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8章 我说五百,他以为五百万
话音刚落,前方忽然飞来一道人影,挡在他面前。
李平安一愣。
花家主?花南天?
他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
这位花家家主可是炼武尊境的老牌强者,在武道界摸爬滚打数百年,出了名的老狐狸。
他挡着自己做什么?
给儿子出头?还是...
要么是花千夜传了消息,要么是花家一直在盯着花千夜的镇妖司。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花家对这次升迁极为重视。
有意思。
花家不愧是大家族,果然要脸面。
如果李平安直接去花家找花千夜,那动静就大了。
外人会以为花家做了什么亏心事,让一个小辈找上门来了。
但去镇妖司,可以说去办公事,既保住了面子,又把事情办了。
或花南天挡着自己去处,究竟为何?
李平安深吸一口气,心里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兴奋。
花家家主亲自出面拦自己,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花家要么有事相求,要么有话要带给家父。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花南天中年男人负手而立。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面容方正,眉宇间与花千夜有几分相似,但多了几分沉稳和老辣。
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压迫感。
李平安上前一步,立刻堆起笑脸,拱手行礼。
“花家主大驾光临,晚辈有礼了。”
他的态度恭敬但不卑微。
这是他与世家打交道的分寸。
太卑微了被人看不起,太硬气了被人当刺头。
花南天看了他一眼,没有寒暄,抬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李小友,不如借一步说话。”
花家酒楼,包间。
一道透明的屏障瞬间展开,将两人笼罩其中。
李平安感觉到周围的声音瞬间消失了,连风都停了。
这术法不仅能隔音,外面的人也看不透里面人的表情和口型。
李平安心里暗暗点头,花南天做事果然滴水不漏。
“李小友。”
花南天终于开口了,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说吧,成全我儿花千梦升迁一事,你与你家父要多少灵石。”
李平安一听,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位楚家主倒是直接。
他本来是不打算再要灵石的。
跟花千夜已经谈妥了,再找人家老爹要钱,说出去不好听。
做人也不能太贪。
李平安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五百万?”
花南天的眉头微微一动,语气依旧平淡,但话里的威胁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李平安,有些灵石好赚,怕是没命花。”
五百万灵石?
花家一年的全部收入也不过如此。
李平安也不生气,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他早就料到花南天会误会。
五根手指就是五百万?
这些大家族的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动不动就百万起步?
“花家主误会了。”他笑着摇了摇头,“我要五百灵石。”
话音刚落,空气安静了一瞬。
花南天脸上的表情从“你找死”变成了“你在逗我”。
“什么?”
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我镇妖关指挥使一职...在你与你家父眼里就值五百灵石?”
李平安心里想:什么镇妖关指挥使一职,上去艰难,下来容易得很。
但他嘴上说出来的却是另一套。
“花家主此言差矣。”
他叹了口气,面色变得认真起来。
“不是镇妖关指挥使一职在我眼里值多少灵石。
而是我的命,在花家来说,一枚灵石都不值。”
花南天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李平安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种坦然的自我剖析。
“北冶镇妖司训练营考核,我出参加了,可却遇到了暗杀的人,而且是落妖岭的人。
您也知道,家父无权无背景,能有今日不容易。
何况只有我一个独苗,如果我没命了,要那么多灵石有何用?
花千夜与家父亲如兄弟,他上位又有花家这个世家支持,我要是攀上这层关系,以后腰杆子也硬不少,对不起!”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
“说白了,就是一笔投资。如果投资失败了,就要认栽。
只是花千夜还没有升到自己想要的职位。
花家主自认为家大业大,灵石花不完。
那我就厚脸皮要五百灵石好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
花南天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但很畅快,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有意思。”
花南天摇了摇头,眼中露出一丝欣赏。
“这跟你在外面的废物传闻,...区别可太大了。”
“那得看是对谁,废物也有废物的好处。”
李平安笑着拱了拱手,心想要是他知道自己从花千夜哪里坑来百万两灵石,会是何种想法?
“家父与花公子是兄弟,花叔从小又照顾我,以花家实力雄厚,在武道界也是中流砥柱。
能跟花家做朋友,总比做敌人强。”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捧了花家,又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花南天没有再说什么。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随手丢了过来。
李平安接住,神识往里面一扫。
好家伙。
满满当当的灵石,粗略一数,至少一万枚。
“拿了灵石,就要说话做到,如果做不到,后果你是知道的。”
面对花南天的威胁,李平安嘿嘿一笑。
“花家主大气,如果家父要参与竞争,我会劝说,保证劝说成功。”
看着他蹦蹦跳跳地离开,花南天紧皱着眉头离去。
“这不像你的风格,怎么不狠狠敲一笔?”
剑灵的声音幽幽响起。
“暗杀之仇,夺职之恨,不共戴天。敲诈一下谁也说不出什么。”
“你懂个屁,羊毛不能总捸一只薅。”
剑灵沉默了一会儿,猛然一惊。
“你该不会还要去敲诈家父吧?”
“算了,家父手里也没有几块灵石,要是有,也早给我用了。”
李平安伸了一个懒腰。
“回去得找家父,虽然将他职位卖了一个好价钱,总要给他说一声,当然,如果他想要分成,也不是不能讲价。”
“与你父亲也能讲价?”
剑灵实在不知道如何评价人类了。
“你懂个屁,现在花家现在忍气吞声,背后一定憋着坏。”
武道世界里,不管公职还是家族,阴阳怪气,落井下石者比比皆是。
花家子嗣众多,资源却不是很多。
若是资质不佳,武运不好,或者得不到家中长辈喜欢,要么早早就为家族联姻做准备,成为家族的牺牲的棋子,要么滚出家族独自生活。
只有资质好,武运好,才能在家族中得到青睐。
“父亲,孩子回来了。”
花千夜行跪礼,恭恭敬敬,哪有在镇妖司里的半点威风。
“你做的好事,还该回来?”花南天坐在主位上,声音清晰可闻。
花千夜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见父亲一脸的怒容,不敢有丝毫抬头。
“亏你在公家工作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那李家小子,无论是资质,出身,心性和年龄均跟不上你,可即是遇到我也表现得不卑不亢,做事滴水不漏。”
花千夜大惊讶,很快又觉得自己失态,将头低得更深,小声问,“父亲,你怎么见着他了?”
“李家小子去镇妖司都与你谈了些什么?”花南天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
“孩儿与他就镇妖关指挥使一事谈好,付给他一笔不小的资源,他说可以让他父亲在比赛中输,不会对我花家名声造成损害。”
“愚蠢。”花南天不由喝道。
花千夜身体一软,趴倒在地,强行压下喉咙血液后才艰难地用手臂重新支撑身子。
“父亲为何发怒?难道孩子做得不对?”
“凡事,要么不做,要么做绝。你都经以派人入牛背刺杀于他,你觉得一点资源就能换回原谅吗?”
花南天声音冷厉,“李家背后虽没有大家族支撑,在公家也不有靠山。但李振天能在那个位置上呆了几十年,没有点手段能行吗?你有没有想过,他这次与你谈判,有没有带留影石留下证据?你既然下了手,就该彻底消除隐患。”
“父亲,现在下手为时太早。孩儿想过,先给他一点好处,等我正式升迁之后,再动手。”
“妇人之仁。”花南天嗤笑道,“你只需传出去,给李家小子的资源够多,引得那些野修对他出手即可。事后,我花家为其报仇,丧事办得隆重些,一来可以彰显你对李振天的照顾之恩,二来就没有任何人对你升迁一事造成威胁。”
“父亲,李振天突破到武尊了...”
“什么?”花南天猛地站起来,“怎么可能,我记得前年他才武宗五阶,这么快就突破了?不...不可能,一定是骗你的。”
“可,万一是真的呢?”
“哪就更应该派人去试探一下。”
花千夜心中那个恨啊!
父亲花南天分明就是将他当棋子,完全不顾他的死活。
万一李振天真的突破到了武尊,升迁一事就彻底泡汤。
得不到升迁,他在家族中的地位也会一落千丈,此次走上自生自灭的道路。
“一不做二不休,李家父子俩全杀。”
面对父亲的交代,花千夜强压心中的怒火,却不敢表露分毫,“知道了,父亲。”
“下去吧。”
花千夜起身退出,眼中却是多了一分狠厉。
在北冶当差那几年,是花千夜最幸福快乐的时光。
不管是李振天与家人,还是与同僚,那份信任与自由,是别处没有的。
花千夜很明白,以他手下人的能力,是不能伤李振天分毫,如果真像父亲说的那样,透露出李平安身上巨额灵石,引野修追杀,只怕自己暗地做的那些,也会曝光。
左右为难。
不管怎么样,先派人跟着就好。
李平安感应到有人跟踪,身形一闪躲在大树之后,运起隐身功法,捏爆数张敛气符,然后才往回赶。
而跟踪他的人,却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不知所措。
回到北冶,李平安发现一个怪现象,怎么人人都手中端着一个大茶杯,时不时喝上几口。
搞不清状况的李平安决定先回房,然后在找个人随便问问,谁刚进房间,就像一个熟悉的倩影面朝内斜躺在床榻上,身上的纱裙让一些美景若隐若现。
最难的是朦胧境,挠人心神莫下流。
然而李平安却是看都没看两眼,径直坐在了正屋主座上,淡然道,“起来,自己有房间,怎么跑我这里躺着了,要是让别人看到说闲话多不好,何况你还是个女孩子。”
倩影一动不动,只传来声娇滴滴的撒娇声,“平安哥,人家见你箱子里有几个瓶子,打开闻了闻,就晕得不行,想来是闻泄气散。”
李平安点点头,作势起身,“谁让你乱动我东西了。”说完想了想,接着说,“行吧,你就躺着吧,我先出去走走。”
“干什么?”王灵素瞬间破功,换成了略带不满的抱怨,“行,行,行,我走还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里多香似的。”
李平安嘴角略微上翘,“不香,你躺在这里。”
“哼。”王灵素不满地说道,“听师兄们说,你独自去了落妖岭,我担心你去找他们报仇,跟了上去,结果走丢了。说,你去做什么了。”
李平安无奈地一笑,“我,你还不了解,什么时候去做危险的事了。我只是去买配炼丹秘籍加炼丹炉。”
“嗯。”王灵素眨眨眼,“买那玩意做啥,父亲发现了一种更好的丹药。”
李平安一愣,“王叔也会炼丹?”
“不是的哪。”王灵素上前两步,把小嘴凑到他的耳边,“告诉你,父亲的伤好了。嘻嘻。”
“真的?”李平安假装大惊,“那太好了,我得去找王叔喝两杯。”
“等会。”王灵素拉着他的胳膊,撅起小嘴,“你想知道父亲是怎么好的吗?”
“怎么好的?”李平安眼珠子一转,自己的小动作,王叔应该没有发现吧?
“茶!”
“啥?”
“茶啊。笨。”王灵素捂嘴轻笑,“昨日,你去请教父亲时,他是不是喝茶了,就是那茶,父亲的伤就好了。父亲想了很久,才确定是茶的功效。”
怪不得,镇妖司人人一个大茶杯。
自己辛辛苦苦炼的复基丹,到头来引发了一场“茶疗”风潮。
算了,总比暴露好。
王灵素一屁股坐下,托着下巴、斜倾着身子靠在方桌上,小声问,“平安,到底怎么回事呀。”
“我哪知道?也许你父亲说的真的呢,我也得去泡杯茶。”
王灵素饶有兴致地盯着他,“不会是你偷偷买了什么丹药,放在茶水了吧?”
“我哪有灵石。”李平安不敢正眼看她,这个师妹太聪明了,与她打交道,真的心好累。
王灵素沉吟一声,随后便斩钉截铁地道了句,“你不承认也没有关系,但那泄气散,还有敛气符,你得快点供货,咱们赚点灵石用于修练。”
李平安禁不住一手扶额,“知道了。”
王灵素十分认真地分析道,“牛背山有人杀你,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装糊涂可糊弄不过去,那可是命啊。现在父亲恢复,短期内武道有上升,对咱们是好事,可你我要是没有进展,总不能一辈子活在长辈的庇护之下。”
李平安......
“还有,李叔今日与父亲商议,镇妖关指挥使一职,他是要全力争取的。到时如果李叔调走,你我在这里可就没有根基了。李叔总不能明目张胆地将我俩也调走。”
“所以吗?”
王灵素瞬间一脸心虚,慢慢坐直身子,并拢着一双白嫩的纤腿,双手交叠在膝盖上,那双眸子轻轻转着,伸手一摊。
“先多多少少给我拿一点。”
说什么好呢?
被她打劫了十来年,李平安也习惯了。
只是这些东西是不能暴露的。
给还是不给。
王灵素见他不动,眼角挂着两滴泪痕,妄图以楚楚可怜的姿态打压李平安。
李平安嘴角抽搐着,又来这套。
十年了,就不能换点新花样?
尽管如此,李平安还是不情不愿地拿出一个小小的储物袋,“一定要保密,否则以后我们啥也得不到。”
“这个你放心。我办事啥时候办得不好了。”
王灵素立刻换上一副开心的样子,东西拿到手,抬腿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笑道,“你真好。”
得,一个好人标签。
这可不是李平安的想要的。
自己什么性子,世上恐怕只有她这个师妹最明白。
一百分能藏九十分当底牌,万事以低调为主,绝对主动惹事的主。
在她面前,一无是处。
李平安更不明白,自己这么聪明,怎么处处被她拿捏呢?
李平安瞥了她一眼,“别光说好听的,你带人在我房间旁边建个房子。”
“切。”王灵素眼珠子乱转几圈,俏脸上写满了疑问,“做啥,养小啊?别忘了,这要我这个老大同意才行。”
李平安无语极了,“建炼丹房,要不然怎么给别人说,你这些东西哪里来的。”
“哦。”王灵素低眉顺眼应了声,对着做了个鬼脸,有些不满地应着。
师兄没有否认,自己这个老大做定了。
可惜,李叔好似对自己不满意。
她都厚着脸皮求父亲去找李叔求婚,却被拒绝了。
王灵素虽然有泄气,却并不灰心,因为师兄说过,自由恋爱谁也管不住,父母都不行。
李平安整理一下心情,抬腿往父亲房门走去。
父亲李振天与王叔王涛二人正坐在房间,二人像没有看见李平安到来一样。
王涛揉了揉太阳穴,叹道,“看来你的为了升迁闭关一事,怕是要等上几天了。这两天,牛背山附近的豪绅,都想方法设法花灵石请赫赫有名的武师,虽然名义上是看家护院,但实际上听说是有一头三眼狼狗给盯上了。”
“赫赫有名的武师?”李振天侧眸,“朝廷还有允许他们的存在?”
“大乾没有统一之前,都是一些门派统治这片土地,现在有一些散落的武师也不奇怪。”
“一个武师就能对付得了那头三眼狼狗?”
李平安听得汗毛扎起,三眼狼狗?不就是自己在牛背山采摘灵阳果的那头吗?
它不是被杀了吗?
难道是他的家人?
没有开智的妖兽,也知道替家人报仇?
王涛长出一口气,“总之,如果不除了这头三眼狼狗,对你升迁不利。”
李振天眼中多了几分愤怒,听到这里,又想起什么样,“该不会是花家使的阴招吧?”
要是换着平时,李平安知道父亲绝不会这么说,更不会背后骂别人。
现在忽然发现,家父好似也世俗化了。
不过,这好像是好事,反正他李平安也没有想让家父升迁。
“那三眼狼狗,也有代话什么的?”
听到父亲的话,李平安一愣,他可从来没有见过会说话的妖兽。
“它说,是我们北冶镇妖司的人,杀了他的弟弟,让我们给它一个交代。”
“还要交代?”李振天突然笑了,“哪就让它去陪着他弟弟好了。”
李平安略感头痛,会说话的妖兽,实力必达大武境,虽然对父亲没有一点威胁,可它敢来挑战,就一定有后手。
“你去吧,我在想想怎么办。”
王涛起身离去,看到李平安之后,不停朝他眨眼。
李平安像没有看到似的的,只是叫了一声李叔,然后低头行礼。
李振天神情间看不到任何喜色,但也没有哀怨,皆是一副习惯了的麻木模样。
“父亲。”
李平安的话刚出口,李振天抬手制止住,反问道,“你跑去落妖岭所为何事?”
“孩儿去买了炼丹秘籍和一个炼丹炉。”
“哎。”李振天长出一口浊气,“那都是小道,除非你达到丹皇极品,否则就算丹练得再好,武道不行,终是不成器。”
“知道了父亲。”李平安应了一声,沉默半晌说道,“牛背山那些豪绅可出了什么事?”
