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章 抱够了吗?我可要溜了

镇妖司第一苟王爱听雨声第 9 / 84 章26,724 字

王涛却是满脸难以置信的样子,忍不住再次问道,“闺女啊,这事可开不得玩笑,你确定是落妖岭的人追杀你?”

北冶与落妖岭可同属一个部门的同僚,怎么敢正大光明地追杀?

“父亲,我还能骗你不成?他们反复追问平安师兄的下落,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找到他。”

王涛好像明白了什么,镇妖关的指挥使升迁...

向前与李厚闻声赶了过来,先向王涛行礼后问道,“平安师兄怎么了?失踪多久了?有没有线索?”

王灵素黯淡的脸更加阴沉几分,狠狠瞪了二人一眼,一时间,却是不知该如何说话。

向前与李厚面露喜色,转眼又忧心起来,李平安失踪,他们少了一个情敌,可他毕竟是北冶指挥使的独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这批考核之人,怕都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就算李振天当时不发作,难免以后不给他们穿小鞋。

王涛心底叹了口气,心底却是知道,李平安对于李振天而言有多么重要,寄托了这老东西多少期待与踌躇。

何且自己还受他之托照顾一二,要是真失踪了...

王灵素沉声道,“我是往北而去,却在西感受到平安师兄的气息,若是所料不错,落妖岭的人此时也往西来,这次就是针对平安师兄而来。”

“哎。”王涛苦笑了声,“但愿你的直觉是对的,这样你与向前二人向北,我向西去寻找,不管有没有结果,天黑前一定要回来。”

说完,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师妹啊,常言道,生死有命,外出历练本就如此。何必着急...”

“滚...”还没等向前说完,王灵素大发脾气,“不需要你们跟着我。”

“师妹,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李平安远远就听到王灵素的吼声,急忙停下来,在身旁大树上留下只有北冶镇妖司的人才能看懂的标记。

又在方圆十里内交错留下标记,故意制造出自己迷失方向的假象。

然后找一个山洞,用树枝乱扫一通,以展现他在此呆了三天。

生起一堆篝火,闭目打坐,静静地等待这些求援人的到来。

他非但一点也不慌,甚至还有点...小惬意。

剑灵自上次出手之后,又虚弱了许多久,每次想打李平安提供一些灵石,却总能感觉到,他并不想与自己交谈。

要谈也可以,得拿功法交换。

如果没有李平安提供的灵石,它也能通过长眠恢复,可它已经睡得太久,不想再睡了。

“我说,人家姑娘都快急死了,你就在此地死等吗?”

“嗯。”李平安随口应道,“这里方圆十里内,只要他们看到标记,定能寻到我,在说,这里多安全啊。”

剑灵不知说什么了,以前的主人虽然杀人无数,落得个魔头称号,但他却自觉光明磊落、不曾有半分愧心之事。

而现在这个主人,虽是镇妖司的公职人员,表面看胆小怕事,实在贪得无厌,欺负弱小的阴诡小人。

它的心底略微有些空荡荡的,像是有只小小的猫爪儿在轻轻挠动;

略微的不安,些许的不定。

也不知道这次自己选择,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不让李平安炼化,它永远是把生了锈的铁剑,要是让他炼化,又怕最后剑身破裂,自己也落个生死道消。

“我觉得你最好还是给我两块灵石。”剑灵小心说道,“我现在虚弱得很,在他们没有找到你之前,谁也无法保证没有危险到来。”

“嗯。你说得对。”李平安这次爽快地应下,拿出五块灵石丢进了空间。

剑灵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心底不知为何,反而稍微有些失落。

不应该高兴才对吗?剑灵心里问自己,想了想,觉得自己太闷了,如果他不这么痛快,还能多聊几句。

李平安又给篝火里添了些柴,说道,“你说,那个胡青青什么来路?为何她的储物袋中灵石上万,还有一本妖气是如何练成的一本书,书上的字我却完全看不明白。”

剑灵一愣,心想这灵石果然没那么好赚,刚开始还以为他变大方了,没想到在这里等着自己。

“龙族,凤族,狐族,是妖族三大皇族,龙族与凤族万年前好像没有灭绝了。”

李平安闻言一愣,“你的意思,那个叫胡青青的女子,是妖族的皇族,怪不得魂魄逃了。”

他心里一阵后怕,“你说,她的魂魄回去之后,还能不能重塑肉身?还能想起以前的记忆不?”

剑灵淡定的回了一句,“当然。”

“那你能打得过妖皇不?”

“不能。”剑灵笑了笑,“除非你洗净我身上的魔气,再把那万枚灵石给我,还要找到修复我本体的天材地宝。”

李平安抿了抿嘴唇,伸手摸了摸下巴,心底思量着什么。

又过了一阵...

“算了,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是死。”

剑灵闻言急了,“别啊,你可是武道修士,寿命最少也是万年起步,你才活了...”

“闭嘴,”李平安低声说道,“他们找来到了。”

“平安,平安。”

“平安啊,不是说了,让你在山角转转就得了嘛,怎么跑到这凶险的地方来了。”

站在洞前,李平安看着急冲赶来的王涛,禁不住露出了少许的微笑。

不出他的意料,王灵素妹子也一同寻来了。

王涛神情激动,抓住李平安上下打量,生怕他受了伤,这让李平安心里暖暖的。

王灵素就没那么友好了,上前伸手朝着肩头就是两巴掌,抽得李平安直咧嘴。

他并没有闪躲,任由王灵素打两下消消气,反正也伤不到,就连咧嘴也得装两下。

“你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嘛,怎么还跑到这里来了,要不是你多个心眼留下标记,你就是被妖兽吃了,我都不知道在那里给你收尸去。”

“王叔,灵素妹子,我感觉没有走好远,还留了标记,可还是走迷了。”

李平安老老实实低头应答。

话音落下,王灵素怒气尽数化作担忧,上前一把将他抱住。

旁边的王梁急忙轻咳几声。

她的这一抱,与李平安互相碰撞,无论是从规模判定,还是从碰撞时透过衣衫呈现出的波动来进行评判,王灵素比平时肉眼所见更有料。

王灵素总算松开了手,仰头直问,“你说你,明明修为不咋的,还跑这么远,你这不是给人拖后腿吗?知不知这里有人想要你的命,一点不让省心。”

李平安越听越不是味,明明比自己小,怎么一副长辈口气。

不对,她怎么把有人想要自己人的命直接说出来了呢!

“师兄可没有拖后腿。”

李平安忙转移话题,有人想要自己死的话可不能传到老父亲耳中,要不然他非得人家拼命去不可。

他的脸上露出了少许得意的神色,笑道,“王叔,师妹你们看,我在此地历练,突破到了武者九阶了呢。”

言说中,李平安露出了气息,武者九阶气息。

气息还有那么一丢丢的不稳,完全符合刚突破时的模样。

王灵素心底顿时有点犯懵。

他怎么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以前吊儿郎当的样子,惜命如金,如今怎么为了突破跑进深山。

“平安你突破了?”

王涛顿时激动了下,仔细感受着李平安的气息,顿时露出了笑意,双目都明亮了许多。

但他的笑意还没绽放,就立刻板下脸来,训斥道,“可不能骄傲,小小突破还这般得意忘形,你瞧瞧那些与你同时入训练营的人,哪个没到武士镜。”

李平安有点无奈地讪笑着,似乎被长辈训得有些郁闷...

实际上心底丝毫没有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师兄能突破就很不错了。”王灵素板着脸,冲父亲怒道,“你老这样打击他,对他道心一点好处也没有。”

王涛轻咳几声,侧身过去直摇摇头。

反而是王灵素见父亲侧身,脸上立刻露出笑容,直愣愣盯着李平安看。

“王叔说得对,我...还需多努力。”

“我刚才说的话,你没有听见是怎么的,我说有人要杀你。”

王灵素的目光仿若两把利箭,仿佛要将李平安双眼戳破一般。

“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是死。师妹何放在心上。”

李平安的话引得王涛转过身来,“平安,你知道谁要杀你?”

“王叔,小侄并不知道谁要杀我。”

“哎。”王涛叹道,“其实不知道最好,只愿灵素这丫头受惊吓记忆错乱了吧。”

“师妹受了何惊吓?”

李平安装着关心的样子,王灵素却十分生气,跺着脚说,“你们...不信算了。”

李平安心底一叹,这事怕很快就要传到父亲耳中了。

三人一同反回去,王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笑问,“平安?”

“王叔,我在。”

王涛若无其事地问了句,“你可完成了考核任务?”

李平安很自然地一笑,回道,“让王叔操心了,任务完成了,杀一条小蛇。”

王涛对李平安挑了挑眉,“你师妹怕你完成不了任务,杀了不和的凶兽,你要不要提一个更高阶一些的凶兽头颅。”

“不用了,别人一看也知道不是我的实力所杀,只会让人更加看不起。”

“父亲,你看,师兄这点最让我佩服。”

王灵素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带着欣赏的目光盯着李平安看,“师兄是最棒的。对吧。”

李平安温和谦逊地笑着,并未回答什么。

王涛一本正经地告诫道,“平安,回去之后你便安心闭关一段时日,不可外出走动,我也会叮嘱灵素照顾好你。

武道一途,还是要看境界,境界太低,谁都不把你放在眼里,特别你又在镇妖司工作,别说同僚,就是妖兽,也专挑你来斗。”

李平安郑重地点点头,“是,王叔。”

前方,稍有些紧张的王灵素,闻言也松了口气。

只要师兄没有讨厌自己,那就一定就有机会。

父亲都说得这么直白了,师兄也没有反对,看来他对自己也是有好感的。

总算一路平安无事回到营地,王涛清点人数,这次很好,没有人丢命,更重要的是,都完成了任务。

回去的一路,风平浪静,毫无波澜。

王涛的伤势已到了再拖便无药可治的地步。

炼丹一事,刻不容缓。

不管怎么说,这次牛背山之行采到了灵阳果,就是最大的收获。

李平安将所有材料取出,分作三份。

第一次炼制复基丹,他可没有一炉便成的把握。

突然,他听见王涛哼着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小调,朝自己房间走过来。

李平安飞快地将材料收好,盘腿坐到床上,作打坐状。

“平安啊,在睡觉还是修炼?”王涛到了门外,喊了一嗓子。

“王叔,这两天实在乏了。在牛背山刚突破,今日想稳稳境界。”

李平安懒洋洋地回应着,就听王涛笑道,“嗯,你是对的,休息吧,我去找你父亲聊会天。

这次考核你的成绩不错,还突破一小阶,怎么也得让你父亲出点血,那存年老酒得让我喝上两杯。”

“王叔少喝点,不然师妹又该说你了。”李平安在屋内叮嘱一句。

王涛笑着点头,又嘱咐道,“嗯,知道了,你好好稳住境界。修练一事也不能太过急,稳扎稳打是最好的。”

“是。”李平安应了下来。

王涛笑了几声,哼着小调,朝后院走去。

脚步声见远,李平安这才把材料重新倒出来,重新布置阵法,像什么隔音阵法就必不可少。

一炉不行,再来一炉。

只要炼制成功,别说王涛伤势可以修复,就是武道上,也有九成机会能达到武王境。

到那时,就连当今陛下都得另眼相看。

正准备动手,李平安突然愣了一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落妖岭那些家伙为了一个镇妖关指挥使的位置,派人来暗杀自己,为何王涛还这么开心?

