李平安瞬间一脸的心虚,急忙拉着她走到一角,“灵素妹妹呀,你可得替我保密,这些都是我从小人书上学到的。”
没办法,是到了透露点自己真本事了。
不然,她要是真嫁给了别人,自己不就亏大了。
反正现在不论是王灵素本人,还是自己老父亲,都没有急着让成亲的压力。
“牛背山的时候,父亲送给你一张敛气符,你没收。回来时,父亲就上怀疑是你制作的。我去找了黄钱,威逼利诱之下,他才告诉我,你买了不少的符箓材料。怎么样,我聪明吧。”
李平安嘴角抽搐着,黄钱这狗东西,尽敢出卖自己。
“不过,这敛气符确实是东西,还有那个泄气散,以后多炼一些,都交给我去卖。”
王灵素眨眨眼,“我也不贪心,只抽二成算是我的劳务费。”
李平安黑着脸,“你这也太黑了吧。”
“这里面还包括我替你保守秘密的费用。连我老爹,我都不告诉。”
王灵素撅起小嘴,笑道,“你让别人去买,说不定那天别人就出卖了你。”
说着,她拍着自己胸保证道,“我,宁愿身死道消,也不会出卖你的。”
看着这模样的王灵素,李平安也是没办法发火,只是叹道,“炼制倒是小事,一是材料难寻,二是炼制还不能让别人知道。”
“平安哥,这个我也考虑到了。”
王灵素眨眨眼,在纤腰外的束带上轻轻一翻,拿出一个储物袋。
“所以我把准备给找人炼制丹药的药材都拿过来了,药材虽贵但也没有丹符贵,这些材料算是我入伙的本钱,也不枉白要你二成利。”
李平安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注视着王灵素的那双宛若明月般的眼眸,在她眼底看到了些许...闪躲。
“还有什么事没说?一并说了吧,藏在心底容易变老了。”
王灵素深吸一口气,突然抬起双手,猛地扑了过去,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我还想再抱你一次。”
完了,上当了。
李平安心中长叹一声,怎么没想到她又突然来这么一手,万一王叔此时正好回去,或谁从这里路过...
王灵素紧紧闭着眼,一鼓作气说道,“我会等你。”
说完,松开手飞快地跑了。
李平安愣了多久,也就回味了多久,回过来神来,才回到自己房间中。
回在床边打了一会坐,才让自己的心彻底恢复平静,心中又开始规划炼丹的事。
空间里有一口小炼丹炉,早已不能满足他的使用需求。但是炼制复基丹倒是够用。
从胡青青那里得到了灵石,足够他上好一阵子,倒对新的炼丹炉也没有那么紧迫。
只是老这么偷偷摸摸的炼制也不是一个好办法,最好是让人知道自己会炼制,这样可以建一个炼丹房。
普通的丹药,没有人会在意。
看来到时得去买本炼丹书,从零开始,才没有人怀疑。
这们就不用刻意地伪装,更不会引起谁的额外关注。
布置好阵法,将丹炉放好,往炉时投放好复基丹的材料,转身走向左侧的蒲团。
仔细感受了一下阵法各处的变化,再三确认没有什么危险,也没有将药材料味道透出去的空隙之后,随手开启了丹炉禁制,再将手中火符打出,引燃炉下的柴火。
当一缕青烟冒出,李平安又打出一道符,烟自动往符中钻去。
他自认为,至少在镇妖关,没有人比他更懂得炼丹。
那把魔剑的剑灵,还是真心有些东西的。
想到这时,李平安突然觉得自己平时对剑灵的态度确实有些不太好。
而修复它需要的一些材料,以后也要慢慢收集。
万一哪天看在他真诚的份上,认自己为主了呢!
这一晚,李平安炼制了三炉,复基丹才成功,他并没有太高兴,毕竟还不知真实的效果。
离开亮还有一会,他又炼制了十来瓶泄气散,这保命的东西必不可少。
复基丹这东西反正在镇妖关一带重来没有见过,却是一些根基受损之人的宝贝。
若是有机会,倒也可以卖出去,换其它宝材之类的东西。
当然,李平安自己也留下两颗,以备不时之需。
多留一颗备用,起码能保证,日后哪怕遇到妖兽抽风也能活下来。
还得给王灵素也备一颗,她的性子太直了,有时容易吃亏。
然而,看着这颗复基丹,李平安又陷入一阵思索。
万一,他是说万一,王梁要是随不了药力,被小鬼带走,又该怎么办?