“死了两个。”李振天说得很轻松,转头看着李平安,“最近这些日子,你哪里也不许去,就在家里好好修练。”
李平安点点头,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却怎么也睡不着。
会说话的妖,他得见识一番才行。
子时,一条身影掠过,犹如箭矢破空,树梢轻晃,飞鸟不惊。
李平安运起隐身功法,捏爆敛气符,掠身直奔牛背山下的牛村。
牛村是牛背山东南脚下一个猎户聚居的小村子,平时靠打些低级凶兽为生,镇妖司的人偶尔会去那里补给。
俗话说得好,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真的刚刚好。
牛村五里外的山坡,数道比普通人高出两个头的身影,在茂密的林中若隐若现。
厚密的毛皮下,是匀称结实的肌肉,他们面目狰狞,身上还学着人一样穿着衣服。
那外表,倒是与牛背山里那头三眼狼狗差不多。
片刻后,从村里跑出一头三眼狼狗,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
那女孩脸蛋脏兮兮的,神情紧张,紧咬嘴唇,小小的身躯不停地发抖,却不敢哭出身来。
相比起她的年幼,那份镇定...不如说或许是习惯了。
这些妖兽一下出动这么多头,确实在北治地界少有的事。
当女孩被丢进三眼狼狗头领面前时,眼泪终于落下。
“大王,别说我,我身上脏。”
三眼头狼狗懒懒抬头起,居高临下俯瞰面来,它轻轻抠着指甲缝,“我弟弟只是守着一株灵阳果树,就被你们人类给杀了。”
说到此处,沙哑的嗓间依旧是平淡无比,唯有眼神略微变化。
“你以为只有你们人类有感情?错了,我们妖兽也有,我总共只有...”它掰着手指算了算,眼里掠过烦躁。
“我也不记得了有多少弟妹,虽然恨它们小时候总跟我抢食物,但忽然少了一个,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要是被其它妖兽吃了也还好,可为何非得被你们人类杀了呢。”
那小女孩那懂这些,低头头,不停抽搐着身体。
三眼头狼狗抬头,朝着牛村看了一眼,面上无悲无喜,唯有浓郁的杀机。
“今日就吃了你,算是给我弟弟报仇。”它猛地抬起眼皮,眸光涌现凶光,同时发出阵阵咕噜噜的低沉嘶吼。
“牛村的人给我听着,只要镇妖司的人不给我一个交代,以后每晚我都要吃一个小孩。如果做不到,我将牛村的人全吃光。”
话声刚落,它的身形突然停住,歪头盯着前面茂密幽深的树林,感觉到其涌动的样气。
李平安额头瞬间满是黑线。
这狗东西怎么发现自己的。
能用上的隐身和收敛气自己的功法与符箓都用上了呀。
嗯,原来这家伙的鼻子比修为还灵,敛气符能骗过灵识,骗不过天赋嗅觉。
李平安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么赤裸裸地被人盯着。
如果三眼狼狗数量太多,不想有逃走的暴露自己修为,他定冲上前去将这头狼狗杀掉,救出小女孩。
“妈的,我还以为镇妖司的杂碎有种过来给我交代呢。”
三眼头狼狗感受一阵,一股微风吹过,各处树木轻轻摇晃,发出了唦唦之声。
它一步走到小女孩面前,张嘴就要咬。
突然,整个山树间响起了一道声音。
“你要是敢吃了她,信不信,我杀光三眼狼狗整个族群。”
李平安没有想到,那三眼狼狗没有一丝害怕,反而一掌击向他刚才呆过的树梢。
好险。
前面的树倒下一片,却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
三眼头狼狗眨了下眼,小心翼翼地向前伸头探了探,发现安全之后,这才气冲冲地径直飞向了密林正中。
站在那股原先感受的气息树梢上,它正疑惑之时,李平安的嗓间在风中再次飘来,“念你修行不易,饶你这次。还不快滚。”
三眼头狼狗何时受过如此的侮辱,一改先前的慵懒气息,怒吼着,“有种站出来。”
一边吼着,一边反手朝自己感觉有危险的地方击去,这一次它的皮肤上有血煞涌现,显然是了动了真火。
李平安回头看了一眼,却见自己刚呆的树梢,几乎转眼又深巨大深坑。
他在心里盘算着,如果自己面对之对战,虽有胜算,但却不能全身而退。
李平安再次确认自己选择苟着,是英明之举。
可不管怎样,事因自己而起,也应该因自己而结束。
更关键的是,面前还有一个坚强的小女孩。
众三眼狼狗见头领接连两次都没有找出隐藏之人,顿时一阵骚动,迅速围成一圈,背靠背,目光紧盯着前方。
李平安不停在树梢来回跳跃,还发出一阵嘿嘿嘿的轻笑...
“你是谁?有种出来大战一翻。”
这畜生真的很不错,竟然还能说出大战一番这类的话。
“咳!咳咳!”
这咳嗽声音忽远忽近,忽东忽西,让三眼头狼狗不停在原地转圈。
李平安不停通过声音调动三眼头狼狗,以及刚才那两掌判断,此妖兽修为达到大武境。
特别是浑身上下更是有一种凶悍的气息,应该是经过了无数战斗才达到的。
轻轻吸了口气,李平安调运气息,跳跃的速度突然更快了些。
“再不滚,别怪老仙灭了你们。”
话音刚落,一抹利齿光比剑啸还要快上三分,径直斩向了李平安的脖颈!
天,这畜生也太敏感了吧,这都能准确判断出他的落脚点。
“蝼蚁也敢在日月下争辉。”李平安反应不可不迅速,身形一闪躲了过去,手中的泄气散撒了过去。
别看他说得特高大上,其实心里慌的一批。
不知道这泄气散对这高阶妖兽是否有效。
三眼头狼狗反应也同样迅速,立刻收回利爪,但眼前花,浑身像被抽空了一般,自身真气,气息竟变得无比懒惰,完全无法运转!
计了!
三眼头狼狗奋力一咬舌尖,想借此清醒,但此时却连咬破舌尖的力道都无,眼前更是昏昏沉沉!
正在此时,一道流水飞到了它的头顶悬停,那却是一张火符。
火符只是轻轻旋转,四面冒出熊熊烈火,仿佛要炮塔三眼头狼烤熟一般。
李平安本想借此杀了它,可转念一想,以前并没有听到它出来伤人的事,只是为了报仇心切,这时犯错而已。
“你可存心悔过?”
李平安嘴角一撇,心底吐槽了句,自己怎么还给畜生讲上道理了呢?
但这些,跟他有关。
只要对方悔过,发誓不再出山伤人,饶它一回也不是不可以。
不管怎么说,人还是妖,修行都不易。
李平安的目光越过三眼狼狗,落在那小女孩身上。
她还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但那双眼睛正望着他的方向,虽然她知道那里什么都没有。
她在看什么?一个不存在的“老仙”?
“你...”
三眼头狼狗瞳孔微缩,神情间终于出现了一丝犹豫。
它好像真把李平安当成了老仙。
火符持续放着灵力,温度越来越高,三眼头狼狗硬用皮肉抗着,坚韧厚实的毛发都快烧没。
“老仙,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三眼头狼狗终于惊惧起来。
李平安不紧不慢地收束灵力,火势渐渐变小。
“记住,以后再敢出山伤人,肯让你死无全尸体。”
三眼头狼狗嚎叫一声,起身就要离去,却因中了泄气散,刚走出两步,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其它三眼狼狗只是远远看着,不由后退数步。
“你们这些畜生,还不快将它带走?”
李平安话音一落,有胆大的三眼狼狗便迈出一步,紧接着又退了回来,如此反复,见确实没有伤着自己的危险,这才冲了过去。
眼见这群三眼狼狗越走越远,李平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再次说道,“如果你们今日敢伤它,老仙定不饶你们。”
妖兽生存环境可比人类要残酷得多。
趁你病要你命,如果自己不加上这一句,怕转眼之间就会被吃个精光,新的头领就上经诞生。
李平安站在树梢上,看着还躺在地上发抖的小姑娘,颇有些心性不稳。
去救她,除非将她先打晕。
可小小年龄怕是承受不住自己哪怕轻轻一击。
转念一想,牛村离此地并不远,如此大的动静,应该人人都听得见。
见没有动静,小女孩子家长应该前来查看一番吧。
李平安面色微滞,下意识握紧符箓,似乎是猜到了什么,不由抬头看向村子。
这小女孩该不会是村里故意送给三眼狼狗当食物,以换取整个村子的平安吧?
想到这里,他心中冒起一股无名之火,正要前去村里查个明白,却见两个村民从山坡上走来,不时警惕四处张望。
其中一个似乎是小女孩子的父亲,长得有七分相似,脸上还带着泪水。
他的同伴唇角僵硬,几次张嘴都没有说出话来。
“如果你觉得怕,完全可以回去,无论如何,我要给我的小英子收尸。”
李平安轻出一口浊气,看来自己猜对了。
“陈兄,不是我怕死。而是小英子都被妖兽给吃了,你去收个什么尸嘛。”
闻言,小女孩父亲彻底沉默下来。
是啊,妖兽可是连骨头都吃的主,那还能有什么尸。
可不管如何,他的心底就是要去收尸,没有尸,也要挖两把带血的土带回去。
很快,他们两便发现成片倒成的树林。
“小英子,会不会被仙人救了啊!”
小女孩父亲非但没怕,反而惊喜起来,脚下不由加快了步伐。
李平安一动不动,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在苦着他,甜着他,咸着他,酸着他,辣着他...
血腥与祥和,两种截然不同的场面交织在一起,揉成了眼前极其诡异的一幕。
小女孩父亲先是一愣,浑身僵硬,接着就像发现大宝贝一样,疯狂朝前冲去。
“英子,英子...”
小女孩好像睡着了,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来,“父亲...你也被妖兽吃了吗?”
小女孩父亲一愣,抱着他一阵号哭,好半天才停下来问,“妖兽呢?”
小女孩好似也反应过来,略带诧异地抬眸看向李平安的方向,喃喃地说道,“是老仙救将妖兽赶走了。”
听到这话,李平安心头莫名一热,身上那股热血青年好似要回来一样,急忙平心静气,可不能让一个小丫头让自己破了防。
小女孩父亲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不远处倒下成片树林,嗅着扑鼻而来的毛发烧后的恶臭,强忍呕意,“妖兽尸体都没有留下?”
女儿嘴中的老仙是谁,他并不知道,但他却知道,只要妖兽不死,迟早还会找上门来。
“老仙让他悔过后,放了它。”
果然。
小女孩父亲大惊,急忙将其抱起,转身就往山下跑,一不小心,被树枝绊倒,连滚带爬起来。
李平安正身离去,刚到山后又转发身回去。
小女孩是自己救下,难免会被村里人说闲话,或者下次又被当着食物送给妖兽。
“此女有生有福,你不可再将他送走。要好生待他,否则,我不介意拿你全村人的命来抵她的命。”
小女孩的父亲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下,惊慌四处张望,怀里紧抱着女儿。
小女孩听到声音,从父亲怀里挣扎着起身,摇晃着冲着天空一摆,“师父,求你赐给我力量吧。”
李平安嘴角猛地抽搐着,怎么让一个小女孩给摆了一道。
自己什么时候答应过他当师父了?
她的父亲也立刻反应过来,跪在地上直磕头,“仙人,求你,带走小女吧,听人说她是武道通明体,可我无能,不能将她送去修练...”
真不能管闲事啊。
哪怕跟自己有关,脱了身不就无关了嘛,非要跑这一趟做什么呢?
李平安从怀里掏出那本从剑灵那里得来的真气入门丢了过去。
“如你能从中学到真气入门,我自为派人来带走你。”
人往往就是这样,嘴上说一套,手上做一套。
李平安也是如此,心里不想帮她,可见她前后表现,确实是个武道好苗子,还是送了一本入门秘籍。
他是不可能收徒的,可王灵素就不一样了。
要是让她带一个徒弟,哪还有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一举两得。
不过,这也要等父亲与花家在升迁一事上有了结论,再想办法让王灵素来牛村一趟。
李平安把最后一丝灵识从小女孩身上收回来,转身往北冶掠去。
身后,陈英子正抱着那本真气入门,小脸上终于有了笑。
“你还有这好心?真是良心发现了吗?”
剑灵的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剑灵,我还是那句老话,你不懂人类。”
李平安耸了耸肩,“再坏的人也有善良的一面,再善良的人,也有自私的一面。”
“妖兽也有善良的一面?”
“没有的话,它为什么要替自己弟弟报仇?”
李平安反问,“有些假惺惺的好人,恨不得吸尽你的每一滴骨髓;有些看着凶神恶煞的恶人,其实不过是被逼成那样的。”
剑灵不知道人类为啥有那样丰富的感情。
在它世界里,非黑即白。
美美睡了一觉起来,李平安发现镇妖司里已经热闹起来。
同僚们正熟门熟路地操办着一场入职宴会,到处张灯结彩,人来人往。
这样重要的日子,当然会邀请入职学员的家人参加。
宴会上无非是互相吹捧,或是家族间交换些信息,甚至借机联姻的现象也不少。
说白了,入了镇妖司,只要不通妖,基本上就是捧起了铁饭碗。
当然,危险性比别的差使大了些。
可那又怎么样?就算死了,朝廷也会给家人一大笔钱。
何况现在人都学聪明了,没几个傻子会闷头往前冲,总要和同伴一起行动才稳妥。
这种大会,按理说不该收门票、排座次。
但不知从哪年开始,北冶镇妖司这么一搞,整个朝廷的镇妖司都跟着学了。
“朋友,我这里有一张更靠前些的座位,对将来升迁可大有好处,要不要?”
“这票可是从指挥使公子手中溜出的,绝对真实有效。”
“不能太靠前了,太靠前也还是要有点实力才行。”
“啥,嫌贵?一百灵石还贵?知道这是几号位置不,十号啊。如果你在要后的坐位,几块灵石都行。”
入职仪式还没有开始,各路黄牛,不,应该说是李平安手下的黄牛在黄钱与鲁大壮的带领下,已经开始大肆倒卖座位票了。
李平安自己没有留靠前的票,反而给自己留了最后的一张票。
这届训练营的学员质量比往届要高一些。
这对北冶镇妖司来说是件好事。
在武道世界,人人都羡慕强者,唯独李平安不一样。
他不需要任何人注意自己。
李振天迈步走出,身形威武,只是眼神冷淡,周身有种出世之人般的疏离感。
跟在他身侧的王涛则满脸笑容,两人站在一起,对比鲜明。
观礼的宾客们互相对视了几样,内心已经嘀咕了不少,但却没有直接说出口的。
北冶镇妖司在小,那也是朝廷的直属衙门。
掌管一地的指挥使,绝不会是凡人。
想想也知道,这种小地方的指挥使直接跟妖兽打交道,要是指挥使是个怂包,百姓的日子还怎么过?
就算有些家族势力可能比北冶镇妖司势力还庞大,明面上,也没有人敢太过放肆。
“见过李指挥使。”
学员们对这位妖兽闻风丧胆的上司,明知得罪不起,急忙起立行礼。
李振天点点头,远远就看李平安坐在最后的排,脸上笑开了花。
哎,这卖门票的馊主意就是这小子出的。
好在,李平安有原则,前五的位置从来不卖,都是准备给那些有真实力的学员的。
这也让北冶成为大家眼中最公平的基层镇妖司。
所以,这两年收的学员的数量较多,有质量的学员也直线上升。
这些宾客们进来之后,见李振天的儿子坐在最后一排,更是心底佩服不已。
“李指挥使,有你镇守北冶,是百姓之福。这点小小礼物,还请收下。”
一位小家族长,姓李,家族中终于出了一位公职人员,自然高兴万分,虽然这位学员稍靠,但也不影响家族中的兴奋。
关键时候,一只手按住了李家送礼貌的手。
“李家主,这是朝廷的镇妖司,本指挥使历来清廉,可别坏我名声。”
李平安一愣,自己不是这么教父亲,他这是不想收了?
“但最近妖兽常出没,我的同事们辛苦除妖,有些同事因为受伤或牺牲。如果你一定要表示感谢,就请将礼物捐献给他们吧。”
李平安听闻父亲的话,不由暗暗竖起大拇指。
学得快。
“那是那是。”李家主笑道,“这就是捐给镇妖司同僚的。多给他们添加防护法器,丹药,符箓等,我这人嘴笨,意思嘛......想来李指挥使是明白的。”
李振天只是笑,并不伸手去接。
王涛笑着伸手接过来,转头吩咐道,“黄钱,快记账,李家主捐助,以后哪怕用一分,也要记录下来,到时给李家主一个交代,钱用在了什么地方。”
说完,转头拱手笑道,“李家主大义,北冶镇妖司定与百姓百存亡。”
话说得漂亮,前几届可没有这仪式。
别人不知道,李平安却知道,李家主虽与自己一个姓,却八竿子打不着,但姓李就够了。
所以,他只是暗中提点了一下,李家主果然上道。
不过其它学员家长倒是十分诧异,以往并没有这样的流程,今年增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呢,自己可什么都没有准备。
这个时候,黄钱的作用就出来,就见他笑着说道,“如果还有其它家主自愿捐助,可到我这里登记。”
哦,可以先登记,回头再补送。
哎呀,还是这个小职员懂人心。
三十个学员,三十个家长,都主动站了起来。
“哎呦,张家主,你可把半个家族都捐出来了。这可不行,捐助不能影响家族生意与生活,要是这样,我可就不收了啊。”
“哎呀,贾家主,你就别捐了,前些日子做生意刚亏了,还捐啥。”
黄钱出卖了李平安一次,可李平安还没有动他的原因就在这里。
这小子左右逢源的本领,一般人学不来。
不过,虽然出卖的对像是王灵素,但不保证以后出卖的对象是谁。
实力靠前的学员,排名就靠前。
而靠后的学员,就凭灵石开路。
不错,又为镇妖司收入了一大笔灵石。
“你师妹一直盯着你许久,眼神中带着怨恨,你不打算上去瞧瞧?”
剑灵忍了许久才询问道,“她可是天生灵体,意味着什么,你心里没有一点数吗?”
“没有。”李平安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她现在恨不得杀我了。她排第一,而我排倒数第一。其实排多少无所谓,关键我用名次换了灵石。”
排名只能爽一天,灵石能花一年。
这笔账,灵素迟早也会算明白的...大概吧。
入职仪式即简单又快,自然要安排宾客吃一顿。
等到大家落座完毕,王灵素不管不顾,坐在了李平安身旁。
“灵素师妹啊,你怎么跑到这桌来了啊。”
李平安借着喝酒的间隙,侧头去询问旁边有些心神不宁的王灵素。
“我就想问问你,捐助一事又是你出的鬼主意?”王灵素不满地说道,“作为武道修士,主要精力应该放在修炼上,而不是这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你说的倒是很轻松,现在这世界,没有钱修什么仙嘛。”
李平安闷头喝了几口酒,不想理她。
“这么来钱有什么了不起的?”王灵素酸了一句,却又侧头紧盯着李平安,“你怎么不想自己搞个什么活动或宴会,收钱不是更多。”
“你这个主意倒是提醒我了。”
李平安滋溜一声又喝一口,“我怎么把这荐给忘了?最赚钱的不是就收分子钱吗?以后我每进一阶就办一次,生日办一次,成功炼丹一次就办,成功画符一张也办,一定能财源滚滚。”
只要脸皮厚,钱就能到位。
只要自己不尴尬,到时候邀请的宾客不愿意来也没有关系,钱到就行。
王灵素一脸不可思议,师兄怎么这么贪,他要是指挥使,整个衙门不都得变成他的了。
王灵素都快要气死了,又不好当着这么多的宾客发作。
“多谢诸位赏光,李氏一族在出了一个李振天指挥使外,终于又有两人入镇妖司...”
