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章 偷袭我?你还不够格

镇妖司第一苟王爱听雨声第 3 / 84 章51,930 字

不可能啊,这灵识明显带着一种敌意。

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李平安停下身形,掏出一张符箓,轻轻捏爆,脚下地面突然出现了细微波痕。

他一步迈入其中,身形迅速沉入了土中,转眼消失不见。

土遁符箓,这是他压箱底的货,一共就画成了三张,主要是太耗灵石。

片刻后,李平安的身影在十里之外的一处草丛中钻了出来,周遭聚集的几只小凶兽先是一愣,接着迅速朝着四面八方逃窜。

仔细探查,那种被人盯梢的感觉消失了。

快速辨别了一下方向,李平安继续飞驰,随手在袖口中拿了两张火符出来。

要是遇到数只凶兽或妖兽,火符也率先将其逼退。

牛背山虽凶险万分,但这里还只是外围中的外围,但也不确定那些大凶兽不会跑出来作恶。

王灵素可是武师一阶,应该能应付得了。

李平安心底分析了一下组团的师弟妹们,只要不盲目自信,小心谨慎些,还是能完成任务的。

算了,各有各的命运,自己担心也没用。

李平安再次拿出地图看了眼,目光中流露出少许无奈。

要不是已经到了没有办法的地步,他才不愿来这种凶险之地冒险,这完全违背了他靠着父亲背景苟到长生的信念。

但王叔...哎。

王涛受伤,说倒底还是与自己有关。

十岁那年,李平安与王灵素相互比试,为了不暴露修为,让王灵素打了一掌,自己暗自控制下受了伤。

王涛十分内疚,独自进山采野生千年人参,与守在此地的妖兽大战。

人参倒是采回来了,人却伤了根基。

如不再治好,怕是这一生都无望在武道有任何进展。

越想李平安越觉得必须要采到灵阳果。

然而刚过片刻,李平安又感受到被人盯上的微妙感应。

他眉头紧皱,心底道了句麻烦大了,这次他没有用遁术,而是拿出一张更高级的敛气符捏爆,以更快的速度离开。

他只是想苟着长生,却不是胆小怕事。

要是知道谁盯着自己,李平安不介意在能解决掉对方的情况,率先出手。

最怕是那种明明被人盯着,却不知道以对方是谁。

更怕的是盯着自己的人,并没有着急出手袭击。

如此精神紧绷了整整两个时辰,捏爆了数张高级敛气符,将隐身术也提高一个等级,被盯梢的感觉依然存在。

按说王叔的灵识,也没有强大到可探查到数百里之外的深山。

他一刻都未歇脚,尽快采到灵阳果,才是重要的事。

突然,李平安感觉到一股浓浓的杀意袭来。

可他散出的灵识却没有捕捉到任何威胁。

对方显然是有躲避灵识探查的手段。

哎,明明符箓书上明显有记载这种符箓,可李平安自认为有隐身术,有敛气符,武宗以下的人没有人发现。

现在,他后悔了,可已经晚了。

心中一计,李平安身形一闪,躲在草丛中。

一道身穿灰色麻衣、戴面罩的身影在林间快速前冲,这人身形因为速度太快而略微有些扭曲。

此人身法较强,腰间的长刀应该是杀人利器,浑身上下更是有一种凶悍的气息,应该是习惯了刀尖舔血之人。

对方初判为武士境,但对方也有可能隐藏了一些修为,二次判定为,至少武师境。

李平安眉头紧皱,怎么会有人跟踪自己?

这种情况,是杀还是逃?

在没弄清对方的意图之前,李平安第一反应就是逃,可看到自己只剩下两张土遁符箓,又有些心疼。

何且刚才用了一次,还是被这人盯上了,再用一次,怕也是逃不开。

捡起一块石头,朝旁边一丢,那人身形一闪,挥剑一扫。

剑光与剑啸声还要快上几分,径直斩向草动的方向。

那片草竟然被一剑斩为光秃秃的平地,连泥土都削去三寸。

好强的剑法。

那人停下,嘴角挂上了淡淡的冷笑。

“这一招声东击西,你并没有用好,应该丢了石头之后就要攻向我...”

他话音突然一顿,猛然转头,李平安的剑光竟然已到了身边。

这人反应十分迅速,立刻就要向后急退,但眼前突然一花,浑身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自身真气竟变得无比懒惰,完全无法运转!

鼻腔中传来一股香味,眼前更是迷迷糊糊。

完了,中毒了,好卑鄙。

泄气散,李平安自研毒药。

李平安看准时机,毫不犹豫挥动配剑,精准地贯入刺客眉心!

面罩向上抛飞,露出了那张有些狰狞的消瘦面容,双目之中神光迅速消退。

“你...卑鄙...”

那人发出生命最后一瞬的怒吼,却依然是软绵无力;而他嘴刚张开,又是一剑扫过喉咙。

李平安快速解下对方腰间的储物袋,转身一溜烟消失不见。

这一番动作,简直是一气呵成,仿佛之前演练过无数遍。

他认识那人,落妖岭镇妖司的百夫长。

至于为什么要杀他,当然为了争斗镇妖关指挥使。

镇妖关下面管着两个小镇,一个北冶镇,一个落妖岭。

镇妖关指挥使高升,北冶镇指挥使李振天与落妖岭指挥使花千夜,就成为最有可能当指挥使的人选。

如果杀了李平安,李振天自然没有兴趣参选,他的怒火只会是妖魔。

这可不是李平安猜测出来的,而是在取储物袋一瞬间,他搜魂了。

不用知道太多,只要知道理由就行。

储物袋中虽然没有什么利害的法器与贵重丹药,但有百来枚灵石。

这就不亏,那泄气散可不能白用。

穿越过来时,自带的空间系统突然动了一下。

躺在里面的锈迹斑斑的长剑忽然震颤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像是在表达某种不满。

“李平安,他才武师镜呢!”

剑中的器灵开口了,声音里满是鄙夷。

“你修为都到了大武师境了,比他足足高出一个大境界,居然还用偷袭。

怪不得她骂你卑鄙,我看你真是够无耻的。”

李平安笑了。

被一柄魔剑评价无耻,说实话,他还挺满意的。

当初穿越过来自带的空间,里面就有一把生锈的铁剑。

李平安当时差点就当成废铁给扔了。

谁能想到这破铜烂铁里,居然沉睡着一位上古魔修的佩剑器灵?

“我名义镇妖司的公职人员,可实际上嘛...”

他笑眯眯地耸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

“我也是镇妖司的公职人员,而且是镇妖司所有公职人员中,最聪明的那一个。”

“聪明?”剑灵冷哼一声,“大武师镜袭武士镜,你把脸都丢尽了。”

“脸算什么?”

李平安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再说了,我从来只打越级挑战的架,这样才够刺激,才有爽感。”

剑灵沉默了。

可不是越级挑战吗?

堂堂大武师镜,越级偷袭一个小小武师镜。

这个“越”字,可真是太妙了。

“你根本就没有脸。”

剑灵最终给出了一个精准的评价。

“脸能换修炼资源吗?再说了,你没看是他先偷袭我的嘛?”

李平安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你就没有半点大武师修士的骄傲和尊严吗?”

剑灵的声音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有骄傲和尊严,现在怎么还锈迹斑斑?”

李平安轻叹一声,脚步却并没有停下。

“这个世界从来不是打打杀杀就能换来骄傲与尊严的。

那样只会死得更快。

活得久,辈分就高,骄傲和尊严自然而然就来了。”

“少拿我说事!”剑灵顿时炸毛了。

“我至少跟随主人越级挑战过许多老怪物,就算败了,那也是虽败犹荣的骄傲!

可你呢?

你动手杀的全是比你低一个甚至几个修为档次的敌人。

别说骄傲尊严了,这对你的修行有半毛钱的好处吗?”

“你看,我才说两句你就急了。”

李平安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伸手叉腰,姿态说不出的得瑟。

“对我修行没好处,可对我的道心有好处啊。

我这几年来,从未尝过一败,道心何其通明?”

剑灵彻底无语了。

你天天虐菜,能败才他妈有鬼了。

它沉默了片刻,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感伤。

“要是我以前的主人也有你这般心思,那又何至于成为现在这把人人喊打的魔剑?”

李平安眼睛一亮,笑道。

“所以呀,跟着我你才不会吃亏。有机会我还能将你重新炼化,重见天日。

怎么样,要不要配合一下?”

剑灵充耳不闻,倒不是它不愿意。

问题是,炼化它所需要的那些天材地宝,李平安那辈子恐怕都凑不齐。

更关键的是,这家伙突然这么好心的动机,不用猜都知道,还不是贪图它体内蕴藏的那套无上功法?

难道教他这么还不满足?

剑道,符箓,丹道,那样都是自己教他的,到头来,还想炼化自己。

李平安也清楚,就算这家伙愿意配合,自己一时半会儿也炼化不了。

他索性不再多费口舌。

剑灵忽然开口。

“你一个镇妖司的人,想要炼化我,就必须先洗净我身上的魔气。

以你的能力,杀几个妖魔也不是什么难事...你不打算再努力一下?”

李平安闻言,忽然笑了。

“有一句话怎么说的?人怕出名猪怕壮。比我修为高的人多了去了,他们都不去,凭什么我去?难道就为了一把...”

他故意顿了顿,“不愿意与我炼化的破剑?”

剑灵沉默了一瞬,声音放软了几分。

“只要你洗净我身上的魔气,说不定...到时候我就愿意了呢?”

李平安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山野间回荡。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他忽然收住笑,眯起眼睛,语气变得危险起来。

“信不信,我不但让你身上的魔气不消,还能让你身上染上茅坑里的臭气?

三天三夜都洗不掉那种。”

剑灵瞬间闭嘴了。

它毫不怀疑这个不按常理出招的臭修士,是真的能干出这种卑鄙无耻的事情来。

堂堂上古魔剑,要是被泡进茅坑里...

画面太美,它不敢想。

剑灵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家伙如果他转修魔道,哪还有现在镇妖司什么事啊?

后悔教他太多啊!

......

森林深处,一处空地,几名考核弟子与妖兽激烈大战。

战场的一角,向前与李厚正背靠着背,挥动着手中的长剑,拼命往前杀去。

在他们的前方,有一道倩影的安危远超自身安危。

王灵素手中握着一只瓷瓶,朝着前方轻轻撒出点点粉尘,而后小嘴中吹出一口真气,这些粉尘瞬间对着十多只妖兽卷去。

这些原本就没有开灵智的妖兽,瞬间东倒西歪,一只只瘫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双眼乱翻...

王灵素提着剑扑过去,一只只挨个补刀,下手十分精准,直接从眼睛刺入,免得伤了皮毛。

“师妹,你刚才是用的毒粉吗?简直太好用了,你在哪里买的,我到时也去买一些。”

向前这一问,反倒让王灵素忧心起李平安。

她既怕对方完不成考核,又怕他孤身在外遭遇凶险。

哎...要说他废物嘛,这泄气散还真好用,谁知道他还有什么底牌...

王灵素越想越生气,自己都杀了这么多妖兽,回去到底要不要偷偷给他。

“灵素师妹小心!”

“师妹快闪开!”

向前与李厚的声音突然焦急地响起,王灵素下意识抬头,却见十来只相当于武师境的妖兽冲到自己面前。

全都张开了血盆大口。

电光火石间,王灵素轻呼一声,随手在袖子中拿出了一只瓷瓶扔了出去,李平安的嗓音也在她心底响起...

“遇到妖兽较多或打不过的妖兽时,就把瓶子直接丢过去。”

啪!

那只瓷瓶在妖兽群中炸碎,瓶中腾起一团白色粉末,瞬间将一众妖兽尽数笼罩。

下一瞬,一只只妖兽东倒西歪。

这次没有等她出手,向前与李厚粉粉上前补刀。

可二人刚冲到近前,身躯骤然僵在原地,脸上露出古怪神情

“嗯?咋回事?”王灵素轻轻眨了眨眼,“人中泄气散也这样?”

......

“灵阳果...这么难找吗?”

天都快黑了,再找不到就只能找个隐避地方过夜,夜的凶兽就不是一只一只出来,而是成群结队。

地图上的显示,灵阳果应该就在周围。

可这里沼泽太多,妖兽更是凶猛无比。

李平安一直保持十分警惕,小心翼翼地搜寻着自己要找的那‘灵阳果’。

但连续搜查两个时辰,各类毒草、灵药采了不少,但自己冒险前来主要目标,依然没有半点影踪。

李平安找了处悬崖,在崖壁上开了个洞钻了进去,盘坐修练。

山里洞穴很多,那些都是有主的地方,万一碰到高阶妖兽...

王灵素现在回去了,还是在山中?

以她的修为,以及自己送给她的保命符,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又想起白天杀的落妖岭那名百夫长。

这人盯着自己,又不会盯上北冶镇其它学员?

王灵素这人,修为在这批学员中算是高的、性情也算可爱,但有时候就是性子太直了些,三言两语说不定就要与别人打起来。

作为穿越人,李平安从不觉得自己是个英雄,也没有英雄救美的义务。

王灵素在他眼中,也只是个容貌出众的‘麻烦’而已,能躲就躲,躲不开也不能...大不了娶了就是。

突然,几声真气破空声响起。

李平安心里一紧,赶紧查看自己剩下的资源。

丹药充足,符箓充足,泄气散充足,就是土遁符只有两张,大意了。

山间树林突然发出一阵阵沙沙的响声,李平安迅速展开灵识,很快就看到一道身影飞速掠来。

屏住呼吸,一手泄气散,一手攥住火符。

出门的时候没有看黄历,怎么这一趟事这么多?

一个长发束成高马尾,一身深色劲装的身影并不是旁人,正是王灵素。

只是她此时受伤颇重,左手臂之上有一道深可及骨的伤口,鲜血顺着玉臂不断滑落,右手紧握的大剑也没了剑鞘...

她身上的伤痕至少有十多处,但都避开了要害。

在李平安看清楚她的同时,王灵素感觉到有人在窥探,但明显没有恶意。

她低头喷出一口鲜血,目光透露出几分决然,拄着大剑慢慢站了起来,但又觉得气息有些熟。

李平安眉头紧皱,此刻灵识向远处展开,发现不远处竟然真有一人追来。

王灵素显然没有了力气,大口喘气,站在一动不动。

来人身穿灰色麻衣、戴面罩,身形较胖,与自己白天所杀之后穿着打扮一样。

为了镇妖关指挥使这个位置,落妖岭的人真是下了很大决心,不惜与同门人自相残杀。

如果不救,王灵素显然不是对手,家父与王叔也不会放过自己。

救,就会暴露...

麻烦大了。

胖子冷笑着落下,“逃阿,怎么不逃了?你还真是个情种,命都快没了,还想着李平安那个废物。”

“说,李平安在什么地方?”

王灵素朝着方才感知地方望了一眼,低头咳出一口鲜血,“为了一个镇妖关的指挥使,你们就杀害同僚,就不怕上面怪罪?”

“你算哪门子同僚?可有腰牌?再说了,在这里杀了你,不出一刻,凶兽就会把你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说出来...我还可以考虑放过你。”

王灵素双眼已是无力地闭上,自身气息彻底混乱,“平安哥,你快逃,把消息传出来...”

她确认自己的感知不会出问题,虽然不知道李平安修为那么低是怎么跑到这深山来的,但拼死也要把消息传过去。

不能白死。

话语未喊完,连人带剑倒在地面上。

胖子警惕地四处张望,半晌之后骂道,“妈的,骗得了一时,岂能骗得了一世。杀不了他,杀你也一样。”

说完,挥剑直取王灵素要害。

突然,空中飘来一阵茉莉花香,紧接着,胖子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卑鄙...又来...”

一剑先刺眉心,紧接着又划破喉咙。

王灵素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被人抱起,那怀中即温暖又安稳,慢慢睡着了。

“咳...”

随着咳嗽了两声,王灵素浑身上下扯着疼痛,让她昏睡中迅速清醒。

这是...何处?

王灵素有些机警地坐了起来,这阴暗的岩洞还点着烛火,身旁的火堆传来温暖。

只是这洞府不像天然形成,更像是刚挖出来的一样,还有泥石的味道。

外面此时应该蒙蒙亮,光线还十分昏暗。

灵识散出,方圆几里只有少许毒兽活动,除却自己之外,再无任何人影。

自己得救了?谁救的?

王灵素心里浮现出几幅画面,是自己被众贼人围攻,泄气散用完了,向前李厚走散了,苦战之后被擒,在对方逼问自己师兄下落时,得了个机会,撕开了师兄赐下的保命符箓,挪移十里。

这般挪移距离不远,落点不确定,本就是十分冒险的举动,好在她掉在了一处没有大凶之兽的地方。

只是,李师兄气息当时怎么那么浓?

‘果真他救了我?’

看到了手边不远处放着的两叠符箓,几只瓷瓶,王灵素略微怔了下。

随后,她低头看了眼自身,那本自有些苍白的脸蛋上突然爬满了红晕,轻轻咬了下粉嫩的薄唇。

可惜了,她这般美人极少出现的娇羞神态,此时无人能欣赏。

李平安早已溜了不知多久。

离开之时,他还放了求救信号,想来王涛很快就要赶到。

王灵素之所以突然这般羞怯,是因她浑身上下十多处被包扎好的伤口;

包扎伤口用的是训练营学到的‘止血带’。

这是一种被诸多汤药侵泡过的止血带。

经过李平安改良,用上之后,从未有人出现伤势恶化。

只是胸口的伤...这般私密位置,他方才是如何动手包扎的?

王灵素红着脸,抬起右手给了自己一记耳光,定声道。

“想得真多,万一是哪个女士为自己包的呢?”

可自己明明感觉是李平安的啊!

何况留下的这些东西,也只有他才有。

王涛正在打坐修练,突然身形一闪,身影冲入了大山。

很快,他就找到了刚才王灵素与胖子战斗过的地方。

胖子的尸体已让妖兽啃食殆尽,只剩几根骨头。

自己的女儿,王涛还是很了解。

她向来谨慎,做事周密,修为虽不高,又有李平安赠送的泄气散与挪移符箓。

一般的妖兽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除非遇到了高阶妖兽,或那个散修。

王涛迅速扩散灵识,并没有在四周发现可疑之人。

更没有高阶妖兽的气息。

他顿时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只是散落地上的布匹,倒像是落妖岭常穿的布料。

“你...你是说李平安救了你?”

王涛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他怎么会进这么深的山林中?”

“可我是明明感觉到就是他。”

王灵素也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可那又是谁救了自己呢?

百里外,李平安救下王灵素后,依然没有找到灵阳果,反而收获了不少药材。

时间越来越紧,他心里也越来越急,可即便如此,李平安也有没放松警惕。

灵阳果虽珍贵,但也不至于这么少吧!