“虽然剑灵一再保证万无一失,还是准备第二种丹药吧。万一王叔突然就好呢,那就再好不过的事了。”
李平安叹了口气,又动手炼制三枚复舒丹,这种丹就是让伤势不再加重。
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天亮之后,他反而觉得有些累了,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王灵素来找他好几回,见房间关着,气呼呼地离开。
到了晚上,李平安来到王涛房间,对着他拱手行礼。
王涛顿时笑眯了眼,转身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好酒。
“王叔,晚上好。”
“好,怎么会不好呢。”王涛笑着摇摇头,轻叹道,“白天的时候,大家都在努力修练,或者外出降妖兽,你倒好,在床上做着春秋大梦。”
“这个嘛。”李平安保持着拱手行礼的姿势,缓声道,“其实侄子心里有数,自从牛背山突破以来,心里感触彼多,一来想稳境界,来当日在牛背山目睹妖兽厮杀,有所感悟,心绪至今未平。
这三来嘛,就是想王叔原来也是武道天才,近十年没有进展,心中想必苦恼得很,所以特地来陪王叔喝上两杯。”
王涛指了指凳子让他坐下,又给倒满酒,笑道,“说了半天,其实就想找你叔我喝两杯,来干了。”
李平安嘿嘿一笑,举杯一饮而尽。
王涛温声道,“你小子来找我,肯定不只是想喝酒这么简单,说吧,有什么疑惑,尽管说来。”
说着,他目光微微一黯,叹了口气,“我武道停留武宗九阶,今后恐怕也没脸指责你在武道上没有进展了。”
“王叔说哪里的话。”李平安笑道,“你的伤势一定能治好。王叔不是常说,若是这点自信都没有,怎么去面对那些大妖。”
“哈...”王涛举杯昂头一口闷下,“说得有道理,可要想治好...”
李平安眯眼笑着,一瓶酒很快见底。
王涛喝得尽兴,起身再去拿酒。
趁这个空隙,李平安飞快地从袖中摸出那只白玉瓷瓶,将复基丹倾入王涛的茶杯。
丹药入水即化,茶色微微深了些许,在昏黄的烛火下并不显眼。
王涛坐下,李平安按住他的手,表示自己喝多了,喝茶就可以。
“你小子,酒量还不如你爹。”
王涛笑骂了一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李平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最初的几个问题,李平安问得相对寻常,都是武师境修炼中常见的疑难。
王涛一一为他详细解答。
而到了第五个问题时,李平安就问出一句,“武归其武,道归其道,武道复始,道基定天,应当何解。”
王涛被问得一愣,随后沉默起来。
李平安却是并没有停下,又接连问了三个明显不是他现在应该知道的问题,尽皆问得王涛不知如何中作答。
李平安并非有意要王涛难堪,纯粹是想委婉提醒王涛,根基受损,可以从这几个方面来修复。
此时,王涛心念自己武道又到尽头,想尽力帮李平安一些,也在思索自己对这个几问题的理解。
渐渐的,反倒是他自己陷入了沉思。
端起茶杯,猛喝几口,额头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流。
又一阵,王梁身周冒起了水雾,这是复基丹药效开始发挥作用的现象。
李平安小心翼翼地,在王涛身旁布置了一层简单的隔音防护阵法,转身又拿出复舒丹以备万一。
一直快天亮,王涛才睁开双眼,一脸兴奋抬头,那满是皱纹的额头顿时挂满了黑线。
李平安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而他那瓶好酒,全被他喝光了。
王涛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平安,还是回去睡吧,要是让你父亲知道,会骂我尽不教你好。”
李平安也是见他道基以修复好,并没有什么大碍之时,趴在桌子上装睡。
听到声音之后,缓缓抬头,伸了个懒腰,站起身,竖起大拇指夸道,“王叔你真牛,坐着就能睡着,叫你好几声都不理我。”
说完,转身就离去,走到门口,回头又说道,“王叔,最近可不在动气,更不要与人动手,要是有紧急除妖任务,派人前去就好。”
王涛应了下来,突然感觉那里不对,急忙运气查看。
天啊,自己十多年的武道根基竟然完全好了。
这...不合常理啊。
王涛仔细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
李平安?不可能啊,他要是有办法,应该早就治好了自己。
王涛走到院中,抬头看向天空,目中精光闪烁。
天命,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命。
可命这东西,太过缥缈。
李平安却非常高兴,即帮王涛修复了武道根基,又没有被他发现。
这种偷摸的爽感,只有他自己知道。
回到房间,美美睡上一觉,直到中午房门被敲开。
“李师兄,这是训练营弟子送来的灵石。”
说话的是个精瘦的年轻人鲁大壮,最早跟着李平安的老人之一。
他恭恭敬敬递上一只储物袋。
“他想在这次入职仪式上,排名靠前一点。”
李平安神识往里一扫,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么点灵石,也想排名靠前?”