李家主很会给自己脸上增光,李振天也不反驳,收了别人钱,怎么也要让他利用自己名声往自家脸上贴点金。
以后一般的家族,也不敢欺负他们,也算为李氏一族做点好事。
李平安并不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言语,一心想着搭建炼丹房。
“李师兄虽然考核排名最后,但却很吸引师妹的喜欢。”
李平安看见李厚的微妙表情,再听他说的话,就知道他现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想让他出丑,好获得王灵素的欢心。
唯一让李平安不高兴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大家注意力转到了自己身上。
坐这么远...原来王灵素坐在自己身边。
“咳...”王灵素被这话呛了一下,“李厚,不管排名第几,李师兄考核过关了没?他是走了后门,还是他的考核是你帮得忙?”
说完,她用倒拐拐了李平安一下,“你也太好脾气了,虽说是入职宴会,但也不能任人胡说不是。刚才李家主还说你们是一家人来着,我看这分明是两家人。”
李厚脸色一白,一时间不知应对才好。
“李师弟也只是说句实话而已。”李平安心平气和地说道,“喜欢的人多了,不知是哪个师妹?”
“哈...”众人一阵大笑。
王灵素微微挑眉。
虽然她知道李平安在这种公开场合说这种话,是给大家面子,但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我不胜酒力,就不打扰了,大家吃好喝好。有机会再聚。”
说罢,李平安就熟练起身离去。
这种场合最大的好处是收钱,最大的不好处就是成为焦点。
走,赶紧走。
王灵素心里忍不住如此说道。
以后就盯着修练,看你还怎么偷懒。
尽人看笑话,我王灵素不要面子的嘛。
李平安回到自己小院,并没有急着给丹房布置阵法。
搬了个摇椅,坐在房前,看着远处山林、近处水景,双眼微闭,轻轻晃椅。
穿越过来这么久,王叔的根基总算治好了。
有了王叔这次治疗经历,自己对以后受伤治疗又多了几分把握,等自己武道修行再进几阶,就可以去牛背山深山去晃晃。
听说那里有许多的天材地宝。
只是,眼前家父又要竞争更高指挥使一职,怎么才能让败选呢?
不然,可就损失了大笔灵石。
闭目,李平安轻轻哼着后世的音乐,‘大河向东流啊...’
不多时,他自己便陷入了半睡半醒的悟武道之境。
呼吸吐纳,神融天地。
一股真气在他胸口汇聚,渐渐形成一朵莲花状,花色鲜丽,栩栩如生,这是李平安悟出的自身之武道,玄妙自然,难以言喻。
不过,他却很快回过来神来,散去真气。
好险,要是有人路走,或那个高手在附近...不就暴露气息嘛。
真是的,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
看来自己房间阵法也不行,修行还得建一间专门的修练密室。
起身在院里了走了两圈,选定密室修建地方,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规划。
此时,院门就被推开了。
父亲李振天端着酒杯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几分酒意,还有几分认真。
“父亲,你不在外陪个宾客,怎么来我这里了?”
李振天手里端着酒杯,笑骂道,“你个狗东西,摆宴招待捐助客人的主意是你出的,你却躲在这里偷懒,王灵素可是在前面把那双小细腿都快跑断了。”
“咳...”李平安不自觉地咳嗽一声,“父亲知晓,孩儿不喜热闹。灵素师妹又擅长这些,自然是能者多劳了。”
李振天举起酒杯喝了一口,一屁股坐在摇椅上,“如今你也长大了,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李平安眼珠一转,“父亲,什么事你拿主意就行。”
李振天颇为得意地说了一句,“花千夜至今停留在武宗八阶,而我却是九阶,自信能在武道胜他一头。
镇妖关指挥使一职,以前我不想,却没想到花家这么卑鄙,竟安排人去牛背山暗杀你与王灵素。
这口气我咽不下,准备去争上一争。
平安,要是我升迁了,你可就跟着我去镇妖关,那里武道更胜。”
李平安有些无奈,父亲虽然武道高了一阶,可未必能赢得了花千夜。
影响战斗的可不只是武道,经验等,还有法器,符箓,身法等等。
李振天九阶巅峰,就差那么一点就可能突破到武尊。
李振天继续说道,“你王叔伤势已好,不久之后可能突破,担任北冶指挥使一职绝对没有问题,王灵素在这里也会得到很好的照顾。”
“是。”李平安含笑点头,“父亲高升,值得高兴。”
李振天那双浓眉大眼顿时眯了起来,“这么说来,你不反对?”
“我为什么要反对?”李平安正色道,“父亲高升,我跟着沾光,为什么要反对?”
“这么一说,王灵素留在这里,你也愿意?”李振天有些纳闷地问。
李平安沉吟几声,“如果跟着我们离开,就要与王叔分开。我总觉得这样对王叔太残忍,何况师妹啥想法,咱也不知道啊。”
“你倒是观察得细致。”李振天轻笑了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抬头,忧心忡忡地说道,“其实,这次我想如果你留在这里是不是更好一些?”
“如果是上司直接提拔升迁,你与你王叔还有灵素,我都可以带走。可这次却是通过比试升迁,这里门道就多了去。
镇妖关又没有咱们的人,容易处处受到限,说不定处处凶险。
而这里,全是我们自己的人,虽然各有小九九,但大事面前大家还是团结一致,安全方面绝对有保障。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留下?”
李平安略作思索,随后便缓缓点头,低声道,“孩儿虽然愿意听从父亲安排,但也担心父亲的安危。”
“哈哈,放心。自保方面,我还是能做到的。”
言罢,李振天起身,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朝前厅走去。
李平安自己也笑了,这次可把老父亲坑惨了。
以他对自己父亲的了解,如果擂台上让他,那等如要了他的老命。
但如果自己代替他上去比试,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还好自己聪明。
李平安原本以为王灵素今晚会来找自己麻烦,非要问清还有那个师妹喜欢自己,可一直等到亥时,也不见人影,自己拖着疲倦的身体倒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日,天拂晓时,李平安听到院里有响声,透过门缝一看,王灵素正挥动着扫把,将院子里外打扫干净。
“臭师兄,就你像猪一样睡懒觉,武道有进展才怪。”
刚抱怨了一句,王灵素视线余光突然看到院门被扒开,顿时鼓起嘴角。
黄钱师兄来了,怎么这个时候来,太不会挑时间了。
不对,这人肯定有问题。
上次自己明明告诉师兄,这个黄钱出卖了他,以师兄的脾气,怎么还凑在一起了?
嗯...不对,这黄钱该不会也喜欢自己吧?
王灵素摸了摸自己俏脸,眉眼挑了挑。
“请问?”
背后突然传来的一声问候,王灵素下意识侧手,裙摆飘扬间反手摁住了一把银针。
哼,让你追到师兄院里来,不给师兄一个明确的态度,师兄啥时才肯娶自己。
然后,王灵素就愣住了。
黄钱一点没有防备,就那样直挺挺倒下。
“喂,不会这么没用吧,不会躲的吗?”
李平安听着王灵素的话,好一阵无语,又不得不推开房门,迅速将黄钱扶起,拨掉银针,喂了一颗丹药。
王灵素不服气地说,“这可不怪我哟,是他自己不会躲。”
“你知道我在你的银针上涂了毒药,一刻得不到解药,人就废了。你以后能不能看清是谁在动手。”
李平安责备道,“这里是镇妖司,一般妖兽是不敢进来的,哪来的坏人需要你这么恨。”
氛围吧,略微有那么一丢丢的尴尬。
自己是出好心保护你的安全吧.
嗯,当然也有一点私心。
有了今天这么一出,王灵素相信再私自来找师兄的师妹应该会没有。
她心底幽幽一叹,也完全想不明白自家师兄到底哪方面吸引人,明明是那般谨小慎微、贪生怕死的性子,怎么会有除了自己以外的女子中意...
下次,应该对擅自出入师兄院子的师妹们出手,应该才有效果。
一刻之后,黄钱睁眼,苦笑着问道,“李师兄,炼丹房建那里,建材我都卖回来了。”
王灵素禁不住歪了下头,“师兄,你怎么没有给我说呀!”
“这些都是苦力活,总不能让师妹去办这些事吧。”
李平安话让王灵素轻轻抿了下嘴,略微颔首,那双如宝石一般的明亮眸子中,闪动着少许光芒,“哪布置就归我了。”
王灵素眨眨眼,自己这算不算宣誓主权?
李平安禁不住一手扶额,内心愤声疾呼,时而凄婉哀怨,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怎么哪儿都有她。
只用了两日,丹房建好。
李平安总算可以有光明正大的炼丹,虽然一开始当着王灵素的面练废几炉,但最后还是成功了一炉简单的聚气丹。
王灵素高兴地拿走丹药去卖,并保证能卖个好价格。
这让李平安心中颇感欣慰,终于有空练一枚帮助父亲突破的丹药。
这种丹药对李平安来说轻车熟路,很快就炼制成功。
怎么样让父亲吃下,是个大问题。
像上次骗王叔一样?
那天底的修士以后都喝茶而不修练,那不就正合妖兽的心?
半个时辰后。
李平安站在家师闭关之地,清清嗓子,对着门口做了个道揖,朗声道,“父亲,我能进来不。”
房门很快被开,李振天含笑走了出来,对李平安招了招手。
“进来吧。父亲这几日总是心神不宁,武道也没有丝毫进展,正郁闷着呢。”
李平安心底略微一叹。
父亲这么快开门,刚才明显就没有入定修行;
什么事让难以入定?
看来家父真把升迁事当着头等大事。
可那职位都被自己卖了啊,而且还卖了一个好价钱。
李振天温声道,“我总感觉你母亲责备我,还没有给你娶妻生子。”
随之,李振天目光一黯,叹道。“灵素是个好孩子,可你现在实力不允许。别的女孩子,为父又看不上。”
“父亲说的是哪里话。”李平安笑道,“武道一途岁月悠长,成亲一事急不来。”
李振天板起脸训斥一声,“你母亲都走了十来年了,你还不准备让她了结心愿去转世?”
李平安心里一沉,不明白父亲为何如此。
他默默站起来,轻轻抱着父亲的脖子,“父亲,母亲听到你的话一定会开心。”
李平安不知道自己的话能不能起到安慰的作用,但另一只手将丹药放在茶水里。
丹药遇水很快就融化。
“哎,你这孩子,你母亲不是想听我对她的思念。是想你早日成亲。”
“嗯。”李平安端起茶杯递了过去,“我会认真考虑的。”
李振天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又叹道,“你哪怕达到大武师境,与灵素成亲,也会安心一些。”
“我会多努力的。”李平安看了一眼父亲并没有喝完的茶水,“这茶水全喝了吧。王叔就是喝了它伤势全好,父亲喝了,说不定就能突破呢。”
“你当我傻啊!”李振天翻了一个白眼,“你王叔那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丹药的出处。”
李平安笑道,“万一王叔说的是真的呢,还是全喝了吧。”
李振天长出一口浊气,一口将茶水全喝下。
这丹药可不只是增加真气的运转,还可以增强对武道的感悟与理解。
‘哎,自己隔三岔五就来一次的感悟,分给父亲一小部分就好了。’
李平安心底叹了声,手里布阵材料准备好。
李振天知道自己天赋有限,突破的希望渺茫,以前有儿子在身边,一切都还好,现在自己要是升了,将他留在这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渐渐地,李振天突然觉得自己有所悟了。
闭目凝神。
不多一会,李振天身周飘起些许的雪花,这是即将突破的影像。
那雪花并没有带来寒冷,反而让周边暖意十足。
雪花并没有消融,反而越来越多,雪片越来越大...
李平安见此,小心翼翼地在父亲身旁布置了一层简单的隔音阵法,转身回到自己炼丹房。
以李平安现在掌握地看,父亲这次突破大概会感悟到雷电之力。
“你不是说苟着才活得长久嘛。”剑灵颇有些幸灾乐祸,“我就说这样不行,尽早有一天会被发现的。现在倒好,自己把实力一点点露出来。”
“没有人愿意与一个废物玩。就算苟着,也要有点实力。何况他们都是我的亲人。你这样一点人情味都没有,真让我很失望。”
李平安半点没有失望的样子,“你还让我修复你本体,就算修复好了,我都怕你会杀了我。”
不管职场,官场,还是江湖,谁还没有值得自己暴露一点小秘密的人。
“你有人情味,你的人情味在那里?你父亲都那么说了,你都不答应成亲,还好意思说我。”
剑灵毫不犹豫地反驳道,“别用什么武道岁月悠长来骗人。你怕我杀你,我还怕你把我卖了呢。”
“谁要你一把生锈的破剑。”
李平安一句话将剑灵呛得半天不吱声,独自陷入沉默。
......
简单阵法并没有阻挡李振天庞大的真气外泄。
李平安并不担心,他在花千夜面前都说出去了,就不怕外人知道父亲突破。
唯担心的是父亲会不会识破自己在茶水里下药。
不过转念一想,估计就算父亲猜到了,也不能确定,说不定会把功劳算在茶叶上。
对啊,如果父亲也把功劳算在茶叶上,那这茶叶不就...大把大把的灵石飞向自己嘛。
越想,李平安越觉得自己是一个天才。
叫来黄钱,让他组织人手,将北冶镇公司出品的茶叶吹上天。
自己侧想好用哪些丹茶来浸入这个茶叶,分开包装,让修士根据自己需求来购买。
什么爆发丹,治疗丹,聚灵丹,突破丹,稳基丹...
即要保证有一定的效果,又不能像丹药那样的爆发力。
价格要比丹药便宜,但一定要喝到丹药两倍的价,才能达到完美的效果。
“师兄,这疗伤茶真的有用?”
王灵素死死盯着自己师兄,双眸眨都不眨一下。
“当然了。”李平安一本正经的说道,“你看,你父亲喝了之后,那么严重的伤都好了。这可是你父亲自己说的。
再看我父亲,天赋也就那样,可现在却要突破了。也是因为喝了这突破茶的原因。
这些茶叶你先收好,不主动卖。
我父亲突破的消息一旦传开,自然有会有找你卖。
记住,每人只能卖一瓶一种功效的茶。给再多的灵石,都别多卖。”
“为啥,有灵石还不赚?”
“物以稀为贵,你没有听说过吗?”
王灵素撅起小嘴,自己又不傻,要是茶有用,还要灵石做什么。
李平安足足忙了整整三天,外人并不知道他忙什么,但外间却把北冶镇妖司出的功效茶吹上了天。
李振天突破了,很高兴,第一时间想找人分享,却听到了一些闲言,找到黄钱一问,怒气冲冲找李平安。
“胡闹,你一天到晚不好好修行,一直胡闹个什么?”
“父亲,你突破了。”李平安满是兴奋地喊了声。
“李叔,你真是喝了茶水才突破的?”
王灵素满是疑惑地问,李平安一听忙道,“父亲那是自身感悟突破,什么茶水不茶水不得哟。”
“哦?”李振天神色一动,冷笑着问,“那外间传言不是你安排人传出去的?”
“怎么可能?”李平安一脸无辜,“我可一直直在好好修练的。”
王灵素抬头问了句,“李叔,难道不是的吗?”
“唉。”李振天负手而立,轻声道,“我也不知道为何,突然有了感悟,然后就突破了。”
短短的一句话,让王灵素的疑惑瞬间消失,飞快的转身,只留下一串串声音,“发财了...”
这...太丢人了。
李振天看着王灵素跑远的背影,然后转头问李平安,“她这是...”
李平安摊手装无辜。
王灵素最近都不好好修炼了,一门心思放在怎么赚灵石这门生意之上。
李振天反应过来后,一巴掌拍在李平安后脑勺,“还不跟着去看看。”
父子二人迅速出了镇妖司,只见王灵素背着手若无其事地在街上溜达。
而另一边,黄钱像说书人,绘声绘色讲着镇妖司出品的茶叶有多少神奇。
突然间,一声马啸声自远方传来,灰尘之中冲出一条浑身耀着棕色健马,马蹄狠狠地踏在地上,大地轻轻颤动,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与此同时,一声粗厚的嗓音自天而降!
“北冶镇妖司李指挥使出来回话。”
等等!
谁?这么大胆?
来人身上并没有穿戴公职衣服,而是一身江湖人的打扮。
虽有气势,但仔细感觉,却又觉得虚张声势。
“诶?谁挑胁镇妖司?”
王灵素头一歪,正好看到李平安,跑步过来,眸珠子乱转。
李平安禁不住一手扶额,嘴角一阵抽搐,默默地转过身,慢慢地蹲了下去。
王灵素为了显得自己师兄十分默契,跟着蹲在他的身边。
镇妖司一道道身影飞身出来,都是被那嗓音震动而出的人。
王涛也在其中,自然地站在李振天身侧。
马背上跳下男修,身着青白长衫,负手而立,身形修长、挺如松柏,鬓前两缕白发,面容十分酷冷。
他一现身,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李振天面含微笑,一言不发。
来人上前几步,吼道,“你们李指挥使何在?”
那平淡的嗓音顿时传遍北冶内外。
“你是何人?为何在朝廷衙门口大呼小叫?”王涛上前一步,责问道,“不管你是人是妖,还不快退下。”
“大胆!”
来人怒吼一声,扬手一拍,瞬间化着掌影,对着王涛头上砸来。
那掌影迎风涨,霎时涨大到丈许直径,此时已是遮天蔽日,作势要将北冶镇妖司一并击碎!
见到这一幕,不少执戈卫都是屏息提气,普通百姓更是面露忧色。
而李平安身旁的王灵素,更是下意识抓紧了师兄的胳膊,她自己侧挡在他身前。
在北冶这个地方,她可狐假虎威,可面对强大的外人,这还是第一次。
不管怎么样,师兄修为太低,可不能影响他的道心。
这只庞大的手影,就这般诡异地顿在空中,再无法落下分寸!