王叔的伤势可不等人。

李平安心中长叹一声,却又突然精神一震。

他的灵识偶然捕捉到,在东南方向五里地之外的悬崖顶部,有株其貌不扬的小树。

他形似桃花树,但比桃花树要矮上许多,只有一人高的样子,叶片上有一道道诡秘的纹路,树枝上结满了果子。

灵阳果。

几乎与剑灵告诉自己的一模一样。

李平安差点从石头后面跳起来,但又立刻拍拍胸脯,让自己迅速冷静了下来。

现在灵阳果还没到手呢,瞎高兴个啥。

冷静,等灵阳果到手之后练成丹,治好王叔的伤之后,才能有小小的庆祝。

只是练丹也十分麻烦,最起码要找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哎,苟着的不好处,就是做什么都得偷偷摸摸的。

李平安直接掠了过去,同时灵识在警惕着四周。

灵阳果对于凶兽来说,绝对是大补之物,不可能没有守在一旁的妖兽。

果然,离悬崖还有一里地,李平安就发现了一只三眼狼狗。

这只三眼狼狗阴险地躲在悬崖下方岩洞里,还懂得如何隐藏自身气息,三只眼睛发着别校招幽光。

它的鼻子不时嗅嗅,无时不在排查有没有其它人靠近灵阳果树。

显然,这家伙以踏入化妖的边缘,也许这灵阳果就是它的机缘。

不好对付啊!

李平安停下脚步,躲在草丛中仔细观察,又注意到,悬崖下有许多白骨,其中不少都是人形的骨架。

硬拼倒不是拼不过,要是引来其它凶兽或妖,就麻烦得很。

李平安硬怕因此引来人类。

这次前来考核的,还有落妖岭的学员。

不能硬拼,那就只能智取。

这种快成妖的凶兽实力强横,狼狗本就是很是凶猛,自己虽带着各种符,但在它面前好像作用都不是很大。

凭着泄气散也许不一定要输给它,但周遭环境太过凶恶,到处都是不稳定因素。

如何智取?

靠隐身术过去,摘了就跑?

先不说隐身术对它有用没,更关键的是狼狗的反应十分敏捷,这个方案明显不行。

用遁符呢?

那个悬崖全是坚硬的石头,怕是也行不通。

李平安心底很快给出十几个方案,最后还是被自己否定了。

难道真没有办法了?

他刚灵识长时间锁定在三眼狼狗身上,它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李平安更不轻心。

正准备用声东击西方法,转移三眼狼狗的视线,突然...

灵识仔细一瞧,前方出现了打斗的波动,离自己越来越近。

李平安再次捏爆敛气符,又极力压制自己的气息波动,且无声无息摸到附近草丛中,开始观察前方打斗之人。

最先印入眼帘的是一个漂亮女人。

五官精致的不像真人,不是美,是妖。

眉梢眼角每个弧度都恰到好处,让人移不开视线。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颈侧青色脉络若隐若现。

而她身周环绕着一把燃烧着火焰的飞剑,身形悬浮在半空,也在朝着悬崖的方向挪移。

她周遭飞剑飞速旋转,布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李平安一眼就看出,这女人此时不过是外强中干,这门御剑的法术还没学到家,只懂固定招式,不会临场变通,在防守时无法有效反击...

而追杀女人的是三名黑衣人,一名大武师境、两名武师境,他们出手虽用全力,但招招不去锁定女人的要害,显然是想活捉。

李平安心中不停引诱对方,快点向悬崖靠近。

只要他们的打斗引起了三眼狼狗的注意,他就有机会摘下灵阳果。

三名黑衣人的招数,李平安也看出来了,就是几名散修。

可此女子,他却看不透。

就凭她身上那件法袍材质,就老值钱了。

要是扒下来能卖百枚灵石。

显然,此女子是背景的。

只是她左退右躲,渐渐有些力不从心,眼眸她跟着黯然下来。

她边挡边退,退往那处藏有三眼狼狗的悬崖。

与此同时,李平安身形已经出现在了悬崖上方的岩层中,离着灵阳果不过二十多丈的距离。

那头三睛狼狗似乎已经感应到了什么,在岩中下探头出来,机警地观察各处。

李平安找准位置,又捏爆一张敛气符,在岩上硬顶着巨大压力,咬牙直掠去去。

三眼狼狗已经被女子与三名追杀者惊动,自身却并没有被他们发现,也没有发现不远处的李平安。

这让李平安可以节省大半的符箓。

他一心数用,一面极力压制自己体内的气息运转,一面观察着三眼狼狗动向,还要注意那女人安危。

如果她死得太早,自己压力就会陡然增加数倍。

女人离悬崖只有十来丈远,三眼狼狗的注意力被斗法的几人所吸引,它贴着岩壁缓缓爬行,隐隐卡住了靠近灵阳果的路径,却并没有远离灵阳果树。

它是个经验老到的猎杀者,深谙伏击之道,此时也是颇为隐忍,已经将有女人与前方追击的几人当威胁,也当成了盘中餐。

李平安已经能想象到,这头三眼狼狗毫无征兆地窜出时,会是何等恐怖刺激的一幕。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么恐怖。

要不然,镇妖司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离灵阳果树越来越越近...

三名黑衣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向了女子。

然而,女子突然身形一闪,眨眼前窜到了三人后面,三眼狼狗却猛地扑了上去。

“快退”,但此时最左侧的蒙面人,已被这凶兽张开的大嘴咬住!

利齿咬合,蛇首猛拽,这人瞬间被扯掉了半边身子...

剩下二人顿时要退,但这三眼狼狗如何会放过到嘴边的美味?

它身形快得只显出一道道残影,直接将一人砸在地上,顺势封住了另一人的退路。

“孽畜敢尔!”

空中传来一声怒吼,便见那道魁梧的身形破开云雾,先将手中长剑抛下,身形也直接扑向了三眼狼狗。

三眼狼狗立刻感受到了威胁,不停地后退。

全场局势,尽在李平安掌控之中。

就在此时,李平安飞身而起,快速摘下五个果子落地一动不动。

三眼狼狗也发再发现灵阳果子被人偷摘,返身回来,被那魁梧汉子从后一剑刺入了后脖。

魁梧汉子同样发现了灵阳果,面露喜色,摘下。

可那女子突然脚下一晃,直接跌到。

魁梧汉子纵身一跃,落在她面前。

“好你个狐狸精,也敢从我们兄弟手中抢走灵石,把储物袋交出来,饶你不死。”

那女人委屈的掉下泪水,“大人,灵石本是我的,你们想要大可直说,何必冤枉人家一个弱女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起身,左肩带突然一松,露出大片雪白。

李平安躲在草丛中,紧捂住自己双眼,手缝间又不由自主露出一道空隙。

乖乖,这也太刺激了。

不对不对,非礼勿视,我可是要长生的人,不能被这种事坏了道心...

看一眼又不会死,反正我捂着脸呢,谁也发现不了...

三十步外,那个刚才落泪,现在却又花枝招展的女人。

纤细的小手搭在魁梧汉子的肩上,另一只手将自己衣服往下扯了扯,露出细长的锁骨与雪白的肌肤。

那汉子呼吸粗重,眼神呆滞,早已被迷得七荤八素。

在他的身旁,刚倒两具尸体,血迹未干。

那尸体...一个是被三眼狼狗咬死,另一个...李平安当时正在摘灵阳果,并没看清如何死的。

可从剑痕倒推,也知道死于这女人之手。

等等...她衣服怎么越扯越低了?

李平安手缝又撑大了一圈。

男子终于露出本色,“怎么,你想做我的道侣?不如就在这里如何?”

说完,身子扑了上去。

女子咯咯直笑,腰肢一闪,躲了过去。

“大人猴急什么,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嘛,何况这里常有妖兽,要是被打扰,多不好。”

这么刺激的吗?

这女人嘴里的“慢慢来”怕不是要人命的那种玩吧。

话音未落,她身影如鬼魅般闪烁,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剑,竟爆出刺耳的剑鸣!

嗤!

一道寒芒自她掌心迸射,一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喷泉般狂涌!

操!

李平安浑身一僵,差点没从草丛里蹦起来。

我就知道!

果然要人命!

这哪里是玩了,分明是在玩命!

“你看你,说好的慢慢来,你就这么不行,真是个没用的男人。”

女人格格直笑,弯腰在男人腰间解下一储物袋收起。

李平安双眼一亮,那储物袋通体玉质,纹路精细,分明是上等货色。

能用起这种储物袋的人,不是贵族就是大家族的弟子。

是个富有的家伙。

好东西啊...里面得有多少灵石?

说不定还有功法秘籍...

要不要抢了她?

李平安盯着那个储物袋,咽了口唾沫

算了,还是苟着吧,打打杀杀的危险太大,与自己长生的目标不符。

对,长生要紧,长生要紧。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储物袋算什么,命才是第一位的。

何况自己还急着赶回去练丹呢。

然后,那女人却朝他走来了!

她美得像是从春梦中走出的祸水,走起路来腰肢轻摆,每一步都踏在人心尖最痒的地方。

完了完了完了...她是怎么发现自己的了?

不可能啊,李平安自认为藏得这么好,连呼吸都屏住了...

不对,她肯定早就知道我在,刚才杀那个男人就是杀给我看的!

这妖女在钓鱼!

“小哥哥,看够了吗?”

女人娇滴滴地一笑,冲着李平安不停眨着眼,一只手还不忘托了托自己丰满的胸。

妈的,不抢你就算了,还自己送上门来。

她这是要吃定我了?

真当我是那些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蠢货?

老子辛辛苦苦苟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妖女!

“小哥哥,来嘛,我们一起快活...”

李平安脑中警铃大作。

这妖女的套路他偷看了这么久,早已熟悉。

先迷,后杀,再拿储物袋。

她走向自己,哪里是调情,分明是来取命的!

更关键的是,她怎么会发现自己呢。

去你妈的耍!老子让你耍!

话音未落,李平安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朝她脸上扇了过去。

那一巴掌扇得结结实实。

那女人显然没想到,这个果然有人躲在草丛里。

她只是从三眼狼狗的反应,猜到有人趁她战斗时偷摘了灵阳果。

只是没想到,这人出手这么狠辣。

她头一偏,整个人被扇得踉跄两步,嘴角溢出血来。

“你...”

她眼中的媚色瞬间化为暴怒,短剑寒芒炸起。

但李平安的巴掌比她更快。

本想直接杀了她夺了储物袋。

可她储物袋却放进胸口。

实在没有办法的李平安,只有靠实力打服对方,让她乖乖自己交出来。

“别打了...我真的把所有的灵石。”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哪还有半分曾经的高冷模样?

“我可以与前辈你签下血契,以后我可以当你的炉鼎,我的命也是你的...任你驱使。”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娇艳脸庞,眼中满是祈求和卑微。

李平安却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从交流中得知,此女名为胡青青。

“我又不会双修,要你当炉鼎做什么?”

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再说了,你的命对我有啥好处?尽给些没用的东西。”

李平安将手中的剑随意搭在肩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匍匐在地的女人。

“你们用媚术抢了多少灵石?贪得无厌没有好处。”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放缓了些。

“老实点,能用钱买命,已经是我法外开恩了。”

胡青青微微一怔,随即抬手轻撩额前散落的秀发,露出白皙修长的颈项。

她抬起头,眼中泪光盈盈,嘴角却牵起一抹娇怯的笑意。

“大人...”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甜腻柔软,像蜜糖化在舌尖。

“双修既能让你欢愉,更能让你的功法大增...要不,你先试试?”

“我可以教你,让你欲罢不...”

她慢慢将自己的衣服往下拉,露出雪白肌肤。

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李平安只觉得心头猛地一荡。

像有什么柔软的东西钻进了胸腔,握剑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

他的目光落在女人凹凸有致的身形上。

脑海中竟不自觉地浮现出某些激励运动的画面。

该死。

他暗骂一声,这女人真上狐狸精,不然哪来的这么高强的媚术。

胡青青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那一瞬间的恍惚,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开始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然而就在她膝盖刚刚离地的瞬间。

寒光乍现。

长剑几乎是贴着她的脸颊刺过,剑气如千万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她娇嫩的肌肤。

没有伤口。

但那股钻心的痛楚却像蚂蚁啃食骨髓一般,从皮肤表面一直钻进灵魂深处。

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像是被冻结了一样,完全无法调动。

“你的道行还是不够。你要再不说实话,我可就要搜魂了。”

“要不是担心从你脑子里看到什么恶心的画面,我懒得和你废话。”

胡青青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脸上那股伪装出来的媚态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和不甘。

“大人...”

她咬着嘴唇,慢慢地、极不情愿地将手伸进了自己的衣襟。

李平安立刻别过脸去。

“别那么作践自己,”他的声音透着不耐烦,“我再说一次,我只要钱。”

胡青青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她本想趁机发难,奈何体内真气完全无法调动。

“大人,这是我最后的身家了。”

李平安转过头,目光落在储物袋上,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前辈,这储物袋里确实有不少宝物,其中就有我修行用的合欢精华。”

她的声音重新变得柔媚起来。

“只要闻上一闻,就能让人欲罢不能。

这空间还有阵法防护,若没有正确的口诀强行开启,就会毁掉所有东西。

届时合欢精华逸散出来,没有我的配合...必死无疑。”

她慢慢从血泊中爬起来,姿势优雅而撩人,像一朵从淤泥中绽放的妖花。

她故意挺了挺腰身,将那玲珑的曲线展露无遗。

李平安没有动,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女人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杀机。

果然,这些所谓人族的蠢货,都是一个德行。

她心里冷笑。

不管是谁,最后还不是在双修与资源的诱惑面前松了防备,死在她的杀招之下?

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了。

“大人,口诀我只说一次哦...”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纤手轻轻一挥。

储物袋表面泛起一圈涟漪,空间被打开了一道口子。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那道缝隙中喷涌而出。

一个远比她之前展露过的任何手段都要强大的瞬杀阵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铺开。

如此近的距离,哪怕是大武师境的高手也要非死即伤。

“剑灵。”

李平安忽然轻轻喊了一句。

胡青青脸色骤变。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到周围的阵法之力在瞬息之间土崩瓦解。

不仅仅是阵法崩溃。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身体忽然矮了一截。

不对...

是她的头颅,正在高高飞起。

“嗤...”

一抹银亮的剑光在空气中一闪而逝,快到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她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视野忽然翻转,看见了那个站在自己无头尸体旁边的男人。

李平安正低头望着她笑。

“天下剑法,唯快不破。你的阵法启动再快,还能有我的剑快?”

胡青青的头颅在地上滚了两圈,终于停下来。

她圆睁着双眼,嘴唇还在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最后一丝残存的灵气支撑着她的意识,让她在死亡降临前勉强挤出几个字。

“偷袭,卑鄙。不配正派人士...”

“切。”李平安翻了个白眼。

“我本就不是什么正派人,我乃镇妖司最聪明的那个人,偷袭是常态,卑鄙是我的人生格言。”

“你有什么好骄傲的?”剑灵明面露不屑,开口问道,“这么一个小妖,还要喊我出手,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镇妖司的。”

李平安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伸手叉腰,姿态说不出的得瑟。

“你现在依附于我,也就是我实力的一部份?叫你出来,有何不对?”

“依附”剑灵冷哼一声,“你也配?”

“不配?”李平安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那你大可离开我啊!”

剑灵沉默了。

它本体无法脱离系统空间。

“你别得意,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今天的鲁莽。”

剑灵最终给出了一个精准的结论。

“得意?鲁莽”

李平安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在无人的地方,这也不行吗?”

剑灵的声音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难道没有发现,这个女人的魂魄并不消散,却是飘走了?”

“你...”李平安急了,“你怎么不早些提醒我?”

剑灵冷哼一声,“别以为自己多了不起,早说了,你难道就有办法杀死魂魄?”

李平安愣住了,好像他还真没有这个手段。

“你早说,我说不偷看了啊,我本可以逃走的!”

剑灵长叹一声,“那还不快逃,还拔人家身上的法袍做什么?”

“那不行。”李平安气呼呼地说道,“魂魄跑了日后再说,眼前好处可不能白白放过”

......

“啊!李平安,王八蛋,你又跑到哪里去了,还不快滚回来。”

随着王灵素愤怒的呼喊声,大地在她的脚丫下不断颤动,弱小的凶兽都在瑟瑟发抖、惶恐不安。

王涛却是满脸难以置信的样子,忍不住再次问道,“闺女啊,这事可开不得玩笑,你确定是落妖岭的人追杀你?”

北冶与落妖岭可同属一个部门的同僚,怎么敢正大光明地追杀?

“父亲,我还能骗你不成?他们反复追问平安师兄的下落,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找到他。”

王涛好像明白了什么,镇妖关的指挥使升迁...

向前与李厚闻声赶了过来,先向王涛行礼后问道,“平安师兄怎么了?失踪多久了?有没有线索?”

王灵素黯淡的脸更加阴沉几分,狠狠瞪了二人一眼,一时间,却是不知该如何说话。

向前与李厚面露喜色,转眼又忧心起来,李平安失踪,他们少了一个情敌,可他毕竟是北冶指挥使的独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这批考核之人,怕都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就算李振天当时不发作,难免以后不给他们穿小鞋。

王涛心底叹了口气,心底却是知道,李平安对于李振天而言有多么重要,寄托了这老东西多少期待与踌躇。

何且自己还受他之托照顾一二,要是真失踪了...

王灵素沉声道,“我是往北而去,却在西感受到平安师兄的气息,若是所料不错,落妖岭的人此时也往西来,这次就是针对平安师兄而来。”

“哎。”王涛苦笑了声,“但愿你的直觉是对的,这样你与向前二人向北,我向西去寻找,不管有没有结果,天黑前一定要回来。”

说完,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师妹啊,常言道,生死有命,外出历练本就如此。何必着急...”

“滚...”还没等向前说完,王灵素大发脾气,“不需要你们跟着我。”

“师妹,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李平安远远就听到王灵素的吼声,急忙停下来,在身旁大树上留下只有北冶镇妖司的人才能看懂的标记。

又在方圆十里内交错留下标记,故意制造出自己迷失方向的假象。

然后找一个山洞,用树枝乱扫一通,以展现他在此呆了三天。

生起一堆篝火,闭目打坐,静静地等待这些求援人的到来。

他非但一点也不慌,甚至还有点...小惬意。

剑灵自上次出手之后,又虚弱了许多久,每次想打李平安提供一些灵石,却总能感觉到,他并不想与自己交谈。

要谈也可以,得拿功法交换。

如果没有李平安提供的灵石,它也能通过长眠恢复,可它已经睡得太久,不想再睡了。

“我说,人家姑娘都快急死了,你就在此地死等吗?”