他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入职仪式,谁排名靠前,谁将来就有提拔的机会。
能成为十夫长,百夫长,多少也得有些本事才行。
好在他并没有要求具体名数。
只是这点灵石,打发叫花子呢?
“给他安排在...”李平安顿了顿,“十二名。”
既满足了他的心愿,又不至于太掉价。
前不前的,也是靠灵石缘嘛。
黄钱,是另一个执事,他上前一步,也是出卖他的人。
“李师兄,灵酒商那边送来了一份礼。
他们想承包这次入职仪式所有的灵酒用度,事成之后,愿意拿出一成来孝敬您。”
“退回去。先确定价格,签了协议,再收不迟。”
黄钱缩了缩脖子,连忙将玉盒收回去。
李平安靠在椅背上,目光从这二人脸上缓缓扫过。
这些人,都是他一手栽培出来的。
一个人吃回扣,风险太大。
万一被查,连个顶缸的都没有。
但团队作案就不同了。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些执事从入伙那天起,就等于把身家性命绑在了他身上。
哪怕有一天东窗事发,他们也会心甘情愿地替他背锅。
为什么?
因为公职部门对吃回扣的处罚,撑死就是关几十年禁闭,或者逐出公职。
罪不至死,甚至算不上多重的刑罚。
关禁闭?
出来之后继续吃。
逐出公职?
那更好了,摇身一变,改行做灵米灵面灵酒灵果的供应商,赚得比现在还多。
李平安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
他前世在公司里搞管理,画饼这件事可没少干。
当年那家快要倒闭的公司,硬是被他画了几个大饼,忽悠来几个业内大拿,生生救活了。
现在换了个世界,套路还是那个套路。
一个愿意拿出六成利润分给手下的领导,比大慈大悲的菩萨还少见。
李平安嘴角微微勾起。
这可不是他吹。
放眼整个镇妖司,那些所谓的中介行当,打着帮修士入各公职捧铁饭碗职位的旗号,把那些小修士搜刮得连骨头渣子都要炸出油来。
最后人家没混出头,他们还要说“你天赋不够,我已经很尽力了”,让受害者连申诉的力气都没有。
他李平安不一样。
他从不欺负老实人。
他只薅公家的羊毛。
想到这里,李平安心里不免有些感慨。
穿越过来,就有一个便宜指挥使老爹。
后勤采买,那可是油水最肥的差使。
他只是略微表示了一下,那些后勤人员,就依附了过来。
从此他就像老鼠掉进了米缸里,对如何钻公职部门管理制度的漏洞,简直倒背如流。
没办法。
外出有风险,谁知道哪天碰上哪个老怪物,小命就交代了。
在镇妖司里苟着多安全?
可苟着也需要灵石啊。修行所需的灵石,光靠一个指挥使的父亲发的那些根本不够。
特别是每提升一个大境界,都像是往无底洞里填灵石。
只是黄钱这小子,这次向王灵素出卖自己,下一次会不会是别人,不行,得想办法多试探几次才行。
李平安收回思绪,正色道。
“以后记住,办事没成之前,不要收别人好处。还有就是,给再多好处,也不能影响供货的品质。”
他摆了摆手,语气淡了下来。
“规矩就是规矩,谁要再乱来,别怪我不客气。下去吧,好生办事。”
二人齐齐点头,却没有离去的意思。
李平安眉头一皱。
“怎么?嫌分给你们的少了?”
“李师兄,分给我们的已经够多了。只是...”
鲁大壮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李平安不耐烦地敲了敲扶手。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师兄,你为这次考核大比忙前忙后、操碎了心,可我却听说...落妖岭要与你父亲争镇妖关指挥使一职。”
洞府里安静了一瞬。
李平安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还有心思去端桌上的茶杯。
“当初镇妖关指挥使一职,就是你父亲让出的,谁让他背后有人呢。
可那花千夜算个屁,以前还是你父亲的手下败将,就凭着家里做些灵米灵果,有两灵石就了不起吗?