李平安转头定睛一瞧,却见父亲正左臂高举,左手并起剑指,指尖正点在这庞大手影爪之上!
仅仅一指,便托住了巨山一般的手掌!
李振天的长发在风中乱舞,衣袍猎猎作响。
“哼!”
一声冷哼响彻方圆十里!
李振天左臂轻震,山岳一般的手掌瞬间崩碎,炸成漫天云雾!
来人身形晃了晃,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李振天冷然道,“刚学点技艺,就敢来我镇妖司撒野,活腻了不成。还不快说你是谁,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来人怒骂一声,却是不敢再贸然出手,而是喝骂:“好你个北冶镇妖使,莫非要造反不成?
我乃镇妖关信使,花家嫡八子花千明是也!
尔等竟如此无礼,我定禀指挥使,取消你北冶镇妖司!”
李振天顿时笑道,“花家竟如此硬气,难得,难得。只是,想拿我们朝廷衙门立威,你兄长花千夜还没有成为镇妖关指挥使,是不是有些早了?
好歹北冶镇妖司是朝廷衙门,得陛下庇护,花家不思本分,补全自身功德,竟还如此纵容你前来挑事。
莫非,你这位花家嫡八子,是有意想挑起与长子的权威不成?”
“你!”
来人顿时一阵瞪眼,却是不敢胡乱接话。
今时不同往日,花千夜正与李振天竞争镇妖关指挥使一职,花家嫡八子出来耍威风,传出去对花千夜口碑不好。
莫说花家有北景,就是百姓的口水也能淹没他们。
这花家嫡八子,此时却是有些骑虎难下。
自己一没身公职衣服,二没说明来意,上来就是一个下马威,结果却碰了一鼻子灰。
王涛及时站了出来,笑着打了个圆场,说了两句漂亮话,给了这条花家嫡八子一个台阶下。
这家伙倒也不错,借坡下驴,板着脸说明来意,“上头有命,三日后令李指挥使前往镇妖关,就镇妖关指挥使一职公开竞争。”
说完,将令件甩出,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逃掉。
王涛收下,喊了一句,“嫡八子慢走,我等就不送了哟哦。”
顿时,北冶各处满是调侃花家的笑语。
“师兄。”王灵素小声问,“这就是你说的大家子弟的威风吗?”
李平安轻轻摇头,“这只能说此人心性不稳,算不上大家子弟的威风。”
而后,李平安想起了功效茶,低头看向王灵素腰间的储物袋。
王灵素眸珠转了一转,“这个时候去卖东西,不太合适吧。”
李平安侧是闭目凝思,一副就看你了的模样。
李振天如何不知,这两个晚辈借自己突破事发财。
他皱巴巴的额头挂着几道黑线,那张老脸垮了下来,嘴唇动了一阵,却是没有出声。
“咳...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为了打败花家,我准备再闭关两日。”
说完,转身掩面而去,身法那叫一个快。
王灵素在原地忍着,一直到看不见人影,这才笑出声来,可还是被王涛轻咳两声给打断。
黄钱继续讲,“各位乡亲,真不是吹,刚才李指挥使那一指你们看到了吧,那可是武尊强者才有的风范...对了,你们看到没,王副的闺女就在那,说不定她身上就有那茶叶...”
李平安闻言,身形一闪,离王灵素远远的。
他并没有急着离开,却是笑呵呵地看着王灵素表演。
“哎呀,别挤,这疗伤茶叶十枚灵石一瓶,十瓶为一个疗程。”
众人顿时一愣,有人惊呼,“妈呀,啥疗伤茶哦,比疗伤丹药还贵,算了,还是不卖了。”
“你懂个啥。”王灵素急了,“丹药是药材炼制的,俗话说得好,是药三分毒,你吃了丹药,伤是治好了,说不定又伤着了其它地方呢。”
“而我这茶叶不一样,贵是贵了一点,但胜在纯天然,无毒无害,还没有打除虫药。”
围观的百姓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嘀咕,“打除虫药?茶叶还要打除虫药?”
也有人信了,掏出灵石买了一瓶。
只要有人买,李平安就有信心让他成为长期顾客。
茶叶的清香加上丹药的特殊香味,喝了一次不想再喝都难。
看着忙碌的师妹,李平安禁不住轻笑了声,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两日就要去镇妖关,他还没有一次去过。
自己把家父职位给卖了,自己就得替他出战,总得检查一下自己的储备。
泄气散必不可少,敛气符更不能少,火符,阵法材料都得准备一些。
虽说自己答应要输,可没说自己连命都不要了。
要是花一狠心,直下杀手,连命带灵石全没了。
那就亏惨了。
不管有没有用,但总归得准备才心安。
第二日,在丹房忙碌一晚的李平安,决定出来走走活动一下筋骨。
也不知为何,就直径走到了师妹王灵素的小院。
还没有打开房门,他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香,灵识扫过,禁不住抬手扶额。
还是,绕行吧...
万一师妹有个三长两短,又该如何?
李平安小心翼翼推开门,卧室房门大开,地上扔着一把大剑,一件长裙,一件短衫,两只鞋...
更关键的,这些东西都被灵石压在下面。
而王灵素躺在床榻上呼呼大睡,身上的粉色肚兜有此吸眼...
咳...是她身旁的灵石太显眼。
这贪财鬼...啥时比自己还爱财了?
没法看,没眼看。
李平安随手打了一个简单的阵法,转身往回走。
这阵法虽耗不了几个灵石,但到时也得找师妹给报销。
突然,一阵脚步声响起,李平安立刻躲在树的另一侧,伸头一看,李厚正冲向自己小院。
还没到地方,李厚主扯着嗓子喊道,“平安师兄,指挥使有命,速到议事厅议事。”
李平安这才站出来回道了一句,“领命。”
李厚回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惊讶之余,拱手行礼之后立刻掉头回返,朝着王灵素方向急掠而去。
“哦。”李平安急道,“灵素师妹哪里我去通知,你去通知别人吧。”
李厚一愣,此时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摇摇头,转身去向别处。
李平安并没有再去王灵素小院,而是用传音将其喊醒。
虽然刻意改变了声音,但以王灵素的聪明,应该也能猜到。
传音的本领露一点,也方便以后教她,这样以后在人多的时候沟通也方便些。
亲眼看着王灵素揉着朦胧的双眸掠向议事堂,李平安这才慢悠悠地走去。
这次召集大家,应该就是为了镇妖关指挥使竞争一事。
为了避免自己到得太早太过显眼,李平安站在议事堂一角,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北治镇妖使除了值日的人员全都到齐。
花家虽然奸诈险恶、为人小气、爱占便宜,但多少也是有一丢丢优点,比如财多。
李平安从花家赚了太多的灵石,这些灵石都还没有交割,可不能在这之前泡汤。
以自己武者修为,到时怕是花家晚辈之中不好找这么低的修为,李平安决定回去之后,赶紧突破到武师镜。
像竞选指挥使这种万事,除了竞选各方各显神通外,更上层的官员也会参加。
像花千夜一样,更多人都会给上级领送礼,但他们都忘了,人心很重要。
作为穿越者的李平安却深知这一点。
可惜,他并没有想让父亲上位的想法,不然,这时整个镇妖关大街小巷,都是竞选标语。
激情演说更是少不了。
这...一切,等到自己达到武皇的时候,再帮父亲升迁吧。
在议事厅又等了一阵,不断有人前来。
等到李振天与王涛姗姗来迟,此地总共上百号人总算全到齐了。
王涛站出来说道,“这次镇妖关指挥使竞选一事,咱们北冶指挥使李大人约定参与。
竞争对手花千夜,想必你们中大多数也认识。
他才武宗巅峰,而我们李大人突破到了武尊,镇妖关指挥使一职理应就是李大人的。
本来大家伙理应前去呐喊助威,但我们的本职工作不能丢。
因此,李大人有令,此次大会只带五位弟子前往。”
王涛话语一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
“此次镇妖关指挥使竞选一事,你们一定要注意三点,一是不能丢了咱们北冶的面子。
二是要看落妖岭丢面子。
三是替北冶没有前往的同僚,耀武扬威一番。”
众人情绪激昂,唯独李平安黑着脸。
不管是父亲,还是北冶同僚,都把竞选一事说得太过圆满。
要是自己故意败,让父亲丢职位事小,而小大家丢面子事大。
这可如何办?
胜?
那可是百万灵石啊,难道不要了?
做人真的好难啊。
王涛本来是看着早就议定好的人选,怎么少了一个人,目光扫了一番,才落在角落中的李平安身上,这才开道。
“你们五人,也许修为不是算最高,但是,或是最...这个,最为机警之人。
上次镇妖关指挥使竞选,本应李大人上位。
大家都知道,有人暗中使绊子,让李大人失去了升迁机会。
但这次,无论资历,武道,功绩,治理能力,没有人是李大人的对手。
切记,你们代表的是北治的面皮,是李大人的威风。
若私下有人找你们挑衅,不必搭理他们,实在太过分,可以向监察院或执法院报告。
你们可听明白了?”
众人面露喜色,齐声答应下来。
有胆子大的人问了一句,“王副使,这五个人都是谁啊?”
王涛点点头,随后又了阵沉吟,便道,“黄钱、李厚、向前、王灵素...”
众人尽皆静声细听。
“李平安,你在哪?”
“我在。”
李平安心里正焦急,要是不带自己前去,那可就真玩完了,听到王涛点名声后,心里一喜,却是不动声色,躬身行礼。
王涛沉声道,“这次外出,年轻弟子都需听你节制,你便是...年轻弟子领队之人。
一时间,不只是这五名弟子有些懵,所有人也是纷纷扭头打量李平安。
让一个没有达到武境的人当领队?
果真有一个好老爹。
感受到道道目光汇聚而来,李平安嘴角也禁不住抽搐了下。
老爹和王叔,这是要将他架在火上烤啊!
本来,李平安此前还没觉得,自己苟着前去,由花千夜一方提出由自己替你出战,自己顺势败下阵来,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如果一开始就这么高调,到时...
猝不及防啊!
王灵素开心地说了句,“师兄这次也出出风头。”
但周遭有几名同僚,却投来异样的目光。
“王副使,我认为这样安排不是很妥。”李平安反应神速,皱眉,低头,气息稍乱,额头见汗。
他低声道了句,“别说我武道最低,就是这张嘴,也是笨得不行,当不起领队一职。”
“哦?”
王涛皱眉道,“这可是让你锻炼的好机会,难道还不满意?”
“我不敢。但此事关系到我北冶的颜面。”
李平安头也不抬,犹犹豫豫了一阵,小声问,“要是因为我让北冶丢了颜面,就不是我个人的事了。”
王涛面色一抽,转头看了一眼李振天。
李平安心底稍微松了口气,表情转换成了略带惶恐。
父亲应该看出了自己的不情愿,大概率也会认可自己的说法。
王涛的心意,李平安很了解。
父亲高升,李平安就是重点的培养对像,不只是讨好父亲,还是为了自己女儿王灵素。
只是这般操作太过明显,有靠山或走后门的路径一眼看穿,反而不好。
这活儿,绝对不能接。
李平安面露惭愧之色,叹道,“不满王副使,最近我因喝了咱们的茶叶,有了隐隐突破之势,不便分心。
但家父竞选事,我本应出力,但耐合力不从心,不能让同僚在同门面前扬眉吐气。
还请王副使,多实际考虑一二。”
王涛眉头越皱越紧,其他人却是面露恍然。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大家都错怪了李指挥使一家了。
慢着...他说什么了?
喝了北冶的茶之后,就要突破了?
他可是武道上的一个废物啊!
不行,这茶得多喝。
顿时,周遭看李平安的目光没了敌意,多觉得他为北冶考虑得周全,便对李平安颇多同情。
有一个这么好的父亲,他还有自知之明,这多难得啊。
李平安久久不见回应,又长叹一声说道,“不敢让王副使为难,我也知道你一片好心,但此时我是真担不起这般重任。
不如,王副使在挑一位有能力,能责任心的人做领队如何?
当然,家父竞选,我虽不能出多少力,但还是自请厚着脸皮一同前往祝贺。”
言罢,李平安低头躬身,长久未起。
众人颇为感慨,都觉得这个儿子当真是不容易。
又有自知之明,又有孝顺之心。
甚至有个女同僚柔声道,“平安师弟,不如你就做领队吧,前去之人都知这内情,绝不会有半句不满。”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应声。
“平安说的,也有几分道理,”王涛沉吟几声,目光中满是对李平安的赞赏。
王涛话音刚落,王灵素突然向前迈步,拱手说道,“我愿意担此重责!”
李平安心底略感惊奇,她这是...
王灵素这么懂自己心意了嘛?
只是她那火爆的性子......
然而,李平安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王灵素又说道,“不如这样,设两个领队,我与平安师兄一并出任,如此也可两全。”
“咳!”
李平安一口气息逆涌而出。
我去!
刚才还感谢你懂自己心意,现在反过来非要绑在一起。
就在这时,王灵素扭头看了眼李平安,目光中满是坚定,眼神里写满了认真,甚至还有一丝丝的羞怯。
“王副使,我们一行就五人,设两个领队,会不会让人说我们官僚主义太盛?”
本来自己一脚都把这话给踢出了,没想到被王灵素又一脚给踢了回来。
顺带着,还想与自己绑死在一起。
如果不踢回去,自己白做一回穿越者了。
好在,此前已经苟了十多年,给自己树立起了废材的形象,此时处境并不算太被动。
“罢了,平安说得确实有道理。在这重要关头,我们绝不能做任何让对方指责我们的事。
何况,平安刚才也说,自己有了感悟,突破在即,确实不易分心太多。
那领队一事,就由王灵素担任。”
向前与李厚脸放光彩,拍手称好。
散会之后,王灵素罕见地没有跟在他的身后。
李平安眉皱了皱,昨天赚了那么多灵石,扣下成本与她应该的之分,也应该把剩下的交上来才对啊!
算了,她爱交不交吧。
反正自己也不缺这点。
上次前来报信的花家人,也是大武师境。
花家难道就没有武师修为的人嘛。
为了替父做战,总不能一下突破到大武师境吧?
这种连续突破的情形,并不是没有,只是太少了。
那种突破是可遇而不可求,也并非全是好事。
虽然李平安早就是大武师九阶巅峰,并不需要实质突破,只是将隐藏的境阶显现出来就可,但别人并不知道情况。
收拾好心情,李平安开始炼制阵盘。
嗯,别人先不管,老爹,师妹得先拿一个。
这种防御阵盘,往往能挡住对方一击。
胜负往往就在一击之后的瞬间空隙。
仔细琢磨,虽然自己能炼制挡住武尊初阶一击,但怎么给家父解释,自己可以有炼制与自己修为不相符的阵盘。
果然,有些本事,还真要事先露出一点才好。
两天时间匆匆而过,李平安在丹房中忙碌了整整两天,防御阵盘也算炼制好了。
想来想去,还是不交给家父。
倒是可以给王灵素一个,她的修为低,脾气又火爆。
什么符箓,泄气散,也多给一些吧。
六人乘坐一辆大马车,李振天亲自赶马。
李平安知道,他这是保护马车上这些后辈。
李平安坐在靠窗的角落,感觉着画中一样的美景,灵识却伸了出去,探查着周遭各处,指尖捏着两张火符。
如此重要的竞选,花家也绝对不会把希望全放在自己身上。
能在半路以妖兽袭击,让北冶全体而亡,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王灵素作为领队,坐在靠近门的一侧,又背上大剑,长发束成高马尾,换上了她最爱的深色劲装。
前行不过半个时辰,并没有什么危险。
王灵素放下警惕,背着大剑,挪到了李平安身侧。
“平安师兄,”王灵素低声问,“你就没有什么东西给我嘛?”
李平安一愣,心中长叹一声,掏了一个小小储物袋。
“这个就是你说的那防御阵盘?”
“师妹,你看,那边好漂亮啊。”
李长寿侧头看向远方,手指也跟了过去,“你看,是不是很美。”
王灵素轻轻颔首,略微提起裙摆紧挨着李平安坐下,动作十分优雅。
嗯,怎么这个时候,又变成了女孩子的娇滴模样...
“对不起,师兄,我刚才声音有些大。”
王灵素用肩膀撞了李平安一下,“谁让你不教我,前日你对我使的那一招?”
李平安明知他说的传音,却故意装着一脸茫然。
“你不承认是吧。那行,前天...”
见师兄装傻,王灵素直接大声说起来,李平安伸手捂嘴,可刚伸了一半,又撤了回来。
“平安师兄,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过分了呀。”李厚冷哼着说道,“你看看师妹,光明正大的,想说啥就说啥。”
“就是啊。”向前也出来帮腔,“你前天做啥了?”
“你们注意前方。前天师兄做啥了要你们管?”