“嗯。”李平安随口应道,“这里方圆十里内,只要他们看到标记,定能寻到我,在说,这里多安全啊。”

剑灵不知说什么了,以前的主人虽然杀人无数,落得个魔头称号,但他却自觉光明磊落、不曾有半分愧心之事。

而现在这个主人,虽是镇妖司的公职人员,表面看胆小怕事,实在贪得无厌,欺负弱小的阴诡小人。

它的心底略微有些空荡荡的,像是有只小小的猫爪儿在轻轻挠动;

略微的不安,些许的不定。

也不知道这次自己选择,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不让李平安炼化,它永远是把生了锈的铁剑,要是让他炼化,又怕最后剑身破裂,自己也落个生死道消。

“我觉得你最好还是给我两块灵石。”剑灵小心说道,“我现在虚弱得很,在他们没有找到你之前,谁也无法保证没有危险到来。”

“嗯。你说得对。”李平安这次爽快地应下,拿出五块灵石丢进了空间。

剑灵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心底不知为何,反而稍微有些失落。

不应该高兴才对吗?剑灵心里问自己,想了想,觉得自己太闷了,如果他不这么痛快,还能多聊几句。

李平安又给篝火里添了些柴,说道,“你说,那个胡青青什么来路?为何她的储物袋中灵石上万,还有一本妖气是如何练成的一本书,书上的字我却完全看不明白。”

剑灵一愣,心想这灵石果然没那么好赚,刚开始还以为他变大方了,没想到在这里等着自己。

“龙族,凤族,狐族,是妖族三大皇族,龙族与凤族万年前好像没有灭绝了。”

李平安闻言一愣,“你的意思,那个叫胡青青的女子,是妖族的皇族,怪不得魂魄逃了。”

他心里一阵后怕,“你说,她的魂魄回去之后,还能不能重塑肉身?还能想起以前的记忆不?”

剑灵淡定的回了一句,“当然。”

“那你能打得过妖皇不?”

“不能。”剑灵笑了笑,“除非你洗净我身上的魔气,再把那万枚灵石给我,还要找到修复我本体的天材地宝。”

李平安抿了抿嘴唇,伸手摸了摸下巴,心底思量着什么。

又过了一阵...

“算了,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是死。”

剑灵闻言急了,“别啊,你可是武道修士,寿命最少也是万年起步,你才活了...”

“闭嘴,”李平安低声说道,“他们找来到了。”

“平安,平安。”

“平安啊,不是说了,让你在山角转转就得了嘛,怎么跑到这凶险的地方来了。”

站在洞前,李平安看着急冲赶来的王涛,禁不住露出了少许的微笑。

不出他的意料,王灵素妹子也一同寻来了。

王涛神情激动,抓住李平安上下打量,生怕他受了伤,这让李平安心里暖暖的。

王灵素就没那么友好了,上前伸手朝着肩头就是两巴掌,抽得李平安直咧嘴。

他并没有闪躲,任由王灵素打两下消消气,反正也伤不到,就连咧嘴也得装两下。

“你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嘛,怎么还跑到这里来了,要不是你多个心眼留下标记,你就是被妖兽吃了,我都不知道在那里给你收尸去。”

“王叔,灵素妹子,我感觉没有走好远,还留了标记,可还是走迷了。”

李平安老老实实低头应答。

话音落下,王灵素怒气尽数化作担忧,上前一把将他抱住。

旁边的王梁急忙轻咳几声。

她的这一抱,与李平安互相碰撞,无论是从规模判定,还是从碰撞时透过衣衫呈现出的波动来进行评判,王灵素比平时肉眼所见更有料。

王灵素总算松开了手,仰头直问,“你说你,明明修为不咋的,还跑这么远,你这不是给人拖后腿吗?知不知这里有人想要你的命,一点不让省心。”

李平安越听越不是味,明明比自己小,怎么一副长辈口气。

不对,她怎么把有人想要自己人的命直接说出来了呢!

“师兄可没有拖后腿。”

李平安忙转移话题,有人想要自己死的话可不能传到老父亲耳中,要不然他非得人家拼命去不可。

他的脸上露出了少许得意的神色,笑道,“王叔,师妹你们看,我在此地历练,突破到了武者九阶了呢。”

言说中,李平安露出了气息,武者九阶气息。

气息还有那么一丢丢的不稳,完全符合刚突破时的模样。

王灵素心底顿时有点犯懵。

他怎么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以前吊儿郎当的样子,惜命如金,如今怎么为了突破跑进深山。

“平安你突破了?”

王涛顿时激动了下,仔细感受着李平安的气息,顿时露出了笑意,双目都明亮了许多。

但他的笑意还没绽放,就立刻板下脸来,训斥道,“可不能骄傲,小小突破还这般得意忘形,你瞧瞧那些与你同时入训练营的人,哪个没到武士镜。”

李平安有点无奈地讪笑着,似乎被长辈训得有些郁闷...

实际上心底丝毫没有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师兄能突破就很不错了。”王灵素板着脸,冲父亲怒道,“你老这样打击他,对他道心一点好处也没有。”

王涛轻咳几声,侧身过去直摇摇头。

反而是王灵素见父亲侧身,脸上立刻露出笑容,直愣愣盯着李平安看。

“王叔说得对,我...还需多努力。”

“我刚才说的话,你没有听见是怎么的,我说有人要杀你。”

王灵素的目光仿若两把利箭,仿佛要将李平安双眼戳破一般。

“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是死。师妹何放在心上。”

李平安的话引得王涛转过身来,“平安,你知道谁要杀你?”

“王叔,小侄并不知道谁要杀我。”

“哎。”王涛叹道,“其实不知道最好,只愿灵素这丫头受惊吓记忆错乱了吧。”

“师妹受了何惊吓?”

李平安装着关心的样子,王灵素却十分生气,跺着脚说,“你们...不信算了。”

李平安心底一叹,这事怕很快就要传到父亲耳中了。

三人一同反回去,王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笑问,“平安?”

“王叔,我在。”

王涛若无其事地问了句,“你可完成了考核任务?”

李平安很自然地一笑,回道,“让王叔操心了,任务完成了,杀一条小蛇。”

王涛对李平安挑了挑眉,“你师妹怕你完成不了任务,杀了不和的凶兽,你要不要提一个更高阶一些的凶兽头颅。”

“不用了,别人一看也知道不是我的实力所杀,只会让人更加看不起。”

“父亲,你看,师兄这点最让我佩服。”

王灵素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带着欣赏的目光盯着李平安看,“师兄是最棒的。对吧。”

李平安温和谦逊地笑着,并未回答什么。

王涛一本正经地告诫道,“平安,回去之后你便安心闭关一段时日,不可外出走动,我也会叮嘱灵素照顾好你。

武道一途,还是要看境界,境界太低,谁都不把你放在眼里,特别你又在镇妖司工作,别说同僚,就是妖兽,也专挑你来斗。”

李平安郑重地点点头,“是,王叔。”

前方,稍有些紧张的王灵素,闻言也松了口气。

只要师兄没有讨厌自己,那就一定就有机会。

父亲都说得这么直白了,师兄也没有反对,看来他对自己也是有好感的。

总算一路平安无事回到营地,王涛清点人数,这次很好,没有人丢命,更重要的是,都完成了任务。

回去的一路,风平浪静,毫无波澜。

王涛的伤势已到了再拖便无药可治的地步。

炼丹一事,刻不容缓。

不管怎么说,这次牛背山之行采到了灵阳果,就是最大的收获。

李平安将所有材料取出,分作三份。

第一次炼制复基丹,他可没有一炉便成的把握。

突然,他听见王涛哼着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小调,朝自己房间走过来。

李平安飞快地将材料收好,盘腿坐到床上,作打坐状。

“平安啊,在睡觉还是修炼?”王涛到了门外,喊了一嗓子。

“王叔,这两天实在乏了。在牛背山刚突破,今日想稳稳境界。”

李平安懒洋洋地回应着,就听王涛笑道,“嗯,你是对的,休息吧,我去找你父亲聊会天。

这次考核你的成绩不错,还突破一小阶,怎么也得让你父亲出点血,那存年老酒得让我喝上两杯。”

“王叔少喝点,不然师妹又该说你了。”李平安在屋内叮嘱一句。

王涛笑着点头,又嘱咐道,“嗯,知道了,你好好稳住境界。修练一事也不能太过急,稳扎稳打是最好的。”

“是。”李平安应了下来。

王涛笑了几声,哼着小调,朝后院走去。

脚步声见远,李平安这才把材料重新倒出来,重新布置阵法,像什么隔音阵法就必不可少。

一炉不行,再来一炉。

只要炼制成功,别说王涛伤势可以修复,就是武道上,也有九成机会能达到武王境。

到那时,就连当今陛下都得另眼相看。

正准备动手,李平安突然愣了一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落妖岭那些家伙为了一个镇妖关指挥使的位置,派人来暗杀自己,为何王涛还这么开心?

他去找父亲难道是想喝酒?

不对,能让如此开心的,必定是...

李平安急忙站起身,收好炼丹炉,直奔父亲房间而去。

武道一途岁年漫长,他可还没有想立刻娶妻的打算。

一路上,他开始回忆自己这次考核经历,检讨着自己哪里会让这父女二人误会。

实在不行,以后对王灵素得狠一些,每天都板着脸,能少说话就少说话。

自我检讨了一阵,他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像总是不经意间做出些违背本心的动作来。

父亲这一辈子,论能力、论为人、论职务,样样都没得挑。

唯独没有背景,也没有钱去开路。

以至于五十来岁了,还只是一个小镇上的指挥使。

一生好强的人,这次竞争的对手,这次竞争的对手又是自己当年的手下,想来他会全力以赴。

正想着,剑灵的声音懒洋洋地响了起来。

“你应该很清楚,你那师妹对你很重要,她可是天生的灵体,和她双修,至少省你十年苦功。你就一点不动心?”

剑灵吸收了灵石,又恢复了一些灵动。

“动心。”李平安脚步没停,“但动心和动手是两回事。”

“怎么说?”

“动了心,娶了人,就得对人家负责。负责就要出头,出头就要站队,站队就要和人抢位置...”

他顿了顿,“花千夜为了一个指挥使就能派人杀我,我要是真娶了灵素,以后来杀我的就不止落妖岭了。”

剑灵沉默了一瞬,“你是在保护她?”

“我在保护我自己。”

“你关注的重点是不是偏了?”剑灵轻叹道,“我都有点同情你那个师妹了。”

“古往今来,成大事者哪里有儿女情长的?”李平安大手一挥,毫不在意的说道。

“你是能成大事的吗?哪点像?”

李平安微微挑眉,“剑灵,我告诉你,你还是不了解人类。人类向来卑劣、无耻且双标,也没有任何道德观念可言。

就像花千夜,如果父亲提携,他又怎么会有今天,可现在为了一个镇妖关指挥使,就派人来杀我。”

“你想说什么?”

“我刚才和你说的那些人类的劣根性,我恰好全都有。也许这世上有英雄不假,可我也是真小人。”

李平安两手一摊,“我要劝父亲,放弃争夺,安安过舒服日子不好吗?”

剑灵再度沉默。

这他妈的那是成大事的态度。

李平安说完,人已经到了父亲门外,抬手就要敲门。

屋里传来王涛的声音,“...灵素的心思你是知道的,平安这孩子也不小了。”

李平安的手停在半空。

父亲的声音隔了一会儿才响起,比平时低沉。

“涛子,我不是不想。是我不敢。”

“不敢?”

“灵素是灵体,要是不成亲,一时半会外人还发现不了。

一旦她嫁入李家,必暴露无疑到那时,盯着她的就不止北冶镇这一亩三分地了。平安现在什么修为?武者九重。他护不住她。”

门外,李平安的手指慢慢蜷起来。

他以为父亲催婚是因为想抱孙子。

原来父亲一直不催,是因为怕他护不住。

屋里响起倒酒的声音。

王涛叹了口气,“你想多了。以平安的资质,他们成亲之后,修为必定突飞猛进,还有我们两个老家伙,未必就保护不了。”

“想多了?”李振天苦笑一声,“当年阿柔是怎么死的?就是因为我护不住她。我不能再让平安走我的老路。”

李平安的手从门上放了下来。

他转过身,悄无声息地往回走。

没走几步,迎面撞上了王灵素。

“师兄,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王灵素娇滴滴的声音让李平安汗毛乍起,这些年他早已摸透了王灵素的规律,这种声音,一定是有事相求。

“哦,很晚了哟。那是该回去休息了。”

李平安抬头看了看天,说完转身就要走,王灵素一步挡在他面前,撅起小嘴。

“我还没把话说完呢。”

话音未落,王灵素瞬间破功,换成了略带不满的抱怨,“你那个泄气散,还有没,给我几瓶。”

李平安点点头,“身上没带,改天给你。”

说完,再次准备离开。

王灵素再次挡在他面前,有些气呼呼地瞪着李平安。

李平安无奈地一笑,说道,“手中没了,我得炼制好了才能给你。”

“嗯。”王灵素眨眨眼,“那你是不是还会炼制别的,还送给了那位师妹?”

“记住,男人的温柔永远只是表象。能送你东西的都是亲人。”

王灵素歪着头,不解地问,“可我们不是亲人啊,你为什么又要送给我。”

李平安缓声道,“你父亲与我父亲,就像亲兄弟一样,我们不就是亲妹嘛,怎么不是亲人。”

王灵素撇了撇嘴,面露思索。

“灵素啊,你从我的话中,悟出了什么?”

“嗯。”王灵素沉吟了一声,随后便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如果我想要更多的东西,就要亲上加上亲。”

李平安禁不住一手扶额,这是什么脑回路,他怎么一点也看不明白呢。

王灵素十分认真地分析道,“我觉得,要亲上加上亲,应该只有我们俩成亲了。别的办法好像都不行,平安哥,你该不会想娶我吧,我可还没有同意呢!”

李平安...

“算了,我们还这么年轻,成亲的事倒也不急。”王灵素话锋一转,“不过,平安师兄,你给我讲讲,你在牛背山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别跟我说在那个山洞里躲着,没有凶兽找到你。”

李平安心中长出一口气,从储物袋掏出几张成分较好的敛气符,“哦,就是用这个,这几张给你,遇到危险就用,别丢不得。”

“嘻嘻。”王灵素抿嘴笑道,“这东西怕不是你买的吧?你也没有那么多灵石,说,你从哪里来的。”

李平安瞬间一脸的心虚,急忙拉着她走到一角,“灵素妹妹呀,你可得替我保密,这些都是我从小人书上学到的。”

没办法,是到了透露点自己真本事了。

不然,她要是真嫁给了别人,自己不就亏大了。

反正现在不论是王灵素本人,还是自己老父亲,都没有急着让成亲的压力。

“牛背山的时候,父亲送给你一张敛气符,你没收。回来时,父亲就上怀疑是你制作的。我去找了黄钱,威逼利诱之下,他才告诉我,你买了不少的符箓材料。怎么样,我聪明吧。”

李平安嘴角抽搐着,黄钱这狗东西,尽敢出卖自己。

“不过,这敛气符确实是东西,还有那个泄气散,以后多炼一些,都交给我去卖。”

王灵素眨眨眼,“我也不贪心,只抽二成算是我的劳务费。”

李平安黑着脸,“你这也太黑了吧。”

“这里面还包括我替你保守秘密的费用。连我老爹,我都不告诉。”

王灵素撅起小嘴,笑道,“你让别人去买,说不定那天别人就出卖了你。”

说着,她拍着自己胸保证道,“我,宁愿身死道消,也不会出卖你的。”

看着这模样的王灵素,李平安也是没办法发火,只是叹道,“炼制倒是小事,一是材料难寻,二是炼制还不能让别人知道。”

“平安哥,这个我也考虑到了。”

王灵素眨眨眼,在纤腰外的束带上轻轻一翻,拿出一个储物袋。

“所以我把准备给找人炼制丹药的药材都拿过来了,药材虽贵但也没有丹符贵,这些材料算是我入伙的本钱,也不枉白要你二成利。”

李平安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注视着王灵素的那双宛若明月般的眼眸,在她眼底看到了些许...闪躲。

“还有什么事没说?一并说了吧,藏在心底容易变老了。”

王灵素深吸一口气,突然抬起双手,猛地扑了过去,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我还想再抱你一次。”

完了,上当了。

李平安心中长叹一声,怎么没想到她又突然来这么一手,万一王叔此时正好回去,或谁从这里路过...

王灵素紧紧闭着眼,一鼓作气说道,“我会等你。”

说完,松开手飞快地跑了。

李平安愣了多久,也就回味了多久,回过来神来,才回到自己房间中。

回在床边打了一会坐,才让自己的心彻底恢复平静,心中又开始规划炼丹的事。

空间里有一口小炼丹炉,早已不能满足他的使用需求。但是炼制复基丹倒是够用。

从胡青青那里得到了灵石,足够他上好一阵子,倒对新的炼丹炉也没有那么紧迫。

只是老这么偷偷摸摸的炼制也不是一个好办法,最好是让人知道自己会炼制,这样可以建一个炼丹房。

普通的丹药,没有人会在意。

看来到时得去买本炼丹书,从零开始,才没有人怀疑。

这们就不用刻意地伪装,更不会引起谁的额外关注。

布置好阵法,将丹炉放好,往炉时投放好复基丹的材料,转身走向左侧的蒲团。

仔细感受了一下阵法各处的变化,再三确认没有什么危险,也没有将药材料味道透出去的空隙之后,随手开启了丹炉禁制,再将手中火符打出,引燃炉下的柴火。

当一缕青烟冒出,李平安又打出一道符,烟自动往符中钻去。

他自认为,至少在镇妖关,没有人比他更懂得炼丹。

那把魔剑的剑灵,还是真心有些东西的。

想到这时,李平安突然觉得自己平时对剑灵的态度确实有些不太好。

而修复它需要的一些材料,以后也要慢慢收集。

万一哪天看在他真诚的份上,认自己为主了呢!

这一晚,李平安炼制了三炉,复基丹才成功,他并没有太高兴,毕竟还不知真实的效果。

离开亮还有一会,他又炼制了十来瓶泄气散,这保命的东西必不可少。

复基丹这东西反正在镇妖关一带重来没有见过,却是一些根基受损之人的宝贝。

若是有机会,倒也可以卖出去,换其它宝材之类的东西。

当然,李平安自己也留下两颗,以备不时之需。

多留一颗备用,起码能保证,日后哪怕遇到妖兽抽风也能活下来。

还得给王灵素也备一颗,她的性子太直了,有时容易吃亏。

然而,看着这颗复基丹,李平安又陷入一阵思索。

万一,他是说万一,王梁要是随不了药力,被小鬼带走,又该怎么办?

