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4章 去落妖岭讨说法?不,去谈生意
“师兄,你为这次考核大比忙前忙后、操碎了心,可我却听说...落妖岭要与你父亲争镇妖关指挥使一职。”
洞府里安静了一瞬。
李平安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还有心思去端桌上的茶杯。
“当初镇妖关指挥使一职,就是你父亲让出的,谁让他背后有人呢。
可那花千夜算个屁,以前还是你父亲的手下败将,就凭着家里做些灵米灵果,有两灵石就了不起吗?
如今倒好,他还要出来抢...”
黄钱也附和着,脸上写满了愤慨。
李平安听着这些话,心里没有太多波澜。
这消息,连他们这些人也知道了吗?
李平安思绪飘了一瞬。
花千夜以前确实是父亲的副手,家里有钱却无背景。
这次为了一个镇妖关的指挥使,先是派人来杀自己,现在连消息也外放。
看来必定是势在必得。
只是父亲怕不会轻易放手。
毕竟上次本就应该他上位。
但对于李平安来说,爬那么高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在这北冶也很好。
“你们以后能不能别这么神秘兮兮的?”
他的语气出奇地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我还以为吃回扣的事被刑部发现了。差点吓着我了。”
不管哪个世界,钱权才是王道。
可爬得高,嫉妒的人就越多,稍不注意站错队,结果就是死路一条。
李平安更在意的,从来就不是权,而是活得长久。
一个小小的镇妖关指挥使,还挣得头破血流,不值当的。
真正让他辗转反侧的,是另一件事。
公职长长久久吃回扣的事业。
这才是他的命根子。
想要长生,就要不断提高武道,就要需要多多的灵石。
为了区区一枚下品灵石,他跟一群散修在妖兽出没的荒山里埋伏了三天三夜,差点被一头二阶妖兽啃了脑袋。
那时候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世道,没灵石就是没命。
“师兄!”
黄钱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拽了回来,语气里全是愤懑。
“你说怎么办?”
“这不是你们操心的,下去吧!”
打发走二人,李平安心中长叹一口气,镇妖关的指挥使职务问题,也得快点解决。
要是父亲败了,怕重此不振。
要是父亲赢了,怕是成天都追杀风险。
心动不如行动。
李平安深知拖延症害死人的道理,因此在手下们离开之后,立刻就朝着落妖岭掠去。
而北冶镇妖司里的同僚,见李平安急冲冲朝着落妖岭掠去,眼睛里都闪烁着八卦的光。
“哎,平安师兄去落妖岭,怕是要落了面子哟。”
“花家做事,做得不太地道。咱们李指挥使好歹也是他以前的上司,就算要争高职,也应该公平竞争,尽搞一些小人动作。”
“你们想多了,平安师兄不一定是找花家评理的。不是我说他,就他那点能力,花家还真没有放在眼里。”
“要不就赌一把。就赌平安师兄是不是去找花家说理去。”
“我赌不是。”
“我赌是。别看平安师兄武道上不怎么样,可有人阴自己父亲,如不出头,恐怕以后更难做人了。”
“哎,实力差距太大...”
李平安假装没有听见,自顾着自己快速掠过。
储物空间里,那柄锈迹斑斑的魔剑忽然震颤了一下,器灵的声音幽幽响起。
“你这兴冲冲跑过找他们评理?这可不像你的性格。”
李平安头都没抬。
“谁说我是去评理?这世上有道理吗?”
剑灵一愣,“那你这是?”
“虽说这世上没有道理可讲,可账还是能算的。”
李平安叹了口气。
“打又打不过,骂又太丢脸,换点灵石花,他不香吗?”
他的关注点,从头到尾就不在父亲高升被人抢这件事上。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如何利用这事换来灵石的问题。
剑灵彻底无语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它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
“...靠,你脑子被驴踢了?你父亲被人阴了,连带你都差点被杀了!”
“闭嘴。”李平安不耐烦地摆摆手,“你见过哪个成大事者被小事所绊?”
剑灵又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变得古怪起。
“我忽然有点理解你的未婚妻了。”
“你理解个屁,你又不是人类。”
“你倒是人类。”剑灵冷哼一声。“最多就是贪点蝇头小利。”
李平安被气笑了。
“积少成多懂不懂?”
剑灵,“...”
“他花千夜是真英雄、真君子不假,可我也是真小人。”
李平安放慢了脚步。
“他既然要抢,我父亲又抢不过他,让他又何妨?
不如换成我的发财之道...那他就成功了,否则,我不介意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剑灵嘻嘻一笑。
“怎么?你还敢跟人家打一场?”
“打一架?”
李平安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还是算了吧。他要受了伤我可赔不起,我又不想受伤。”
“你不吹牛能死啊?花千夜可是武尊,你啥修为自己没点逼数?你那‘越’级挑战的理念呢?”
“所以啊...”
李平安笑望着云雾缭绕的天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精明的算计。
“让他出一笔灵石、丹药、法器、符箓之类的血...应该还是可以的。”
剑灵不语。
它就知道,这个男人就算有那么一点点感情,也比它这柄铁锈斑斑的魔剑还不如。
“你不是也想要修复本体的材料嘛,如果花家有,那我就全力为你要来。”
“真的...”