王灵素板着脸回了一句,转头却笑着递给李平安一个储物袋。
灵识一扫,嗯,卖丹药与功能茶的灵石在。
这...她倒是真用心了。
“我暂时用不上,你可以多买些需要的材料。”王灵素说道,“但也别当为了灵石,就废弃了武道。”
“嗯,灵素师妹说得有道理。”
“哼。”王灵素起身回到自己位置,再也不说一句话。
“你还说,人类懂感情,我看你狗屁不懂。”剑灵实在看不过去,忍不住出声。
“先别说这个,一会如果遇到不能敌的人,你还得出手。”李平安不接它的话茬,轻叹道,“我总感觉这次危险很大。”
“你当我是什么了。上次就给了十块灵石,只够我给你说几句话的,还想让我出手。
忘了我告诉过你,我出手一次,至少需要休息半年。
就算给你百块灵石,我也需要休息一个月,才能出手一次。”
“那我给你两百灵石,你总能出手了吧。你也知道,刚才我可得到了不少的灵石。”
“哎。”剑灵叹道,“我教了你那么多本领,你也就修了个皮毛。哪怕你天赋好那么一丢丢,也用不着我出手。
说不定,我早就完全自身修复。
只要你找到材料,修复本体,我又是那个天下无所不能的魔剑了。”
“我不想听你吹牛,就说能还是不能。”
“两百灵石,我勉强可以出手一次。”
“那给你五百灵石,是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出两次手。”李平安顿时来了兴趣,现在不缺灵石,就缺救命的机会。
“那也不可能。”剑灵长出一口浊气,“就算给把储物袋里的所有灵石都给我,我也做不到。”
李平安沉默了,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突破口,让这魔剑短时间出手两次。
剑灵同样沉默,以它数万年的经历来看,李平安确实天赋异秉,虽没有什么那种什么天生灵体,可悟性极高。
只是他的修为太低,无法发挥自己全部力量不说,也无法修复它的本体。
修复本体,不只是需要材料,还要会阵法,与锻造之术。
如今,李平安阵法,符箓,功法都学了,随着修为提高,感悟自己也会提高。
可锻造之术却完全不同,光火这一关,就断了许多的梦想。
别看世面上那些锻造师,表面上光彩,其实就懂个锻造基本之术。
没办法,忍着吧,再过几十年,他应该就成长起来了。
或许是看李平安沉默太久,剑灵主动开口,“能拼就尽量自己拼,光靠我的力量,这对你成长没好处。”
“嗯。”
李平安点头应着,依言闭目养神,抿着的嘴唇也放松了下来,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马车又赶一个时辰,距离镇妖关已经不远了,他们遇到了七八支前来参观的其它镇妖司人员。
一来,镇妖关指挥使竞选,是周边将来竞选的风向标。
所以,这次参观的各队伍规模,都是派了十余前来。
当然,也免了得有那种利用公款,前来游玩一番的心思。
这二来,李振天与花千夜从以前的亲密关系,到现在的竞争对手,多少也是个鳌头。
这会显得镇妖司上下,凭的是真本事,而不是资历,也是给其它衙门一个标榜。
玄北府镇妖司,直辖朝廷,也是这次镇妖关竞选的主办方。
除了玄北府所属镇妖司,玄北府其它衙门,也会派人前来观摩。
这三天来,竞选免不得我切磋,尽管镇妖司内部要求,切磋都要点到即止,尽量避免见血光。
可平日里,同僚们难免有些积怨,当着外人的面,他们也不好太过,让其它同僚笑话。
这些不成文的规定,渐渐成了大家共同的认识。
以往像这种低级别的指挥使人选,大多是玄北府镇妖司指挥使私下指定。
奈合朝廷这几年,闹起了改革之风。
有能力之上位,无能者下位。
玄北府最为积极,引进了竞岗位这么一说。
这也是,玄北府所属衙门都派人前来观摩的主要原因。
这就导致,哪怕一家衙门只出几人,赴会者依然数量众多,临近镇妖关城下,就有点.....
堵马车。
镇妖关的同僚此时已站在城门口,迎接的,指挥交通的,防妖兽捣乱的,显得极为严肃与臃肿。
王灵素让众人下车,分立马车两侧,手放在佩刀刀柄之上,所有人员保持严肃,目不转睛。
这领队当的,还真有两把刷子。
与其它同僚相比,北冶镇妖司就显得有组织,有纪律得多。
李平安同样没有多看周遭一眼,只是静静地跟在最后,眼观鼻,耳听心息。
前方有人赞叹道,“北冶这次派这么少的人前来,看来信心十足呀!”
“听说李指挥使突破到了武尊了,他有那个资格。”
有位年长的转身斥责,“慎言,多看!这类竞选怎么可能只看修为,影响的因素很多,你们这样明目张胆的议论,这容易犯忌讳!”
“是,我失言了,下次定注意。”
又有一人突然说道,“看来玄北府十分重视这次竞选,这次竞选之地搞得十分气派哟。”
众人循着她所指方向看去,顿时又发出了一声声赞叹。
李平安也瞧着远方抬了一眼,禁不住挑了挑眉角。
不错,好气派。
嗯,阵法更好!
在东北方向,离着他们足足五里之地,耸立着一根巨大无比的朝廷旗帜;
旗帜下方,是一朵巨大的梅花,梅花瓣为观看台,梅花蕊中心除了旗帜,就是一个巨大的擂台。
梅花,是大乾的国花,象征大乾坚韧不屈的民族精神。
那里,便是这次竞选的会场。
又有一位观摩的人笑着调侃,“镇妖司在搞这种大场面上,当真从未让人失望过。”
李平安闻言却是笑不出来。
他没想到小小镇妖关指挥使的竞选,竟搞得这么隆重。
自己在故意一败,那父亲的脸面,北冶的脸面,可就真丢光了。
瞧了眼家父李振天,他好似对这一切并不放在心上,全心赶着马车。
王灵素也像变了一个人,无比的文静,不仅不看自己这个师兄,眸珠都不带转动一下的。
不得不说,她这种模样还真是乖巧喜人。
跟她一直合作炼制丹药,茶叶,毒药,可比以前单纯接受感触良多。
以前是单纯,可爱,偶尔闹点小脾气,现在...咳...也可爱。
离主会场越近,越能直观感受到此景之壮观,观摩之人不断感叹镇妖关的大手笔。
偶尔也能听到不同声音,“朝廷如此大不如前,还这么铺张浪费,哼。”
这种声音还是被赞美之声给淹没了。
梅花瓣尖上,站着笔挺的卫兵,这些兵将绝非北冶那些除妖卫可比的,一个个气息凝实。
便是最弱的人,气息波动也是武者巅峰镜,显然这些人都是镇妖关的精锐。
更让李平安没有想到的是,花瓣尖处,竟然还装了喷泉。
数十条各色喷泉冲出,将大乾国旗围在中央,壮观无比。
看来,自己小看了镇妖司的力量了。
李平安如此思索着。
前方一位女士问,“镇妖关如此重视这次选举吗?”
她身旁的同伴轻笑了声,小声回道,“玄北城镇妖司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喜欢拍朝廷的马屁,搞这花里胡哨的,又没有妖兽前来参观,这些假把式宣扬威风,让谁看嘛。
好像没有人知道如今镇妖司的困境一样?”
听闻困境二字,李平安想得更多一些。
从镇妖关管辖的北冶与落妖岭来看,妖兽一族如今虽说还强大无比,但也没有实力前来挑战。
自从龙族被狐族打败之后,妖兽一族确实收敛了许多,很少主动找事。
李平安心底一阵感慨,这样的情景,怎么还有人说镇妖司是假把式宣扬呢!
他好似猜到了什么,又坚定了不到武尊不外出闯荡的心。
李平安正在思索,前方突然站出来一人,一眼就能认出是镇妖司同僚。
“李指挥使远到,没有远迎,失礼失礼。”
李振天跳下马车,拱手还礼,“陈头,你这就有些过了,哈...”
双方寒暄两句,陈头扯着嗓子大喊,“各位,请入场了。”
四周观礼台上已备好桌椅瓜果美食佳酿,玄北城内的衙门都有牌子。
其余人等,自行坐在最后面去。
“哇...”
安静了一路的王灵素忍不住出声,“这些看起来好好吃的哟。”
吃货,这么吃下去,总有天你会哭着喊减肥。
咳...不至于,武道世界的女人,就没有胖子。
李平安一行人自然不用担心自己没有座位,不仅如此,他们的座位还是在最靠前的一排。
李平安一落座,又让人送来不少灵果点心,可以说把自己参赛一方的权力完美利用了一遍。
落妖岭的人还没来,趁这个机会多吃点。
五人一刻也没有停,像是逃难之人,猛吃猛喝,难免此人注意。
一旁容貌不错的女修顿时掩口轻笑,却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偷偷打量着李平安,还轻轻摇摇头。
很快,李平安就张口打个了嗝,心底已然确认这是何物。
好家伙。
他们卑鄙到,下了泄药。
仔细看周围其它区域,灵果上却是少了水珠。
你妈的,镇妖关侍者难道被花家收买了?
李平安想了想,急忙提醒王灵素,“师兄,别吃了,这些东西有泄药,快提醒一下其它人。”
王灵素眨眨眼,扭头看了李平安,正捏着灵桃送入口中,还略微歪了下头。
李平安长叹一声,“让你别吃了,你还不信。”
“哎呦!”
李厚最先站起来,“哦,美女,那个,茅厕在哪里?”
那侍女朝远方指了指,“不远,只离会场有两里地。”
两里地,对于武道的人来说不远,可对于急着如厕的来人说,那就很远远。
李厚刚走,向前,黄钱,紧跟着起身。
李平安直觉告诉自己,危机开始爆发了。
一路都小心谨慎,怎么到了之后反而放松了警惕呢!
他怕的这是只开始,更狠的招在后面。
无论如何,首先要保证自己坐的这个地方,要绝对安全。
“哎呦,师兄,我肚子不舒服。”
王灵素憋得满脸通红,“怎么办,我怕到不了地方,就要出丑了。”
“刚才提醒你,你还不信呢。”李平安白了她一眼,掏出一颗丹药递过去,“吃了它,用真气化开就好。”
王灵素接过丹药转身吃下。
李平安绝对相信自己的炼丹术,现在没空关心她吃了是否有效,而是仔细观察起阵法。
顺着阵法的线条,找到各处破绽,当作安全出口。
阵眼处却一时半会没寻到,显然,布阵之人对阵法了解在他之上。
李平安意识到,能在镇妖关布置这种规模阵法的人,至少是阵法大师级别。
这种人物不应该只是来“布置会场”的,他可能还有别的任务。
突然间,一股强大的威压降临,所有人都微微弓起了腰。
“师兄,这是...”
“别出声,先顶着。”
李平安快速感受着威压来的方向,抬头望向进场口。
此时,威压又消失,紧接着,十二响巨大的钟声响起。
“当...”
耳膜感觉快要振破了。
这是镇妖司在给众人下马威吗?
这动作似乎有些过了。
李平安关闭听力,侧头看向声音来源,发现花瓣之上冒出十二巨钟,响完之后,又缓缓落下。
果然好手笔。
紧接着,进场口走来数人,为首之人看起来也不过五十来岁,只是眼神特别冷漠,看起来有一种出尘世外的疏离感,对跟在自己身后的人也不甚关心。
而跟在他身后的数人,李平安一眼就认出了花千夜与他的父亲花南天。
看来他们这种世家的面子就是不一样。
同样为竞选的李家人,就没有他们的待遇。
不用想,为首之人定是玄北府镇妖司指挥使贾如事。
前来看热闹的众人互相对视了几眼,恐怕内心已在骂娘,但却没有一人直接说出口。
贾如事,天纵奇才,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武尊九阶,在玄北府怕是只次于府尹大人了。
“见过贾指挥使大人。”
众人起身拱手行礼。
李平安对此人早有耳闻,知道自己时得罪不起,也赶紧起身拱手,只是嘴上一个字也没有说。
从入场来看,李平安已想到,只怕自己没有与花家达成协议,家父败选也是必然。
倒是李振天此时镇定自若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当真像无事发生一般。
王灵素突然转身,说道,“师兄,看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哟。”
李平安当真有些无奈,自己知道就好,为何非要说出来呢。
这样搞的北冶所有人都不开心。
花南天父子与贾如事寒暄几句,一个纵身现出一道道残影,落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与李平安的座位紧临。
花千夜并没有坐下,反而走到李振天面前,拱手做揖,“李兄,别来无恙。”
李振天并没有站起来,只是点了点头,“场下我们是朋友,场上是对手,所以花老弟无须如此。”
花千夜吃瘪,也不生气,只是笑笑转头回去。
花南天如千年老狐狸,此时镇定自若,毫无半点异色。
虽然出师不利,最开始就被人摆了一道,李平安也因此变得更加小心谨慎起来。
李平安对此稍感欣慰,凭自己发现的几处安全出口,不管发现何事,应该都能逃出去。
周遭人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李平安对这种环境突然感到不适,那种后世听领导讲话的感觉,确实不好受。
也正好,他暗中检查起自己带的泄灵散。
现场有上千人观摩。
嗯,泄灵散足够用。
只是当着一个武尊九阶高手使用,一来不知是否有效,二来不知是否会被发现。
管他呢,只要一乱,就有逃走的机会。
再检查了一下阵盘。
实在难以对抗这个场地阵法,只能用着挡箭牌用上一用。
王灵素小声问,“李叔,那个花千夜,以你的观察,可达到武尊?”
李振天摇摇头,并没有回答。
王灵素顿时小脸垮了下来,却依然保持端庄的坐姿,传抱怨道,“怪不得,只会用阴招。”
“那个贾指挥使也是的,眼瞎,看不清人。这人的还跟他一起入场。”
“该不会收了花家的贿赂吧?早知道如此,我该把卖灵茶的灵石交给李叔,李叔你也应该去贿赂一番。”
李振天转头瞪了她一眼,王灵素吐了下舌头,转身对着李平安说,“怎么办,有没有办法,现在去贿赂他。”
说罢,从袖中掏出一个储物袋,递了过去,脸上却是红得不行。
“这是我自己扣了一点,再加我给你的,那个贾指挥使应该会满意吧。”
李平安伸手作要敲打她头的样子,感觉有人看向自己,又快速收回。
王灵素先是眼前一亮,顿时又暗淡下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送啊,这可怎么办。”
“闭嘴。”
李平安的语气略微有些重。
王灵素撇了撇嘴,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突然,又是一声锣响,一位身着清凉薄裙,身姿曼妙的主持人上台。
“......今日,大乾开国以来,镇妖司第一次以公开竞选的方式,以选出镇妖关指挥使...”
李平安并未分心于此,趁着会场静音的时间,暗中观察起花家来的人。
花家的队伍也算不上庞大,但也足足有二十来人。
最低修为的竟然有武师境。
他们果然没有宝压在自己的承诺之人。
败,一定要败得干净利落,还不能让任何人看出,这确实有点难度。
但他们派的人修为在自己之上,那就是另一说。
只是这样一来,家父未必会让自己上场代之一战。
但愿花家说服了贾如事吧。
李平安心底如此祈祷着,也在心底分析着自己可能会遇到的一些麻烦。
假如花家不但要赢,还趁机要自己命...
灵石没了,命也没有了。
这亏也就吃大了。
王灵素突然站了起来,还取下自己背后的大剑,朝着花家走去。
这......
啥情况?
明面上这可是朝廷竞选,不是暗地里那种生死相搏,王灵素虽然脾气爆了一些,可也没有必要如此咄咄逼人。
王灵素刚走两步,李平安略带无奈地拉住她的手,“师妹,干啥去。”
王灵素略微一怔,看了一眼李平安,抬手指向花家花千明,“那人眼睛一直盯着我,贼兮兮的,我去把他眼睛挖出来。”
这...也太过火爆了些吧!
李平安淡定地摇摇头,“人美,就是让人看的,让他看。”
说真的,会场这些美女中,王灵素无论气质、容貌、身段都太过拔尖了些,想不引起旁人注意都难。
“你这师妹,倒和她的体质很像。”剑灵调侃一句。
“闭嘴,好好休息,一会说不定会让你出手。”
李平安心中说了一句,“记住,出手之后不要留后手,一招毕命。”
“我办事,你放心。”
李平安刚才已经感觉到,自从王灵素起身,周遭就有不少目光朝这边汇聚而来。
就连台上的主持人都顿了一下。
“......经各方面综合考虑,此次入选镇妖关指挥使一职的有两人,分别是北冶指挥使李振天大人。”
掌声稀稀拉拉,倒是王灵素几人使劲鼓掌,连小手都拍红了。
发现掌声稀拉之后,小嘴一撇,“这些人狗眼看人低,给我等着,李叔定会让他们好看。”
‘咳...’李振天轻咳两声,面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这点,李平安自认还要多向老爹学习。
“另一位入选的人...”
主持人停顿一下,看向了花千夜,见他有所准备之后,伸手一抬,“他便是落妖岭的花千夜,花大人。”
花千夜急忙起身,转身朝着身后众人笑着拱手,嘴里还说道多谢支持的话。
掌声如潮。
北冶这边,只有李振天一人在鼓掌。
“鉴于二人各方面都很优秀,唯有武道并未比试。依朝廷新规,请二人上台比试,胜者为镇妖关指挥使。”
台下又是一阵欢呼。
李振天并没有急着起身,他是倒稳得很。
花千夜同样没有起身。
李平安此时却感觉到一股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敌意颇深。
谁?
与自己有仇嘛,没理由啊,自己从不与人结仇。
李平安抬头看出,发现此人屁股只坐在了椅子边缘,一副随时起身的样子。
他心里也算明白了,花家派出的人,是花千明。
靠,不会吧。
自己呈现给外人的可是武者九阶,花家竟然派出大武师一阶的花千明?
这分明不是要赢,还要自己命吗?
仔细想想,也不太可能。
必竟这么多看着。
如果花家当真在擂杀了自己,那么别人会说镇妖司的人不团结。
贾如事的脸上也无光。
可这不影响花千明出手将自己打残,或打散自己真气,让李平安彻底成为废人。
李平安心盘算,花家怕是打错了算盘,自己那护犊子的老爹,怕是不会同意。
如果由老爹出战,花千夜绝对没有必胜的把握。
李平安抬眼看去,用平淡的目光与花千明对视,后者双目之中的暴躁的目光亮渐渐退却,平静地与李平安静静对看。
视线突然被一道身影所遮挡。
花千夜起身,先冲着台上各人拱手行礼,后转身朝众人行礼,然后清了清嗓子说道。
“贾大人,各位朋友,众所周知。花某曾经在李大人手下当个差,承蒙李大人关爱,成长才如此之快。
如今,为了一个小小镇妖关指挥使职位,与李大人上擂台,不是我的本心。
虽然我修为不如李大人,但也不想对李大人出手。
还望贾大人与各位理解。”
李振天眉头一皱,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看热闹的人议论声四起。
“不错,花大人知恩,他要是当选,定能清除镇妖关所有妖兽,百姓终于要过上安稳的日子了。”
“你知道什么啊,我听说李大人可是突破了武尊,他明知自己打不过,所以才这么说。”
贾如事终于开口了,“花大人能感恩,是我玄北府镇妖司一贯的作风,但这此并非儿戏。花大人是自愿放弃比试吗?”
花千夜笑道,“贾大人明查。能为朝廷奉献,一直是我个人的追求。说到放弃,哪是不可能的。”
“既然不放弃,不比能怎么办?”