他去找父亲难道是想喝酒?

不对,能让如此开心的,必定是...

李平安急忙站起身,收好炼丹炉,直奔父亲房间而去。

武道一途岁年漫长,他可还没有想立刻娶妻的打算。

一路上,他开始回忆自己这次考核经历,检讨着自己哪里会让这父女二人误会。

实在不行,以后对王灵素得狠一些,每天都板着脸,能少说话就少说话。

自我检讨了一阵,他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像总是不经意间做出些违背本心的动作来。

父亲这一辈子,论能力、论为人、论职务,样样都没得挑。

唯独没有背景,也没有钱去开路。

以至于五十来岁了,还只是一个小镇上的指挥使。

一生好强的人,这次竞争的对手,这次竞争的对手又是自己当年的手下,想来他会全力以赴。

正想着,剑灵的声音懒洋洋地响了起来。

“你应该很清楚,你那师妹对你很重要,她可是天生的灵体,和她双修,至少省你十年苦功。你就一点不动心?”

剑灵吸收了灵石,又恢复了一些灵动。

“动心。”李平安脚步没停,“但动心和动手是两回事。”

“怎么说?”

“动了心,娶了人,就得对人家负责。负责就要出头,出头就要站队,站队就要和人抢位置...”

他顿了顿,“花千夜为了一个指挥使就能派人杀我,我要是真娶了灵素,以后来杀我的就不止落妖岭了。”

剑灵沉默了一瞬,“你是在保护她?”

“我在保护我自己。”

“你关注的重点是不是偏了?”剑灵轻叹道,“我都有点同情你那个师妹了。”

“古往今来,成大事者哪里有儿女情长的?”李平安大手一挥,毫不在意的说道。

“你是能成大事的吗?哪点像?”

李平安微微挑眉,“剑灵,我告诉你,你还是不了解人类。人类向来卑劣、无耻且双标,也没有任何道德观念可言。

就像花千夜,如果父亲提携,他又怎么会有今天,可现在为了一个镇妖关指挥使,就派人来杀我。”

“你想说什么?”

“我刚才和你说的那些人类的劣根性,我恰好全都有。也许这世上有英雄不假,可我也是真小人。”

李平安两手一摊,“我要劝父亲,放弃争夺,安安过舒服日子不好吗?”

剑灵再度沉默。

这他妈的那是成大事的态度。

李平安说完,人已经到了父亲门外,抬手就要敲门。

屋里传来王涛的声音,“...灵素的心思你是知道的,平安这孩子也不小了。”

李平安的手停在半空。

父亲的声音隔了一会儿才响起,比平时低沉。

“涛子,我不是不想。是我不敢。”

“不敢?”

“灵素是灵体,要是不成亲,一时半会外人还发现不了。

一旦她嫁入李家,必暴露无疑到那时,盯着她的就不止北冶镇这一亩三分地了。平安现在什么修为?武者九重。他护不住她。”

门外,李平安的手指慢慢蜷起来。

他以为父亲催婚是因为想抱孙子。

原来父亲一直不催,是因为怕他护不住。

屋里响起倒酒的声音。

王涛叹了口气,“你想多了。以平安的资质,他们成亲之后,修为必定突飞猛进,还有我们两个老家伙,未必就保护不了。”

“想多了?”李振天苦笑一声,“当年阿柔是怎么死的?就是因为我护不住她。我不能再让平安走我的老路。”

李平安的手从门上放了下来。

他转过身,悄无声息地往回走。

没走几步,迎面撞上了王灵素。

“师兄,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王灵素娇滴滴的声音让李平安汗毛乍起,这些年他早已摸透了王灵素的规律,这种声音,一定是有事相求。

“哦,很晚了哟。那是该回去休息了。”

李平安抬头看了看天,说完转身就要走,王灵素一步挡在他面前,撅起小嘴。

“我还没把话说完呢。”

话音未落,王灵素瞬间破功,换成了略带不满的抱怨,“你那个泄气散,还有没,给我几瓶。”

李平安点点头,“身上没带,改天给你。”

说完,再次准备离开。

王灵素再次挡在他面前,有些气呼呼地瞪着李平安。

李平安无奈地一笑,说道,“手中没了,我得炼制好了才能给你。”

“嗯。”王灵素眨眨眼,“那你是不是还会炼制别的,还送给了那位师妹?”

“记住,男人的温柔永远只是表象。能送你东西的都是亲人。”

王灵素歪着头,不解地问,“可我们不是亲人啊,你为什么又要送给我。”

李平安缓声道,“你父亲与我父亲,就像亲兄弟一样,我们不就是亲妹嘛,怎么不是亲人。”

王灵素撇了撇嘴,面露思索。

“灵素啊,你从我的话中,悟出了什么?”

“嗯。”王灵素沉吟了一声,随后便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如果我想要更多的东西,就要亲上加上亲。”

李平安禁不住一手扶额,这是什么脑回路,他怎么一点也看不明白呢。

王灵素十分认真地分析道,“我觉得,要亲上加上亲,应该只有我们俩成亲了。别的办法好像都不行,平安哥,你该不会想娶我吧,我可还没有同意呢!”

李平安...

“算了,我们还这么年轻,成亲的事倒也不急。”王灵素话锋一转,“不过,平安师兄,你给我讲讲,你在牛背山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别跟我说在那个山洞里躲着,没有凶兽找到你。”

李平安心中长出一口气,从储物袋掏出几张成分较好的敛气符,“哦,就是用这个,这几张给你,遇到危险就用,别丢不得。”

“嘻嘻。”王灵素抿嘴笑道,“这东西怕不是你买的吧?你也没有那么多灵石,说,你从哪里来的。”

李平安瞬间一脸的心虚,急忙拉着她走到一角,“灵素妹妹呀,你可得替我保密,这些都是我从小人书上学到的。”

没办法,是到了透露点自己真本事了。

不然,她要是真嫁给了别人,自己不就亏大了。

反正现在不论是王灵素本人,还是自己老父亲,都没有急着让成亲的压力。

“牛背山的时候,父亲送给你一张敛气符,你没收。回来时,父亲就上怀疑是你制作的。我去找了黄钱,威逼利诱之下,他才告诉我,你买了不少的符箓材料。怎么样,我聪明吧。”

李平安嘴角抽搐着,黄钱这狗东西,尽敢出卖自己。

“不过,这敛气符确实是东西,还有那个泄气散,以后多炼一些,都交给我去卖。”

王灵素眨眨眼,“我也不贪心,只抽二成算是我的劳务费。”

李平安黑着脸,“你这也太黑了吧。”

“这里面还包括我替你保守秘密的费用。连我老爹,我都不告诉。”

王灵素撅起小嘴,笑道,“你让别人去买,说不定那天别人就出卖了你。”

说着,她拍着自己胸保证道,“我,宁愿身死道消,也不会出卖你的。”

看着这模样的王灵素,李平安也是没办法发火,只是叹道,“炼制倒是小事,一是材料难寻,二是炼制还不能让别人知道。”

“平安哥,这个我也考虑到了。”

王灵素眨眨眼,在纤腰外的束带上轻轻一翻,拿出一个储物袋。

“所以我把准备给找人炼制丹药的药材都拿过来了,药材虽贵但也没有丹符贵,这些材料算是我入伙的本钱,也不枉白要你二成利。”

李平安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注视着王灵素的那双宛若明月般的眼眸,在她眼底看到了些许...闪躲。

“还有什么事没说?一并说了吧,藏在心底容易变老了。”

王灵素深吸一口气,突然抬起双手,猛地扑了过去,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我还想再抱你一次。”

完了,上当了。

李平安心中长叹一声,怎么没想到她又突然来这么一手,万一王叔此时正好回去,或谁从这里路过...

王灵素紧紧闭着眼,一鼓作气说道,“我会等你。”

说完,松开手飞快地跑了。

李平安愣了多久,也就回味了多久,回过来神来,才回到自己房间中。

回在床边打了一会坐,才让自己的心彻底恢复平静,心中又开始规划炼丹的事。

空间里有一口小炼丹炉,早已不能满足他的使用需求。但是炼制复基丹倒是够用。

从胡青青那里得到了灵石,足够他上好一阵子,倒对新的炼丹炉也没有那么紧迫。

只是老这么偷偷摸摸的炼制也不是一个好办法,最好是让人知道自己会炼制,这样可以建一个炼丹房。

普通的丹药,没有人会在意。

看来到时得去买本炼丹书,从零开始,才没有人怀疑。

这们就不用刻意地伪装,更不会引起谁的额外关注。

布置好阵法,将丹炉放好,往炉时投放好复基丹的材料,转身走向左侧的蒲团。

仔细感受了一下阵法各处的变化,再三确认没有什么危险,也没有将药材料味道透出去的空隙之后,随手开启了丹炉禁制,再将手中火符打出,引燃炉下的柴火。

当一缕青烟冒出,李平安又打出一道符,烟自动往符中钻去。

他自认为,至少在镇妖关,没有人比他更懂得炼丹。

那把魔剑的剑灵,还是真心有些东西的。

想到这时,李平安突然觉得自己平时对剑灵的态度确实有些不太好。

而修复它需要的一些材料,以后也要慢慢收集。

万一哪天看在他真诚的份上,认自己为主了呢!