如今倒好,他还要出来抢...”
黄钱也附和着,脸上写满了愤慨。
李平安听着这些话,心里没有太多波澜。
这消息,连他们这些人也知道了吗?
李平安思绪飘了一瞬。
花千夜以前确实是父亲的副手,家里有钱却无背景。
这次为了一个镇妖关的指挥使,先是派人来杀自己,现在连消息也外放。
看来必定是势在必得。
只是父亲怕不会轻易放手。
毕竟上次本就应该他上位。
但对于李平安来说,爬那么高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在这北冶也很好。
“你们以后能不能别这么神秘兮兮的?”
他的语气出奇地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我还以为吃回扣的事被刑部发现了。差点吓着我了。”
不管哪个世界,钱权才是王道。
可爬得高,嫉妒的人就越多,稍不注意站错队,结果就是死路一条。
李平安更在意的,从来就不是权,而是活得长久。
一个小小的镇妖关指挥使,还挣得头破血流,不值当的。
真正让他辗转反侧的,是另一件事。
公职长长久久吃回扣的事业。
这才是他的命根子。
想要长生,就要不断提高武道,就要需要多多的灵石。
为了区区一枚下品灵石,他跟一群散修在妖兽出没的荒山里埋伏了三天三夜,差点被一头二阶妖兽啃了脑袋。
那时候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世道,没灵石就是没命。
“师兄!”
黄钱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拽了回来,语气里全是愤懑。
“你说怎么办?”
“这不是你们操心的,下去吧!”
打发走二人,李平安心中长叹一口气,镇妖关的指挥使职务问题,也得快点解决。
要是父亲败了,怕重此不振。
要是父亲赢了,怕是成天都追杀风险。
心动不如行动。
李平安深知拖延症害死人的道理,因此在手下们离开之后,立刻就朝着落妖岭掠去。
而北冶镇妖司里的同僚,见李平安急冲冲朝着落妖岭掠去,眼睛里都闪烁着八卦的光。
“哎,平安师兄去落妖岭,怕是要落了面子哟。”
“花家做事,做得不太地道。咱们李指挥使好歹也是他以前的上司,就算要争高职,也应该公平竞争,尽搞一些小人动作。”
“你们想多了,平安师兄不一定是找花家评理的。不是我说他,就他那点能力,花家还真没有放在眼里。”
“要不就赌一把。就赌平安师兄是不是去找花家说理去。”
“我赌不是。”
“我赌是。别看平安师兄武道上不怎么样,可有人阴自己父亲,如不出头,恐怕以后更难做人了。”
“哎,实力差距太大...”
李平安假装没有听见,自顾着自己快速掠过。
储物空间里,那柄锈迹斑斑的魔剑忽然震颤了一下,器灵的声音幽幽响起。
“你这兴冲冲跑过找他们评理?这可不像你的性格。”
李平安头都没抬。
“谁说我是去评理?这世上有道理吗?”
剑灵一愣,“那你这是?”
“虽说这世上没有道理可讲,可账还是能算的。”
李平安叹了口气。
“打又打不过,骂又太丢脸,换点灵石花,他不香吗?”
他的关注点,从头到尾就不在父亲高升被人抢这件事上。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如何利用这事换来灵石的问题。
剑灵彻底无语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它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
“...靠,你脑子被驴踢了?你父亲被人阴了,连带你都差点被杀了!”
“闭嘴。”李平安不耐烦地摆摆手,“你见过哪个成大事者被小事所绊?”
剑灵又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变得古怪起。
“我忽然有点理解你的未婚妻了。”
“你理解个屁,你又不是人类。”
“你倒是人类。”剑灵冷哼一声。“最多就是贪点蝇头小利。”
李平安被气笑了。
“积少成多懂不懂?”
剑灵,“...”
“他花千夜是真英雄、真君子不假,可我也是真小人。”
李平安放慢了脚步。
“他既然要抢,我父亲又抢不过他,让他又何妨?
不如换成我的发财之道...那他就成功了,否则,我不介意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剑灵嘻嘻一笑。
“怎么?你还敢跟人家打一场?”
“打一架?”
李平安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还是算了吧。他要受了伤我可赔不起,我又不想受伤。”
“你不吹牛能死啊?花千夜可是武尊,你啥修为自己没点逼数?你那‘越’级挑战的理念呢?”