二人一喝一和,李平安心中直笑。
“我虽不能与李大人直接比试,但可以让花家晚辈与李大人儿子李平安比试。无论输赢,我花某都认。”
众人议论再起。
“我看李大人儿子也才武者九阶,可花大人带来的人最低也是武师境,这还比个屁,不如直接把镇妖关指挥使给花家的了。”
花千夜笑道,“花家由我八弟花千明出战。八弟大武师一阶,对李大人的儿子李平安武者九阶,显然不公平。”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所以,还请贾大人出手,将八弟修为封印起来,只让他发挥出武者八阶的修为就可。”
“哇,花家果然大义。这花千明也果然是个人物。”
面对众人议论,贾如事长出一口气,“这都是小事,只是...李大人,你可愿意?”
李振天顿时陷入了沉思之中,仔细分析其中的利弊,想着怎么不让儿子冒险。
如果坚持自己出战,难免被人说成胜之不武,以大欺小的名声。
如果贾如事真封印花千明的修为,以自己儿子战力,未必会输。
只是李平安的实战经验太少,哪怕花千明封印修为还比李平安低一阶,李振天还是担心自己儿子没有必胜的把握。
输不要紧。
就怕丢命。
正想着,花千明站了起来,“怎么,怕了?哈...如果怕了,贾大人可以再封我一了阶。”
李平安只觉得眼前一花,细细一瞧,发现花千明内穿着防御宝甲。
这武道世界,人人都这么惜命了吗?
转眼,只见花千夜轻轻转动了一下手指上的戒指。
那是一种高阶储物戒指。
李平安顿时明白过来,他在告诉自己,所有交易的筹码他都带上了。
王灵素一脸的焦急,“师兄,实在不行,我替你出战吧,你看我能不能将他打趴下吧。”
“人家指名道姓要姓李的人出战。”李平安平静地回道,“你还是老实坐下来吧。”
“我...我怎么就不是李家人了?”王灵素急得满脸通红,“我可是要成为李家儿媳,或者现在说是李家儿媳也行。”
“你要上去,除了用泄灵散,你一点胜利的把握都没有。而在这种地方用毒,那纯就是找死。”
王灵素一点也不认为自己尴尬,反而说得一本正经。
李振天站了起来,摇摇头道,“我不同意。”
“李大人,你拒绝是决定自己上台吗?”
贾如事面不改色地问道,“既然如此,你的修为也要封印到与花大人一样的修为。”
这偏心,都偏到西方了。
历史各地指挥使选拔,武道都是硬性要求,如今比试反而要求一样了呢。
李平安眉头皱了皱,很快就有了决断,父亲并非鲁莽之人,这样说肯定有他的道理,自己并不需要急着替父出战,只需要静静地观察事态变化就好。
就算是武道同阶,李振天也必胜花千夜。
李平安正想,又感觉到一股目光,只不过这目光带好奇而非敌意。
顺着目光望去,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那背影,太像一个人。
胡青青。
她怎么混进大乾如此重要的地方?
“贾大人。”
李平安正在疑惑之时,李振天朝着台上众人拱了拱手。
“我放弃此次竞选。”
所有人顿时惊呆了,紧接着又是议论声四起。
“李大人,是怕同阶打不过花大人,还是认为自己儿子上台必输?”
“你分析得对。那李平安一看就是武道废材,都二十多还武者境。怕输无疑。”
也有人站在李家这一边,“你们眼瞎啊,没看到贾大人希望花家胜嘛,这场竞选就是走过场。”
贾如事怒了,猛地站起身来,“李大人,你这是违抗朝廷决定?”
李振天一愣,没想到贾如事用这么大个帽子扣到自己头上。
李平安不等父亲回答,抢先站起来,拱手道,“父亲,孩儿愿意出战。”
贾如事听罢,这才缓缓坐下。
“胡闹。”
李振天板着一张脸,“就算他修为封印比你低一阶,可肉身强度,身法,还有经验,本就不是你能比的。”
“父亲都愿意放弃比试,让孩子上台一试又如何?”
李平安的话让李振天一愣,又透露出做为父亲的无奈与尴尬。
在李振天看来,别人是外强中干,自己儿子是外不强中也不强,纯就是一个武道废材,平时又胆小怕事,此时为了自己颜面,强行出战,内心十分难过。
只是对不起他那死去的妈。
“父亲,你就信我这一次吧。”
李振天缓缓点点头,“不要硬撑,一个小小指挥使,为父还没放在心上。”
要是不放在心上,当初直接不参加岂不是更好?
李平安端详了父亲许久,不知自己这次坑了他,会不会让父亲颓废下去。
越是珍贵、越是难得的东西,就越是容易破碎。
这个道理,李平安给父亲也是讲过的。
“我,花千明,花家嫡八子,今天必须做一件我一生中最荣耀的事。”
花千明站起身,面容平静,纵身一跃,上了擂台,对着众人发出豪言。
他身上的宝甲还微微发光,一点也不避讳,将那张还算清秀的脸衬得有些扭曲。
花千明知道,今日大比,他算是半个主角。
这是他二十岁的寿誔。
一旦他赢下比赛,家族资源就会向他倾斜,也会全力支持他进入公职。
只要有了公职,有了家族资源支持,他就有可能在将来的家主之位的竞争中抢得先机。
自从突破到大武师境之后,他明显感觉到家族中人的变化,恭敬与敬畏。
可他终不是嫡长子,缺少一次成名的机会。
花千明自认为自己天赋并不比兄长弱,从小每日不断修练,花最少的资源,获最大的突破。
即便如此,他的资源与兄长花千夜相比,依然少的可怜。
可悲,可笑!
别人都认为活在大家族多风光,只有他才知道,多憋屈。
前几日,父亲与兄长,竟还安排人给贾如事送去不少灵石。
花千明暗中用留影石录下,准备举报。
花千夜一倒,家族年轻一辈无人与自己争。
正当暗自高兴时,花南天将留影石收走。
但并没有责备他,只是让他做好准备,大比当天,由他替兄出战。
花千明本以为自己是一个炮灰。
当知道对手是李平安时,一连几个晚上都兴奋得睡不着。
花千明转身半跪在地上,拱手道,“还请贾大人出封印我修为。”
贾如事抬手一指,一道光点在花千明身上。
花千明肉眼可见的修为一阶一阶下降,直到武者八阶才停下来。
花家一名长者站起来笑道,“千明,今日万人观摩的大比,记得要赢得漂亮,让族人欢心,也让那些啥也不是的人心服。”
花南天一听,轻咳几声,“千明,稍后出手还是要有分寸,不能真的伤人。不管如何,李大人可是照顾过花家,花家人可不能做不知感恩的人。”
花千明点头称是。
可看热闹的人,却对花家敬佩起来。
“花家不愧是大家族,家教就是好。”
“是啊,在利益面前,还想着感恩,不错。”
众人继续吹捧,却见李平安取下身上的佩剑,交给王灵素。
“师兄,别义气用事...”
“灵素,你就先替他保管吧。”
李振天原来还有忧心忡忡,此时却是心中一安。
花南天刚说不能伤人,李平安就将佩剑取下。
那花千明继续用剑的话,怕是观众也不好答应。
果然,花千明一愣,不得不黑着脸将佩剑丢下。
“跟你打交道,一个字都不能说错啊...”剑灵感叹道。
“你好好学着吧。”
“...有请我们今日大比双方...北冶的李平安上台。”主持人已经开始喊了。
花千明面容平静的站在擂台中,感受着汇聚而来的目光,却懒得去看些人目光,只盯着缓缓起身的李平安。
主持人依然在说着之前背好的稿子,李平安也纵身上了擂台,只是好像没有站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哎呀...师兄。”
王灵素急得起身就想上台去扶,可屁股抬起来,嘴角却露出笑意,慢慢坐了回去。
这是当众使阳谋,给花千夜一个马虎眼。
没人知道李平安的真实实力如何,全当他修为低下,没有实战经验,所以上台才出了丑。
笑声起伏,半刻都没有停。
只有李振天黑黑的脸上双眸紧闭。
花千明没有笑,反而眉头紧皱,轻轻摇头。
这么一个窝囊废,赢了也不能给自己贴金。
贾如事笑道,“二位,这即比试,又是切磋,分胜负,但不定生死。”
终于来了。
李平安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好歹是站稳了,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目光看向花千明。
连带着,场内所有人的目光,也看向花千明。
“你。”
花千明抬起右手指了指,冷笑道,“我觉得你还是像李大人一样,直接认输得好,免得到时丢人。”
他这一指,让李平安额头满是黑线,双眼被阴影吞没,再一听那带侮辱人的话,整个人一时间如泥塑一般。
这个武道世界里,大家族子弟都这么狂吗?
“你能咽下这口气?”剑灵气道,“干,直接干死他,老子拼了这条老命,也保你逃走。”
“干他,不需要你出手。”李平安心中冷笑,“你只给我盯着那些老家伙,别让他们背后偷袭。”
“哈哈...”剑灵笑道,“还以为你起了血性呢,原来还是那苟样。”
李平安并不理会剑灵,在年轻一辈的武道修士中,自己的修为不算高,但也不算太低。
怎么说,自己还有一个当指挥使的老爹,修行资源不多,但也比那些毫无一点背景的人强。
李平安想不明白,自己必须做些什么,才能摆脱当前的困境。
即要输,又不能给老爹丢脸。
无数目光汇聚而来,一道道灵识探查而来,都是着嘲笑的玩味。
李平安此刻真的很想冲上去,把这个叫花千明的家伙摁在地上,狠揍一顿。
“师兄,师兄?”
王灵素有些急促地叫道,李平安立刻定神,回头望去。
“别分神,胜负可在你的手上。”
坏了。
王灵素也把自己架在上火烤。
“小子。”花千明有些不耐烦地说,“想好了,直接认输,还是我打到人认输。”
他话音刚落,台下观众议论声四起。
“哎,与大家子弟比,李平安确实吃亏,实力不说,光气场就输光了哟。”
“谁说不是呢。想想李平安好歹还是一个不错的老爹,要是普通武道人家,只怕更难哟。”
李平安嘴角轻轻抽搐了两下,却是丝毫不为所动。
花千明上前两步,对着众人拱手行礼道,“各位,大家都看到了,我修为可是封印的,要是这小子不抗凑,要是打成残废,这可不怪我。”
李平安此时也拱拱手,“花兄,我修为浅薄,又无实战经验,怕真不是你的对手,但为了配合朝廷竞选,我还是厚着脸皮,全力一战,还望手下留情。”
贾如事眉头一皱,这李大人的儿子不只是修为弱,竟然还如此墨迹。
花千明朗声道,“哪就直接认输算了。说真的,我还真没把你放在眼中。”
李平安顿时眉头紧皱,老虎不发威,真当自己是病猫。
与此同时,台下北冶的人都在低头注视着自己的脚,尴尬又无奈。
唯有王灵素面带微笑,仿佛李平安一定能胜。
花家人倒是出奇的安静,花千夜更是闭上眼,好似睡着了一样。
花南天倒是笑着劝说道,“平安侄不必担心,尽管与千明过上几招,我们会从后面紧盯着。虽然千明年纪不大,实战经验也算丰富。
但只要你见情况不对就立刻认输,应该伤不到你。
就是伤了,也请放心。花家准备了上好的丹药,保管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李平安心底一叹,露出几分笑容,对着众位投来目光的拱拱手,迈步上前,直面花千明。
输是一定要输。
但一定要输得体面。
虽说自己脸面无关紧要,但家父的脸面必须要照顾。
“师兄,师兄。”
王灵素突然在台下大喊了声,从衣袖里掏出一香囊晃了晃,对着李平安眨了下眼,喊道,“我以向武道之神求了平安,放心打吧。”
李平安顿时一阵哭笑不得,但他也切实感觉到小师妹对自己的那份关切。
武道之神,那是神话故事,传说是武道开创之人。
台下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先说好了,只定胜负,不定生死。”李平安温声道,“台上可有玄北府的高官贾大人做证,如果真下杀手,怕难免落下故意杀人之罪。”
花千明嘴角露出少许微笑,眼神满是迫切。
“好,但你也别输得太早,那样可就一点也不好玩。”
“如果你能正面击溃我,我也不会介意。”
花千夜闻言,猛地睁开双眼,眉头紧皱,不由转头看向花南天。
花南天依旧保持着笑意,仿佛一切与他无关一样。
李平安却是心底一阵抽搐,对方这目光,这态度...
想干嘛?如此咄咄逼人!
真想要自己命不成?
这场比试,要小心应对才是。
即不能暴露自己底牌,又要狠狠打他脸,还要输得干净利落。
于是,李平安更谨慎了三分。
随着主持人一声‘开始’,花千明周身绽放出璀璨亮光,向前迈出一步,自身气势已是拔地而起!
李平安与他隔着十来丈远,此时也能感觉到花千明的气息完全锁定了自己。
不敢轻敌,李平安当下调动真气,暗藏气息,让自己武道气息波动,完美符合武者九阶全力时的表现。
随后,李平安也向前半步,二人的气息完全锁定对方。
“来吧!”
花千夜那双凶狠的眸光闪过,他放弃了远处用真气化力轰击,立刻就要贴地前冲,将自己充满骄傲的脸,送到李平安的拳下。
“慢着。”
李平安大喝一声,身子后退半步。
花千明脚下一个虚晃,差点就直接前扑在梅花台洁净的‘地面’上。
怎么了?
还没有准备好?
可你刚才拉开架势又是为什么?
花千明皱眉看去,场内众人的目光也带着少许疑惑。
只有王灵素实在没有忍住,差点笑出声来,急忙用手捂住小嘴。
李平安此时却说道,“即是大比,就该有规矩才对。这个胜负应该是谁来判定?贾大人虽是最好的裁判,所以还请贾大人指出,这个胜负如何定。
在没有定好规矩之前直接开始比试,恐怕不符朝廷素来之行事,以及公平公正之门风!”
这人不是有毛病吧?
所有大比,不都是一方认输,或者倒地不起也算输,难道还有别的认输方式?
当下,贾如事站了出来,“既然质疑比试规则,那我现场定一个,但切记,点到即止。”
说完,伸手食指,朝擂台画了一个直径三十多丈的大圆。
“谁最先退出,或倒地不起,或直接认输者,都算输。”
这样规则就清楚多了。
大比一下子也显得正式了许多。
李平安与花千夜再次相对,隔着十来丈远,气息再次互相锁定。
花千夜稍顿足,身周立刻浮现出了火焰,不停地跳动着。
“气势要做足,输得要惨烈,最好躺在床上半月不起床。”
这是花千明最真实的想法,赢了,可惜对方实力太弱,达不到自己名声大燥的想法。
反而帮助自己兄长花千夜上位,家族的资源更不可能倾斜。
虽然现在临时改变主意,即有可能引起父亲花南天的振怒,但长远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想到这里,花千明凝息,提气,第二次做足架势,立刻就要再次前冲!
“等一下!”
李平安又一次大声喝道,花千明脚下一滑,直接来了数个踉跄。
他真是病得不轻,每次都卡在他真气运转的节点喊着慢着,等一下。
李平安一本正经地说道,“八公子,武斗难免失手,你我不如换个方式战斗,比如文化斗就好,我们看谁能全文背下三字经...”
“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看打。”
花千明一声吼叫,猛然顿足直冲了过去。
还真别说,他的身法非常好,整个身形像一只离弦之箭,身周光芒大作,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但又在正面,露出了无比明显的破绽。
花千夜见此,猛地站起来。
看来自己担心并非多余。
他这个弟弟,果然为了家主之位,这么明目张胆出卖自己。
同样不可置信的还花南天,与李振天。
李平安手中捏住火符,在花千明冲到近前的一瞬,脚下虚晃,身形有些狼狈地朝着侧旁躲闪,却又刚好露出那么一点飘逸之感。
闪电神行步,今日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运用,不过就这么一下,谁也看不出它是什么厉害的功法。
花千明眉头一皱,与李平安错身而过时,皱眉瞪了一眼李平安那张略带慌乱的脸。
他就一点自信心都没有吗?
还是自己冲得太凶猛,吓到他了?
不应该呀,好歹也是武者九阶修士,何况还通过了镇妖快速训练营的考核。
再怎么着,也不应该这么菜。
“别才躲,正面打,你也不一定要输,不然我赢得也不光彩。”
花千明给了提示,可又不能说的太明,必竟家父与兄长全在台下坐着呢。
他在空中来了一个帅气的空翻稳稳落地,脚下一刻不停,再次对着李平安冲了过去。
李平安随手甩出一张火符,在前面形成一堵火墙。
花千明也不躲闪,径直猛站面来,身形被火墙吞没,转瞬间又冲破了普通的火符。
凶猛无比,必胜之心显现。
李平安并不趁机攻击,反而且退且打,迅速落入了颓势之中,并‘顺利’朝着自己此前选好的位置绕去。
输也要选好位置。
最好的方位,当然就是北冶对面。
转眼间,双方对战已过数十招。
花千明眉头越皱越深,无论肉身,修为,经验,还有宝甲,这些明显‘远超’对手的实力,不断将自己的破绽和脸庞送到对方手下。
但对手却有意避开。
他是不敢对大家族子弟下手,还是实力弱到如此地步,这么明显无比的破绽都抓不到。
那刚开始自己嚣张地羞辱对方,不就白搭了吗?
关键,还把自己瞧不起人的嘴脸暴露在众人目光之下。
二次再次碰到了一起,这次花千夜作好万全准备。
只要对方打出火符,自己就装着中招,倒地之前,再打出一招即可。
很快,花千明就发现自己大意了,那符箓冒着的火焰里,突然变成无数星星点点,沾在身上不灭。
李平安才不管他怎么想的,依然按照自己提前设定好的计划走,身形后仰,打出火符之后,像用力太猛,踉跄着倒退几步,刚好又到擂台边缘,顺势倒了下去。
好在自己机灵,要是真让花千夜打那么一下,估计还是要疼一下的。
‘啊’,李平安还在空中飘,他就听到了王灵素那杀猪般的惊叫,紧接着就听倒北冶这边闹闹哄哄的冲跑的脚步声。
不错,自己人缘还行,要不然,大家都跑过来接自己干嘛。
对了...此时李平安才想起花千夜还没出手呢,自己倒早了...