这一晚,李平安炼制了三炉,复基丹才成功,他并没有太高兴,毕竟还不知真实的效果。

离开亮还有一会,他又炼制了十来瓶泄气散,这保命的东西必不可少。

复基丹这东西反正在镇妖关一带重来没有见过,却是一些根基受损之人的宝贝。

若是有机会,倒也可以卖出去,换其它宝材之类的东西。

当然,李平安自己也留下两颗,以备不时之需。

多留一颗备用,起码能保证,日后哪怕遇到妖兽抽风也能活下来。

还得给王灵素也备一颗,她的性子太直了,有时容易吃亏。

然而,看着这颗复基丹,李平安又陷入一阵思索。

万一,他是说万一,王梁要是随不了药力,被小鬼带走,又该怎么办?

“虽然剑灵一再保证万无一失,还是准备第二种丹药吧。万一王叔突然就好呢,那就再好不过的事了。”

李平安叹了口气,又动手炼制三枚复舒丹,这种丹就是让伤势不再加重。

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天亮之后,他反而觉得有些累了,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王灵素来找他好几回,见房间关着,气呼呼地离开。

到了晚上,李平安来到王涛房间,对着他拱手行礼。

王涛顿时笑眯了眼,转身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好酒。

“王叔,晚上好。”

“好,怎么会不好呢。”王涛笑着摇摇头,轻叹道,“白天的时候,大家都在努力修练,或者外出降妖兽,你倒好,在床上做着春秋大梦。”

“这个嘛。”李平安保持着拱手行礼的姿势,缓声道,“其实侄子心里有数,自从牛背山突破以来,心里感触彼多,一来想稳境界,来当日在牛背山目睹妖兽厮杀,有所感悟,心绪至今未平。

这三来嘛,就是想王叔原来也是武道天才,近十年没有进展,心中想必苦恼得很,所以特地来陪王叔喝上两杯。”

王涛指了指凳子让他坐下,又给倒满酒,笑道,“说了半天,其实就想找你叔我喝两杯,来干了。”

李平安嘿嘿一笑,举杯一饮而尽。

王涛温声道,“你小子来找我,肯定不只是想喝酒这么简单,说吧,有什么疑惑,尽管说来。”

说着,他目光微微一黯,叹了口气,“我武道停留武宗九阶,今后恐怕也没脸指责你在武道上没有进展了。”

“王叔说哪里的话。”李平安笑道,“你的伤势一定能治好。王叔不是常说,若是这点自信都没有,怎么去面对那些大妖。”

“哈...”王涛举杯昂头一口闷下,“说得有道理,可要想治好...”

李平安眯眼笑着,一瓶酒很快见底。

王涛喝得尽兴,起身再去拿酒。

趁这个空隙,李平安飞快地从袖中摸出那只白玉瓷瓶,将复基丹倾入王涛的茶杯。

丹药入水即化,茶色微微深了些许,在昏黄的烛火下并不显眼。

王涛坐下,李平安按住他的手,表示自己喝多了,喝茶就可以。

“你小子,酒量还不如你爹。”

王涛笑骂了一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李平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最初的几个问题,李平安问得相对寻常,都是武师境修炼中常见的疑难。

王涛一一为他详细解答。

而到了第五个问题时,李平安就问出一句,“武归其武,道归其道,武道复始,道基定天,应当何解。”

王涛被问得一愣,随后沉默起来。

李平安却是并没有停下,又接连问了三个明显不是他现在应该知道的问题,尽皆问得王涛不知如何中作答。

李平安并非有意要王涛难堪,纯粹是想委婉提醒王涛,根基受损,可以从这几个方面来修复。

此时,王涛心念自己武道又到尽头,想尽力帮李平安一些,也在思索自己对这个几问题的理解。

渐渐的,反倒是他自己陷入了沉思。

端起茶杯,猛喝几口,额头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流。

又一阵,王梁身周冒起了水雾,这是复基丹药效开始发挥作用的现象。

李平安小心翼翼地,在王涛身旁布置了一层简单的隔音防护阵法,转身又拿出复舒丹以备万一。

一直快天亮,王涛才睁开双眼,一脸兴奋抬头,那满是皱纹的额头顿时挂满了黑线。

李平安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而他那瓶好酒,全被他喝光了。

王涛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平安,还是回去睡吧,要是让你父亲知道,会骂我尽不教你好。”

李平安也是见他道基以修复好,并没有什么大碍之时,趴在桌子上装睡。

听到声音之后,缓缓抬头,伸了个懒腰,站起身,竖起大拇指夸道,“王叔你真牛,坐着就能睡着,叫你好几声都不理我。”

说完,转身就离去,走到门口,回头又说道,“王叔,最近可不在动气,更不要与人动手,要是有紧急除妖任务,派人前去就好。”

王涛应了下来,突然感觉那里不对,急忙运气查看。

天啊,自己十多年的武道根基竟然完全好了。

这...不合常理啊。

王涛仔细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

李平安?不可能啊,他要是有办法,应该早就治好了自己。

王涛走到院中,抬头看向天空,目中精光闪烁。

天命,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命。

可命这东西,太过缥缈。

李平安却非常高兴,即帮王涛修复了武道根基,又没有被他发现。

这种偷摸的爽感,只有他自己知道。

回到房间,美美睡上一觉,直到中午房门被敲开。

“李师兄,这是训练营弟子送来的灵石。”

说话的是个精瘦的年轻人鲁大壮,最早跟着李平安的老人之一。

他恭恭敬敬递上一只储物袋。

“他想在这次入职仪式上,排名靠前一点。”

李平安神识往里一扫,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么点灵石,也想排名靠前?”

他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入职仪式,谁排名靠前,谁将来就有提拔的机会。

能成为十夫长,百夫长,多少也得有些本事才行。

好在他并没有要求具体名数。

只是这点灵石,打发叫花子呢?

“给他安排在...”李平安顿了顿,“十二名。”

既满足了他的心愿,又不至于太掉价。

前不前的,也是靠灵石缘嘛。

黄钱,是另一个执事,他上前一步,也是出卖他的人。

“李师兄,灵酒商那边送来了一份礼。

他们想承包这次入职仪式所有的灵酒用度,事成之后,愿意拿出一成来孝敬您。”

“退回去。先确定价格,签了协议,再收不迟。”

黄钱缩了缩脖子,连忙将玉盒收回去。

李平安靠在椅背上,目光从这二人脸上缓缓扫过。

这些人,都是他一手栽培出来的。

一个人吃回扣,风险太大。

万一被查,连个顶缸的都没有。

但团队作案就不同了。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些执事从入伙那天起,就等于把身家性命绑在了他身上。

哪怕有一天东窗事发,他们也会心甘情愿地替他背锅。

为什么?

因为公职部门对吃回扣的处罚,撑死就是关几十年禁闭,或者逐出公职。

罪不至死,甚至算不上多重的刑罚。

关禁闭?

出来之后继续吃。

逐出公职?

那更好了,摇身一变,改行做灵米灵面灵酒灵果的供应商,赚得比现在还多。

李平安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

他前世在公司里搞管理,画饼这件事可没少干。

当年那家快要倒闭的公司,硬是被他画了几个大饼,忽悠来几个业内大拿,生生救活了。

现在换了个世界,套路还是那个套路。

一个愿意拿出六成利润分给手下的领导,比大慈大悲的菩萨还少见。

李平安嘴角微微勾起。

这可不是他吹。

放眼整个镇妖司,那些所谓的中介行当,打着帮修士入各公职捧铁饭碗职位的旗号,把那些小修士搜刮得连骨头渣子都要炸出油来。

最后人家没混出头,他们还要说“你天赋不够,我已经很尽力了”,让受害者连申诉的力气都没有。

他李平安不一样。

他从不欺负老实人。

他只薅公家的羊毛。

想到这里,李平安心里不免有些感慨。

穿越过来,就有一个便宜指挥使老爹。

后勤采买,那可是油水最肥的差使。

他只是略微表示了一下,那些后勤人员,就依附了过来。

从此他就像老鼠掉进了米缸里,对如何钻公职部门管理制度的漏洞,简直倒背如流。

没办法。

外出有风险,谁知道哪天碰上哪个老怪物,小命就交代了。

在镇妖司里苟着多安全?

可苟着也需要灵石啊。修行所需的灵石,光靠一个指挥使的父亲发的那些根本不够。

特别是每提升一个大境界,都像是往无底洞里填灵石。

只是黄钱这小子,这次向王灵素出卖自己,下一次会不会是别人,不行,得想办法多试探几次才行。

李平安收回思绪,正色道。

“以后记住,办事没成之前,不要收别人好处。还有就是,给再多好处,也不能影响供货的品质。”

他摆了摆手,语气淡了下来。

“规矩就是规矩,谁要再乱来,别怪我不客气。下去吧,好生办事。”

二人齐齐点头,却没有离去的意思。

李平安眉头一皱。

“怎么?嫌分给你们的少了?”

“李师兄,分给我们的已经够多了。只是...”

鲁大壮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李平安不耐烦地敲了敲扶手。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师兄,你为这次考核大比忙前忙后、操碎了心,可我却听说...落妖岭要与你父亲争镇妖关指挥使一职。”

洞府里安静了一瞬。

李平安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还有心思去端桌上的茶杯。

“当初镇妖关指挥使一职,就是你父亲让出的,谁让他背后有人呢。

可那花千夜算个屁,以前还是你父亲的手下败将,就凭着家里做些灵米灵果,有两灵石就了不起吗?