“所以啊...”
李平安笑望着云雾缭绕的天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精明的算计。
“让他出一笔灵石、丹药、法器、符箓之类的血...应该还是可以的。”
剑灵不语。
它就知道,这个男人就算有那么一点点感情,也比它这柄铁锈斑斑的魔剑还不如。
“你不是也想要修复本体的材料嘛,如果花家有,那我就全力为你要来。”
“真的...”
剑灵突然闭嘴,眼前这个家伙可精明,如果自己开口,还不知道他提出什么条件来换呢。
花千夜确实不凡,三十几岁就成一方大员。
他身材高大,肩宽腰窄,眉目清朗如画中仙人,一身白色法袍衬得他气质出尘。
他站在那里,光是往那一站,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李平安在心里啧了一声。
不得不承认,论卖相,这位花叔确实比他父亲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可指挥使职位又不是挑妃,好看没用。
可他偏偏在武道上也不差,与李振天相差无几。
“哎呀,李侄难得出一趟门,更是难得到我落妖岭来一趟,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亲自去接你。”
花千夜主动开口,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甚至热情得有些过分。
“走走,到屋里去坐,我这里有新到的千年桂花酿,口感淳厚,正适合待客。”
李平安笑了笑,专往他心窝子捅。
“花叔太客气了,小侄我刚突破武者九阶,境界还不稳,上次在牛背山差点被人杀,家父不让喝酒,让我多修练。”
花千夜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听得出来...那话里有刺,软的刺。
李平安的处世哲学很简单。
有生意一起发财,没生意也能做个虚假朋友。
说不定哪天就需要人家一句话的帮忙呢?
人脉这东西,平时不烧香,急时抱佛脚可来不及。
常言说得好,天下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不过今天这一趟,可不是来烧香的。
李平安坐在花千夜对面,脸上挂着一贯的温和笑容。
那笑容不明显,但也不虚假,恰到好处的介于“熟络”和“客气”之间。
这是两世为人练出来的本事。
“李侄子”
花千夜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推心置腹的关切。
“我这也是为你好。这么多年来,你武道怎么还没有多少进展?要知道,我如你这么大时,已在大武师一阶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刀子已经捅进去了。
李平安心里清楚,花千夜这是故意转移视线。
牛背山的事他像没有听明白一样。
就是故意的。
李平安在心里不由给他竖了个拇指。
这装糊涂的本领,一点不输自己。
平时嘛,因为以前关系。
两人见面自然是热络的,叔长侄短,推杯换盏。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你花千夜都明目张胆抢家父的职位,还派人来暗杀自己,还跟你装什么笑脸人?
不露出一口獠牙,人人当他是软柿子。
他继续捅刀子,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是为你好”的伪善。
“花叔,我虽修为不咋的,可奈何有一个好父亲。牛背山我被暗杀一事,家父也查出了一点眉目。”
花千夜的眼神微微一沉。
他当然听得出李平安话里的挑胁。
“我自然比不过李兄天资过人。”
花千夜笑了笑,那笑容已经没那么热情了。
“多年来也是一直在巩固武尊境。”
他特意把“巩固”两个字咬得很重。
李平安听懂了。
你武尊境又怎样?
武尊境就能随便派人暗杀同僚的家人?
李平安心里啧了一声。
武尊境嘴皮子也不差,不愧是官场培养出来的。
换了一般人,被戳到痛处要么恼羞成怒要么沉默不语,他倒好,还能反手捅回来。
既然彼此都撕开了那层窗户纸,李平安也就不装了。
“这样说吧,我们谁也别装了。”
他大大咧咧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不是那什么千年桂花酿,他是真不打算喝。
抿了一口茶,李平安直截了当地开口:
“我知道,你本是花家的天之骄子,可惜在镇妖司始终只是一个小镇的镇妖司指挥使。
如今无数族弟族妹,在武道上后来居上,你自然心急。”
他抬眼看着花千夜,目光里带着一种“我什么都知道”的笃定。
这些信息不难猜。
武道大家族看着风光,内部竞争比散修还残酷。
资源就那么多,谁有天赋、有潜力,资源就往谁身上倾斜。
花千夜顶着“天之骄子”的名头进了公职,多年过去了,武道虽还说得过去,可在公职上一动不动。
而那些当初不如他的族弟族妹,有的已经追上来了,有的甚至隐隐有超越的趋势。
那些族弟族妹未必进入镇妖司,进入其它公职也不得了,就凭修为,升迁也比他快。
花千夜能不急吗?