“哎,就别在上去了。”
李平安想着,用牙轻轻咬了一下嘴唇,一丝血迹流了出来。
这样就刚刚好,流太多血得吃多少好东西才能补回来啊。
花千夜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吃惊,李平安能上台,然后倒下,交易就算完全。
只等找个机会把灵石交给他就好。
花千明不用多时,就把火灭了,站在那里久久不动。
他想不明白,这火符威力不弱,为何他就这么轻易认输?
而且还抢先认输,你要是等那么一下,自己打出一招再认输也行呀。
到底是被自己身份吓倒了,还是被自己气势吓倒了...
就这?论演技他差远了。
可自己一招没出呢,这么多人看着呢,这胜的也太不光彩了。
花千明脸上突然涌起红晕。
花家那边高兴的乱叫...
花千明突然仰头低吼,身周突然爆出一股股血雾。
这下,可把花南天与贾如事,瞬间被吓愣了。
而花千明满是不甘地仰天长叹,颤声道,“好厉害...的火符箓。
言语中,他的身形缓缓仰倒,躺在了‘血泊’之中,周遭一群高手一拥而上,场面顿时无比混乱!
李平安无语极了,自己明明只是用了炎符的三成力好吧,怎么可能伤着他。
演是吧,全他妈的都在演。
倒下就倒下吧,像自己这样也行呀,还非要整个周身冒血雾。
要知道那炎符最多把他头发烧成灰,那能让他变成现在这样。
关键,他演给谁看?
难道最后只是为了少付给自己灵石。
好狠。
等着。
如果花千夜敢阴自己,非得让他出大血不可。
花南天转头望向李平安,敌意越来越浓,好像只要花千明有个三长两短,就要拿李平安偿命一般。
李平安对花千明迷惑行为同样大为不解,这小子看起嚣张无比,怎么也会演了?
难道是花家的传统?
嗯,极有这个可能。
李平安对局势有了判断,脑海里迅速思索着对策。
他嫡八子的身份在那摆着呢,花家要是借机发难,怕是不好收场哟。
花家倒底几个意思?
“演了一辈子,结果还被人家给演上了,哈哈...”
面对剑灵的调侃,李平安直骂,“闭嘴,老子没空跟你斗嘴。”
王灵素此时蹲在李平安身边,一手扶起他的头,一边关心问,“师兄,张嘴,这是疗伤丹药。”
是药三份毒好嘛,自己明明好好的,那受伤了,吃那门丹药。
“要疗伤茶。”
“那样太慢了,吃一颗无事的。”
要周围全是关心的眼神,李平安只好装着一副无力的表情,靠在王灵素怀中,缓缓张嘴。
“师兄,我明明见花千明并没有出手,你怎么就受伤了,这装的也太明显了吧。”
黄钱不满地说道,“这可是打击花家最好的时机,你打出的那道火符,花千明可是用了很久才熄灭的。”
“哎,要是师兄在坚持一会,等花千明倒下,你在摔下就好了。现在看来,李大人高升一事泡汤了。”
王灵素一听,立刻板着脸,“你别在那里说风凉话,花千明是谁,光他大武师肉身,师兄也受不了?”
对啊,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李平安顿时安下心来,缓缓闭上眼。
他爱说啥说啥呗。
黄钱却小声说道,“虽然比试败了,可也不是没有收获。师兄打出的火符,众人都看到厉害之如,如果现在宣传一下,定能卖出不少。”
你妈的......丢钱眼里了吗?
不过,李平安很喜欢。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全是疲惫之色,轻叹道。
“我那火符破不开花千明的防御才对呀,莫不是见我掉下去,一时情急心切,想救我,从而散了真气?”
王灵素顿时一愣,“师兄,你可别乱说。这可关系到李叔升迁的事。他花家哪有那么好的心肠,就是你的火符伤了他。”
说完,转身对着黄钱说。
“先说好了,这是今日价格,错过了今日,一张符二十枚灵石,少一分都不行。
哦对了,鲁大壮,你来记一下,看谁要。”
李平安顿时被气得直翻白眼,自己还受着伤呢,你们这也太过了吧。
装都不装一下吗?
正在此时,贾如事轻轻咳嗽两声,一双大眼不停扫向双方。
他也不知道怎么定输赢才好。
要说李平安输吧,他重伤了花千夜。
要说花千夜赢吧,李平安又摔下了擂台。
花南天纵身上台,冷眼看着地上不动的嫡八子。
贾如事轻叹一声,上前查看了一下花千明的伤势。
气息虽乱,可全身上下完好无损的嘛。
贾如事更加疑惑了,转头看向主持人。
李平安却在此时长叹一声,声音之大,全场都可清晰可闻。
“罢了,我也尽力了,输就是输了,技不如人,回家努力修炼就是。只是对不起父亲了,论实力,论声望,论资历,都应该是你。可你养了一个不争气的儿啊!”
此话一出,看台上顿时议论声更大。
“是啊,也不知道这种竞选出来的指挥使,能不能达到朝廷的目的。”
“我看都一样,以前是背后直接操作。现在只不过换汤不换药。”
贾如事又目瞪圆,自己本以这次竞选,在朝廷出彩。
那知道这二人,隐隐倒有让自己出丑之意。
这,这怎么能行!
这完美的计划,可是自己与花家共同制定,结果花家人明明无伤,自己却倒下了。
这花家真是,办事一点也不牢靠。
花千夜急了,也冲上擂台,查看一下伤势,厉声问道,“你怎么回事?”
“我见他摔下,要是摔个三长两短,要怪我一下故意杀人之罪怎么办,就想去救,所以乱了真气。”
李平安一听,好小子,自己这么小声音,他也听见了。
花千夜长出一口气,“那这怎么定输赢?”
贾如事顿时一阵沉吟,看看擂台下的李平安,低头看看花千明。
这次,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李振天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自然花家嫡八子赢了。”
他把嫡八子咬得很重。
“犬子退出边界后,花千明因身法冲荡火墙而受了轻伤,这结果一目了然。”
“犬子倒出圈,再摔下。花千明在犬子倒地之后伤势才显出来,自然是他赢了。”
花千夜脸上终于有些笑意,“虽然家弟胜了,但有点胜之不武。这是我花家秘制的疗伤丹药,料想李大人也瞧不上这般普通丹药,但这也是我们花家一点心意。”
“多谢花家美意。”
李振天示意向前接下丹药,也算对此事做个了断。
谁也不知道他心想什么,反正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贾如事只好宣布,花千明胜了。
可镇妖关指挥使一事,他却又说,“今日大比完成,也有了结果,至于最终谁当这个指挥使。我将如实上报,等朝廷批复。”
花家与台下众人都是一愣。
镇妖关小小的指挥使还需要朝廷批复?
谁信?
花千夜脸色白一阵,黑一阵。
倒是花南天笑道,“哪是,如此重要之事,也确实需要朝廷批复方可。只是贾大人了。”
“我赢了吗?赢了吗?”
花千明很是不甘,自己卖力表演,结果还是赢了。
“八弟不用担心,你赢了。”
“什么?赢了?这么简单的吗?”
“八弟,八弟。”花千夜大喊,“快来人,扶八弟下去休息。”
哎,要是花千明生在后世,妥妥一大明星。
李平安在王灵素扶着坐起来,目光看到正在离去的贾如事,那个像胡青青背影的女人,在出口与他汇合了
而且,二人关系看起来,相当不错。
可惜,没有看到背影。
如果真如剑灵所说,胡青青重塑肉身,看到自己不应该拼命吗?
也对,这是大朝廷重要的城镇,她不敢乱来也正常。
李平安原本波动的气息迅速恢复平稳,黄钱见此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他的身旁。
转瞬间,李平安的脸上黑得能扭出水来,只见黄钱跳上擂台,单手举起火符,大声说道。
“各位慢走。请看我手中的火符,这可是我们李大人的公子所画。这么小小一张火符,能重创花家大武师花千明,足以说明厉害之处。
大乾妖兽四处活动,大家难免遇到凶狠的妖兽。
为了大家安危,李公子同意少量出售火符,主要是画起来耗时耗力,还特别耗灵石。
现场预定者,十枚灵石一张。以后想要,至少二十枚灵石起。
想要的趁早,都到那个大汉身边登记。”
一时之间,有人上前查看火符质量,也有在人观望。
王灵素的眼神,此刻也柔和了许多。
说不清,她这一瞬间是在抿嘴还是在微笑,或许两者兼有之。
但她的表情和眼神,确实是想告诉李平安,‘放心,灵石大大的有。’
李平安索性不再管了,其实也管不了什么,更管不住自己这个小师妹。
他转头,一脸歉意地说道,“父亲,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李振天倒是满不在乎的样子,“一开始我就不想参与,是贾大人说我有希望才来。”
“可来了之后,他们擅自改变规则,我就不想参加。要不是给贾大人面子,我绝不会让你上擂台。”
“输就输了,没有什么大不了。倒是那花千明,是有个意思的人,依我看,这小子倒是人才。以后可以多交流一下,总比花千夜强上不少。”
听父亲这么一说,李平安又在心里分析了一阵,心底稍微安稳了一些。
这段小波也算结束了。
可自己的灵石还没有收到,得找个机会离开。
花南天与花千夜却自行走了过来。
“李大人,犬子胜之不武。李大人却深明大义,在下佩服得很。有空,一起喝上两杯。”
花南天与李振天相互吹捧了几句,又带着损人的语气,谁也没有占得半点便宜。
倒是花千夜伸手安慰李平安时,让李平安眼前一亮,直接双手紧握对方,连连说一些好听的话。
花千夜有些懵了,急忙想抽回手,发现自己手指上的戒指正慢慢滑落。
这可不行,自己还没高升,总不能连灵石也没有了吧。
可他又不敢大叫,要是惹急眼了,李平安当场说出缘由,不只是他花千夜完了,就连花家也得跟着完。
李平安取下戒指,嘿嘿一笑,“花叔,以后常来北冶玩。朝廷批复下来之后,别忘了多照顾我一二。”
“说来惭愧,我与你父亲认识多年,这些年来亦师亦友,如家人一般。可命运捉弄人,非要来这么一场比试。还请在你父亲面前多解释一二。”
花千夜脸上带着笑,却肌肉僵硬,语气生硬,咬字特别重。
“放心吧花叔,我一定办到。只是花叔要小心,俗话说好的,官路顺者,家事不顺。当然,花叔是谁,一定一事顺,万事顺。”
花千夜听明白了他话里的话,可还是心痛灵石。
足足百万枚啊!
恰在这时,执法院的谢大人带着几个执律人上前,刚好堵在李平安面前。
“你是北冶的李大人的儿子,李平安,可对?”
李平安眉头一皱,执法院的人怎么会找上自己?
心里快速复盘一下,没有什么把柄落在他人之手。
难道是...薅羊毛的事被发现了?
“不错。”李平安点了点头,“我确实是北冶镇妖司李振天之子,请问有什么问题么?”
“倒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谢守正摸了摸自己胡子,脸上的笑却带着十足的冷意,“有点小问题,需要你配合一下,跟我走一趟吧。”
执法院的前来,立刻引起所有的注意,就连鲁大壮那边登记炎符的人都停了下来。
执法院是什么人,专查贪污公职人员。
李平安刚入北冶镇妖司不久,怎么可能有问题要查他呢?
这背后的水深得很啊。
不少人都这样议论。
“这不是明摆着想整李大人嘛。可李大人什么身份,镇妖关执法院还动不了,只能从他儿子身上下手了。”
“该不会是花家人背后捣鬼吧!”
花南天第一次脸上露出难看的表情。
还不等李振天出面,花南天便站了出来,“谢大人,你们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李平安可是刚入职,就算有违律之事,也应该是监察院出面,怎么轮得到你们。”
谢守正嘴唇乱动,差点就张嘴骂人,‘老东西,要不是你找上级压下来的任务,你以为我想查嘛。’
可,这些话只能憋在心里。
“哦,谢大人找小的有事,这就有趣了。”李平安见对方装傻,自己也先装傻问了一句。
能被他盯上,除了吃回扣这种事,是不会被执法院盯上的。
更何况,吃回扣这种潜规则,之所以不能摆在明面上来说,是因为大家都这么干。
“看,我怎么说来着。”剑灵颇有些幸灾乐祸,“别把小聪明放在这上面,你不听。”
“好歹大乾也成立了上千年,要是这点本事都没有,才真的会让我失望。”
李平安压根就没有怕的样子,“我既然敢吃回扣,就有把握他们抓不住我的把柄。”
作为穿越者,吃点回扣还蠢得留痕,那不是白穿了。
“要是有告发呢?”剑灵提醒到,“别忘了,你的经手人,真能经得起诱惑,不告发?”
李平安心里一紧,谁会告发?
仔细想想,好像只有黄钱。
侧头望去,只见黄钱也是一脸的懵,那样子不像装的。
“少装傻,没有线索,我们会找上你吗?”
“谢大人,你是不搞错了?”
李振天黑着一张脸,开口说道,“我儿刚入职镇妖司不久,就算贪污也轮不到他啊,要查也应该查我吧?”
谢守正闭眼长出一口气,“李大人,我们也是老熟人了。实不想瞒,有人举报贵公子采购吃回扣一事,是由上头压下来让查的。
我总不能装着没事一样吧。再说了,有没有吃回扣,我查清了自然会放人,李大人何必担心?”
“哪个吃饱了饭没事干的举报,给我站出来。”王灵素一边怒喝,一边抽出背后的大剑。
“师妹,本来没事,让你这么一闹,反而有事了。你还是和鲁大壮去买炎符。”
李平安急忙安慰,不给她安排点事,说不定要出什么大乱子。
“谢大人,既然如此,举报人你们需要保密,但他一定给出了证据,比如,采购的那家商品,尽可将这位商人叫来一问,也好为我正清白。”
李平安义正言辞地说道,“我想问问各位大人,你们谁会把采购的事,交给一位刚入职的手下?”
谢守正突然脸色一变,说道,“少蛊惑别人。别家能与北冶镇妖司比吗?别忘了,你可是指挥使的儿子。”
“谢大人的意思,作为指挥使的儿子,没有入公职就有插手采购?”李平安笑道,“如果说我作起灵果灵酒的供应商,以高于市价卖给镇妖司,怕还真有人信,可说我插手采购,你信吗?”
“谢大人,难道执法院办案,都是靠推理而非靠证据办案吗?”
一连窜的反问,让谢守正脸快速变化。
“我本想给你父子面子,可你却非不要。”谢守正深吸一口气,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把那供应商带上来。”
很快,一个胖胖的商人上前,“李公子,镇妖司采购款的一成灵石,我可每次都是交了的,你可别不认啊。”
胖商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就在上个月的一号,我还亲手交给你的。”
李平安乐了,“你确定是亲手交给我的?”
胖商人一愣,当即反口,“这种事,你怎么会亲自出手做?当然是交给你的属下。”
“李大人,你听到了吗?此人满口胡言。”李平安拱手说道,“我上个月刚入职,还是没有任务职务,哪来的属下?”
“既然要想把事情讲清楚,我提议,应该让此人把灵石交给何人手上,说出来,然后问一下便知。”
谢守正有些疑惑地看着李平安。
举报人不应该这么傻吧,没有真凭实据举报,可要吃不少苦头的啊!
还是说眼前这个小子,想凭嘴颠倒是非不成?
“谢大人,镇妖司采购一向是我在跑腿,可这人我并不认识啊!”
黄钱在一旁听了半晌,终于站了出来,“而且,上个月1号,师兄与我并不在镇妖司,而是跟着王大人去巡视了。”
“如果谢大人不信,可以派人去北冶调取巡视记录。”
谢守正回头看向胖商人,如果做伪证可是要吃官司的。
最重要的是,谢守正是出名的只办事不揽功,上面不派活,从不主动查谁。
上面派的话,一定会查清楚。
可这么明显漏洞的话,这次上面却派了下来。
办吧!李家把话说得很清楚,刚入职没职务,不管采购。
管采购的吧,说自己当天有不在的记录。
可还得给上面一个交代。
“哎,你这心想,要是用来修练,早就超过你父亲了。”
“你懂个屁。”李平安回骂剑灵一句,“难道苦修就能提升武道吗?如果这些年我不吃回扣,就凭老爹那点俸禄,我怕还真是停留在武者境。”
“哎,现在的执法院,真是拿个鸡毛当令箭,连个证据都没有,也来查人。”
“嗨,谢大人为人还是不错的。肯定是上面压来的案子,指不定背后举报的人什么来头呢,证据很时候也没有那么重要。”
“谁说不是呢!要不然,怎么人人想进公职,想高升呢!”
舆论对自己有利,但李平安还不想利用这些,他决定考验一下黄钱。
于是,他给黄钱使了一个眼色,黄钱立刻就心领神会。
“谢大人,我冤枉啊!我虽然修为低下,却也一直在镇妖司兢兢业业地做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谢大人,我错了,我错就错在没有听这个商人说的以次充好,退回了他的货,这才让他有机会来污蔑我。”
“还望大人明查,给我一个清白。等还我清白之后,我就辞去采购一职,好心办事,结果却是这样,我真受不了。”
黄钱说着说着,扑通一下跪在谢守正面前,一把抱住他的大腿,鼻涕眼泪直往上蹭。
李平安也不甘示弱,伸手用唾沫擦在眼角,也跟着假装擦眼泪。
“我是李振天的儿子没错,可这是我的罪吗?我有选择父亲的权力吗?父亲从小就教育我,一定要做个正直的人,能为朝廷分忧的人,现在我刚长大,就污蔑...我...我还不如去地下见母亲。”
说罢,李平安作势要拔出剑来自刎。
“别犯傻。”
“你干什么,还不快住手。”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这两个声音分别来自李振天与王灵素。
李平安眼珠乱转几圈之后,压下手中的剑。
“你...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以后可别说认识我。”剑灵声音都小了许多,“哪有一点武道人的样子,比妖兽还不如。”
“闭嘴。”李平安狠狠地对着剑灵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将我逼反成为魔修,好修复你本体,让你重新出来。”
哪些原本觉得没什么看头的人,纷纷掉头回来,继续看热闹。
“既然如此,那你敢不敢把储物袋拿出来,当众让大家查看一下,一个小小的镇妖司人员,随身带了多少灵石。”
胖商人的话让李平安眉头一皱。
自己可是刚才花千夜那里得到了储物戒指,里面可有百万灵石啊!