如今倒好,他还要出来抢...”

黄钱也附和着,脸上写满了愤慨。

李平安听着这些话,心里没有太多波澜。

这消息,连他们这些人也知道了吗?

李平安思绪飘了一瞬。

花千夜以前确实是父亲的副手,家里有钱却无背景。

这次为了一个镇妖关的指挥使,先是派人来杀自己,现在连消息也外放。

看来必定是势在必得。

只是父亲怕不会轻易放手。

毕竟上次本就应该他上位。

但对于李平安来说,爬那么高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在这北冶也很好。

“你们以后能不能别这么神秘兮兮的?”

他的语气出奇地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我还以为吃回扣的事被刑部发现了。差点吓着我了。”

不管哪个世界,钱权才是王道。

可爬得高,嫉妒的人就越多,稍不注意站错队,结果就是死路一条。

李平安更在意的,从来就不是权,而是活得长久。

一个小小的镇妖关指挥使,还挣得头破血流,不值当的。

真正让他辗转反侧的,是另一件事。

公职长长久久吃回扣的事业。

这才是他的命根子。

想要长生,就要不断提高武道,就要需要多多的灵石。

为了区区一枚下品灵石,他跟一群散修在妖兽出没的荒山里埋伏了三天三夜,差点被一头二阶妖兽啃了脑袋。

那时候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世道,没灵石就是没命。

“师兄!”

黄钱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拽了回来,语气里全是愤懑。

“你说怎么办?”

“这不是你们操心的,下去吧!”

打发走二人,李平安心中长叹一口气,镇妖关的指挥使职务问题,也得快点解决。

要是父亲败了,怕重此不振。

要是父亲赢了,怕是成天都追杀风险。

心动不如行动。

李平安深知拖延症害死人的道理,因此在手下们离开之后,立刻就朝着落妖岭掠去。

而北冶镇妖司里的同僚,见李平安急冲冲朝着落妖岭掠去,眼睛里都闪烁着八卦的光。

“哎,平安师兄去落妖岭,怕是要落了面子哟。”

“花家做事,做得不太地道。咱们李指挥使好歹也是他以前的上司,就算要争高职,也应该公平竞争,尽搞一些小人动作。”

“你们想多了,平安师兄不一定是找花家评理的。不是我说他,就他那点能力,花家还真没有放在眼里。”

“要不就赌一把。就赌平安师兄是不是去找花家说理去。”

“我赌不是。”

“我赌是。别看平安师兄武道上不怎么样,可有人阴自己父亲,如不出头,恐怕以后更难做人了。”

“哎,实力差距太大...”

李平安假装没有听见,自顾着自己快速掠过。

储物空间里,那柄锈迹斑斑的魔剑忽然震颤了一下,器灵的声音幽幽响起。

“你这兴冲冲跑过找他们评理?这可不像你的性格。”

李平安头都没抬。

“谁说我是去评理?这世上有道理吗?”

剑灵一愣,“那你这是?”

“虽说这世上没有道理可讲,可账还是能算的。”

李平安叹了口气。

“打又打不过,骂又太丢脸,换点灵石花,他不香吗?”

他的关注点,从头到尾就不在父亲高升被人抢这件事上。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如何利用这事换来灵石的问题。

剑灵彻底无语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它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

“...靠,你脑子被驴踢了?你父亲被人阴了,连带你都差点被杀了!”

“闭嘴。”李平安不耐烦地摆摆手,“你见过哪个成大事者被小事所绊?”

剑灵又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变得古怪起。

“我忽然有点理解你的未婚妻了。”

“你理解个屁,你又不是人类。”

“你倒是人类。”剑灵冷哼一声。“最多就是贪点蝇头小利。”

李平安被气笑了。

“积少成多懂不懂?”

剑灵,“...”

“他花千夜是真英雄、真君子不假,可我也是真小人。”

李平安放慢了脚步。

“他既然要抢,我父亲又抢不过他,让他又何妨?

不如换成我的发财之道...那他就成功了,否则,我不介意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剑灵嘻嘻一笑。

“怎么?你还敢跟人家打一场?”

“打一架?”

李平安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还是算了吧。他要受了伤我可赔不起,我又不想受伤。”

“你不吹牛能死啊?花千夜可是武尊,你啥修为自己没点逼数?你那‘越’级挑战的理念呢?”

“所以啊...”

李平安笑望着云雾缭绕的天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精明的算计。

“让他出一笔灵石、丹药、法器、符箓之类的血...应该还是可以的。”

剑灵不语。

它就知道,这个男人就算有那么一点点感情,也比它这柄铁锈斑斑的魔剑还不如。

“你不是也想要修复本体的材料嘛,如果花家有,那我就全力为你要来。”

“真的...”

剑灵突然闭嘴,眼前这个家伙可精明,如果自己开口,还不知道他提出什么条件来换呢。

花千夜确实不凡,三十几岁就成一方大员。

他身材高大,肩宽腰窄,眉目清朗如画中仙人,一身白色法袍衬得他气质出尘。

他站在那里,光是往那一站,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李平安在心里啧了一声。

不得不承认,论卖相,这位花叔确实比他父亲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可指挥使职位又不是挑妃,好看没用。

可他偏偏在武道上也不差,与李振天相差无几。

“哎呀,李侄难得出一趟门,更是难得到我落妖岭来一趟,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亲自去接你。”

花千夜主动开口,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甚至热情得有些过分。

“走走,到屋里去坐,我这里有新到的千年桂花酿,口感淳厚,正适合待客。”

李平安笑了笑,专往他心窝子捅。

“花叔太客气了,小侄我刚突破武者九阶,境界还不稳,上次在牛背山差点被人杀,家父不让喝酒,让我多修练。”

花千夜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听得出来...那话里有刺,软的刺。

李平安的处世哲学很简单。

有生意一起发财,没生意也能做个虚假朋友。

说不定哪天就需要人家一句话的帮忙呢?

人脉这东西,平时不烧香,急时抱佛脚可来不及。

常言说得好,天下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不过今天这一趟,可不是来烧香的。

李平安坐在花千夜对面,脸上挂着一贯的温和笑容。

那笑容不明显,但也不虚假,恰到好处的介于“熟络”和“客气”之间。

这是两世为人练出来的本事。

“李侄子”

花千夜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推心置腹的关切。

“我这也是为你好。这么多年来,你武道怎么还没有多少进展?要知道,我如你这么大时,已在大武师一阶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刀子已经捅进去了。

李平安心里清楚,花千夜这是故意转移视线。

牛背山的事他像没有听明白一样。

就是故意的。

李平安在心里不由给他竖了个拇指。

这装糊涂的本领,一点不输自己。

平时嘛,因为以前关系。

两人见面自然是热络的,叔长侄短,推杯换盏。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你花千夜都明目张胆抢家父的职位,还派人来暗杀自己,还跟你装什么笑脸人?

不露出一口獠牙,人人当他是软柿子。

他继续捅刀子,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是为你好”的伪善。

“花叔,我虽修为不咋的,可奈何有一个好父亲。牛背山我被暗杀一事,家父也查出了一点眉目。”

花千夜的眼神微微一沉。

他当然听得出李平安话里的挑胁。

“我自然比不过李兄天资过人。”

花千夜笑了笑,那笑容已经没那么热情了。

“多年来也是一直在巩固武尊境。”

他特意把“巩固”两个字咬得很重。

李平安听懂了。

你武尊境又怎样?

武尊境就能随便派人暗杀同僚的家人?

李平安心里啧了一声。

武尊境嘴皮子也不差,不愧是官场培养出来的。

换了一般人,被戳到痛处要么恼羞成怒要么沉默不语,他倒好,还能反手捅回来。

既然彼此都撕开了那层窗户纸,李平安也就不装了。

“这样说吧,我们谁也别装了。”

他大大咧咧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不是那什么千年桂花酿,他是真不打算喝。

抿了一口茶,李平安直截了当地开口:

“我知道,你本是花家的天之骄子,可惜在镇妖司始终只是一个小镇的镇妖司指挥使。

如今无数族弟族妹,在武道上后来居上,你自然心急。”

他抬眼看着花千夜,目光里带着一种“我什么都知道”的笃定。

这些信息不难猜。

武道大家族看着风光,内部竞争比散修还残酷。

资源就那么多,谁有天赋、有潜力,资源就往谁身上倾斜。

花千夜顶着“天之骄子”的名头进了公职,多年过去了,武道虽还说得过去,可在公职上一动不动。

而那些当初不如他的族弟族妹,有的已经追上来了,有的甚至隐隐有超越的趋势。

那些族弟族妹未必进入镇妖司,进入其它公职也不得了,就凭修为,升迁也比他快。

花千夜能不急吗?

“你想升职,人之常情。”

李平安不紧不慢地往下说。

“如果是靠真本事,谁也说不出个啥。可要使阴的,那就不行。比如说,趁镇妖司训练营考核之时,派人进山杀你的竞争对手的家人,或他重要手下的家人,这就有点过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花叔,你说,要是官家知道了,这职位还能升迁吗?”

这话说得没错。

不论历朝历代,升迁都伴着各种阴谋,可如果要竞争对手或家人的命,那谁也容不下。

何且,保他升迁人的背景,末必就一直可靠。

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

盘外招多了,非要用杀招。

李平安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转过一遍,越发觉得自己这招多么明智。

唯一的风险就是,他升上去之后,利用职位报复。

这点李平安也不怕,他不干净,干掉他的方法太多。

“李叔,你说,做这事的人,是不是就太不地道了。”

李平安的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冷意。

“当初父亲提携你,你可是保证过将他当亲大哥一样看待。

为了培养你,他可没少花金钱与灵石。”

他放下茶杯,直视花千夜的眼睛。

“如今,你既要职位,还要他家人的命,天底下可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花千夜沉默了几息。

他的目光渐渐阴冷下来,那种大家族子弟骨子里的傲气和狠厉终于浮出水面。

“你想怎么样?”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与花家决斗?”