剑灵突然闭嘴,眼前这个家伙可精明,如果自己开口,还不知道他提出什么条件来换呢。
花千夜确实不凡,三十几岁就成一方大员。
他身材高大,肩宽腰窄,眉目清朗如画中仙人,一身白色法袍衬得他气质出尘。
他站在那里,光是往那一站,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李平安在心里啧了一声。
不得不承认,论卖相,这位花叔确实比他父亲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可指挥使职位又不是挑妃,好看没用。
可他偏偏在武道上也不差,与李振天相差无几。
“哎呀,李侄难得出一趟门,更是难得到我落妖岭来一趟,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亲自去接你。”
花千夜主动开口,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甚至热情得有些过分。
“走走,到屋里去坐,我这里有新到的千年桂花酿,口感淳厚,正适合待客。”
李平安笑了笑,专往他心窝子捅。
“花叔太客气了,小侄我刚突破武者九阶,境界还不稳,上次在牛背山差点被人杀,家父不让喝酒,让我多修练。”
花千夜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听得出来...那话里有刺,软的刺。
李平安的处世哲学很简单。
有生意一起发财,没生意也能做个虚假朋友。
说不定哪天就需要人家一句话的帮忙呢?
人脉这东西,平时不烧香,急时抱佛脚可来不及。
常言说得好,天下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不过今天这一趟,可不是来烧香的。
李平安坐在花千夜对面,脸上挂着一贯的温和笑容。
那笑容不明显,但也不虚假,恰到好处的介于“熟络”和“客气”之间。
这是两世为人练出来的本事。
“李侄子”
花千夜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推心置腹的关切。
“我这也是为你好。这么多年来,你武道怎么还没有多少进展?要知道,我如你这么大时,已在大武师一阶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刀子已经捅进去了。
李平安心里清楚,花千夜这是故意转移视线。
牛背山的事他像没有听明白一样。
就是故意的。
李平安在心里不由给他竖了个拇指。
这装糊涂的本领,一点不输自己。
平时嘛,因为以前关系。
两人见面自然是热络的,叔长侄短,推杯换盏。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你花千夜都明目张胆抢家父的职位,还派人来暗杀自己,还跟你装什么笑脸人?
不露出一口獠牙,人人当他是软柿子。
他继续捅刀子,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是为你好”的伪善。
“花叔,我虽修为不咋的,可奈何有一个好父亲。牛背山我被暗杀一事,家父也查出了一点眉目。”
花千夜的眼神微微一沉。
他当然听得出李平安话里的挑胁。
“我自然比不过李兄天资过人。”
花千夜笑了笑,那笑容已经没那么热情了。
“多年来也是一直在巩固武尊境。”
他特意把“巩固”两个字咬得很重。
李平安听懂了。
你武尊境又怎样?
武尊境就能随便派人暗杀同僚的家人?
李平安心里啧了一声。
武尊境嘴皮子也不差,不愧是官场培养出来的。
换了一般人,被戳到痛处要么恼羞成怒要么沉默不语,他倒好,还能反手捅回来。
既然彼此都撕开了那层窗户纸,李平安也就不装了。
“这样说吧,我们谁也别装了。”
他大大咧咧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不是那什么千年桂花酿,他是真不打算喝。
抿了一口茶,李平安直截了当地开口:
“我知道,你本是花家的天之骄子,可惜在镇妖司始终只是一个小镇的镇妖司指挥使。
如今无数族弟族妹,在武道上后来居上,你自然心急。”
他抬眼看着花千夜,目光里带着一种“我什么都知道”的笃定。
这些信息不难猜。
武道大家族看着风光,内部竞争比散修还残酷。
资源就那么多,谁有天赋、有潜力,资源就往谁身上倾斜。
花千夜顶着“天之骄子”的名头进了公职,多年过去了,武道虽还说得过去,可在公职上一动不动。
而那些当初不如他的族弟族妹,有的已经追上来了,有的甚至隐隐有超越的趋势。
那些族弟族妹未必进入镇妖司,进入其它公职也不得了,就凭修为,升迁也比他快。
花千夜能不急吗?
“你想升职,人之常情。”
李平安不紧不慢地往下说。
“如果是靠真本事,谁也说不出个啥。可要使阴的,那就不行。比如说,趁镇妖司训练营考核之时,派人进山杀你的竞争对手的家人,或他重要手下的家人,这就有点过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花叔,你说,要是官家知道了,这职位还能升迁吗?”
这话说得没错。
不论历朝历代,升迁都伴着各种阴谋,可如果要竞争对手或家人的命,那谁也容不下。
何且,保他升迁人的背景,末必就一直可靠。
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
盘外招多了,非要用杀招。
李平安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转过一遍,越发觉得自己这招多么明智。
唯一的风险就是,他升上去之后,利用职位报复。
这点李平安也不怕,他不干净,干掉他的方法太多。
“李叔,你说,做这事的人,是不是就太不地道了。”
李平安的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冷意。
“当初父亲提携你,你可是保证过将他当亲大哥一样看待。
为了培养你,他可没少花金钱与灵石。”
他放下茶杯,直视花千夜的眼睛。
“如今,你既要职位,还要他家人的命,天底下可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花千夜沉默了几息。
他的目光渐渐阴冷下来,那种大家族子弟骨子里的傲气和狠厉终于浮出水面。
“你想怎么样?”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与花家决斗?”
“还有,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就不怕我以诽谤罪将你拘起来?你父亲又能如何?”
李平安靠在石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笑眯眯地摆了摆手。
“证据是有的。只是没带而已,如果今晚我没有回去,花叔大可试试,官家会不会将你拿下,就连花家恐怕都得被牵连。”
“再说了,打架是武夫干的事,我们都是聪明人,决什么斗?”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证据拿不出来,可却不能明说,只能靠虎。
而李平安也笃定,他不敢动手。
再说打架一事,赢了得罪花家,输了自己受伤,怎么算都是亏本买卖。
谈判桌上能解决的问题,干嘛要动刀子?
花千夜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等他开条件。
李平安也不客气,清了清嗓子,开始掰手指头。
“第一,十几年来,我父亲资助你修行所有的花销,灵石、丹药、符箓、法器,样样都有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