“虽然剑灵一再保证万无一失,还是准备第二种丹药吧。万一王叔突然就好呢,那就再好不过的事了。”

李平安叹了口气,又动手炼制三枚复舒丹,这种丹就是让伤势不再加重。

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天亮之后,他反而觉得有些累了,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王灵素来找他好几回,见房间关着,气呼呼地离开。

到了晚上,李平安来到王涛房间,对着他拱手行礼。

王涛顿时笑眯了眼,转身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好酒。

“王叔,晚上好。”

“好,怎么会不好呢。”王涛笑着摇摇头,轻叹道,“白天的时候,大家都在努力修练,或者外出降妖兽,你倒好,在床上做着春秋大梦。”

“这个嘛。”李平安保持着拱手行礼的姿势,缓声道,“其实侄子心里有数,自从牛背山突破以来,心里感触彼多,一来想稳境界,来当日在牛背山目睹妖兽厮杀,有所感悟,心绪至今未平。

这三来嘛,就是想王叔原来也是武道天才,近十年没有进展,心中想必苦恼得很,所以特地来陪王叔喝上两杯。”

王涛指了指凳子让他坐下,又给倒满酒,笑道,“说了半天,其实就想找你叔我喝两杯,来干了。”

李平安嘿嘿一笑,举杯一饮而尽。

王涛温声道,“你小子来找我,肯定不只是想喝酒这么简单,说吧,有什么疑惑,尽管说来。”

说着,他目光微微一黯,叹了口气,“我武道停留武宗九阶,今后恐怕也没脸指责你在武道上没有进展了。”

“王叔说哪里的话。”李平安笑道,“你的伤势一定能治好。王叔不是常说,若是这点自信都没有,怎么去面对那些大妖。”

“哈...”王涛举杯昂头一口闷下,“说得有道理,可要想治好...”

李平安眯眼笑着,一瓶酒很快见底。

王涛喝得尽兴,起身再去拿酒。

趁这个空隙,李平安飞快地从袖中摸出那只白玉瓷瓶,将复基丹倾入王涛的茶杯。

丹药入水即化,茶色微微深了些许,在昏黄的烛火下并不显眼。

王涛坐下,李平安按住他的手,表示自己喝多了,喝茶就可以。

“你小子,酒量还不如你爹。”

王涛笑骂了一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李平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最初的几个问题,李平安问得相对寻常,都是武师境修炼中常见的疑难。

王涛一一为他详细解答。

而到了第五个问题时,李平安就问出一句,“武归其武,道归其道,武道复始,道基定天,应当何解。”

王涛被问得一愣,随后沉默起来。

李平安却是并没有停下,又接连问了三个明显不是他现在应该知道的问题,尽皆问得王涛不知如何中作答。

李平安并非有意要王涛难堪,纯粹是想委婉提醒王涛,根基受损,可以从这几个方面来修复。

此时,王涛心念自己武道又到尽头,想尽力帮李平安一些,也在思索自己对这个几问题的理解。

渐渐的,反倒是他自己陷入了沉思。

端起茶杯,猛喝几口,额头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流。

又一阵,王梁身周冒起了水雾,这是复基丹药效开始发挥作用的现象。

李平安小心翼翼地,在王涛身旁布置了一层简单的隔音防护阵法,转身又拿出复舒丹以备万一。

一直快天亮,王涛才睁开双眼,一脸兴奋抬头,那满是皱纹的额头顿时挂满了黑线。

李平安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而他那瓶好酒,全被他喝光了。

王涛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平安,还是回去睡吧,要是让你父亲知道,会骂我尽不教你好。”

李平安也是见他道基以修复好,并没有什么大碍之时,趴在桌子上装睡。

听到声音之后,缓缓抬头,伸了个懒腰,站起身,竖起大拇指夸道,“王叔你真牛,坐着就能睡着,叫你好几声都不理我。”

说完,转身就离去,走到门口,回头又说道,“王叔,最近可不在动气,更不要与人动手,要是有紧急除妖任务,派人前去就好。”

王涛应了下来,突然感觉那里不对,急忙运气查看。

天啊,自己十多年的武道根基竟然完全好了。

这...不合常理啊。

王涛仔细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

李平安?不可能啊,他要是有办法,应该早就治好了自己。

王涛走到院中,抬头看向天空,目中精光闪烁。

天命,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命。

可命这东西,太过缥缈。

李平安却非常高兴,即帮王涛修复了武道根基,又没有被他发现。

这种偷摸的爽感,只有他自己知道。

回到房间,美美睡上一觉,直到中午房门被敲开。

“李师兄,这是训练营弟子送来的灵石。”

说话的是个精瘦的年轻人鲁大壮,最早跟着李平安的老人之一。

他恭恭敬敬递上一只储物袋。

“他想在这次入职仪式上,排名靠前一点。”

李平安神识往里一扫,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么点灵石,也想排名靠前?”

他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入职仪式,谁排名靠前,谁将来就有提拔的机会。

能成为十夫长,百夫长,多少也得有些本事才行。

好在他并没有要求具体名数。

只是这点灵石,打发叫花子呢?

“给他安排在...”李平安顿了顿,“十二名。”

既满足了他的心愿,又不至于太掉价。

前不前的,也是靠灵石缘嘛。

黄钱,是另一个执事,他上前一步,也是出卖他的人。

“李师兄,灵酒商那边送来了一份礼。

他们想承包这次入职仪式所有的灵酒用度,事成之后,愿意拿出一成来孝敬您。”

“退回去。先确定价格,签了协议,再收不迟。”

黄钱缩了缩脖子,连忙将玉盒收回去。

李平安靠在椅背上,目光从这二人脸上缓缓扫过。

这些人,都是他一手栽培出来的。

一个人吃回扣,风险太大。

万一被查,连个顶缸的都没有。

但团队作案就不同了。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些执事从入伙那天起,就等于把身家性命绑在了他身上。

哪怕有一天东窗事发,他们也会心甘情愿地替他背锅。

为什么?

因为公职部门对吃回扣的处罚,撑死就是关几十年禁闭,或者逐出公职。

罪不至死,甚至算不上多重的刑罚。

关禁闭?

出来之后继续吃。

逐出公职?

那更好了,摇身一变,改行做灵米灵面灵酒灵果的供应商,赚得比现在还多。

李平安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

他前世在公司里搞管理,画饼这件事可没少干。

当年那家快要倒闭的公司,硬是被他画了几个大饼,忽悠来几个业内大拿,生生救活了。

现在换了个世界,套路还是那个套路。

一个愿意拿出六成利润分给手下的领导,比大慈大悲的菩萨还少见。

李平安嘴角微微勾起。

这可不是他吹。

放眼整个镇妖司,那些所谓的中介行当,打着帮修士入各公职捧铁饭碗职位的旗号,把那些小修士搜刮得连骨头渣子都要炸出油来。

最后人家没混出头,他们还要说“你天赋不够,我已经很尽力了”,让受害者连申诉的力气都没有。

他李平安不一样。

他从不欺负老实人。

他只薅公家的羊毛。

想到这里,李平安心里不免有些感慨。

穿越过来,就有一个便宜指挥使老爹。

后勤采买,那可是油水最肥的差使。

他只是略微表示了一下,那些后勤人员,就依附了过来。

从此他就像老鼠掉进了米缸里,对如何钻公职部门管理制度的漏洞,简直倒背如流。

没办法。

外出有风险,谁知道哪天碰上哪个老怪物,小命就交代了。

在镇妖司里苟着多安全?

可苟着也需要灵石啊。修行所需的灵石,光靠一个指挥使的父亲发的那些根本不够。

特别是每提升一个大境界,都像是往无底洞里填灵石。

只是黄钱这小子,这次向王灵素出卖自己,下一次会不会是别人,不行,得想办法多试探几次才行。

李平安收回思绪,正色道。

“以后记住,办事没成之前,不要收别人好处。还有就是,给再多好处,也不能影响供货的品质。”

他摆了摆手,语气淡了下来。

“规矩就是规矩,谁要再乱来,别怪我不客气。下去吧,好生办事。”

二人齐齐点头,却没有离去的意思。

李平安眉头一皱。

“怎么?嫌分给你们的少了?”

“李师兄,分给我们的已经够多了。只是...”

鲁大壮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李平安不耐烦地敲了敲扶手。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师兄,你为这次考核大比忙前忙后、操碎了心,可我却听说...落妖岭要与你父亲争镇妖关指挥使一职。”

洞府里安静了一瞬。

李平安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还有心思去端桌上的茶杯。

“当初镇妖关指挥使一职,就是你父亲让出的,谁让他背后有人呢。

可那花千夜算个屁,以前还是你父亲的手下败将,就凭着家里做些灵米灵果,有两灵石就了不起吗?

如今倒好,他还要出来抢...”

黄钱也附和着,脸上写满了愤慨。

李平安听着这些话,心里没有太多波澜。

这消息,连他们这些人也知道了吗?

李平安思绪飘了一瞬。

花千夜以前确实是父亲的副手,家里有钱却无背景。

这次为了一个镇妖关的指挥使,先是派人来杀自己,现在连消息也外放。

看来必定是势在必得。

只是父亲怕不会轻易放手。

毕竟上次本就应该他上位。

但对于李平安来说,爬那么高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在这北冶也很好。

“你们以后能不能别这么神秘兮兮的?”

他的语气出奇地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我还以为吃回扣的事被刑部发现了。差点吓着我了。”

不管哪个世界,钱权才是王道。

可爬得高,嫉妒的人就越多,稍不注意站错队,结果就是死路一条。

李平安更在意的,从来就不是权,而是活得长久。

一个小小的镇妖关指挥使,还挣得头破血流,不值当的。

真正让他辗转反侧的,是另一件事。

公职长长久久吃回扣的事业。

这才是他的命根子。

想要长生,就要不断提高武道,就要需要多多的灵石。

为了区区一枚下品灵石,他跟一群散修在妖兽出没的荒山里埋伏了三天三夜,差点被一头二阶妖兽啃了脑袋。

那时候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世道,没灵石就是没命。

“师兄!”

黄钱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拽了回来,语气里全是愤懑。

“你说怎么办?”

“这不是你们操心的,下去吧!”

打发走二人,李平安心中长叹一口气,镇妖关的指挥使职务问题,也得快点解决。

要是父亲败了,怕重此不振。

要是父亲赢了,怕是成天都追杀风险。

心动不如行动。

李平安深知拖延症害死人的道理,因此在手下们离开之后,立刻就朝着落妖岭掠去。

而北冶镇妖司里的同僚,见李平安急冲冲朝着落妖岭掠去,眼睛里都闪烁着八卦的光。

“哎,平安师兄去落妖岭,怕是要落了面子哟。”

“花家做事,做得不太地道。咱们李指挥使好歹也是他以前的上司,就算要争高职,也应该公平竞争,尽搞一些小人动作。”

“你们想多了,平安师兄不一定是找花家评理的。不是我说他,就他那点能力,花家还真没有放在眼里。”

“要不就赌一把。就赌平安师兄是不是去找花家说理去。”

“我赌不是。”

“我赌是。别看平安师兄武道上不怎么样,可有人阴自己父亲,如不出头,恐怕以后更难做人了。”

“哎,实力差距太大...”

李平安假装没有听见,自顾着自己快速掠过。

储物空间里,那柄锈迹斑斑的魔剑忽然震颤了一下,器灵的声音幽幽响起。

“你这兴冲冲跑过找他们评理?这可不像你的性格。”

李平安头都没抬。

“谁说我是去评理?这世上有道理吗?”

剑灵一愣,“那你这是?”

“虽说这世上没有道理可讲,可账还是能算的。”

李平安叹了口气。

“打又打不过,骂又太丢脸,换点灵石花,他不香吗?”

他的关注点,从头到尾就不在父亲高升被人抢这件事上。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如何利用这事换来灵石的问题。

剑灵彻底无语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它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

“...靠,你脑子被驴踢了?你父亲被人阴了,连带你都差点被杀了!”

“闭嘴。”李平安不耐烦地摆摆手,“你见过哪个成大事者被小事所绊?”

剑灵又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变得古怪起。

“我忽然有点理解你的未婚妻了。”

“你理解个屁,你又不是人类。”

“你倒是人类。”剑灵冷哼一声。“最多就是贪点蝇头小利。”

李平安被气笑了。

“积少成多懂不懂?”

剑灵,“...”

“他花千夜是真英雄、真君子不假,可我也是真小人。”

李平安放慢了脚步。

“他既然要抢,我父亲又抢不过他,让他又何妨?

不如换成我的发财之道...那他就成功了,否则,我不介意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剑灵嘻嘻一笑。

“怎么?你还敢跟人家打一场?”

“打一架?”

李平安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还是算了吧。他要受了伤我可赔不起,我又不想受伤。”

“你不吹牛能死啊?花千夜可是武尊,你啥修为自己没点逼数?你那‘越’级挑战的理念呢?”

“所以啊...”

李平安笑望着云雾缭绕的天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精明的算计。

“让他出一笔灵石、丹药、法器、符箓之类的血...应该还是可以的。”

剑灵不语。

它就知道,这个男人就算有那么一点点感情,也比它这柄铁锈斑斑的魔剑还不如。

“你不是也想要修复本体的材料嘛,如果花家有,那我就全力为你要来。”

“真的...”

剑灵突然闭嘴,眼前这个家伙可精明,如果自己开口,还不知道他提出什么条件来换呢。

花千夜确实不凡,三十几岁就成一方大员。

他身材高大,肩宽腰窄,眉目清朗如画中仙人,一身白色法袍衬得他气质出尘。

他站在那里,光是往那一站,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李平安在心里啧了一声。

不得不承认,论卖相,这位花叔确实比他父亲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可指挥使职位又不是挑妃,好看没用。

可他偏偏在武道上也不差,与李振天相差无几。

“哎呀,李侄难得出一趟门,更是难得到我落妖岭来一趟,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亲自去接你。”

花千夜主动开口,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甚至热情得有些过分。

“走走,到屋里去坐,我这里有新到的千年桂花酿,口感淳厚,正适合待客。”

李平安笑了笑,专往他心窝子捅。

“花叔太客气了,小侄我刚突破武者九阶,境界还不稳,上次在牛背山差点被人杀,家父不让喝酒,让我多修练。”

花千夜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听得出来...那话里有刺,软的刺。

李平安的处世哲学很简单。

有生意一起发财,没生意也能做个虚假朋友。

说不定哪天就需要人家一句话的帮忙呢?

人脉这东西,平时不烧香,急时抱佛脚可来不及。

常言说得好,天下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不过今天这一趟,可不是来烧香的。

李平安坐在花千夜对面,脸上挂着一贯的温和笑容。

那笑容不明显,但也不虚假,恰到好处的介于“熟络”和“客气”之间。

这是两世为人练出来的本事。

“李侄子”

花千夜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推心置腹的关切。

“我这也是为你好。这么多年来,你武道怎么还没有多少进展?要知道,我如你这么大时,已在大武师一阶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刀子已经捅进去了。

李平安心里清楚,花千夜这是故意转移视线。

牛背山的事他像没有听明白一样。

就是故意的。

李平安在心里不由给他竖了个拇指。

这装糊涂的本领,一点不输自己。

平时嘛,因为以前关系。

两人见面自然是热络的,叔长侄短,推杯换盏。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你花千夜都明目张胆抢家父的职位,还派人来暗杀自己,还跟你装什么笑脸人?

不露出一口獠牙,人人当他是软柿子。

他继续捅刀子,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是为你好”的伪善。

“花叔,我虽修为不咋的,可奈何有一个好父亲。牛背山我被暗杀一事,家父也查出了一点眉目。”

花千夜的眼神微微一沉。

他当然听得出李平安话里的挑胁。

“我自然比不过李兄天资过人。”

花千夜笑了笑,那笑容已经没那么热情了。

“多年来也是一直在巩固武尊境。”

他特意把“巩固”两个字咬得很重。

李平安听懂了。

你武尊境又怎样?

武尊境就能随便派人暗杀同僚的家人?

李平安心里啧了一声。

武尊境嘴皮子也不差,不愧是官场培养出来的。

换了一般人,被戳到痛处要么恼羞成怒要么沉默不语,他倒好,还能反手捅回来。

既然彼此都撕开了那层窗户纸,李平安也就不装了。

“这样说吧,我们谁也别装了。”

他大大咧咧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不是那什么千年桂花酿,他是真不打算喝。

抿了一口茶,李平安直截了当地开口:

“我知道,你本是花家的天之骄子,可惜在镇妖司始终只是一个小镇的镇妖司指挥使。

如今无数族弟族妹,在武道上后来居上,你自然心急。”

他抬眼看着花千夜,目光里带着一种“我什么都知道”的笃定。

这些信息不难猜。

武道大家族看着风光,内部竞争比散修还残酷。

资源就那么多,谁有天赋、有潜力,资源就往谁身上倾斜。

花千夜顶着“天之骄子”的名头进了公职,多年过去了,武道虽还说得过去,可在公职上一动不动。

而那些当初不如他的族弟族妹,有的已经追上来了,有的甚至隐隐有超越的趋势。

那些族弟族妹未必进入镇妖司,进入其它公职也不得了,就凭修为,升迁也比他快。

花千夜能不急吗?

“你想升职,人之常情。”

李平安不紧不慢地往下说。

“如果是靠真本事,谁也说不出个啥。可要使阴的,那就不行。比如说,趁镇妖司训练营考核之时,派人进山杀你的竞争对手的家人,或他重要手下的家人,这就有点过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花叔,你说,要是官家知道了,这职位还能升迁吗?”

这话说得没错。

不论历朝历代,升迁都伴着各种阴谋,可如果要竞争对手或家人的命,那谁也容不下。

何且,保他升迁人的背景,末必就一直可靠。

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

盘外招多了,非要用杀招。

李平安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转过一遍,越发觉得自己这招多么明智。

唯一的风险就是,他升上去之后,利用职位报复。

这点李平安也不怕,他不干净,干掉他的方法太多。

“李叔,你说,做这事的人,是不是就太不地道了。”

李平安的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冷意。

“当初父亲提携你,你可是保证过将他当亲大哥一样看待。

为了培养你,他可没少花金钱与灵石。”

他放下茶杯,直视花千夜的眼睛。

“如今,你既要职位,还要他家人的命,天底下可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花千夜沉默了几息。

他的目光渐渐阴冷下来,那种大家族子弟骨子里的傲气和狠厉终于浮出水面。

“你想怎么样?”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与花家决斗?”

“还有,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就不怕我以诽谤罪将你拘起来?你父亲又能如何?”

李平安靠在石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笑眯眯地摆了摆手。

“证据是有的。只是没带而已,如果今晚我没有回去,花叔大可试试,官家会不会将你拿下,就连花家恐怕都得被牵连。”

“再说了,打架是武夫干的事,我们都是聪明人,决什么斗?”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证据拿不出来,可却不能明说,只能靠虎。

而李平安也笃定,他不敢动手。

再说打架一事,赢了得罪花家,输了自己受伤,怎么算都是亏本买卖。

谈判桌上能解决的问题,干嘛要动刀子?