“你想升职,人之常情。”
李平安不紧不慢地往下说。
“如果是靠真本事,谁也说不出个啥。可要使阴的,那就不行。比如说,趁镇妖司训练营考核之时,派人进山杀你的竞争对手的家人,或他重要手下的家人,这就有点过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花叔,你说,要是官家知道了,这职位还能升迁吗?”
这话说得没错。
不论历朝历代,升迁都伴着各种阴谋,可如果要竞争对手或家人的命,那谁也容不下。
何且,保他升迁人的背景,末必就一直可靠。
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
盘外招多了,非要用杀招。
李平安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转过一遍,越发觉得自己这招多么明智。
唯一的风险就是,他升上去之后,利用职位报复。
这点李平安也不怕,他不干净,干掉他的方法太多。
“李叔,你说,做这事的人,是不是就太不地道了。”
李平安的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冷意。
“当初父亲提携你,你可是保证过将他当亲大哥一样看待。
为了培养你,他可没少花金钱与灵石。”
他放下茶杯,直视花千夜的眼睛。
“如今,你既要职位,还要他家人的命,天底下可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花千夜沉默了几息。
他的目光渐渐阴冷下来,那种大家族子弟骨子里的傲气和狠厉终于浮出水面。
“你想怎么样?”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与花家决斗?”
“还有,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就不怕我以诽谤罪将你拘起来?你父亲又能如何?”
李平安靠在石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笑眯眯地摆了摆手。
“证据是有的。只是没带而已,如果今晚我没有回去,花叔大可试试,官家会不会将你拿下,就连花家恐怕都得被牵连。”
“再说了,打架是武夫干的事,我们都是聪明人,决什么斗?”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证据拿不出来,可却不能明说,只能靠虎。
而李平安也笃定,他不敢动手。
再说打架一事,赢了得罪花家,输了自己受伤,怎么算都是亏本买卖。
谈判桌上能解决的问题,干嘛要动刀子?
花千夜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等他开条件。
李平安也不客气,清了清嗓子,开始掰手指头。
“第一,十几年来,我父亲资助你修行所有的花销,灵石、丹药、符箓、法器,样样都有记账。”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簿,在手里掂了掂。
“本来呢,按照市场行情,你需要按三倍赔给我。
但看在我叫你一声花叔的份上,我给你打个折,双倍就好。”
三倍是狮子大开口,双倍才是真实预期。
先喊高价再让一步,让对方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这叫谈判技巧。
“你是代替你父亲来与我断交吗?”花千夜眉头一皱,目光带着轻蔑。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花叔你认为以后还有交往的必要吗?”
李平安耸肩,“如果花叔还想交往,牛背山的事怎么说?”
花千夜沉默了几息,似乎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数目。
“可以。”他最终点了点头,语气还算平静,“你说个数,我自会如数奉上。”
李平安心里一喜,但脸上不动声色。
“不急。”他笑着摆了摆手,把账簿先收了起来,“这只是一部分。”
花千夜眉头微皱。
“第二部分。”
李平安竖起第二根手指。
“我在牛背牛被人追杀,虽然侥幸逃走,可也受了不少的惊吓,还受到训练营中人的嘲笑。什么‘废物’、‘就是靠老爹才能入营’之类的闲话,你懂的。
再加上我被亲人追杀的失落感,对我的道心也是不小的打击。
这些嘛...你需要付给我一笔精神损失费。”
花千夜脸上的肌肉不由抽搐了两下。
他看着李平安那张笑眯眯的脸,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在乎虚名了?
平时连吃回扣都不脸红的人,还会怕人嘲笑?
但他毕竟理亏。
虽然还没有看到证据,但心虚让他不得不咬牙应下。
“好。”
李平安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花千夜答应得这么痛快,心里顿时警觉起来。
答应得太快,说明自己开价可能低了。
不行,还得再坑他一点。
他眯了眯眼,脸上露出一个“我有一个好主意”的表情。
“第三部分。”
李平安竖起第三根手指。
“虽然我受了补偿,但花叔你的名声也好不到哪去。外人会说...‘以大欺小’、‘背叛亲人’、‘为了升职不择手段’。
这对你的道心、对花家的名声,都不太好吧?”