他敢肯定,花千夜没有这样的心思,倒是花南天这个老狐狸的手笔。
李振天黑着一张脸,“谢大人,如果你今天所作所为是防患于未然,我举双手赞同,如果纯是污蔑,那我今天就不走了,直接去玄北府,我倒要问一下,我没有迁升就算了,现在还要连累我的家人,这个北冶指挥使,不当也罢。”
花南天冷哼一声,“李大人,有怨气直说,没有必要把今日比试一事牵扯进去。”
说罢,甩袖而去。
李平安心中冷笑,老狐狸,自己还要多向他学习。
“师兄你消消气,这群没卵蛋的家伙,只会欺负咱们这些底层人。北冶镇妖司就算吃回扣,能有几个灵石,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就没有吃回扣的嘛,你看他们敢去查吗?”
李平安直想封住王灵素的嘴,怎么什么话都直接说出来,就不知道过过脑子吗?
事实大家都知道,可不能明说呀。
这样,让谢守正怎么下台。
现在不把自己带走,都不行了。
王灵素不依不饶,“要是你在这里自杀,我非杀光他们之后,再自杀来陪你。”
原本好好讲道理的事,怎么情势就急转直下变成了这个样子。
谢守正脑海急转,要是没有查清之前,真让李平安自杀,自己一身名誉不保不说,怕是也不好脱身。
李振天直接咬死自己逼死了他儿子,自己上哪里说理去。
“那,你可敢把储物袋交出来查证,你可敢?”
谢守正的语气虽然还像审查,可却缓和了不少。
“如果我说,我的储物袋里有百多万灵石,谢大人可信?”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
“怎么可能,北冶镇妖司十年的拨款怕是都没有百万吧!”
“就是,这小子竟吹牛,如果真有百多万灵石,还稀罕吃那点回扣嘛!”
李平安的话,同样让李振天,王灵素与谢守正大吃一惊。
李平安却转头对着众人说道,“鲁大壮,你统计一下今日火符售出多少张,收入多少灵石。”
鲁大壮挤了过来,拿着登记表说道,“我算了,一共卖一万两千张,收入十多万灵石。”
哄....
现场一下就炸开了。
“天啊,都谁买了,我才买了五张而已,怎么卖出那么多。”
“这么说,不是每个人都买的有啊!”
李平安走到胖商人面前,“你说,是你的灵石多,还是我的灵石多?”
不等他回答,李平安抬头对谢守正说道,“谢大人,我怀疑他是哪里来的奸细吧?有查过他是不是妖兽派来的吗?在镇妖关竞选指挥使这么重要的日,出来捣乱,很是可疑。”
“来人,将他拉下去,好好审查。”
谢守正一道真气挥过,直接将胖商人击倒在地,严声呵斥道。
胖商人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一直吐血,愣是没能说出什么辩解来。
“谢大人果然清正。”
王灵素拍手称好,李振天也是长出一口气。
“诸位,此事大家也看清楚了,但上面转下来的案子,我不得不查,目前看来还有几分值得商榷之处。”
说完,谢守正转头看向李平安,“这样,李平安老先随我回执法院,清者自清,我相信执法院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
谢守正爽朗一笑,似乎提出了什么很好的建议一般。
李平安心知,一旦进了那种地方,伪造个什么证据,怕是轻而易举。
真到哪里,怕是有理说不清。
李平安并不接话茬,只是低头回道,“如此明白之事,进去之后,怕又是会出什么新证据。”
“胡说什么?镇妖关执法院向来公正严明,何时出个冤案。”
谢守正这次是真生气,“不管怎么样,总要结个案,你也得跟着去做笔录。”
“既然证据都没有了,还去执法院做什么?”
“哎,总得给上面一个交代,谢大人也是不容易。”
“交代?回去写个报告就可以,至于非得带人回去吗?”
周围的议论声让谢守正闭上了眼。
李平安微微挑眉,但也知道,今日不能善了,怕是非的真一趟不可。
否则,丢面子可不是他谢守正,而是整个执法院。
想到这里,李平安果断拱手说道,“我可以去执法院,过不我有个要求,不知道谢大人是否允许?”
“说吧。”
“我要单独的房间,不与任何人关在一起,审问一事,必须有谢大人在场,人数不少于三人。”
“可。”
李平安没有想到谢守正回答得这么干脆。
“师兄,你疯了吗?执法院那是什么地方,好好的人进去,出来都是要死不活的。”
王灵素拉着他的手,拼命摇摇头。
“我信谢大人。”
一句话将谢守正放在火上烧般。
“如无罪,我保证他完好出来。”
谁说王灵素的话全没脑子,这不一句话就到了一个保证嘛。
“看来,你终究是要用上我了。”剑灵叹道,“现在逃还是越狱?”
“放心,还没到那地步。”李平安随口说道。
不管是逃还是越狱,对李平安来说,都不是最优解。
毕竟他还有一个老爹,还有一个关心自己的师妹。
“师兄,我就在镇妖关等你,你不出来,我就不回去。”
何必呢,又不是上断头台。
执法院这个地方着实尴尬,大乾开朝之时设立,只为肃清贪污公职人员。
千年过去了,执法也就变了味,成为了当地争权夺利的一把刀。
比较起来,李平安的麻烦已经是相当简单的一件事了。
花千夜还没高升,影响力还不是很大。
“你说,那背后的人,会不会在执法院动手?”
剑灵跟在李平安身边这么久,也大概明白了一些人类的套路,“就说是里面的犯人动的手,然后执法院的人击杀了犯人,到时,你父亲也没有办法。”
“杀我?”李平安笑着说,“可没那么容易。”
“是,知道你手段多。”剑灵提醒道,“可一但在执法院动手,给你按一个造反的罪名总行吧,你还不一样逃不掉。”
“是哟。”李平安思索了一下,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解开这个难题。
镇妖关的执法院监牢坐落在一座四面悬崖之上。
被送进执法院的武道人士,想要逃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达到了武皇境。
谢守正真的守信,将李平安单独关在一个房间里。
“李平安,我虽无奈,但也不得不这样做。”
谢守正长出一口气,“你恐怕也听说过,到了这里,很少人离开。自己小心一点,这晨墙并不牢靠。”
李平安眉头一皱,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让自己逃狱,还是说隔壁有人会冲过来杀了自己?
“有时候,灵石太多,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听完谢守正最后一句话,李平安可以确定,此事是花家背后搞鬼。
高,实在是高。
李平安想到了花家会透露消息,自己身上有很多灵石,让那些野修来抢,从而达到要了自己命的目的。
没想到,他们竟然借官家之手。
“我跟你说了,做人不能太贪,你不信。”
剑灵此时开始了说教,“我前主人就因为太贪,所以被人说是魔修,最后真变成了魔修。”
“闭嘴,帮我注意周围的危险。”
李平安一手紧紧捏着火符,一手准备随时撒出泄气散。
“你看你,想当个正派人士,这里关着不少的魔修与妖兽,要是杀了他它,等你修复我的本体时,谁也不知道曾是人见人怕的魔剑。”
“还魔剑呢?你能杀了隔壁的那人吗?不过小小的武宗而已。”
剑灵闭嘴了。
曾经的它别说武宗了,就是武帝也不虚。
谁让自己受了重伤。
以剑灵现在的实力,杀一个武宗不是不可以,而是杀了之后,至少半年昏迷。
“来了,有人来了,你小心些。”
剑灵提醒一句之后,闭嘴不语。
这真是要来杀人灭口?
这谢守正也真是可以,说三人就三人。
只是他自己躲起来了。
好像谁不会躲一样。
李平安隐身术功法全开,敛气符捏爆十张。
“李平安,乖乖交出灵石。”
人还没到,声音先传来
三个身影缥缈,脸上还带着面具的武道士就齐刷刷的出现在了李平安面前。
他们脸上的面具应该是某种阵法,能够阻断神识,让人看不清他们的面容和修为。
可房间里哪有什么人?
为首之人四处张望一下,“好一个胡子,你不是说谢守正把人关在这个房间的吗?”
叫胡子的人上前两步,四处搜寻一番,挠挠头,“我明明看见谢大人把人关这里离开的,我才来通知你们的。”
“难道他长了翅膀飞了不成?”
“头,指挥使只是让我们拿回灵石就可,如果杀了他,怕不好交代。现在镇妖关的位置还没下来,这个节骨眼,还是不要出事的好。”
为首之人狠狠瞪着另一人,“你懂个屁。他还不是家主,我们应该听谁的,自然是家主。”
“哪现在怎么办?怎么找不到,灵石拿不到,人也杀不了?”
叫胡子的人明显一愣,“你们...可不能乱来,不是说只是教训他一顿吗?怎么现在还要杀人了?”
“怕什么?到时你就说李平安与狱友发生争执,杀人之后越狱,被当场正法,接下来随便杀一个犯人就行,这都不会?”
“可...”
“可什么?你以为花家灵石那么好拿?”
“你们...害死我了。”
李平安看不见他面具下的狰狞,但也猜到被人坑之后的愤怒。
给这些大人物当狗,就别指望他们对你还有什么怜悯之心。
这点认识都没有,还当什么狗。
“害死你了?”为首之人突然伸手掐着胡子的脖子,“你他妈害死我们了知道不知道,快去查,谢老狗把人关在那里了,如果查不到,我杀你全家。”
李平安并不关心这狗咬狗的剧情,更关心的是,明明花南天看起来很和善,为何一定要下死手?
难道大家族的人,都这么狠?
“快走,谢大人来了。”胡子急忙说道,“再不走,来不及了。”
“走,怕是走不了。”谢守正不急不缓地走进来,“我不管你们是谁的人,胆敢闯进招法院牢狱,就别想离开。”
说完,武宗修为全开,一掌拍来,就要将为首之人击毙在掌下。
“你敢...”为首男子大惊,慌忙拍出一掌之后退数步,“我可是花家之人,你收了花家灵石,就得为花家办事。”
“我收花家灵石?”
面对为谢守正的疑问,为首男子转头看向胡子,“你他娘的是不是把灵石给贪了。”
胡子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谢大人,我也是被逼的。他们让我给你灵石,我知道你清廉,没敢惊动你,灵石在我这里,我可是一枚都不敢用呀。”
谢守正冷哼一声,一挥手,两人上前将其押了下去。
“我不管花家还是狗家,敢在我执法行事者,一律处死。”
话音刚落,掌风一变,呈雷霆之势,夹着一丝丝闪电,拍了过去。
“就你想杀我,怕是还办不到。”
花家人此时也怒了,长剑出鞘,带着一往无前的剑啸之声挥了过去。
好家伙,武宗这么不值钱了嘛,随便一人都是武宗?
“我看那姓谢的怕是不敌,那家伙六阶,而姓谢的才三阶。”
剑灵说道,“你要是不帮他,他就死定了。”
李平安没有说话,躲在一角静静地观察。
如果自己现在出手,到隐身术可就彻底暴露了。
他要权衡这样做值不值得。
花家人手握着剑柄,剑尖上慢慢滴下几滴鲜血。
谢守正眉头紧皱,身后的人想往前冲,被他拦下,“你们上去就是死。”
说完,缓缓抽出自己的长剑,“你说,花家是愿意你死,还是花家覆灭?”
花家人哈哈大笑,“反正是一死,我还能管什么花家。过了今天在说吧。”
说完,挥剑刺去。
境界差距真不是盖的,几招之后,谢守正便浑身是伤。
“想了没,再不出手,你也跑不掉。”剑灵有些急了,“你没看出来,执法院除了这个老家伙外,其它怕都被灵石收卖了。”
“不需要你出手。”
李平安很快有了决断。
说完,李平安悄悄打开泄气散。
怎么有股花香味?
花家人最先察觉到不对。
用尽全力攻出一招,直接将墙壁击破。
李平安大喜,正愁一会没法解释,急忙躲到另一间房里。
谢守正同样察觉不对,可还是不顾一切挥出一剑。
花家人身形迅速后退,退到李平安躲藏的房间。
“胆子不小啊,敢杀谢大人,活得不耐烦了。”
此房间关着一头妖兽,“谢大人,如果我帮你杀了他,是否可以放了我?”
“能不能放,可不是我说了算。”谢守正身子软到需要用剑抵地支撑,“但我可能上报给你记功。”
“成交。”
虎妖爪握成拳头,‘轰’的一声,直接砸向花家人的丹田之处。
“噗。”
花家人正中一拳,整个人腾空而起,又重重砸在墙壁之下,滑落之后一动不动。
地上慢慢流出鲜血。
“你...什么时候到这个牢房?”
谢守正眯着眼问,“是修了什么诡异之术?”
李平安来到个房间之后就散了隐身术,躲在一角发抖。
“我...我也不知道。”
虎妖回头不怀好意地盯着李平安,突然眼睛露出不可思议之状。
他的身上,竟然有妖皇一族种下的秘术,专用来追踪人的。
他伸头闻了闻,这秘术并没有恶意,看来是妖皇的朋友?
虎妖实在想不明白,但眼前先替他打个马虎眼吧。
“谢大人,你这是怎么了?他一直关在我的房间啊,你还提醒我,别吃了他。”
谢守正一愣,难道自己老得都不知道他关在那房间了?
“哪我刚才真气泄散,也是你故意的?”
“谢大人,我要是会这招,我还能被镇妖司那群浑蛋抓住吗?”
虎妖扭头看了一眼李平安,回头笑道,“定是死去之人,下毒药。”
“嗯!”
谢守正收摄心神,一边努力回忆,一边试图恢复真气。
然而,过了一刻钟,即没想明白自己怎么会关错人,也没有恢复真气。
“不许伤他,你的功劳我会如实上报。”谢守正说完,转头对手下人说道,“扶我回去。”
李平安双眼圆瞪,不由轻呼,“谢大人,带我走...”
虎妖扭头看去,顿时笑道,“怎么,怕我照顾不好你?来,我们接着聊,放心,刚才没吃你,就不会吃你了。”
李平安紧捏着火符,泄气散也没收起来,暗中还吩咐剑灵,随时准备出手。
虎妖直接坐在他身边,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放心,我们妖兽可不像你们人类那样卑鄙。向来没有出卖朋友的习惯。”
它的力道控制得非常好,即能让李平安感觉到有人拍他,又感觉不到痛。
“你与我们妖皇有交情。”虎妖嘿嘿直笑,一副殷勤的样子,“有机会,能不能在她面前替我说几句好话?”
妖皇?
李平安直愣愣的不知道如何接话才好,可很快就反应过来。
“我不认识你们妖皇。”他挠挠头,心道只能赌一把了,“妖族我只认识一人,胡青青,你认识吗?”
虎妖顿时一愣,“你认识我们公主?”
它一激动,搂着李平安的肩膀直摇,“你说的可是真的?对,是我糊涂了,你都能说出我们公主的名字,定是认识了。”
李平安一时都没反应过来,随后又哑然失笑,“嗯,是认识,关系还可以。”
可以什么,自己都把她杀了。
虽然魂魄逃了,就算再见,那也是敌。
“来,你给我讲讲,你怎么认识我们公主的?”
李平安很是无语,妖族公主就用媚术骗灵石,还杀人?
上头都这样,这虎妖怕也不是什么东西。
可怎么说呢,总不能说自己杀人越货吧。
“咳...”
李平安清了清嗓子,说道。
“虎哥,你看看我,长得怎么样?”
“还可以。”
“哪是,想当初胡青青看到我生得眉清目秀,面如满月,唇红齿白,活脱脱一个画中走下来的俊俏郎君。忍不住上来搭话,‘公子,可有空饮一杯?’
我哪经过这阵仗?一张白脸涨得通红,低着头,恨不得把撩起衣服蒙住脸。
然后,然后就这样认识了。”
“我说,你吹牛也不打个草稿嘛,还生得眉清目秀,面如满月,唇红齿白,我呸。”
剑灵实在听不下去了。
“你听说过西游记吗?唐僧去女儿国就这么写的,我只是借鉴一下,不算吹牛。”
虎妖笑眯了眼,“你说得对,我家公主确实这样。只是你们真的只是成为朋友?”
“那还能是什么?”李平安板着脸,“我们可是正真的朋友。”
“嗯,嗯...”
虎妖不停点头,心中却是疑惑,以他对公主胡青青的了解,这小子就算不死,也应该灵石法器都替他保管才对啊。
怎么突然改性子了呢?
对。这小子身上有她追踪秘术,看来是对他起了真心。
一定要好好结交,说不定能在妖皇当个守门的,也不至于被抓到这鬼地方来。
这个世界太过凶残,化成人形也只是刚刚走出新手村,化形之后再升两个大境界,才能勉强算得上一个高手,才能在人族面前有说话的权力。
可化形后每个境界都能卡死无数所谓的天才奇才。
妖兽的高手又数不胜数,做为新成长起来的妖兽,想化形就很难,想成为高手更是难上加难。
虎妖达到了化形要求,就缺丹药,偷偷找人类想换一瓶,没想到人类设下陷阱,将自己捉住。
“哪以后,我可就跟着李哥你混了。”
李平安缩了缩脖子,虎妖的话语如同魔音入耳,让他禁不住寒毛直竖。
跟自己混?
自己可以镇妖司的人,怎么混。
真混在一起,别说妖兽如何对自己,就自己老爹怕都不会放过自己吧。
虎妖的嗓音继续响起,“放心。你是公主的朋友,就是所有妖族的朋友,到时我带你去妖皇宫,那里可热闹了,绝不是小小镇妖关可以比的。”
李平安咽下一口唾液,顿时露出了和善的微笑,夸赞道,“哪是,还是虎兄你面子大。”
“你的脸呢?”剑灵嘲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