花千夜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等他开条件。

李平安也不客气,清了清嗓子,开始掰手指头。

“第一,十几年来,我父亲资助你修行所有的花销,灵石、丹药、符箓、法器,样样都有记账。”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簿,在手里掂了掂。

“本来呢,按照市场行情,你需要按三倍赔给我。

但看在我叫你一声花叔的份上,我给你打个折,双倍就好。”

三倍是狮子大开口,双倍才是真实预期。

先喊高价再让一步,让对方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这叫谈判技巧。

“你是代替你父亲来与我断交吗?”花千夜眉头一皱,目光带着轻蔑。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花叔你认为以后还有交往的必要吗?”

李平安耸肩,“如果花叔还想交往,牛背山的事怎么说?”

花千夜沉默了几息,似乎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数目。

“可以。”他最终点了点头,语气还算平静,“你说个数,我自会如数奉上。”

李平安心里一喜,但脸上不动声色。

“不急。”他笑着摆了摆手,把账簿先收了起来,“这只是一部分。”

花千夜眉头微皱。

“第二部分。”

李平安竖起第二根手指。

“我在牛背牛被人追杀,虽然侥幸逃走,可也受了不少的惊吓,还受到训练营中人的嘲笑。什么‘废物’、‘就是靠老爹才能入营’之类的闲话,你懂的。

再加上我被亲人追杀的失落感,对我的道心也是不小的打击。

这些嘛...你需要付给我一笔精神损失费。”

花千夜脸上的肌肉不由抽搐了两下。

他看着李平安那张笑眯眯的脸,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在乎虚名了?

平时连吃回扣都不脸红的人,还会怕人嘲笑?

但他毕竟理亏。

虽然还没有看到证据,但心虚让他不得不咬牙应下。

“好。”

李平安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花千夜答应得这么痛快,心里顿时警觉起来。

答应得太快,说明自己开价可能低了。

不行,还得再坑他一点。

他眯了眯眼,脸上露出一个“我有一个好主意”的表情。

“第三部分。”

李平安竖起第三根手指。

“虽然我受了补偿,但花叔你的名声也好不到哪去。外人会说...‘以大欺小’、‘背叛亲人’、‘为了升职不择手段’。

这对你的道心、对花家的名声,都不太好吧?”

冷哼一声。

这些负面消息,你不传出去,谁能知道?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如果这次还得不到升迁,一切都将成为过眼云烟。

名声这东西,终究是实力不够的人才在意的。

可对于公职人员来说,名声却是升迁的绊脚石。

“花叔,我有办法让你不受这些负面消息影响。”

李平安向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

“只是这个价格...”

花千夜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

“你倒是什么都能变成灵石。”

他心里其实在挣扎,如果不是为了升迁,名声算个屁。

可,花家最重脸面,别的不说,就凭一个“背叛亲人”,族中长辈嘴上不说,心里难免有疙瘩。

李平安这个提议,倒是戳中了他的软肋。

“说说看。”花千夜最终吐出了两个字。

李平安正了正神色,露出一副“我为你两肋插刀”的表情。

“我将证据销毁。”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面露难色。

“可这样一来,我违背了自己心愿,道心就有些不稳了。

你明白的,修行之人最重修心,这谎一撒,怕是得用好几年才能平复...”

他叹了口气,那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花千夜闭上眼睛,狠狠咬了咬牙。

前两笔款项加起来已经不是小数目,再加上这一条.

他一时半会儿根本拿不出那么多灵石。

李平安多精的人,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犹豫。

“谁让我们是叔侄呢。”

他赶紧补了一句,语气那叫一个善解人意。

“这条你可以用丹药、法器或者符箓抵扣。我不挑的,折成市场价就行。”

花千夜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心里骂道,什么叫你不挑?你分明什么都想要。

但话已至此,骑虎难下。

“行。”他点了点头。

李平安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依旧是一副“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淡定模样。

他正要开口说“那我们就这么定了”,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不对,还有一条漏了。

“第四部分。”他竖起第四根手指。

花千夜的脸色已经有些发黑了。

“李平安,你别太过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手中有了灵石,也要有命花才行。”

“别急,听我说完。”李平安不慌不忙。

“你与李家断绝关系后,自然全力竞争镇妖关指挥使一职。

可我父亲可是突破了武尊境,你有必胜的把握吗?”

花千夜眼中闪过一丝惊意,也带着一丝怒意。

“突破武尊了?我怎么不知道?”

李平安笑道,“花叔现在一心扑在了升迁之事上,那有空关心这些。而且家父得到一门隐藏功法,就算花叔与之见面,也未必能看出来。”

花千夜冷笑一声,“那你的这第四部分,怎么说?”

“如果我有办法让家父输,你觉得这灵石花得值不?”李平安身子前倾,低声说道,“这样,你即有了面子,在家族的地位也更高。”

花千夜沉吟道,“总不能凭你一句话,我就信了吧?”

李平安说道,“花叔,你也不想与家父非要在擂台上交一次手吧?”

花千夜眉头紧皱,沉默。

“花叔花这么大本钱,想来也没有把握胜,才用了计的。既然如此,只要花叔舍得灵石,小侄保证给你一个万权之法,即不伤花叔你与家父的颜面,又能保证你顺利升迁。”

李平安懒洋洋地伸了个腰,“花叔,你不感兴趣?”

花千夜实在没有想到李平安有什么办法。

又或者说,些出身高贵的世家中人,从来都只会用阴的。

“继续说?”花千夜的目光带着些许疑惑与狠厉,“如果说不出让我满意的方法,先前的交易就做废。而你,怕也是回不到北冶去。”

“那是自然。”李平安点头答应,“其实办法很简单,只要选拔之时,花叔照我说的去做,保证万无一失。”

李平安很明确,家父是想升的。

可李平安认为,升迁末必是什么好事。

别的不说,妖兽也不是那么好惹的,否则这么多年早就把妖兽除尽了。

更关键的是,妖兽还特别记仇,多少镇妖司的人死在它们手中。

“选拔比赛之时,只要花叔这样说,‘我与李兄亲如兄弟,怎能因为升迁一事直接动手?如此一来,显得我太不尊重李兄了。可朝廷大事,又不敢妄议,不如改由晚辈比赛?’”

“你当上面哪些人是猪?”花千夜一听,猛地站起身来,“千百年来,不管哪一级的指挥使选举,也没有这样选过。”

“你看,花叔你急什么啊!”李平安一脸平静,“千百年来没有,那是因为没有兄弟争同一个位置,就算有,那也是弟不谦兄,兄不让弟。大乾怎么说,也是以孝道为先,我想没有人会反对,同时还对你的声誉大有好处。再说了,上面的人同不同意,还不是你多跑两趟就可以了。”

花千夜慢慢坐下,思索片刻,“提提你的条件。”

“简单,你名的酒楼的收益的一成。”李平安笑着伸出一根手指。

现在花千夜名下的酒楼收成不怎么样,可他要是升了,那就不一样了。

“李侄子,太贪的人死得早。你就不怕撑死?”

李平安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惧意。

“你听我说完嘛。这个条件,你一点也不亏,一不要你马上付灵石,二不要你负担风险。

如果我没有做到,你可以不给一成利,如果我做到了,你多给一点也无所谓,何况,你名字酒楼每年有多少利益,你比我更清楚,对吧。

所以别说我贪。”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真诚。

“你想啊,花叔你要是高升了,光那些那些想进镇妖司的、想调好差使的、想接后勤单子的,每年收入能少了吗?

所以,你何必跟我这个一生都呆着那郊野岭的人,在乎这三瓜两枣?”

这番话戳中了花千夜的心思。

是的,只要能高升,这些灵石算什么?

很快就能赚回来。

“好。”

花千夜应下了,他甚至有点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答应的。

大概是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升迁之后的钱权交易之上吧。

李平安心里那个美啊。

他正准备说“那就这么定了”,忽然又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最后...”

“李平安!”

花千夜猛地站起身,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一掌拍在石桌上,眼中寒光毕露。

“你真要与我撕破脸?”

李平安赶紧摆手,脸上堆满无辜的笑容。

“花叔,你误会了。我最后这一条不是要灵石,而是一个保证。”

花千夜一愣,重新坐下,狐疑地盯着他。

“什么保证?”

李平安的表情渐渐认真起来。

“你想过没有?富不露财。

我拿了你这么多赔偿,万一你说出去,那些野修得有多少人眼红我?

何况我还是个废物,修为不高,家父又常要执行公务,是被人打劫的最佳对象。”

他直视着花千夜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要你保证我的安全。

起码百年之内,不能对任何人讲。

如果有人出手...那就是你故意害我。”

花千夜脸色变得很难看。

“李平安,你有没有搞错?”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恼怒。

“我总不能派人每天跑着你吧?就算如此,难道就没有更高的野修打劫吗?到时怎么办?”

李平安没有退缩。

他死死盯着花千夜,目光里的笑意退去,露出一种罕见的认真。

两人对视了几息。

花千夜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行。”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保证百年之内,不会告诉任何人你从我这里得到了赔偿。”

李平安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这个保证只是基础。既然花叔不能保护我,那就改成,你欠我一个人情。

等我需要的时候,你要出手帮我一次。”

“这个可以。”花千夜点了点头,“但必须在我能力范围之内。而且不得针对花家。”

“当然。”

李平安立刻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眼神锐利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朝花千夜拱了拱手。

“李叔是个爽快人。

放心,只要灵石到位,你派人到牛背山暗杀一事,还有与我家父争指挥使职位一事,一切风波,我来替你平息。

并保证你的名声不会有任何损伤,让你知道这钱花得...超值。”

花千夜面露嘲讽。

他既然派人暗杀,就做了随时再杀的准备。

没想到他不骂二不打,直接要钱。

连家父升迁一事都能背后悄悄拿出来卖钱的人,有什么值得赞赏的。

除了变现能力,他李平安狗屁不是。

可惜李振天一世英名。

“我承认,我真不了解你们人类。”

剑灵的声音从储物空间里幽幽飘出来,带着一种“我看了一出闹剧”的茫然。

它本来是想看热闹的。

一个差点被暗杀的男人,一个为了职位不择手段的男人,见面不打架也就算了,至少得吵一架吧?

结果呢?

它眼睁睁看着李平安笑眯眯地掏出账簿,一条一条地跟人算账。

双倍赔偿、精神损失费、公关费、家父职位、人身安全保障...

一场生死之敌见面,硬生生被谈成了商业并购。

“你不了解的还很多。”

李平安脸上浮出得意扬扬的神色,脚下速度不停,正飞速往北冶掠去。

他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那份愉悦的心情已经填满了整个胸腔。

“实话告诉你吧,要不是看在他实力有限,拿不出更多,我还能多坑一点出来。”

他心里其实有点遗憾。

花千夜虽然是花家嫡系,但毕竟还没掌权,能动用的资源有限。

这次能榨出这些,已经是极限了。

李平安摇了摇头,把这个危险的念头甩出脑海。

得罪花家家主?

他还想多活几年。

话音刚落,前方忽然飞来一道人影,挡在他面前。

李平安一愣。

花家主?花南天?

他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

这位花家家主可是炼武尊境的老牌强者,在武道界摸爬滚打数百年,出了名的老狐狸。

他挡着自己做什么?

给儿子出头?还是...

要么是花千夜传了消息,要么是花家一直在盯着花千夜的镇妖司。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花家对这次升迁极为重视。

有意思。

花家不愧是大家族,果然要脸面。

如果李平安直接去花家找花千夜,那动静就大了。

外人会以为花家做了什么亏心事,让一个小辈找上门来了。

但去镇妖司,可以说去办公事,既保住了面子,又把事情办了。

或花南天挡着自己去处,究竟为何?

李平安深吸一口气,心里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兴奋。

花家家主亲自出面拦自己,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花家要么有事相求,要么有话要带给家父。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花南天中年男人负手而立。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面容方正,眉宇间与花千夜有几分相似,但多了几分沉稳和老辣。

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压迫感。

李平安上前一步,立刻堆起笑脸,拱手行礼。

“花家主大驾光临,晚辈有礼了。”

他的态度恭敬但不卑微。

这是他与世家打交道的分寸。

太卑微了被人看不起,太硬气了被人当刺头。

花南天看了他一眼,没有寒暄,抬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李小友,不如借一步说话。”

花家酒楼,包间。

一道透明的屏障瞬间展开,将两人笼罩其中。

李平安感觉到周围的声音瞬间消失了,连风都停了。

这术法不仅能隔音,外面的人也看不透里面人的表情和口型。

李平安心里暗暗点头,花南天做事果然滴水不漏。

“李小友。”

花南天终于开口了,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说吧,成全我儿花千梦升迁一事,你与你家父要多少灵石。”

李平安一听,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位楚家主倒是直接。

他本来是不打算再要灵石的。

跟花千夜已经谈妥了,再找人家老爹要钱,说出去不好听。

做人也不能太贪。

李平安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五百万?”

花南天的眉头微微一动,语气依旧平淡,但话里的威胁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李平安,有些灵石好赚,怕是没命花。”

五百万灵石?

花家一年的全部收入也不过如此。

李平安也不生气,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他早就料到花南天会误会。

五根手指就是五百万?

这些大家族的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动不动就百万起步?

“花家主误会了。”他笑着摇了摇头,“我要五百灵石。”

话音刚落,空气安静了一瞬。

花南天脸上的表情从“你找死”变成了“你在逗我”。

“什么?”

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我镇妖关指挥使一职...在你与你家父眼里就值五百灵石?”

李平安心里想:什么镇妖关指挥使一职,上去艰难,下来容易得很。

但他嘴上说出来的却是另一套。

“花家主此言差矣。”

他叹了口气,面色变得认真起来。

“不是镇妖关指挥使一职在我眼里值多少灵石。

而是我的命,在花家来说,一枚灵石都不值。”

花南天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李平安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种坦然的自我剖析。

“北冶镇妖司训练营考核,我出参加了,可却遇到了暗杀的人,而且是落妖岭的人。

您也知道,家父无权无背景,能有今日不容易。

何况只有我一个独苗,如果我没命了,要那么多灵石有何用?

花千夜与家父亲如兄弟,他上位又有花家这个世家支持,我要是攀上这层关系,以后腰杆子也硬不少,对不起!”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

“说白了,就是一笔投资。如果投资失败了,就要认栽。

只是花千夜还没有升到自己想要的职位。

花家主自认为家大业大,灵石花不完。

那我就厚脸皮要五百灵石好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

花南天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但很畅快,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有意思。”

花南天摇了摇头,眼中露出一丝欣赏。

“这跟你在外面的废物传闻,...区别可太大了。”

“那得看是对谁,废物也有废物的好处。”

李平安笑着拱了拱手,心想要是他知道自己从花千夜哪里坑来百万两灵石,会是何种想法?

“家父与花公子是兄弟,花叔从小又照顾我,以花家实力雄厚,在武道界也是中流砥柱。

能跟花家做朋友,总比做敌人强。”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捧了花家,又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花南天没有再说什么。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随手丢了过来。

李平安接住,神识往里面一扫。

好家伙。

满满当当的灵石,粗略一数,至少一万枚。

“拿了灵石,就要说话做到,如果做不到,后果你是知道的。”

面对花南天的威胁,李平安嘿嘿一笑。

“花家主大气,如果家父要参与竞争,我会劝说,保证劝说成功。”

看着他蹦蹦跳跳地离开,花南天紧皱着眉头离去。

“这不像你的风格,怎么不狠狠敲一笔?”

剑灵的声音幽幽响起。

“暗杀之仇,夺职之恨,不共戴天。敲诈一下谁也说不出什么。”

“你懂个屁,羊毛不能总捸一只薅。”

剑灵沉默了一会儿,猛然一惊。

“你该不会还要去敲诈家父吧?”

“算了,家父手里也没有几块灵石,要是有,也早给我用了。”

李平安伸了一个懒腰。

“回去得找家父,虽然将他职位卖了一个好价钱,总要给他说一声,当然,如果他想要分成,也不是不能讲价。”

“与你父亲也能讲价?”

剑灵实在不知道如何评价人类了。

“你懂个屁,现在花家现在忍气吞声,背后一定憋着坏。”

武道世界里,不管公职还是家族,阴阳怪气,落井下石者比比皆是。

花家子嗣众多,资源却不是很多。

若是资质不佳,武运不好,或者得不到家中长辈喜欢,要么早早就为家族联姻做准备,成为家族的牺牲的棋子,要么滚出家族独自生活。

只有资质好,武运好,才能在家族中得到青睐。

“父亲,孩子回来了。”

花千夜行跪礼,恭恭敬敬,哪有在镇妖司里的半点威风。

“你做的好事,还该回来?”花南天坐在主位上,声音清晰可闻。

花千夜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见父亲一脸的怒容,不敢有丝毫抬头。

“亏你在公家工作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那李家小子,无论是资质,出身,心性和年龄均跟不上你,可即是遇到我也表现得不卑不亢,做事滴水不漏。”

花千夜大惊讶,很快又觉得自己失态,将头低得更深,小声问,“父亲,你怎么见着他了?”

“李家小子去镇妖司都与你谈了些什么?”花南天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

“孩儿与他就镇妖关指挥使一事谈好,付给他一笔不小的资源,他说可以让他父亲在比赛中输,不会对我花家名声造成损害。”

“愚蠢。”花南天不由喝道。

花千夜身体一软,趴倒在地,强行压下喉咙血液后才艰难地用手臂重新支撑身子。

“父亲为何发怒?难道孩子做得不对?”

“凡事,要么不做,要么做绝。你都经以派人入牛背刺杀于他,你觉得一点资源就能换回原谅吗?”

花南天声音冷厉,“李家背后虽没有大家族支撑,在公家也不有靠山。但李振天能在那个位置上呆了几十年,没有点手段能行吗?你有没有想过,他这次与你谈判,有没有带留影石留下证据?你既然下了手,就该彻底消除隐患。”

“父亲,现在下手为时太早。孩儿想过,先给他一点好处,等我正式升迁之后,再动手。”

“妇人之仁。”花南天嗤笑道,“你只需传出去,给李家小子的资源够多,引得那些野修对他出手即可。事后,我花家为其报仇,丧事办得隆重些,一来可以彰显你对李振天的照顾之恩,二来就没有任何人对你升迁一事造成威胁。”

“父亲,李振天突破到武尊了...”

“什么?”花南天猛地站起来,“怎么可能,我记得前年他才武宗五阶,这么快就突破了?不...不可能,一定是骗你的。”

“可,万一是真的呢?”

“哪就更应该派人去试探一下。”

花千夜心中那个恨啊!