“还有,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就不怕我以诽谤罪将你拘起来?你父亲又能如何?”

李平安靠在石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笑眯眯地摆了摆手。

“证据是有的。只是没带而已,如果今晚我没有回去,花叔大可试试,官家会不会将你拿下,就连花家恐怕都得被牵连。”

“再说了,打架是武夫干的事,我们都是聪明人,决什么斗?”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证据拿不出来,可却不能明说,只能靠虎。

而李平安也笃定,他不敢动手。

再说打架一事,赢了得罪花家,输了自己受伤,怎么算都是亏本买卖。

谈判桌上能解决的问题,干嘛要动刀子?

花千夜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等他开条件。

李平安也不客气,清了清嗓子,开始掰手指头。

“第一,十几年来,我父亲资助你修行所有的花销,灵石、丹药、符箓、法器,样样都有记账。”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簿,在手里掂了掂。

“本来呢,按照市场行情,你需要按三倍赔给我。

但看在我叫你一声花叔的份上,我给你打个折,双倍就好。”

三倍是狮子大开口,双倍才是真实预期。

先喊高价再让一步,让对方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这叫谈判技巧。

“你是代替你父亲来与我断交吗?”花千夜眉头一皱,目光带着轻蔑。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花叔你认为以后还有交往的必要吗?”

李平安耸肩,“如果花叔还想交往,牛背山的事怎么说?”

花千夜沉默了几息,似乎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数目。

“可以。”他最终点了点头,语气还算平静,“你说个数,我自会如数奉上。”

李平安心里一喜,但脸上不动声色。

“不急。”他笑着摆了摆手,把账簿先收了起来,“这只是一部分。”

花千夜眉头微皱。

“第二部分。”

李平安竖起第二根手指。

“我在牛背牛被人追杀,虽然侥幸逃走,可也受了不少的惊吓,还受到训练营中人的嘲笑。什么‘废物’、‘就是靠老爹才能入营’之类的闲话,你懂的。

再加上我被亲人追杀的失落感,对我的道心也是不小的打击。

这些嘛...你需要付给我一笔精神损失费。”

花千夜脸上的肌肉不由抽搐了两下。

他看着李平安那张笑眯眯的脸,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在乎虚名了?

平时连吃回扣都不脸红的人,还会怕人嘲笑?

但他毕竟理亏。

虽然还没有看到证据,但心虚让他不得不咬牙应下。

“好。”

李平安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花千夜答应得这么痛快,心里顿时警觉起来。

答应得太快,说明自己开价可能低了。

不行,还得再坑他一点。

他眯了眯眼,脸上露出一个“我有一个好主意”的表情。

“第三部分。”

李平安竖起第三根手指。

“虽然我受了补偿,但花叔你的名声也好不到哪去。外人会说...‘以大欺小’、‘背叛亲人’、‘为了升职不择手段’。

这对你的道心、对花家的名声,都不太好吧?”

冷哼一声。

这些负面消息,你不传出去,谁能知道?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如果这次还得不到升迁,一切都将成为过眼云烟。

名声这东西,终究是实力不够的人才在意的。

可对于公职人员来说,名声却是升迁的绊脚石。

“花叔,我有办法让你不受这些负面消息影响。”

李平安向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

“只是这个价格...”

花千夜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

“你倒是什么都能变成灵石。”

他心里其实在挣扎,如果不是为了升迁,名声算个屁。

可,花家最重脸面,别的不说,就凭一个“背叛亲人”,族中长辈嘴上不说,心里难免有疙瘩。

李平安这个提议,倒是戳中了他的软肋。

“说说看。”花千夜最终吐出了两个字。

李平安正了正神色,露出一副“我为你两肋插刀”的表情。

“我将证据销毁。”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面露难色。

“可这样一来,我违背了自己心愿,道心就有些不稳了。

你明白的,修行之人最重修心,这谎一撒,怕是得用好几年才能平复...”

他叹了口气,那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花千夜闭上眼睛,狠狠咬了咬牙。

前两笔款项加起来已经不是小数目,再加上这一条.

他一时半会儿根本拿不出那么多灵石。

李平安多精的人,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犹豫。

“谁让我们是叔侄呢。”

他赶紧补了一句,语气那叫一个善解人意。

“这条你可以用丹药、法器或者符箓抵扣。我不挑的,折成市场价就行。”

花千夜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心里骂道,什么叫你不挑?你分明什么都想要。

但话已至此,骑虎难下。

“行。”他点了点头。

李平安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依旧是一副“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淡定模样。

他正要开口说“那我们就这么定了”,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不对,还有一条漏了。

“第四部分。”他竖起第四根手指。

花千夜的脸色已经有些发黑了。

“李平安,你别太过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手中有了灵石,也要有命花才行。”

“别急,听我说完。”李平安不慌不忙。

“你与李家断绝关系后,自然全力竞争镇妖关指挥使一职。

可我父亲可是突破了武尊境,你有必胜的把握吗?”

花千夜眼中闪过一丝惊意,也带着一丝怒意。

“突破武尊了?我怎么不知道?”

李平安笑道,“花叔现在一心扑在了升迁之事上,那有空关心这些。而且家父得到一门隐藏功法,就算花叔与之见面,也未必能看出来。”

花千夜冷笑一声,“那你的这第四部分,怎么说?”

“如果我有办法让家父输,你觉得这灵石花得值不?”李平安身子前倾,低声说道,“这样,你即有了面子,在家族的地位也更高。”

花千夜沉吟道,“总不能凭你一句话,我就信了吧?”

李平安说道,“花叔,你也不想与家父非要在擂台上交一次手吧?”

花千夜眉头紧皱,沉默。

“花叔花这么大本钱,想来也没有把握胜,才用了计的。既然如此,只要花叔舍得灵石,小侄保证给你一个万权之法,即不伤花叔你与家父的颜面,又能保证你顺利升迁。”

李平安懒洋洋地伸了个腰,“花叔,你不感兴趣?”

花千夜实在没有想到李平安有什么办法。

又或者说,些出身高贵的世家中人,从来都只会用阴的。

“继续说?”花千夜的目光带着些许疑惑与狠厉,“如果说不出让我满意的方法,先前的交易就做废。而你,怕也是回不到北冶去。”

“那是自然。”李平安点头答应,“其实办法很简单,只要选拔之时,花叔照我说的去做,保证万无一失。”

李平安很明确,家父是想升的。

可李平安认为,升迁末必是什么好事。

别的不说,妖兽也不是那么好惹的,否则这么多年早就把妖兽除尽了。

更关键的是,妖兽还特别记仇,多少镇妖司的人死在它们手中。

“选拔比赛之时,只要花叔这样说,‘我与李兄亲如兄弟,怎能因为升迁一事直接动手?如此一来,显得我太不尊重李兄了。可朝廷大事,又不敢妄议,不如改由晚辈比赛?’”

“你当上面哪些人是猪?”花千夜一听,猛地站起身来,“千百年来,不管哪一级的指挥使选举,也没有这样选过。”

“你看,花叔你急什么啊!”李平安一脸平静,“千百年来没有,那是因为没有兄弟争同一个位置,就算有,那也是弟不谦兄,兄不让弟。大乾怎么说,也是以孝道为先,我想没有人会反对,同时还对你的声誉大有好处。再说了,上面的人同不同意,还不是你多跑两趟就可以了。”

花千夜慢慢坐下,思索片刻,“提提你的条件。”

“简单,你名的酒楼的收益的一成。”李平安笑着伸出一根手指。

现在花千夜名下的酒楼收成不怎么样,可他要是升了,那就不一样了。

“李侄子,太贪的人死得早。你就不怕撑死?”

李平安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惧意。

“你听我说完嘛。这个条件,你一点也不亏,一不要你马上付灵石,二不要你负担风险。

如果我没有做到,你可以不给一成利,如果我做到了,你多给一点也无所谓,何况,你名字酒楼每年有多少利益,你比我更清楚,对吧。

所以别说我贪。”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真诚。

“你想啊,花叔你要是高升了,光那些那些想进镇妖司的、想调好差使的、想接后勤单子的,每年收入能少了吗?

所以,你何必跟我这个一生都呆着那郊野岭的人,在乎这三瓜两枣?”

这番话戳中了花千夜的心思。

是的,只要能高升,这些灵石算什么?

很快就能赚回来。

“好。”

花千夜应下了,他甚至有点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答应的。

大概是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升迁之后的钱权交易之上吧。

李平安心里那个美啊。

他正准备说“那就这么定了”,忽然又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最后...”

“李平安!”

花千夜猛地站起身,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一掌拍在石桌上,眼中寒光毕露。

“你真要与我撕破脸?”

李平安赶紧摆手,脸上堆满无辜的笑容。

“花叔,你误会了。我最后这一条不是要灵石,而是一个保证。”

花千夜一愣,重新坐下,狐疑地盯着他。

“什么保证?”

李平安的表情渐渐认真起来。

“你想过没有?富不露财。

我拿了你这么多赔偿,万一你说出去,那些野修得有多少人眼红我?

何况我还是个废物,修为不高,家父又常要执行公务,是被人打劫的最佳对象。”

他直视着花千夜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要你保证我的安全。

起码百年之内,不能对任何人讲。

如果有人出手...那就是你故意害我。”

花千夜脸色变得很难看。

“李平安,你有没有搞错?”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恼怒。

“我总不能派人每天跑着你吧?就算如此,难道就没有更高的野修打劫吗?到时怎么办?”