冷哼一声。
这些负面消息,你不传出去,谁能知道?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如果这次还得不到升迁,一切都将成为过眼云烟。
名声这东西,终究是实力不够的人才在意的。
可对于公职人员来说,名声却是升迁的绊脚石。
“花叔,我有办法让你不受这些负面消息影响。”
李平安向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
“只是这个价格...”
花千夜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
“你倒是什么都能变成灵石。”
他心里其实在挣扎,如果不是为了升迁,名声算个屁。
可,花家最重脸面,别的不说,就凭一个“背叛亲人”,族中长辈嘴上不说,心里难免有疙瘩。
李平安这个提议,倒是戳中了他的软肋。
“说说看。”花千夜最终吐出了两个字。
李平安正了正神色,露出一副“我为你两肋插刀”的表情。
“我将证据销毁。”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面露难色。
“可这样一来,我违背了自己心愿,道心就有些不稳了。
你明白的,修行之人最重修心,这谎一撒,怕是得用好几年才能平复...”
他叹了口气,那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花千夜闭上眼睛,狠狠咬了咬牙。
前两笔款项加起来已经不是小数目,再加上这一条.
他一时半会儿根本拿不出那么多灵石。
李平安多精的人,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犹豫。
“谁让我们是叔侄呢。”
他赶紧补了一句,语气那叫一个善解人意。
“这条你可以用丹药、法器或者符箓抵扣。我不挑的,折成市场价就行。”
花千夜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心里骂道,什么叫你不挑?你分明什么都想要。
但话已至此,骑虎难下。
“行。”他点了点头。
李平安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依旧是一副“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淡定模样。
他正要开口说“那我们就这么定了”,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不对,还有一条漏了。
“第四部分。”他竖起第四根手指。
花千夜的脸色已经有些发黑了。
“李平安,你别太过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手中有了灵石,也要有命花才行。”
“别急,听我说完。”李平安不慌不忙。
“你与李家断绝关系后,自然全力竞争镇妖关指挥使一职。
可我父亲可是突破了武尊境,你有必胜的把握吗?”
花千夜眼中闪过一丝惊意,也带着一丝怒意。
“突破武尊了?我怎么不知道?”
李平安笑道,“花叔现在一心扑在了升迁之事上,那有空关心这些。而且家父得到一门隐藏功法,就算花叔与之见面,也未必能看出来。”
花千夜冷笑一声,“那你的这第四部分,怎么说?”
“如果我有办法让家父输,你觉得这灵石花得值不?”李平安身子前倾,低声说道,“这样,你即有了面子,在家族的地位也更高。”
花千夜沉吟道,“总不能凭你一句话,我就信了吧?”
李平安说道,“花叔,你也不想与家父非要在擂台上交一次手吧?”
花千夜眉头紧皱,沉默。
“花叔花这么大本钱,想来也没有把握胜,才用了计的。既然如此,只要花叔舍得灵石,小侄保证给你一个万权之法,即不伤花叔你与家父的颜面,又能保证你顺利升迁。”
李平安懒洋洋地伸了个腰,“花叔,你不感兴趣?”
花千夜实在没有想到李平安有什么办法。
又或者说,些出身高贵的世家中人,从来都只会用阴的。
“继续说?”花千夜的目光带着些许疑惑与狠厉,“如果说不出让我满意的方法,先前的交易就做废。而你,怕也是回不到北冶去。”
“那是自然。”李平安点头答应,“其实办法很简单,只要选拔之时,花叔照我说的去做,保证万无一失。”
李平安很明确,家父是想升的。
可李平安认为,升迁末必是什么好事。
别的不说,妖兽也不是那么好惹的,否则这么多年早就把妖兽除尽了。
更关键的是,妖兽还特别记仇,多少镇妖司的人死在它们手中。
“选拔比赛之时,只要花叔这样说,‘我与李兄亲如兄弟,怎能因为升迁一事直接动手?如此一来,显得我太不尊重李兄了。可朝廷大事,又不敢妄议,不如改由晚辈比赛?’”
“你当上面哪些人是猪?”花千夜一听,猛地站起身来,“千百年来,不管哪一级的指挥使选举,也没有这样选过。”
“你看,花叔你急什么啊!”李平安一脸平静,“千百年来没有,那是因为没有兄弟争同一个位置,就算有,那也是弟不谦兄,兄不让弟。大乾怎么说,也是以孝道为先,我想没有人会反对,同时还对你的声誉大有好处。再说了,上面的人同不同意,还不是你多跑两趟就可以了。”
花千夜慢慢坐下,思索片刻,“提提你的条件。”
“简单,你名的酒楼的收益的一成。”李平安笑着伸出一根手指。
现在花千夜名下的酒楼收成不怎么样,可他要是升了,那就不一样了。
“李侄子,太贪的人死得早。你就不怕撑死?”