父亲花南天分明就是将他当棋子,完全不顾他的死活。

万一李振天真的突破到了武尊,升迁一事就彻底泡汤。

得不到升迁,他在家族中的地位也会一落千丈,此次走上自生自灭的道路。

“一不做二不休,李家父子俩全杀。”

面对父亲的交代,花千夜强压心中的怒火,却不敢表露分毫,“知道了,父亲。”

“下去吧。”

花千夜起身退出,眼中却是多了一分狠厉。

在北冶当差那几年,是花千夜最幸福快乐的时光。

不管是李振天与家人,还是与同僚,那份信任与自由,是别处没有的。

花千夜很明白,以他手下人的能力,是不能伤李振天分毫,如果真像父亲说的那样,透露出李平安身上巨额灵石,引野修追杀,只怕自己暗地做的那些,也会曝光。

左右为难。

不管怎么样,先派人跟着就好。

李平安感应到有人跟踪,身形一闪躲在大树之后,运起隐身功法,捏爆数张敛气符,然后才往回赶。

而跟踪他的人,却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不知所措。

回到北冶,李平安发现一个怪现象,怎么人人都手中端着一个大茶杯,时不时喝上几口。

搞不清状况的李平安决定先回房,然后在找个人随便问问,谁刚进房间,就像一个熟悉的倩影面朝内斜躺在床榻上,身上的纱裙让一些美景若隐若现。

最难的是朦胧境,挠人心神莫下流。

然而李平安却是看都没看两眼,径直坐在了正屋主座上,淡然道,“起来,自己有房间,怎么跑我这里躺着了,要是让别人看到说闲话多不好,何况你还是个女孩子。”

倩影一动不动,只传来声娇滴滴的撒娇声,“平安哥,人家见你箱子里有几个瓶子,打开闻了闻,就晕得不行,想来是闻泄气散。”

李平安点点头,作势起身,“谁让你乱动我东西了。”说完想了想,接着说,“行吧,你就躺着吧,我先出去走走。”

“干什么?”王灵素瞬间破功,换成了略带不满的抱怨,“行,行,行,我走还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里多香似的。”

李平安嘴角略微上翘,“不香,你躺在这里。”

“哼。”王灵素不满地说道,“听师兄们说,你独自去了落妖岭,我担心你去找他们报仇,跟了上去,结果走丢了。说,你去做什么了。”

李平安无奈地一笑,“我,你还不了解,什么时候去做危险的事了。我只是去买配炼丹秘籍加炼丹炉。”

“嗯。”王灵素眨眨眼,“买那玩意做啥,父亲发现了一种更好的丹药。”

李平安一愣,“王叔也会炼丹?”

“不是的哪。”王灵素上前两步,把小嘴凑到他的耳边,“告诉你,父亲的伤好了。嘻嘻。”

“真的?”李平安假装大惊,“那太好了,我得去找王叔喝两杯。”

“等会。”王灵素拉着他的胳膊,撅起小嘴,“你想知道父亲是怎么好的吗?”

“怎么好的?”李平安眼珠子一转,自己的小动作,王叔应该没有发现吧?

“茶!”

“啥?”

“茶啊。笨。”王灵素捂嘴轻笑,“昨日,你去请教父亲时,他是不是喝茶了,就是那茶,父亲的伤就好了。父亲想了很久,才确定是茶的功效。”

怪不得,镇妖司人人一个大茶杯。

自己辛辛苦苦炼的复基丹,到头来引发了一场“茶疗”风潮。

算了,总比暴露好。

王灵素一屁股坐下,托着下巴、斜倾着身子靠在方桌上,小声问,“平安,到底怎么回事呀。”

“我哪知道?也许你父亲说的真的呢,我也得去泡杯茶。”

王灵素饶有兴致地盯着他,“不会是你偷偷买了什么丹药,放在茶水了吧?”

“我哪有灵石。”李平安不敢正眼看她,这个师妹太聪明了,与她打交道,真的心好累。

王灵素沉吟一声,随后便斩钉截铁地道了句,“你不承认也没有关系,但那泄气散,还有敛气符,你得快点供货,咱们赚点灵石用于修练。”

李平安禁不住一手扶额,“知道了。”

王灵素十分认真地分析道,“牛背山有人杀你,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装糊涂可糊弄不过去,那可是命啊。现在父亲恢复,短期内武道有上升,对咱们是好事,可你我要是没有进展,总不能一辈子活在长辈的庇护之下。”

李平安......

“还有,李叔今日与父亲商议,镇妖关指挥使一职,他是要全力争取的。到时如果李叔调走,你我在这里可就没有根基了。李叔总不能明目张胆地将我俩也调走。”

“所以吗?”

王灵素瞬间一脸心虚,慢慢坐直身子,并拢着一双白嫩的纤腿,双手交叠在膝盖上,那双眸子轻轻转着,伸手一摊。

“先多多少少给我拿一点。”

说什么好呢?

被她打劫了十来年,李平安也习惯了。

只是这些东西是不能暴露的。

给还是不给。

王灵素见他不动,眼角挂着两滴泪痕,妄图以楚楚可怜的姿态打压李平安。

李平安嘴角抽搐着,又来这套。

十年了,就不能换点新花样?

尽管如此,李平安还是不情不愿地拿出一个小小的储物袋,“一定要保密,否则以后我们啥也得不到。”

“这个你放心。我办事啥时候办得不好了。”

王灵素立刻换上一副开心的样子,东西拿到手,抬腿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笑道,“你真好。”

得,一个好人标签。

这可不是李平安的想要的。

自己什么性子,世上恐怕只有她这个师妹最明白。

一百分能藏九十分当底牌,万事以低调为主,绝对主动惹事的主。

在她面前,一无是处。

李平安更不明白,自己这么聪明,怎么处处被她拿捏呢?

李平安瞥了她一眼,“别光说好听的,你带人在我房间旁边建个房子。”

“切。”王灵素眼珠子乱转几圈,俏脸上写满了疑问,“做啥,养小啊?别忘了,这要我这个老大同意才行。”

李平安无语极了,“建炼丹房,要不然怎么给别人说,你这些东西哪里来的。”

“哦。”王灵素低眉顺眼应了声,对着做了个鬼脸,有些不满地应着。

师兄没有否认,自己这个老大做定了。

可惜,李叔好似对自己不满意。

她都厚着脸皮求父亲去找李叔求婚,却被拒绝了。

王灵素虽然有泄气,却并不灰心,因为师兄说过,自由恋爱谁也管不住,父母都不行。

李平安整理一下心情,抬腿往父亲房门走去。

父亲李振天与王叔王涛二人正坐在房间,二人像没有看见李平安到来一样。

王涛揉了揉太阳穴,叹道,“看来你的为了升迁闭关一事,怕是要等上几天了。这两天,牛背山附近的豪绅,都想方法设法花灵石请赫赫有名的武师,虽然名义上是看家护院,但实际上听说是有一头三眼狼狗给盯上了。”

“赫赫有名的武师?”李振天侧眸,“朝廷还有允许他们的存在?”

“大乾没有统一之前,都是一些门派统治这片土地,现在有一些散落的武师也不奇怪。”

“一个武师就能对付得了那头三眼狼狗?”

李平安听得汗毛扎起,三眼狼狗?不就是自己在牛背山采摘灵阳果的那头吗?

它不是被杀了吗?

难道是他的家人?

没有开智的妖兽,也知道替家人报仇?

王涛长出一口气,“总之,如果不除了这头三眼狼狗,对你升迁不利。”

李振天眼中多了几分愤怒,听到这里,又想起什么样,“该不会是花家使的阴招吧?”

要是换着平时,李平安知道父亲绝不会这么说,更不会背后骂别人。

现在忽然发现,家父好似也世俗化了。

不过,这好像是好事,反正他李平安也没有想让家父升迁。

“那三眼狼狗,也有代话什么的?”

听到父亲的话,李平安一愣,他可从来没有见过会说话的妖兽。

“它说,是我们北冶镇妖司的人,杀了他的弟弟,让我们给它一个交代。”

“还要交代?”李振天突然笑了,“哪就让它去陪着他弟弟好了。”

李平安略感头痛,会说话的妖兽,实力必达大武境,虽然对父亲没有一点威胁,可它敢来挑战,就一定有后手。

“你去吧,我在想想怎么办。”

王涛起身离去,看到李平安之后,不停朝他眨眼。

李平安像没有看到似的的,只是叫了一声李叔,然后低头行礼。

李振天神情间看不到任何喜色,但也没有哀怨,皆是一副习惯了的麻木模样。

“父亲。”

李平安的话刚出口,李振天抬手制止住,反问道,“你跑去落妖岭所为何事?”

“孩儿去买了炼丹秘籍和一个炼丹炉。”

“哎。”李振天长出一口浊气,“那都是小道,除非你达到丹皇极品,否则就算丹练得再好,武道不行,终是不成器。”

“知道了父亲。”李平安应了一声,沉默半晌说道,“牛背山那些豪绅可出了什么事?”

“死了两个。”李振天说得很轻松,转头看着李平安,“最近这些日子,你哪里也不许去,就在家里好好修练。”

李平安点点头,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却怎么也睡不着。

会说话的妖,他得见识一番才行。

子时,一条身影掠过,犹如箭矢破空,树梢轻晃,飞鸟不惊。

李平安运起隐身功法,捏爆敛气符,掠身直奔牛背山下的牛村。

牛村是牛背山东南脚下一个猎户聚居的小村子,平时靠打些低级凶兽为生,镇妖司的人偶尔会去那里补给。

俗话说得好,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真的刚刚好。

牛村五里外的山坡,数道比普通人高出两个头的身影,在茂密的林中若隐若现。

厚密的毛皮下,是匀称结实的肌肉,他们面目狰狞,身上还学着人一样穿着衣服。

那外表,倒是与牛背山里那头三眼狼狗差不多。

片刻后,从村里跑出一头三眼狼狗,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

那女孩脸蛋脏兮兮的,神情紧张,紧咬嘴唇,小小的身躯不停地发抖,却不敢哭出身来。

相比起她的年幼,那份镇定...不如说或许是习惯了。

这些妖兽一下出动这么多头,确实在北治地界少有的事。

当女孩被丢进三眼狼狗头领面前时,眼泪终于落下。

“大王,别说我,我身上脏。”

三眼头狼狗懒懒抬头起,居高临下俯瞰面来,它轻轻抠着指甲缝,“我弟弟只是守着一株灵阳果树,就被你们人类给杀了。”

说到此处,沙哑的嗓间依旧是平淡无比,唯有眼神略微变化。

“你以为只有你们人类有感情?错了,我们妖兽也有,我总共只有...”它掰着手指算了算,眼里掠过烦躁。

“我也不记得了有多少弟妹,虽然恨它们小时候总跟我抢食物,但忽然少了一个,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要是被其它妖兽吃了也还好,可为何非得被你们人类杀了呢。”

那小女孩那懂这些,低头头,不停抽搐着身体。

三眼头狼狗抬头,朝着牛村看了一眼,面上无悲无喜,唯有浓郁的杀机。

“今日就吃了你,算是给我弟弟报仇。”它猛地抬起眼皮,眸光涌现凶光,同时发出阵阵咕噜噜的低沉嘶吼。

“牛村的人给我听着,只要镇妖司的人不给我一个交代,以后每晚我都要吃一个小孩。如果做不到,我将牛村的人全吃光。”

话声刚落,它的身形突然停住,歪头盯着前面茂密幽深的树林,感觉到其涌动的样气。

李平安额头瞬间满是黑线。

这狗东西怎么发现自己的。

能用上的隐身和收敛气自己的功法与符箓都用上了呀。

嗯,原来这家伙的鼻子比修为还灵,敛气符能骗过灵识,骗不过天赋嗅觉。

李平安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么赤裸裸地被人盯着。

如果三眼狼狗数量太多,不想有逃走的暴露自己修为,他定冲上前去将这头狼狗杀掉,救出小女孩。

“妈的,我还以为镇妖司的杂碎有种过来给我交代呢。”

三眼头狼狗感受一阵,一股微风吹过,各处树木轻轻摇晃,发出了唦唦之声。

它一步走到小女孩面前,张嘴就要咬。

突然,整个山树间响起了一道声音。

“你要是敢吃了她,信不信,我杀光三眼狼狗整个族群。”

李平安没有想到,那三眼狼狗没有一丝害怕,反而一掌击向他刚才呆过的树梢。

好险。

前面的树倒下一片,却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

三眼头狼狗眨了下眼,小心翼翼地向前伸头探了探,发现安全之后,这才气冲冲地径直飞向了密林正中。

站在那股原先感受的气息树梢上,它正疑惑之时,李平安的嗓间在风中再次飘来,“念你修行不易,饶你这次。还不快滚。”

三眼头狼狗何时受过如此的侮辱,一改先前的慵懒气息,怒吼着,“有种站出来。”

一边吼着,一边反手朝自己感觉有危险的地方击去,这一次它的皮肤上有血煞涌现,显然是了动了真火。

李平安回头看了一眼,却见自己刚呆的树梢,几乎转眼又深巨大深坑。

他在心里盘算着,如果自己面对之对战,虽有胜算,但却不能全身而退。

李平安再次确认自己选择苟着,是英明之举。

可不管怎样,事因自己而起,也应该因自己而结束。

更关键的是,面前还有一个坚强的小女孩。

众三眼狼狗见头领接连两次都没有找出隐藏之人,顿时一阵骚动,迅速围成一圈,背靠背,目光紧盯着前方。

李平安不停在树梢来回跳跃,还发出一阵嘿嘿嘿的轻笑...

“你是谁?有种出来大战一翻。”

这畜生真的很不错,竟然还能说出大战一番这类的话。

“咳!咳咳!”

这咳嗽声音忽远忽近,忽东忽西,让三眼头狼狗不停在原地转圈。

李平安不停通过声音调动三眼头狼狗,以及刚才那两掌判断,此妖兽修为达到大武境。

特别是浑身上下更是有一种凶悍的气息,应该是经过了无数战斗才达到的。

轻轻吸了口气,李平安调运气息,跳跃的速度突然更快了些。

“再不滚,别怪老仙灭了你们。”

话音刚落,一抹利齿光比剑啸还要快上三分,径直斩向了李平安的脖颈!

天,这畜生也太敏感了吧,这都能准确判断出他的落脚点。

“蝼蚁也敢在日月下争辉。”李平安反应不可不迅速,身形一闪躲了过去,手中的泄气散撒了过去。

别看他说得特高大上,其实心里慌的一批。

不知道这泄气散对这高阶妖兽是否有效。

三眼头狼狗反应也同样迅速,立刻收回利爪,但眼前花,浑身像被抽空了一般,自身真气,气息竟变得无比懒惰,完全无法运转!

计了!

三眼头狼狗奋力一咬舌尖,想借此清醒,但此时却连咬破舌尖的力道都无,眼前更是昏昏沉沉!

正在此时,一道流水飞到了它的头顶悬停,那却是一张火符。

火符只是轻轻旋转,四面冒出熊熊烈火,仿佛要炮塔三眼头狼烤熟一般。

李平安本想借此杀了它,可转念一想,以前并没有听到它出来伤人的事,只是为了报仇心切,这时犯错而已。

“你可存心悔过?”

李平安嘴角一撇,心底吐槽了句,自己怎么还给畜生讲上道理了呢?

但这些,跟他有关。

只要对方悔过,发誓不再出山伤人,饶它一回也不是不可以。

不管怎么说,人还是妖,修行都不易。

李平安的目光越过三眼狼狗,落在那小女孩身上。

她还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但那双眼睛正望着他的方向,虽然她知道那里什么都没有。

她在看什么?一个不存在的“老仙”?

“你...”

三眼头狼狗瞳孔微缩,神情间终于出现了一丝犹豫。

它好像真把李平安当成了老仙。

火符持续放着灵力,温度越来越高,三眼头狼狗硬用皮肉抗着,坚韧厚实的毛发都快烧没。

“老仙,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三眼头狼狗终于惊惧起来。

李平安不紧不慢地收束灵力,火势渐渐变小。

“记住,以后再敢出山伤人,肯让你死无全尸体。”

三眼头狼狗嚎叫一声,起身就要离去,却因中了泄气散,刚走出两步,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其它三眼狼狗只是远远看着,不由后退数步。

“你们这些畜生,还不快将它带走?”

李平安话音一落,有胆大的三眼狼狗便迈出一步,紧接着又退了回来,如此反复,见确实没有伤着自己的危险,这才冲了过去。

眼见这群三眼狼狗越走越远,李平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再次说道,“如果你们今日敢伤它,老仙定不饶你们。”

妖兽生存环境可比人类要残酷得多。

趁你病要你命,如果自己不加上这一句,怕转眼之间就会被吃个精光,新的头领就上经诞生。

李平安站在树梢上,看着还躺在地上发抖的小姑娘,颇有些心性不稳。

去救她,除非将她先打晕。

可小小年龄怕是承受不住自己哪怕轻轻一击。

转念一想,牛村离此地并不远,如此大的动静,应该人人都听得见。

见没有动静,小女孩子家长应该前来查看一番吧。

李平安面色微滞,下意识握紧符箓,似乎是猜到了什么,不由抬头看向村子。

这小女孩该不会是村里故意送给三眼狼狗当食物,以换取整个村子的平安吧?

想到这里,他心中冒起一股无名之火,正要前去村里查个明白,却见两个村民从山坡上走来,不时警惕四处张望。

其中一个似乎是小女孩子的父亲,长得有七分相似,脸上还带着泪水。

他的同伴唇角僵硬,几次张嘴都没有说出话来。

“如果你觉得怕,完全可以回去,无论如何,我要给我的小英子收尸。”

李平安轻出一口浊气,看来自己猜对了。

“陈兄,不是我怕死。而是小英子都被妖兽给吃了,你去收个什么尸嘛。”

闻言,小女孩父亲彻底沉默下来。

是啊,妖兽可是连骨头都吃的主,那还能有什么尸。

可不管如何,他的心底就是要去收尸,没有尸,也要挖两把带血的土带回去。

很快,他们两便发现成片倒成的树林。

“小英子,会不会被仙人救了啊!”

小女孩父亲非但没怕,反而惊喜起来,脚下不由加快了步伐。

李平安一动不动,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在苦着他,甜着他,咸着他,酸着他,辣着他...

血腥与祥和,两种截然不同的场面交织在一起,揉成了眼前极其诡异的一幕。

小女孩父亲先是一愣,浑身僵硬,接着就像发现大宝贝一样,疯狂朝前冲去。

“英子,英子...”

小女孩好像睡着了,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来,“父亲...你也被妖兽吃了吗?”

小女孩父亲一愣,抱着他一阵号哭,好半天才停下来问,“妖兽呢?”

小女孩好似也反应过来,略带诧异地抬眸看向李平安的方向,喃喃地说道,“是老仙救将妖兽赶走了。”

听到这话,李平安心头莫名一热,身上那股热血青年好似要回来一样,急忙平心静气,可不能让一个小丫头让自己破了防。

小女孩父亲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不远处倒下成片树林,嗅着扑鼻而来的毛发烧后的恶臭,强忍呕意,“妖兽尸体都没有留下?”