李平安没有退缩。

他死死盯着花千夜,目光里的笑意退去,露出一种罕见的认真。

两人对视了几息。

花千夜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行。”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保证百年之内,不会告诉任何人你从我这里得到了赔偿。”

李平安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这个保证只是基础。既然花叔不能保护我,那就改成,你欠我一个人情。

等我需要的时候,你要出手帮我一次。”

“这个可以。”花千夜点了点头,“但必须在我能力范围之内。而且不得针对花家。”

“当然。”

李平安立刻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眼神锐利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朝花千夜拱了拱手。

“李叔是个爽快人。

放心,只要灵石到位,你派人到牛背山暗杀一事,还有与我家父争指挥使职位一事,一切风波,我来替你平息。

并保证你的名声不会有任何损伤,让你知道这钱花得...超值。”

花千夜面露嘲讽。

他既然派人暗杀,就做了随时再杀的准备。

没想到他不骂二不打,直接要钱。

连家父升迁一事都能背后悄悄拿出来卖钱的人,有什么值得赞赏的。

除了变现能力,他李平安狗屁不是。

可惜李振天一世英名。

“我承认,我真不了解你们人类。”

剑灵的声音从储物空间里幽幽飘出来,带着一种“我看了一出闹剧”的茫然。

它本来是想看热闹的。

一个差点被暗杀的男人,一个为了职位不择手段的男人,见面不打架也就算了,至少得吵一架吧?

结果呢?

它眼睁睁看着李平安笑眯眯地掏出账簿,一条一条地跟人算账。

双倍赔偿、精神损失费、公关费、家父职位、人身安全保障...

一场生死之敌见面,硬生生被谈成了商业并购。

“你不了解的还很多。”

李平安脸上浮出得意扬扬的神色,脚下速度不停,正飞速往北冶掠去。

他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那份愉悦的心情已经填满了整个胸腔。

“实话告诉你吧,要不是看在他实力有限,拿不出更多,我还能多坑一点出来。”

他心里其实有点遗憾。

花千夜虽然是花家嫡系,但毕竟还没掌权,能动用的资源有限。

这次能榨出这些,已经是极限了。

李平安摇了摇头,把这个危险的念头甩出脑海。

得罪花家家主?

他还想多活几年。

话音刚落,前方忽然飞来一道人影,挡在他面前。

李平安一愣。

花家主?花南天?

他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

这位花家家主可是炼武尊境的老牌强者,在武道界摸爬滚打数百年,出了名的老狐狸。

他挡着自己做什么?

给儿子出头?还是...

要么是花千夜传了消息,要么是花家一直在盯着花千夜的镇妖司。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花家对这次升迁极为重视。

有意思。

花家不愧是大家族,果然要脸面。

如果李平安直接去花家找花千夜,那动静就大了。

外人会以为花家做了什么亏心事,让一个小辈找上门来了。

但去镇妖司,可以说去办公事,既保住了面子,又把事情办了。

或花南天挡着自己去处,究竟为何?

李平安深吸一口气,心里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兴奋。

花家家主亲自出面拦自己,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花家要么有事相求,要么有话要带给家父。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花南天中年男人负手而立。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面容方正,眉宇间与花千夜有几分相似,但多了几分沉稳和老辣。

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压迫感。

李平安上前一步,立刻堆起笑脸,拱手行礼。

“花家主大驾光临,晚辈有礼了。”

他的态度恭敬但不卑微。

这是他与世家打交道的分寸。

太卑微了被人看不起,太硬气了被人当刺头。

花南天看了他一眼,没有寒暄,抬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李小友,不如借一步说话。”

花家酒楼,包间。

一道透明的屏障瞬间展开,将两人笼罩其中。

李平安感觉到周围的声音瞬间消失了,连风都停了。

这术法不仅能隔音,外面的人也看不透里面人的表情和口型。

李平安心里暗暗点头,花南天做事果然滴水不漏。

“李小友。”

花南天终于开口了,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说吧,成全我儿花千梦升迁一事,你与你家父要多少灵石。”

李平安一听,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位楚家主倒是直接。

他本来是不打算再要灵石的。

跟花千夜已经谈妥了,再找人家老爹要钱,说出去不好听。

做人也不能太贪。

李平安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五百万?”

花南天的眉头微微一动,语气依旧平淡,但话里的威胁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李平安,有些灵石好赚,怕是没命花。”

五百万灵石?

花家一年的全部收入也不过如此。

李平安也不生气,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他早就料到花南天会误会。

五根手指就是五百万?

这些大家族的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动不动就百万起步?

“花家主误会了。”他笑着摇了摇头,“我要五百灵石。”

话音刚落,空气安静了一瞬。

花南天脸上的表情从“你找死”变成了“你在逗我”。

“什么?”

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我镇妖关指挥使一职...在你与你家父眼里就值五百灵石?”

李平安心里想:什么镇妖关指挥使一职,上去艰难,下来容易得很。

但他嘴上说出来的却是另一套。

“花家主此言差矣。”

他叹了口气,面色变得认真起来。

“不是镇妖关指挥使一职在我眼里值多少灵石。

而是我的命,在花家来说,一枚灵石都不值。”

花南天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李平安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种坦然的自我剖析。

“北冶镇妖司训练营考核,我出参加了,可却遇到了暗杀的人,而且是落妖岭的人。

您也知道,家父无权无背景,能有今日不容易。

何况只有我一个独苗,如果我没命了,要那么多灵石有何用?

花千夜与家父亲如兄弟,他上位又有花家这个世家支持,我要是攀上这层关系,以后腰杆子也硬不少,对不起!”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

“说白了,就是一笔投资。如果投资失败了,就要认栽。

只是花千夜还没有升到自己想要的职位。

花家主自认为家大业大,灵石花不完。

那我就厚脸皮要五百灵石好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

花南天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但很畅快,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有意思。”

花南天摇了摇头,眼中露出一丝欣赏。

“这跟你在外面的废物传闻,...区别可太大了。”

“那得看是对谁,废物也有废物的好处。”

李平安笑着拱了拱手,心想要是他知道自己从花千夜哪里坑来百万两灵石,会是何种想法?

“家父与花公子是兄弟,花叔从小又照顾我,以花家实力雄厚,在武道界也是中流砥柱。

能跟花家做朋友,总比做敌人强。”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捧了花家,又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花南天没有再说什么。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随手丢了过来。

李平安接住,神识往里面一扫。

好家伙。

满满当当的灵石,粗略一数,至少一万枚。

“拿了灵石,就要说话做到,如果做不到,后果你是知道的。”

面对花南天的威胁,李平安嘿嘿一笑。

“花家主大气,如果家父要参与竞争,我会劝说,保证劝说成功。”

看着他蹦蹦跳跳地离开,花南天紧皱着眉头离去。

“这不像你的风格,怎么不狠狠敲一笔?”

剑灵的声音幽幽响起。

“暗杀之仇,夺职之恨,不共戴天。敲诈一下谁也说不出什么。”

“你懂个屁,羊毛不能总捸一只薅。”

剑灵沉默了一会儿,猛然一惊。

“你该不会还要去敲诈家父吧?”

“算了,家父手里也没有几块灵石,要是有,也早给我用了。”

李平安伸了一个懒腰。

“回去得找家父,虽然将他职位卖了一个好价钱,总要给他说一声,当然,如果他想要分成,也不是不能讲价。”

“与你父亲也能讲价?”

剑灵实在不知道如何评价人类了。

“你懂个屁,现在花家现在忍气吞声,背后一定憋着坏。”

武道世界里,不管公职还是家族,阴阳怪气,落井下石者比比皆是。

花家子嗣众多,资源却不是很多。

若是资质不佳,武运不好,或者得不到家中长辈喜欢,要么早早就为家族联姻做准备,成为家族的牺牲的棋子,要么滚出家族独自生活。

只有资质好,武运好,才能在家族中得到青睐。

“父亲,孩子回来了。”

花千夜行跪礼,恭恭敬敬,哪有在镇妖司里的半点威风。

“你做的好事,还该回来?”花南天坐在主位上,声音清晰可闻。

花千夜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见父亲一脸的怒容,不敢有丝毫抬头。

“亏你在公家工作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那李家小子,无论是资质,出身,心性和年龄均跟不上你,可即是遇到我也表现得不卑不亢,做事滴水不漏。”

花千夜大惊讶,很快又觉得自己失态,将头低得更深,小声问,“父亲,你怎么见着他了?”

“李家小子去镇妖司都与你谈了些什么?”花南天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

“孩儿与他就镇妖关指挥使一事谈好,付给他一笔不小的资源,他说可以让他父亲在比赛中输,不会对我花家名声造成损害。”

“愚蠢。”花南天不由喝道。

花千夜身体一软,趴倒在地,强行压下喉咙血液后才艰难地用手臂重新支撑身子。

“父亲为何发怒?难道孩子做得不对?”

“凡事,要么不做,要么做绝。你都经以派人入牛背刺杀于他,你觉得一点资源就能换回原谅吗?”

花南天声音冷厉,“李家背后虽没有大家族支撑,在公家也不有靠山。但李振天能在那个位置上呆了几十年,没有点手段能行吗?你有没有想过,他这次与你谈判,有没有带留影石留下证据?你既然下了手,就该彻底消除隐患。”

“父亲,现在下手为时太早。孩儿想过,先给他一点好处,等我正式升迁之后,再动手。”

“妇人之仁。”花南天嗤笑道,“你只需传出去,给李家小子的资源够多,引得那些野修对他出手即可。事后,我花家为其报仇,丧事办得隆重些,一来可以彰显你对李振天的照顾之恩,二来就没有任何人对你升迁一事造成威胁。”

“父亲,李振天突破到武尊了...”

“什么?”花南天猛地站起来,“怎么可能,我记得前年他才武宗五阶,这么快就突破了?不...不可能,一定是骗你的。”

“可,万一是真的呢?”

“哪就更应该派人去试探一下。”

花千夜心中那个恨啊!