李平安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惧意。
“你听我说完嘛。这个条件,你一点也不亏,一不要你马上付灵石,二不要你负担风险。
如果我没有做到,你可以不给一成利,如果我做到了,你多给一点也无所谓,何况,你名字酒楼每年有多少利益,你比我更清楚,对吧。
所以别说我贪。”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真诚。
“你想啊,花叔你要是高升了,光那些那些想进镇妖司的、想调好差使的、想接后勤单子的,每年收入能少了吗?
所以,你何必跟我这个一生都呆着那郊野岭的人,在乎这三瓜两枣?”
这番话戳中了花千夜的心思。
是的,只要能高升,这些灵石算什么?
很快就能赚回来。
“好。”
花千夜应下了,他甚至有点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答应的。
大概是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升迁之后的钱权交易之上吧。
李平安心里那个美啊。
他正准备说“那就这么定了”,忽然又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最后...”
“李平安!”
花千夜猛地站起身,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一掌拍在石桌上,眼中寒光毕露。
“你真要与我撕破脸?”
李平安赶紧摆手,脸上堆满无辜的笑容。
“花叔,你误会了。我最后这一条不是要灵石,而是一个保证。”
花千夜一愣,重新坐下,狐疑地盯着他。
“什么保证?”
李平安的表情渐渐认真起来。
“你想过没有?富不露财。
我拿了你这么多赔偿,万一你说出去,那些野修得有多少人眼红我?
何况我还是个废物,修为不高,家父又常要执行公务,是被人打劫的最佳对象。”
他直视着花千夜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要你保证我的安全。
起码百年之内,不能对任何人讲。
如果有人出手...那就是你故意害我。”
花千夜脸色变得很难看。
“李平安,你有没有搞错?”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恼怒。
“我总不能派人每天跑着你吧?就算如此,难道就没有更高的野修打劫吗?到时怎么办?”
李平安没有退缩。
他死死盯着花千夜,目光里的笑意退去,露出一种罕见的认真。
两人对视了几息。
花千夜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行。”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保证百年之内,不会告诉任何人你从我这里得到了赔偿。”
李平安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这个保证只是基础。既然花叔不能保护我,那就改成,你欠我一个人情。
等我需要的时候,你要出手帮我一次。”
“这个可以。”花千夜点了点头,“但必须在我能力范围之内。而且不得针对花家。”
“当然。”
李平安立刻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眼神锐利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朝花千夜拱了拱手。
“李叔是个爽快人。
放心,只要灵石到位,你派人到牛背山暗杀一事,还有与我家父争指挥使职位一事,一切风波,我来替你平息。
并保证你的名声不会有任何损伤,让你知道这钱花得...超值。”
花千夜面露嘲讽。
他既然派人暗杀,就做了随时再杀的准备。
没想到他不骂二不打,直接要钱。
连家父升迁一事都能背后悄悄拿出来卖钱的人,有什么值得赞赏的。
除了变现能力,他李平安狗屁不是。
可惜李振天一世英名。
“我承认,我真不了解你们人类。”
剑灵的声音从储物空间里幽幽飘出来,带着一种“我看了一出闹剧”的茫然。
它本来是想看热闹的。
一个差点被暗杀的男人,一个为了职位不择手段的男人,见面不打架也就算了,至少得吵一架吧?
结果呢?
它眼睁睁看着李平安笑眯眯地掏出账簿,一条一条地跟人算账。
双倍赔偿、精神损失费、公关费、家父职位、人身安全保障...
一场生死之敌见面,硬生生被谈成了商业并购。
“你不了解的还很多。”
李平安脸上浮出得意扬扬的神色,脚下速度不停,正飞速往北冶掠去。
他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那份愉悦的心情已经填满了整个胸腔。
“实话告诉你吧,要不是看在他实力有限,拿不出更多,我还能多坑一点出来。”
他心里其实有点遗憾。
花千夜虽然是花家嫡系,但毕竟还没掌权,能动用的资源有限。
这次能榨出这些,已经是极限了。
李平安摇了摇头,把这个危险的念头甩出脑海。
得罪花家家主?
他还想多活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