女儿嘴中的老仙是谁,他并不知道,但他却知道,只要妖兽不死,迟早还会找上门来。

“老仙让他悔过后,放了它。”

果然。

小女孩父亲大惊,急忙将其抱起,转身就往山下跑,一不小心,被树枝绊倒,连滚带爬起来。

李平安正身离去,刚到山后又转发身回去。

小女孩是自己救下,难免会被村里人说闲话,或者下次又被当着食物送给妖兽。

“此女有生有福,你不可再将他送走。要好生待他,否则,我不介意拿你全村人的命来抵她的命。”

小女孩的父亲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下,惊慌四处张望,怀里紧抱着女儿。

小女孩听到声音,从父亲怀里挣扎着起身,摇晃着冲着天空一摆,“师父,求你赐给我力量吧。”

李平安嘴角猛地抽搐着,怎么让一个小女孩给摆了一道。

自己什么时候答应过他当师父了?

她的父亲也立刻反应过来,跪在地上直磕头,“仙人,求你,带走小女吧,听人说她是武道通明体,可我无能,不能将她送去修练...”

真不能管闲事啊。

哪怕跟自己有关,脱了身不就无关了嘛,非要跑这一趟做什么呢?

李平安从怀里掏出那本从剑灵那里得来的真气入门丢了过去。

“如你能从中学到真气入门,我自为派人来带走你。”

人往往就是这样,嘴上说一套,手上做一套。

李平安也是如此,心里不想帮她,可见她前后表现,确实是个武道好苗子,还是送了一本入门秘籍。

他是不可能收徒的,可王灵素就不一样了。

要是让她带一个徒弟,哪还有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一举两得。

不过,这也要等父亲与花家在升迁一事上有了结论,再想办法让王灵素来牛村一趟。

李平安把最后一丝灵识从小女孩身上收回来,转身往北冶掠去。

身后,陈英子正抱着那本真气入门,小脸上终于有了笑。

“你还有这好心?真是良心发现了吗?”

剑灵的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剑灵,我还是那句老话,你不懂人类。”

李平安耸了耸肩,“再坏的人也有善良的一面,再善良的人,也有自私的一面。”

“妖兽也有善良的一面?”

“没有的话,它为什么要替自己弟弟报仇?”

李平安反问,“有些假惺惺的好人,恨不得吸尽你的每一滴骨髓;有些看着凶神恶煞的恶人,其实不过是被逼成那样的。”

剑灵不知道人类为啥有那样丰富的感情。

在它世界里,非黑即白。

美美睡了一觉起来,李平安发现镇妖司里已经热闹起来。

同僚们正熟门熟路地操办着一场入职宴会,到处张灯结彩,人来人往。

这样重要的日子,当然会邀请入职学员的家人参加。

宴会上无非是互相吹捧,或是家族间交换些信息,甚至借机联姻的现象也不少。

说白了,入了镇妖司,只要不通妖,基本上就是捧起了铁饭碗。

当然,危险性比别的差使大了些。

可那又怎么样?就算死了,朝廷也会给家人一大笔钱。

何况现在人都学聪明了,没几个傻子会闷头往前冲,总要和同伴一起行动才稳妥。

这种大会,按理说不该收门票、排座次。

但不知从哪年开始,北冶镇妖司这么一搞,整个朝廷的镇妖司都跟着学了。

“朋友,我这里有一张更靠前些的座位,对将来升迁可大有好处,要不要?”

“这票可是从指挥使公子手中溜出的,绝对真实有效。”

“不能太靠前了,太靠前也还是要有点实力才行。”

“啥,嫌贵?一百灵石还贵?知道这是几号位置不,十号啊。如果你在要后的坐位,几块灵石都行。”

入职仪式还没有开始,各路黄牛,不,应该说是李平安手下的黄牛在黄钱与鲁大壮的带领下,已经开始大肆倒卖座位票了。

李平安自己没有留靠前的票,反而给自己留了最后的一张票。

这届训练营的学员质量比往届要高一些。

这对北冶镇妖司来说是件好事。

在武道世界,人人都羡慕强者,唯独李平安不一样。

他不需要任何人注意自己。

李振天迈步走出,身形威武,只是眼神冷淡,周身有种出世之人般的疏离感。

跟在他身侧的王涛则满脸笑容,两人站在一起,对比鲜明。

观礼的宾客们互相对视了几样,内心已经嘀咕了不少,但却没有直接说出口的。

北冶镇妖司在小,那也是朝廷的直属衙门。

掌管一地的指挥使,绝不会是凡人。

想想也知道,这种小地方的指挥使直接跟妖兽打交道,要是指挥使是个怂包,百姓的日子还怎么过?

就算有些家族势力可能比北冶镇妖司势力还庞大,明面上,也没有人敢太过放肆。

“见过李指挥使。”

学员们对这位妖兽闻风丧胆的上司,明知得罪不起,急忙起立行礼。

李振天点点头,远远就看李平安坐在最后的排,脸上笑开了花。

哎,这卖门票的馊主意就是这小子出的。

好在,李平安有原则,前五的位置从来不卖,都是准备给那些有真实力的学员的。

这也让北冶成为大家眼中最公平的基层镇妖司。

所以,这两年收的学员的数量较多,有质量的学员也直线上升。

这些宾客们进来之后,见李振天的儿子坐在最后一排,更是心底佩服不已。

“李指挥使,有你镇守北冶,是百姓之福。这点小小礼物,还请收下。”

一位小家族长,姓李,家族中终于出了一位公职人员,自然高兴万分,虽然这位学员稍靠,但也不影响家族中的兴奋。

关键时候,一只手按住了李家送礼貌的手。

“李家主,这是朝廷的镇妖司,本指挥使历来清廉,可别坏我名声。”

李平安一愣,自己不是这么教父亲,他这是不想收了?

“但最近妖兽常出没,我的同事们辛苦除妖,有些同事因为受伤或牺牲。如果你一定要表示感谢,就请将礼物捐献给他们吧。”

李平安听闻父亲的话,不由暗暗竖起大拇指。

学得快。

“那是那是。”李家主笑道,“这就是捐给镇妖司同僚的。多给他们添加防护法器,丹药,符箓等,我这人嘴笨,意思嘛......想来李指挥使是明白的。”

李振天只是笑,并不伸手去接。

王涛笑着伸手接过来,转头吩咐道,“黄钱,快记账,李家主捐助,以后哪怕用一分,也要记录下来,到时给李家主一个交代,钱用在了什么地方。”

说完,转头拱手笑道,“李家主大义,北冶镇妖司定与百姓百存亡。”

话说得漂亮,前几届可没有这仪式。

别人不知道,李平安却知道,李家主虽与自己一个姓,却八竿子打不着,但姓李就够了。

所以,他只是暗中提点了一下,李家主果然上道。

不过其它学员家长倒是十分诧异,以往并没有这样的流程,今年增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呢,自己可什么都没有准备。

这个时候,黄钱的作用就出来,就见他笑着说道,“如果还有其它家主自愿捐助,可到我这里登记。”

哦,可以先登记,回头再补送。

哎呀,还是这个小职员懂人心。

三十个学员,三十个家长,都主动站了起来。

“哎呦,张家主,你可把半个家族都捐出来了。这可不行,捐助不能影响家族生意与生活,要是这样,我可就不收了啊。”

“哎呀,贾家主,你就别捐了,前些日子做生意刚亏了,还捐啥。”

黄钱出卖了李平安一次,可李平安还没有动他的原因就在这里。

这小子左右逢源的本领,一般人学不来。

不过,虽然出卖的对像是王灵素,但不保证以后出卖的对象是谁。

实力靠前的学员,排名就靠前。

而靠后的学员,就凭灵石开路。

不错,又为镇妖司收入了一大笔灵石。

“你师妹一直盯着你许久,眼神中带着怨恨,你不打算上去瞧瞧?”

剑灵忍了许久才询问道,“她可是天生灵体,意味着什么,你心里没有一点数吗?”

“没有。”李平安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她现在恨不得杀我了。她排第一,而我排倒数第一。其实排多少无所谓,关键我用名次换了灵石。”

排名只能爽一天,灵石能花一年。

这笔账,灵素迟早也会算明白的...大概吧。

入职仪式即简单又快,自然要安排宾客吃一顿。

等到大家落座完毕,王灵素不管不顾,坐在了李平安身旁。

“灵素师妹啊,你怎么跑到这桌来了啊。”

李平安借着喝酒的间隙,侧头去询问旁边有些心神不宁的王灵素。

“我就想问问你,捐助一事又是你出的鬼主意?”王灵素不满地说道,“作为武道修士,主要精力应该放在修炼上,而不是这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你说的倒是很轻松,现在这世界,没有钱修什么仙嘛。”

李平安闷头喝了几口酒,不想理她。

“这么来钱有什么了不起的?”王灵素酸了一句,却又侧头紧盯着李平安,“你怎么不想自己搞个什么活动或宴会,收钱不是更多。”

“你这个主意倒是提醒我了。”

李平安滋溜一声又喝一口,“我怎么把这荐给忘了?最赚钱的不是就收分子钱吗?以后我每进一阶就办一次,生日办一次,成功炼丹一次就办,成功画符一张也办,一定能财源滚滚。”

只要脸皮厚,钱就能到位。

只要自己不尴尬,到时候邀请的宾客不愿意来也没有关系,钱到就行。

王灵素一脸不可思议,师兄怎么这么贪,他要是指挥使,整个衙门不都得变成他的了。

王灵素都快要气死了,又不好当着这么多的宾客发作。

“多谢诸位赏光,李氏一族在出了一个李振天指挥使外,终于又有两人入镇妖司...”

李家主很会给自己脸上增光,李振天也不反驳,收了别人钱,怎么也要让他利用自己名声往自家脸上贴点金。

以后一般的家族,也不敢欺负他们,也算为李氏一族做点好事。

李平安并不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言语,一心想着搭建炼丹房。

“李师兄虽然考核排名最后,但却很吸引师妹的喜欢。”

李平安看见李厚的微妙表情,再听他说的话,就知道他现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想让他出丑,好获得王灵素的欢心。

唯一让李平安不高兴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大家注意力转到了自己身上。

坐这么远...原来王灵素坐在自己身边。

“咳...”王灵素被这话呛了一下,“李厚,不管排名第几,李师兄考核过关了没?他是走了后门,还是他的考核是你帮得忙?”

说完,她用倒拐拐了李平安一下,“你也太好脾气了,虽说是入职宴会,但也不能任人胡说不是。刚才李家主还说你们是一家人来着,我看这分明是两家人。”

李厚脸色一白,一时间不知应对才好。

“李师弟也只是说句实话而已。”李平安心平气和地说道,“喜欢的人多了,不知是哪个师妹?”

“哈...”众人一阵大笑。

王灵素微微挑眉。

虽然她知道李平安在这种公开场合说这种话,是给大家面子,但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我不胜酒力,就不打扰了,大家吃好喝好。有机会再聚。”

说罢,李平安就熟练起身离去。

这种场合最大的好处是收钱,最大的不好处就是成为焦点。

走,赶紧走。

王灵素心里忍不住如此说道。

以后就盯着修练,看你还怎么偷懒。

尽人看笑话,我王灵素不要面子的嘛。

李平安回到自己小院,并没有急着给丹房布置阵法。

搬了个摇椅,坐在房前,看着远处山林、近处水景,双眼微闭,轻轻晃椅。

穿越过来这么久,王叔的根基总算治好了。

有了王叔这次治疗经历,自己对以后受伤治疗又多了几分把握,等自己武道修行再进几阶,就可以去牛背山深山去晃晃。

听说那里有许多的天材地宝。

只是,眼前家父又要竞争更高指挥使一职,怎么才能让败选呢?

不然,可就损失了大笔灵石。

闭目,李平安轻轻哼着后世的音乐,‘大河向东流啊...’

不多时,他自己便陷入了半睡半醒的悟武道之境。

呼吸吐纳,神融天地。

一股真气在他胸口汇聚,渐渐形成一朵莲花状,花色鲜丽,栩栩如生,这是李平安悟出的自身之武道,玄妙自然,难以言喻。

不过,他却很快回过来神来,散去真气。

好险,要是有人路走,或那个高手在附近...不就暴露气息嘛。

真是的,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

看来自己房间阵法也不行,修行还得建一间专门的修练密室。

起身在院里了走了两圈,选定密室修建地方,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规划。

此时,院门就被推开了。

父亲李振天端着酒杯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几分酒意,还有几分认真。

“父亲,你不在外陪个宾客,怎么来我这里了?”

李振天手里端着酒杯,笑骂道,“你个狗东西,摆宴招待捐助客人的主意是你出的,你却躲在这里偷懒,王灵素可是在前面把那双小细腿都快跑断了。”

“咳...”李平安不自觉地咳嗽一声,“父亲知晓,孩儿不喜热闹。灵素师妹又擅长这些,自然是能者多劳了。”

李振天举起酒杯喝了一口,一屁股坐在摇椅上,“如今你也长大了,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李平安眼珠一转,“父亲,什么事你拿主意就行。”

李振天颇为得意地说了一句,“花千夜至今停留在武宗八阶,而我却是九阶,自信能在武道胜他一头。

镇妖关指挥使一职,以前我不想,却没想到花家这么卑鄙,竟安排人去牛背山暗杀你与王灵素。

这口气我咽不下,准备去争上一争。

平安,要是我升迁了,你可就跟着我去镇妖关,那里武道更胜。”

李平安有些无奈,父亲虽然武道高了一阶,可未必能赢得了花千夜。

影响战斗的可不只是武道,经验等,还有法器,符箓,身法等等。

李振天九阶巅峰,就差那么一点就可能突破到武尊。

李振天继续说道,“你王叔伤势已好,不久之后可能突破,担任北冶指挥使一职绝对没有问题,王灵素在这里也会得到很好的照顾。”

“是。”李平安含笑点头,“父亲高升,值得高兴。”

李振天那双浓眉大眼顿时眯了起来,“这么说来,你不反对?”

“我为什么要反对?”李平安正色道,“父亲高升,我跟着沾光,为什么要反对?”

“这么一说,王灵素留在这里,你也愿意?”李振天有些纳闷地问。

李平安沉吟几声,“如果跟着我们离开,就要与王叔分开。我总觉得这样对王叔太残忍,何况师妹啥想法,咱也不知道啊。”

“你倒是观察得细致。”李振天轻笑了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抬头,忧心忡忡地说道,“其实,这次我想如果你留在这里是不是更好一些?”

“如果是上司直接提拔升迁,你与你王叔还有灵素,我都可以带走。可这次却是通过比试升迁,这里门道就多了去。

镇妖关又没有咱们的人,容易处处受到限,说不定处处凶险。

而这里,全是我们自己的人,虽然各有小九九,但大事面前大家还是团结一致,安全方面绝对有保障。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留下?”

李平安略作思索,随后便缓缓点头,低声道,“孩儿虽然愿意听从父亲安排,但也担心父亲的安危。”

“哈哈,放心。自保方面,我还是能做到的。”

言罢,李振天起身,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朝前厅走去。

李平安自己也笑了,这次可把老父亲坑惨了。

以他对自己父亲的了解,如果擂台上让他,那等如要了他的老命。

但如果自己代替他上去比试,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还好自己聪明。

李平安原本以为王灵素今晚会来找自己麻烦,非要问清还有那个师妹喜欢自己,可一直等到亥时,也不见人影,自己拖着疲倦的身体倒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日,天拂晓时,李平安听到院里有响声,透过门缝一看,王灵素正挥动着扫把,将院子里外打扫干净。

“臭师兄,就你像猪一样睡懒觉,武道有进展才怪。”

刚抱怨了一句,王灵素视线余光突然看到院门被扒开,顿时鼓起嘴角。

黄钱师兄来了,怎么这个时候来,太不会挑时间了。

不对,这人肯定有问题。

上次自己明明告诉师兄,这个黄钱出卖了他,以师兄的脾气,怎么还凑在一起了?

嗯...不对,这黄钱该不会也喜欢自己吧?

王灵素摸了摸自己俏脸,眉眼挑了挑。

“请问?”

背后突然传来的一声问候,王灵素下意识侧手,裙摆飘扬间反手摁住了一把银针。

哼,让你追到师兄院里来,不给师兄一个明确的态度,师兄啥时才肯娶自己。

然后,王灵素就愣住了。

黄钱一点没有防备,就那样直挺挺倒下。

“喂,不会这么没用吧,不会躲的吗?”

李平安听着王灵素的话,好一阵无语,又不得不推开房门,迅速将黄钱扶起,拨掉银针,喂了一颗丹药。

王灵素不服气地说,“这可不怪我哟,是他自己不会躲。”

“你知道我在你的银针上涂了毒药,一刻得不到解药,人就废了。你以后能不能看清是谁在动手。”

李平安责备道,“这里是镇妖司,一般妖兽是不敢进来的,哪来的坏人需要你这么恨。”

氛围吧,略微有那么一丢丢的尴尬。

自己是出好心保护你的安全吧.

嗯,当然也有一点私心。

有了今天这么一出,王灵素相信再私自来找师兄的师妹应该会没有。

她心底幽幽一叹,也完全想不明白自家师兄到底哪方面吸引人,明明是那般谨小慎微、贪生怕死的性子,怎么会有除了自己以外的女子中意...

下次,应该对擅自出入师兄院子的师妹们出手,应该才有效果。

一刻之后,黄钱睁眼,苦笑着问道,“李师兄,炼丹房建那里,建材我都卖回来了。”

王灵素禁不住歪了下头,“师兄,你怎么没有给我说呀!”

“这些都是苦力活,总不能让师妹去办这些事吧。”

李平安话让王灵素轻轻抿了下嘴,略微颔首,那双如宝石一般的明亮眸子中,闪动着少许光芒,“哪布置就归我了。”

王灵素眨眨眼,自己这算不算宣誓主权?

李平安禁不住一手扶额,内心愤声疾呼,时而凄婉哀怨,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怎么哪儿都有她。

只用了两日,丹房建好。

李平安总算可以有光明正大的炼丹,虽然一开始当着王灵素的面练废几炉,但最后还是成功了一炉简单的聚气丹。

王灵素高兴地拿走丹药去卖,并保证能卖个好价格。

这让李平安心中颇感欣慰,终于有空练一枚帮助父亲突破的丹药。

这种丹药对李平安来说轻车熟路,很快就炼制成功。

怎么样让父亲吃下,是个大问题。

像上次骗王叔一样?

那天底的修士以后都喝茶而不修练,那不就正合妖兽的心?

半个时辰后。

李平安站在家师闭关之地,清清嗓子,对着门口做了个道揖,朗声道,“父亲,我能进来不。”

房门很快被开,李振天含笑走了出来,对李平安招了招手。

“进来吧。父亲这几日总是心神不宁,武道也没有丝毫进展,正郁闷着呢。”

李平安心底略微一叹。

父亲这么快开门,刚才明显就没有入定修行;

什么事让难以入定?