父亲花南天分明就是将他当棋子,完全不顾他的死活。

万一李振天真的突破到了武尊,升迁一事就彻底泡汤。

得不到升迁,他在家族中的地位也会一落千丈,此次走上自生自灭的道路。

“一不做二不休,李家父子俩全杀。”

面对父亲的交代,花千夜强压心中的怒火,却不敢表露分毫,“知道了,父亲。”

“下去吧。”

花千夜起身退出,眼中却是多了一分狠厉。

在北冶当差那几年,是花千夜最幸福快乐的时光。

不管是李振天与家人,还是与同僚,那份信任与自由,是别处没有的。

花千夜很明白,以他手下人的能力,是不能伤李振天分毫,如果真像父亲说的那样,透露出李平安身上巨额灵石,引野修追杀,只怕自己暗地做的那些,也会曝光。

左右为难。

不管怎么样,先派人跟着就好。

李平安感应到有人跟踪,身形一闪躲在大树之后,运起隐身功法,捏爆数张敛气符,然后才往回赶。

而跟踪他的人,却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不知所措。

回到北冶,李平安发现一个怪现象,怎么人人都手中端着一个大茶杯,时不时喝上几口。

搞不清状况的李平安决定先回房,然后在找个人随便问问,谁刚进房间,就像一个熟悉的倩影面朝内斜躺在床榻上,身上的纱裙让一些美景若隐若现。

最难的是朦胧境,挠人心神莫下流。

然而李平安却是看都没看两眼,径直坐在了正屋主座上,淡然道,“起来,自己有房间,怎么跑我这里躺着了,要是让别人看到说闲话多不好,何况你还是个女孩子。”

倩影一动不动,只传来声娇滴滴的撒娇声,“平安哥,人家见你箱子里有几个瓶子,打开闻了闻,就晕得不行,想来是闻泄气散。”

李平安点点头,作势起身,“谁让你乱动我东西了。”说完想了想,接着说,“行吧,你就躺着吧,我先出去走走。”

“干什么?”王灵素瞬间破功,换成了略带不满的抱怨,“行,行,行,我走还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里多香似的。”

李平安嘴角略微上翘,“不香,你躺在这里。”

“哼。”王灵素不满地说道,“听师兄们说,你独自去了落妖岭,我担心你去找他们报仇,跟了上去,结果走丢了。说,你去做什么了。”

李平安无奈地一笑,“我,你还不了解,什么时候去做危险的事了。我只是去买配炼丹秘籍加炼丹炉。”

“嗯。”王灵素眨眨眼,“买那玩意做啥,父亲发现了一种更好的丹药。”

李平安一愣,“王叔也会炼丹?”

“不是的哪。”王灵素上前两步,把小嘴凑到他的耳边,“告诉你,父亲的伤好了。嘻嘻。”

“真的?”李平安假装大惊,“那太好了,我得去找王叔喝两杯。”

“等会。”王灵素拉着他的胳膊,撅起小嘴,“你想知道父亲是怎么好的吗?”

“怎么好的?”李平安眼珠子一转,自己的小动作,王叔应该没有发现吧?

“茶!”

“啥?”

“茶啊。笨。”王灵素捂嘴轻笑,“昨日,你去请教父亲时,他是不是喝茶了,就是那茶,父亲的伤就好了。父亲想了很久,才确定是茶的功效。”

怪不得,镇妖司人人一个大茶杯。

自己辛辛苦苦炼的复基丹,到头来引发了一场“茶疗”风潮。

算了,总比暴露好。

王灵素一屁股坐下,托着下巴、斜倾着身子靠在方桌上,小声问,“平安,到底怎么回事呀。”

“我哪知道?也许你父亲说的真的呢,我也得去泡杯茶。”

王灵素饶有兴致地盯着他,“不会是你偷偷买了什么丹药,放在茶水了吧?”

“我哪有灵石。”李平安不敢正眼看她,这个师妹太聪明了,与她打交道,真的心好累。

王灵素沉吟一声,随后便斩钉截铁地道了句,“你不承认也没有关系,但那泄气散,还有敛气符,你得快点供货,咱们赚点灵石用于修练。”

李平安禁不住一手扶额,“知道了。”

王灵素十分认真地分析道,“牛背山有人杀你,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装糊涂可糊弄不过去,那可是命啊。现在父亲恢复,短期内武道有上升,对咱们是好事,可你我要是没有进展,总不能一辈子活在长辈的庇护之下。”

李平安......

“还有,李叔今日与父亲商议,镇妖关指挥使一职,他是要全力争取的。到时如果李叔调走,你我在这里可就没有根基了。李叔总不能明目张胆地将我俩也调走。”

“所以吗?”

王灵素瞬间一脸心虚,慢慢坐直身子,并拢着一双白嫩的纤腿,双手交叠在膝盖上,那双眸子轻轻转着,伸手一摊。

“先多多少少给我拿一点。”

说什么好呢?

被她打劫了十来年,李平安也习惯了。

只是这些东西是不能暴露的。

给还是不给。

王灵素见他不动,眼角挂着两滴泪痕,妄图以楚楚可怜的姿态打压李平安。

李平安嘴角抽搐着,又来这套。

十年了,就不能换点新花样?

尽管如此,李平安还是不情不愿地拿出一个小小的储物袋,“一定要保密,否则以后我们啥也得不到。”

“这个你放心。我办事啥时候办得不好了。”

王灵素立刻换上一副开心的样子,东西拿到手,抬腿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笑道,“你真好。”

得,一个好人标签。

这可不是李平安的想要的。

自己什么性子,世上恐怕只有她这个师妹最明白。

一百分能藏九十分当底牌,万事以低调为主,绝对主动惹事的主。

在她面前,一无是处。

李平安更不明白,自己这么聪明,怎么处处被她拿捏呢?

李平安瞥了她一眼,“别光说好听的,你带人在我房间旁边建个房子。”

“切。”王灵素眼珠子乱转几圈,俏脸上写满了疑问,“做啥,养小啊?别忘了,这要我这个老大同意才行。”

李平安无语极了,“建炼丹房,要不然怎么给别人说,你这些东西哪里来的。”

“哦。”王灵素低眉顺眼应了声,对着做了个鬼脸,有些不满地应着。

师兄没有否认,自己这个老大做定了。

可惜,李叔好似对自己不满意。

她都厚着脸皮求父亲去找李叔求婚,却被拒绝了。

王灵素虽然有泄气,却并不灰心,因为师兄说过,自由恋爱谁也管不住,父母都不行。

李平安整理一下心情,抬腿往父亲房门走去。

父亲李振天与王叔王涛二人正坐在房间,二人像没有看见李平安到来一样。

王涛揉了揉太阳穴,叹道,“看来你的为了升迁闭关一事,怕是要等上几天了。这两天,牛背山附近的豪绅,都想方法设法花灵石请赫赫有名的武师,虽然名义上是看家护院,但实际上听说是有一头三眼狼狗给盯上了。”

“赫赫有名的武师?”李振天侧眸,“朝廷还有允许他们的存在?”

“大乾没有统一之前,都是一些门派统治这片土地,现在有一些散落的武师也不奇怪。”

“一个武师就能对付得了那头三眼狼狗?”

李平安听得汗毛扎起,三眼狼狗?不就是自己在牛背山采摘灵阳果的那头吗?

它不是被杀了吗?

难道是他的家人?

没有开智的妖兽,也知道替家人报仇?

王涛长出一口气,“总之,如果不除了这头三眼狼狗,对你升迁不利。”

李振天眼中多了几分愤怒,听到这里,又想起什么样,“该不会是花家使的阴招吧?”

要是换着平时,李平安知道父亲绝不会这么说,更不会背后骂别人。

现在忽然发现,家父好似也世俗化了。

不过,这好像是好事,反正他李平安也没有想让家父升迁。

“那三眼狼狗,也有代话什么的?”

听到父亲的话,李平安一愣,他可从来没有见过会说话的妖兽。

“它说,是我们北冶镇妖司的人,杀了他的弟弟,让我们给它一个交代。”

“还要交代?”李振天突然笑了,“哪就让它去陪着他弟弟好了。”

李平安略感头痛,会说话的妖兽,实力必达大武境,虽然对父亲没有一点威胁,可它敢来挑战,就一定有后手。

“你去吧,我在想想怎么办。”

王涛起身离去,看到李平安之后,不停朝他眨眼。

李平安像没有看到似的的,只是叫了一声李叔,然后低头行礼。

李振天神情间看不到任何喜色,但也没有哀怨,皆是一副习惯了的麻木模样。

“父亲。”

李平安的话刚出口,李振天抬手制止住,反问道,“你跑去落妖岭所为何事?”

“孩儿去买了炼丹秘籍和一个炼丹炉。”

“哎。”李振天长出一口浊气,“那都是小道,除非你达到丹皇极品,否则就算丹练得再好,武道不行,终是不成器。”

“知道了父亲。”李平安应了一声,沉默半晌说道,“牛背山那些豪绅可出了什么事?”

“死了两个。”李振天说得很轻松,转头看着李平安,“最近这些日子,你哪里也不许去,就在家里好好修练。”

李平安点点头,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却怎么也睡不着。

会说话的妖,他得见识一番才行。

子时,一条身影掠过,犹如箭矢破空,树梢轻晃,飞鸟不惊。

李平安运起隐身功法,捏爆敛气符,掠身直奔牛背山下的牛村。

牛村是牛背山东南脚下一个猎户聚居的小村子,平时靠打些低级凶兽为生,镇妖司的人偶尔会去那里补给。

俗话说得好,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真的刚刚好。

牛村五里外的山坡,数道比普通人高出两个头的身影,在茂密的林中若隐若现。

厚密的毛皮下,是匀称结实的肌肉,他们面目狰狞,身上还学着人一样穿着衣服。

那外表,倒是与牛背山里那头三眼狼狗差不多。

片刻后,从村里跑出一头三眼狼狗,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

那女孩脸蛋脏兮兮的,神情紧张,紧咬嘴唇,小小的身躯不停地发抖,却不敢哭出身来。

相比起她的年幼,那份镇定...不如说或许是习惯了。

这些妖兽一下出动这么多头,确实在北治地界少有的事。

当女孩被丢进三眼狼狗头领面前时,眼泪终于落下。

“大王,别说我,我身上脏。”

三眼头狼狗懒懒抬头起,居高临下俯瞰面来,它轻轻抠着指甲缝,“我弟弟只是守着一株灵阳果树,就被你们人类给杀了。”

说到此处,沙哑的嗓间依旧是平淡无比,唯有眼神略微变化。

“你以为只有你们人类有感情?错了,我们妖兽也有,我总共只有...”它掰着手指算了算,眼里掠过烦躁。

“我也不记得了有多少弟妹,虽然恨它们小时候总跟我抢食物,但忽然少了一个,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要是被其它妖兽吃了也还好,可为何非得被你们人类杀了呢。”

那小女孩那懂这些,低头头,不停抽搐着身体。

三眼头狼狗抬头,朝着牛村看了一眼,面上无悲无喜,唯有浓郁的杀机。

“今日就吃了你,算是给我弟弟报仇。”它猛地抬起眼皮,眸光涌现凶光,同时发出阵阵咕噜噜的低沉嘶吼。

“牛村的人给我听着,只要镇妖司的人不给我一个交代,以后每晚我都要吃一个小孩。如果做不到,我将牛村的人全吃光。”

话声刚落,它的身形突然停住,歪头盯着前面茂密幽深的树林,感觉到其涌动的样气。

李平安额头瞬间满是黑线。

这狗东西怎么发现自己的。

能用上的隐身和收敛气自己的功法与符箓都用上了呀。

嗯,原来这家伙的鼻子比修为还灵,敛气符能骗过灵识,骗不过天赋嗅觉。

李平安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么赤裸裸地被人盯着。

如果三眼狼狗数量太多,不想有逃走的暴露自己修为,他定冲上前去将这头狼狗杀掉,救出小女孩。

“妈的,我还以为镇妖司的杂碎有种过来给我交代呢。”

三眼头狼狗感受一阵,一股微风吹过,各处树木轻轻摇晃,发出了唦唦之声。

它一步走到小女孩面前,张嘴就要咬。

突然,整个山树间响起了一道声音。

“你要是敢吃了她,信不信,我杀光三眼狼狗整个族群。”

李平安没有想到,那三眼狼狗没有一丝害怕,反而一掌击向他刚才呆过的树梢。

好险。

前面的树倒下一片,却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

三眼头狼狗眨了下眼,小心翼翼地向前伸头探了探,发现安全之后,这才气冲冲地径直飞向了密林正中。

站在那股原先感受的气息树梢上,它正疑惑之时,李平安的嗓间在风中再次飘来,“念你修行不易,饶你这次。还不快滚。”

三眼头狼狗何时受过如此的侮辱,一改先前的慵懒气息,怒吼着,“有种站出来。”

一边吼着,一边反手朝自己感觉有危险的地方击去,这一次它的皮肤上有血煞涌现,显然是了动了真火。

李平安回头看了一眼,却见自己刚呆的树梢,几乎转眼又深巨大深坑。

他在心里盘算着,如果自己面对之对战,虽有胜算,但却不能全身而退。

李平安再次确认自己选择苟着,是英明之举。

可不管怎样,事因自己而起,也应该因自己而结束。

更关键的是,面前还有一个坚强的小女孩。

众三眼狼狗见头领接连两次都没有找出隐藏之人,顿时一阵骚动,迅速围成一圈,背靠背,目光紧盯着前方。

李平安不停在树梢来回跳跃,还发出一阵嘿嘿嘿的轻笑...

“你是谁?有种出来大战一翻。”

这畜生真的很不错,竟然还能说出大战一番这类的话。

“咳!咳咳!”

这咳嗽声音忽远忽近,忽东忽西,让三眼头狼狗不停在原地转圈。

李平安不停通过声音调动三眼头狼狗,以及刚才那两掌判断,此妖兽修为达到大武境。

特别是浑身上下更是有一种凶悍的气息,应该是经过了无数战斗才达到的。

轻轻吸了口气,李平安调运气息,跳跃的速度突然更快了些。

“再不滚,别怪老仙灭了你们。”

话音刚落,一抹利齿光比剑啸还要快上三分,径直斩向了李平安的脖颈!

天,这畜生也太敏感了吧,这都能准确判断出他的落脚点。

“蝼蚁也敢在日月下争辉。”李平安反应不可不迅速,身形一闪躲了过去,手中的泄气散撒了过去。

别看他说得特高大上,其实心里慌的一批。

不知道这泄气散对这高阶妖兽是否有效。

三眼头狼狗反应也同样迅速,立刻收回利爪,但眼前花,浑身像被抽空了一般,自身真气,气息竟变得无比懒惰,完全无法运转!

计了!

三眼头狼狗奋力一咬舌尖,想借此清醒,但此时却连咬破舌尖的力道都无,眼前更是昏昏沉沉!

正在此时,一道流水飞到了它的头顶悬停,那却是一张火符。

火符只是轻轻旋转,四面冒出熊熊烈火,仿佛要炮塔三眼头狼烤熟一般。

李平安本想借此杀了它,可转念一想,以前并没有听到它出来伤人的事,只是为了报仇心切,这时犯错而已。

“你可存心悔过?”

李平安嘴角一撇,心底吐槽了句,自己怎么还给畜生讲上道理了呢?

但这些,跟他有关。

继续向下阅读
镇妖司第一苟王
9/84
书详情
镇妖司第一苟王 共 84 章
1 / 1 书籍详情
第一卷 第1章 牛背山考核,苟道开局第一卷 第2章 众人争功,我独避锋第一卷 第3章 偷袭我?你还不够格第一卷 第4章 道心通明,全靠从不打输的仗第一卷 第5章 英雄救美?溜了溜了第一卷 第6章 寻灵果遇妖女,刺激翻倍第一卷 第7章 妖女,收起你的狐狸尾巴!第一卷 第8章 剑灵,斩了她!第一卷 第9章 抱够了吗?我可要溜了第一卷 第10章 为了不娶她,我拼了第一卷 第11章 父亲不敢催婚的真相,扎心了第一卷 第12章 入伙就入伙,你别抱我啊第一卷 第13章 薅公家羊毛,我是专业的第一卷 第14章 去落妖岭讨说法?不,去谈生意第一卷 第15章 刺杀我?赔双倍不过分吧第一卷 第16章 精神损失费,了解一下第一卷 第17章 一场暗杀,硬生生谈成了买卖第一卷 第18章 我说五百,他以为五百万第一卷 第19章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第一卷 第20章 会说话的妖兽第一卷 第21章 别露脸,用老仙的名号吓它第一卷 第22章 就装个老仙,怎么多了个徒弟第一卷 第23章 入职仪式,先收波门票钱第一卷 第24章 份子钱才是第一生产力第一卷 第25章 给亲爹下药第一卷 第26章 老爹突破了,功能茶卖疯了第一卷 第27章 花家八子,碰瓷碰到武尊了第一卷 第28章 灵石压衣,阵法护院,溜了第一卷 第29章 废物演好了,麻烦自己会走第一卷 第30章 花家没在路上动手,不对第一卷 第31章 灵果里有泄药第一卷 第32章 她要去挖花千明的眼珠子第一卷 第33章 按剧本演,花千夜没忘词第一卷 第34章 替父上擂台第一卷 第35章 慢着!等我先讲完规则再打第一卷 第36章 我倒了,他也吐血了,都在演第一卷 第37章 赢了吗?赢了。就这?第一卷 第38章 专查贪污的衙门,找上我了第一卷 第39章 黄钱抱大腿,我演拔剑自刎第一卷 第40章 百万灵石来源,现场证明给你看第一卷 第41章 监牢里进了杀手,我该不该救他第一卷 第42章 编了个女儿国故事,虎妖全信了第一卷 第1章 牛背山考核,苟道开局第一卷 第2章 众人争功,我独避锋第一卷 第3章 偷袭我?你还不够格第一卷 第4章 道心通明,全靠从不打输的仗第一卷 第5章 英雄救美?溜了溜了第一卷 第6章 寻灵果遇妖女,刺激翻倍第一卷 第7章 妖女,收起你的狐狸尾巴!第一卷 第8章 剑灵,斩了她!第一卷 第9章 抱够了吗?我可要溜了第一卷 第10章 为了不娶她,我拼了第一卷 第11章 父亲不敢催婚的真相,扎心了第一卷 第12章 入伙就入伙,你别抱我啊第一卷 第13章 薅公家羊毛,我是专业的第一卷 第14章 去落妖岭讨说法?不,去谈生意第一卷 第15章 刺杀我?赔双倍不过分吧第一卷 第16章 精神损失费,了解一下第一卷 第17章 一场暗杀,硬生生谈成了买卖第一卷 第18章 我说五百,他以为五百万第一卷 第19章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第一卷 第20章 会说话的妖兽第一卷 第21章 别露脸,用老仙的名号吓它第一卷 第22章 就装个老仙,怎么多了个徒弟第一卷 第23章 入职仪式,先收波门票钱第一卷 第24章 份子钱才是第一生产力第一卷 第25章 给亲爹下药第一卷 第26章 老爹突破了,功能茶卖疯了第一卷 第27章 花家八子,碰瓷碰到武尊了第一卷 第28章 灵石压衣,阵法护院,溜了第一卷 第29章 废物演好了,麻烦自己会走第一卷 第30章 花家没在路上动手,不对第一卷 第31章 灵果里有泄药第一卷 第32章 她要去挖花千明的眼珠子第一卷 第33章 按剧本演,花千夜没忘词第一卷 第34章 替父上擂台第一卷 第35章 慢着!等我先讲完规则再打第一卷 第36章 我倒了,他也吐血了,都在演第一卷 第37章 赢了吗?赢了。就这?第一卷 第38章 专查贪污的衙门,找上我了第一卷 第39章 黄钱抱大腿,我演拔剑自刎第一卷 第40章 百万灵石来源,现场证明给你看第一卷 第41章 监牢里进了杀手,我该不该救他第一卷 第42章 编了个女儿国故事,虎妖全信了
字号18
字体
行距
版心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