看来家父真把升迁事当着头等大事。

可那职位都被自己卖了啊,而且还卖了一个好价钱。

李振天温声道,“我总感觉你母亲责备我,还没有给你娶妻生子。”

随之,李振天目光一黯,叹道。“灵素是个好孩子,可你现在实力不允许。别的女孩子,为父又看不上。”

“父亲说的是哪里话。”李平安笑道,“武道一途岁月悠长,成亲一事急不来。”

李振天板起脸训斥一声,“你母亲都走了十来年了,你还不准备让她了结心愿去转世?”

李平安心里一沉,不明白父亲为何如此。

他默默站起来,轻轻抱着父亲的脖子,“父亲,母亲听到你的话一定会开心。”

李平安不知道自己的话能不能起到安慰的作用,但另一只手将丹药放在茶水里。

丹药遇水很快就融化。

“哎,你这孩子,你母亲不是想听我对她的思念。是想你早日成亲。”

“嗯。”李平安端起茶杯递了过去,“我会认真考虑的。”

李振天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又叹道,“你哪怕达到大武师境,与灵素成亲,也会安心一些。”

“我会多努力的。”李平安看了一眼父亲并没有喝完的茶水,“这茶水全喝了吧。王叔就是喝了它伤势全好,父亲喝了,说不定就能突破呢。”

“你当我傻啊!”李振天翻了一个白眼,“你王叔那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丹药的出处。”

李平安笑道,“万一王叔说的是真的呢,还是全喝了吧。”

李振天长出一口浊气,一口将茶水全喝下。

这丹药可不只是增加真气的运转,还可以增强对武道的感悟与理解。

‘哎,自己隔三岔五就来一次的感悟,分给父亲一小部分就好了。’

李平安心底叹了声,手里布阵材料准备好。

李振天知道自己天赋有限,突破的希望渺茫,以前有儿子在身边,一切都还好,现在自己要是升了,将他留在这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渐渐地,李振天突然觉得自己有所悟了。

闭目凝神。

不多一会,李振天身周飘起些许的雪花,这是即将突破的影像。

那雪花并没有带来寒冷,反而让周边暖意十足。

雪花并没有消融,反而越来越多,雪片越来越大...

李平安见此,小心翼翼地在父亲身旁布置了一层简单的隔音阵法,转身回到自己炼丹房。

以李平安现在掌握地看,父亲这次突破大概会感悟到雷电之力。

“你不是说苟着才活得长久嘛。”剑灵颇有些幸灾乐祸,“我就说这样不行,尽早有一天会被发现的。现在倒好,自己把实力一点点露出来。”

“没有人愿意与一个废物玩。就算苟着,也要有点实力。何况他们都是我的亲人。你这样一点人情味都没有,真让我很失望。”

李平安半点没有失望的样子,“你还让我修复你本体,就算修复好了,我都怕你会杀了我。”

不管职场,官场,还是江湖,谁还没有值得自己暴露一点小秘密的人。

“你有人情味,你的人情味在那里?你父亲都那么说了,你都不答应成亲,还好意思说我。”

剑灵毫不犹豫地反驳道,“别用什么武道岁月悠长来骗人。你怕我杀你,我还怕你把我卖了呢。”

“谁要你一把生锈的破剑。”

李平安一句话将剑灵呛得半天不吱声,独自陷入沉默。

......

简单阵法并没有阻挡李振天庞大的真气外泄。

李平安并不担心,他在花千夜面前都说出去了,就不怕外人知道父亲突破。

唯担心的是父亲会不会识破自己在茶水里下药。

不过转念一想,估计就算父亲猜到了,也不能确定,说不定会把功劳算在茶叶上。

对啊,如果父亲也把功劳算在茶叶上,那这茶叶不就...大把大把的灵石飞向自己嘛。

越想,李平安越觉得自己是一个天才。

叫来黄钱,让他组织人手,将北冶镇公司出品的茶叶吹上天。

自己侧想好用哪些丹茶来浸入这个茶叶,分开包装,让修士根据自己需求来购买。

什么爆发丹,治疗丹,聚灵丹,突破丹,稳基丹...

即要保证有一定的效果,又不能像丹药那样的爆发力。

价格要比丹药便宜,但一定要喝到丹药两倍的价,才能达到完美的效果。

“师兄,这疗伤茶真的有用?”

王灵素死死盯着自己师兄,双眸眨都不眨一下。

“当然了。”李平安一本正经的说道,“你看,你父亲喝了之后,那么严重的伤都好了。这可是你父亲自己说的。

再看我父亲,天赋也就那样,可现在却要突破了。也是因为喝了这突破茶的原因。

这些茶叶你先收好,不主动卖。

我父亲突破的消息一旦传开,自然有会有找你卖。

记住,每人只能卖一瓶一种功效的茶。给再多的灵石,都别多卖。”

“为啥,有灵石还不赚?”

“物以稀为贵,你没有听说过吗?”

王灵素撅起小嘴,自己又不傻,要是茶有用,还要灵石做什么。

李平安足足忙了整整三天,外人并不知道他忙什么,但外间却把北冶镇妖司出的功效茶吹上了天。

李振天突破了,很高兴,第一时间想找人分享,却听到了一些闲言,找到黄钱一问,怒气冲冲找李平安。

“胡闹,你一天到晚不好好修行,一直胡闹个什么?”

“父亲,你突破了。”李平安满是兴奋地喊了声。

“李叔,你真是喝了茶水才突破的?”

王灵素满是疑惑地问,李平安一听忙道,“父亲那是自身感悟突破,什么茶水不茶水不得哟。”

“哦?”李振天神色一动,冷笑着问,“那外间传言不是你安排人传出去的?”

“怎么可能?”李平安一脸无辜,“我可一直直在好好修练的。”

王灵素抬头问了句,“李叔,难道不是的吗?”

“唉。”李振天负手而立,轻声道,“我也不知道为何,突然有了感悟,然后就突破了。”

短短的一句话,让王灵素的疑惑瞬间消失,飞快的转身,只留下一串串声音,“发财了...”

这...太丢人了。

李振天看着王灵素跑远的背影,然后转头问李平安,“她这是...”

李平安摊手装无辜。

王灵素最近都不好好修炼了,一门心思放在怎么赚灵石这门生意之上。

李振天反应过来后,一巴掌拍在李平安后脑勺,“还不跟着去看看。”

父子二人迅速出了镇妖司,只见王灵素背着手若无其事地在街上溜达。

而另一边,黄钱像说书人,绘声绘色讲着镇妖司出品的茶叶有多少神奇。

突然间,一声马啸声自远方传来,灰尘之中冲出一条浑身耀着棕色健马,马蹄狠狠地踏在地上,大地轻轻颤动,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与此同时,一声粗厚的嗓音自天而降!

“北冶镇妖司李指挥使出来回话。”

等等!

谁?这么大胆?

来人身上并没有穿戴公职衣服,而是一身江湖人的打扮。

虽有气势,但仔细感觉,却又觉得虚张声势。

“诶?谁挑胁镇妖司?”

王灵素头一歪,正好看到李平安,跑步过来,眸珠子乱转。

李平安禁不住一手扶额,嘴角一阵抽搐,默默地转过身,慢慢地蹲了下去。

王灵素为了显得自己师兄十分默契,跟着蹲在他的身边。

镇妖司一道道身影飞身出来,都是被那嗓音震动而出的人。

王涛也在其中,自然地站在李振天身侧。

马背上跳下男修,身着青白长衫,负手而立,身形修长、挺如松柏,鬓前两缕白发,面容十分酷冷。

他一现身,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李振天面含微笑,一言不发。

来人上前几步,吼道,“你们李指挥使何在?”

那平淡的嗓音顿时传遍北冶内外。

“你是何人?为何在朝廷衙门口大呼小叫?”王涛上前一步,责问道,“不管你是人是妖,还不快退下。”

“大胆!”

来人怒吼一声,扬手一拍,瞬间化着掌影,对着王涛头上砸来。

那掌影迎风涨,霎时涨大到丈许直径,此时已是遮天蔽日,作势要将北冶镇妖司一并击碎!

见到这一幕,不少执戈卫都是屏息提气,普通百姓更是面露忧色。

而李平安身旁的王灵素,更是下意识抓紧了师兄的胳膊,她自己侧挡在他身前。

在北冶这个地方,她可狐假虎威,可面对强大的外人,这还是第一次。

不管怎么样,师兄修为太低,可不能影响他的道心。

这只庞大的手影,就这般诡异地顿在空中,再无法落下分寸!

李平安转头定睛一瞧,却见父亲正左臂高举,左手并起剑指,指尖正点在这庞大手影爪之上!

仅仅一指,便托住了巨山一般的手掌!

李振天的长发在风中乱舞,衣袍猎猎作响。

“哼!”

一声冷哼响彻方圆十里!

李振天左臂轻震,山岳一般的手掌瞬间崩碎,炸成漫天云雾!

来人身形晃了晃,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李振天冷然道,“刚学点技艺,就敢来我镇妖司撒野,活腻了不成。还不快说你是谁,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来人怒骂一声,却是不敢再贸然出手,而是喝骂:“好你个北冶镇妖使,莫非要造反不成?

我乃镇妖关信使,花家嫡八子花千明是也!

尔等竟如此无礼,我定禀指挥使,取消你北冶镇妖司!”

李振天顿时笑道,“花家竟如此硬气,难得,难得。只是,想拿我们朝廷衙门立威,你兄长花千夜还没有成为镇妖关指挥使,是不是有些早了?

好歹北冶镇妖司是朝廷衙门,得陛下庇护,花家不思本分,补全自身功德,竟还如此纵容你前来挑事。

莫非,你这位花家嫡八子,是有意想挑起与长子的权威不成?”

“你!”

来人顿时一阵瞪眼,却是不敢胡乱接话。

今时不同往日,花千夜正与李振天竞争镇妖关指挥使一职,花家嫡八子出来耍威风,传出去对花千夜口碑不好。

莫说花家有北景,就是百姓的口水也能淹没他们。

这花家嫡八子,此时却是有些骑虎难下。

自己一没身公职衣服,二没说明来意,上来就是一个下马威,结果却碰了一鼻子灰。

王涛及时站了出来,笑着打了个圆场,说了两句漂亮话,给了这条花家嫡八子一个台阶下。

这家伙倒也不错,借坡下驴,板着脸说明来意,“上头有命,三日后令李指挥使前往镇妖关,就镇妖关指挥使一职公开竞争。”

说完,将令件甩出,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逃掉。

王涛收下,喊了一句,“嫡八子慢走,我等就不送了哟哦。”

顿时,北冶各处满是调侃花家的笑语。

“师兄。”王灵素小声问,“这就是你说的大家子弟的威风吗?”

李平安轻轻摇头,“这只能说此人心性不稳,算不上大家子弟的威风。”

而后,李平安想起了功效茶,低头看向王灵素腰间的储物袋。

王灵素眸珠转了一转,“这个时候去卖东西,不太合适吧。”

李平安侧是闭目凝思,一副就看你了的模样。

李振天如何不知,这两个晚辈借自己突破事发财。

他皱巴巴的额头挂着几道黑线,那张老脸垮了下来,嘴唇动了一阵,却是没有出声。

“咳...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为了打败花家,我准备再闭关两日。”

说完,转身掩面而去,身法那叫一个快。

王灵素在原地忍着,一直到看不见人影,这才笑出声来,可还是被王涛轻咳两声给打断。

黄钱继续讲,“各位乡亲,真不是吹,刚才李指挥使那一指你们看到了吧,那可是武尊强者才有的风范...对了,你们看到没,王副的闺女就在那,说不定她身上就有那茶叶...”

李平安闻言,身形一闪,离王灵素远远的。

他并没有急着离开,却是笑呵呵地看着王灵素表演。

“哎呀,别挤,这疗伤茶叶十枚灵石一瓶,十瓶为一个疗程。”

众人顿时一愣,有人惊呼,“妈呀,啥疗伤茶哦,比疗伤丹药还贵,算了,还是不卖了。”

“你懂个啥。”王灵素急了,“丹药是药材炼制的,俗话说得好,是药三分毒,你吃了丹药,伤是治好了,说不定又伤着了其它地方呢。”

“而我这茶叶不一样,贵是贵了一点,但胜在纯天然,无毒无害,还没有打除虫药。”

围观的百姓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嘀咕,“打除虫药?茶叶还要打除虫药?”

也有人信了,掏出灵石买了一瓶。

只要有人买,李平安就有信心让他成为长期顾客。

茶叶的清香加上丹药的特殊香味,喝了一次不想再喝都难。

看着忙碌的师妹,李平安禁不住轻笑了声,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两日就要去镇妖关,他还没有一次去过。

自己把家父职位给卖了,自己就得替他出战,总得检查一下自己的储备。

泄气散必不可少,敛气符更不能少,火符,阵法材料都得准备一些。

虽说自己答应要输,可没说自己连命都不要了。

要是花一狠心,直下杀手,连命带灵石全没了。

那就亏惨了。

不管有没有用,但总归得准备才心安。

第二日,在丹房忙碌一晚的李平安,决定出来走走活动一下筋骨。

也不知为何,就直径走到了师妹王灵素的小院。

还没有打开房门,他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香,灵识扫过,禁不住抬手扶额。

还是,绕行吧...

万一师妹有个三长两短,又该如何?

李平安小心翼翼推开门,卧室房门大开,地上扔着一把大剑,一件长裙,一件短衫,两只鞋...

更关键的,这些东西都被灵石压在下面。

而王灵素躺在床榻上呼呼大睡,身上的粉色肚兜有此吸眼...

咳...是她身旁的灵石太显眼。

这贪财鬼...啥时比自己还爱财了?

没法看,没眼看。

李平安随手打了一个简单的阵法,转身往回走。

这阵法虽耗不了几个灵石,但到时也得找师妹给报销。

突然,一阵脚步声响起,李平安立刻躲在树的另一侧,伸头一看,李厚正冲向自己小院。

还没到地方,李厚主扯着嗓子喊道,“平安师兄,指挥使有命,速到议事厅议事。”

李平安这才站出来回道了一句,“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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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妖司第一苟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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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妖司第一苟王 共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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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章 牛背山考核,苟道开局第一卷 第2章 众人争功,我独避锋第一卷 第3章 偷袭我?你还不够格第一卷 第4章 道心通明,全靠从不打输的仗第一卷 第5章 英雄救美?溜了溜了第一卷 第6章 寻灵果遇妖女,刺激翻倍第一卷 第7章 妖女,收起你的狐狸尾巴!第一卷 第8章 剑灵,斩了她!第一卷 第9章 抱够了吗?我可要溜了第一卷 第10章 为了不娶她,我拼了第一卷 第11章 父亲不敢催婚的真相,扎心了第一卷 第12章 入伙就入伙,你别抱我啊第一卷 第13章 薅公家羊毛,我是专业的第一卷 第14章 去落妖岭讨说法?不,去谈生意第一卷 第15章 刺杀我?赔双倍不过分吧第一卷 第16章 精神损失费,了解一下第一卷 第17章 一场暗杀,硬生生谈成了买卖第一卷 第18章 我说五百,他以为五百万第一卷 第19章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第一卷 第20章 会说话的妖兽第一卷 第21章 别露脸,用老仙的名号吓它第一卷 第22章 就装个老仙,怎么多了个徒弟第一卷 第23章 入职仪式,先收波门票钱第一卷 第24章 份子钱才是第一生产力第一卷 第25章 给亲爹下药第一卷 第26章 老爹突破了,功能茶卖疯了第一卷 第27章 花家八子,碰瓷碰到武尊了第一卷 第28章 灵石压衣,阵法护院,溜了第一卷 第29章 废物演好了,麻烦自己会走第一卷 第30章 花家没在路上动手,不对第一卷 第31章 灵果里有泄药第一卷 第32章 她要去挖花千明的眼珠子第一卷 第33章 按剧本演,花千夜没忘词第一卷 第34章 替父上擂台第一卷 第35章 慢着!等我先讲完规则再打第一卷 第36章 我倒了,他也吐血了,都在演第一卷 第37章 赢了吗?赢了。就这?第一卷 第38章 专查贪污的衙门,找上我了第一卷 第39章 黄钱抱大腿,我演拔剑自刎第一卷 第40章 百万灵石来源,现场证明给你看第一卷 第41章 监牢里进了杀手,我该不该救他第一卷 第42章 编了个女儿国故事,虎妖全信了第一卷 第1章 牛背山考核,苟道开局第一卷 第2章 众人争功,我独避锋第一卷 第3章 偷袭我?你还不够格第一卷 第4章 道心通明,全靠从不打输的仗第一卷 第5章 英雄救美?溜了溜了第一卷 第6章 寻灵果遇妖女,刺激翻倍第一卷 第7章 妖女,收起你的狐狸尾巴!第一卷 第8章 剑灵,斩了她!第一卷 第9章 抱够了吗?我可要溜了第一卷 第10章 为了不娶她,我拼了第一卷 第11章 父亲不敢催婚的真相,扎心了第一卷 第12章 入伙就入伙,你别抱我啊第一卷 第13章 薅公家羊毛,我是专业的第一卷 第14章 去落妖岭讨说法?不,去谈生意第一卷 第15章 刺杀我?赔双倍不过分吧第一卷 第16章 精神损失费,了解一下第一卷 第17章 一场暗杀,硬生生谈成了买卖第一卷 第18章 我说五百,他以为五百万第一卷 第19章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第一卷 第20章 会说话的妖兽第一卷 第21章 别露脸,用老仙的名号吓它第一卷 第22章 就装个老仙,怎么多了个徒弟第一卷 第23章 入职仪式,先收波门票钱第一卷 第24章 份子钱才是第一生产力第一卷 第25章 给亲爹下药第一卷 第26章 老爹突破了,功能茶卖疯了第一卷 第27章 花家八子,碰瓷碰到武尊了第一卷 第28章 灵石压衣,阵法护院,溜了第一卷 第29章 废物演好了,麻烦自己会走第一卷 第30章 花家没在路上动手,不对第一卷 第31章 灵果里有泄药第一卷 第32章 她要去挖花千明的眼珠子第一卷 第33章 按剧本演,花千夜没忘词第一卷 第34章 替父上擂台第一卷 第35章 慢着!等我先讲完规则再打第一卷 第36章 我倒了,他也吐血了,都在演第一卷 第37章 赢了吗?赢了。就这?第一卷 第38章 专查贪污的衙门,找上我了第一卷 第39章 黄钱抱大腿,我演拔剑自刎第一卷 第40章 百万灵石来源,现场证明给你看第一卷 第41章 监牢里进了杀手,我该不该救他第一卷 第42章 编了个女儿国故事,虎妖全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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