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烧心灵的火焰,在指尖燃起。
那是点燃心绪的火焰。
本质是点燃恐慌,让绝望如瘟疫般在敌军中蔓延的力量,但,某只睚眦似乎并不缺少带给人绝望的能力。
因而,他将这力量化为了治疗心病的火。
看着那火焰。
夕小姐玉白的脸上,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僵硬。
虽为治愈心疾之力。
但,那本质是杀戮型的技艺,因而,在治愈的时刻,必定会带来折磨。
当然,如果有小驴子作为中转站,再寻觅足够量的承载者们,燃烧心病带来的苦痛便可以被稀释到近乎不存的状态。
只是,那么做,便会失去磨砺意志的效果。
意志不坚定的人,只需要少量的恶意,便会垮掉,无法承载足够的绝望。
也就是说,很难等到神的青睐。
无法得到神的青睐,那,自然也是无法窃取神的权柄的。
而自己,偏偏需要力量,扭转一切。
“我明白了。”
夕深吸一口气,向前,那红宝石般的眸闭合,等待火焰灼烧心绪。
但,意外的是,让人战栗不休的恐惧并未降临。
啊... 夕睁开眼。
然后,发现那睚眦,正在看着虚空,像是在和谁打字般,在那里絮絮叨叨的。
全然没有理会自己。
“啊?”
心绪忐忑不已的蜃龙睁大了美眸。
这是在干什么?
不是说,帮自己锻炼抗性的吗?
“你在干什么啊!”
夕那精致的面容上带上一股羞恼的味道。
自己都做好直面岁兽恐惧的准备了,突然把自己晾在这里,这样河里吗?
但,那睚眦闻言,却是头也不回。
继续保持一副正在和别人通话的模样。
“我在拜托慧慧去找令,要她当天哼唱的歌曲的曲调还有歌词。”
许久后,他才回头,说着。
夕:“...” 因为岁兽的阴影,被吓到躲在姐姐的怀里瑟瑟发抖,需要听摇篮曲才能平复心情... 那种事情,着实丢人。
夕板着一张脸,走到了罗素的面前,抓住了他的手。
先不提,两次的恐惧燃烧,增加了自己的精神抗性。
就算自己真的被吓坏了。
也也只会躲大哥和大姐的怀里的。
她心绪愤愤然。
真龙这家伙,混蛋程度与年不相上下。
虽说,相较于年,这家伙好像还算是靠谱,隐隐有点大姐的感觉——又靠谱又混蛋。
当然,相较于大姐,还是和年更像就是了。
而且好像还是个色狗。
自己是得多有病,才会觉得这家伙的怀里很安全啊!
“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
她那美丽的红色瞳孔中,带着一种我命由天不由我,啊不,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傲然。
啊... 夕瓜,雄起了?
那场面,看的罗素都有点发愣。
他又一次想起了令的预言。
在令的预言里,重岳路过某栋大楼的时候,不知道是出了什么状况,好像没注意到周围的环境问题,被亏钱亏得跳楼的年直接砸进icu。
随后,夕瓜成为了边军之帅。
难不成,这家伙真的能去玉门关当守城大将不成?
他突兀的感受到一种精神冲击。
这一瞬,他好像看到了逃兵王克比正在处决各路逃兵,大呼“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海贼”。
但,没多久。
那神情傲然的岁兽脸上随后又带上了些许的悔色。
“能把恐惧控制在百分之十以下吗?”
她可怜兮兮地发问。
上次的惨痛经历,着实有点让她绝望。
罗素:“...” 高估这只夕瓜了。
【不这只夕瓜的提议并无太大的问题】 【因为过于强势的恐惧,会直接将人打垮,而不是磨砺】 【现阶段燃烧百分之四,是最佳,低于这个数值没什么试炼意义,高于这个数值就有些折磨了】 提示器说着。
这样吗?
罗素看着夕瓜的脸,带上了种怜悯的味道。
令将自己大量的迷茫一瞬点燃,依旧是稳定的,但,夕瓜连百分之五都顶不住啊... “一次性灼烧百分之十的心绪,对于令来说,恰到好处,但,用在你的身上,会直接把你的心理防线撕碎。”
“这次,我会从百分之四开始。”
“这是适合你的起点。”
那睚眦叹气,说着。
“然后是百分之五,六,七...逐步叠加,一直到你难以接受,小范围的点点增加。”
很河里的说法,但,从那男人那视线,却总让人感到一种挑衅的味道。
自己看起来,有那么差?!
她脸上怒意昂然。
混蛋,不要看不起自己啊!!
不过区区百分之十,百分之十... “百分之五,我能抗住百分之五!!”
她柳眉倒竖,在原定基础上,狠狠地上升了一个点。
“额...还是百分之四吧。”
罗素思考了一会,认真地说着。
相较于夕的嘴强技术与良好的自我感受,提示器的提示,显然要更靠谱点。
夕:“...” 她感觉,自己好像是被鄙视了。
但,好像一时间也说不出口,因为,以以往的经验来看,罗素一般不会在数字上糊弄人。
啊... 要不,认一下怂?
她心有踌躇。
但,还未等到她来得及认怂,对面的睚眦,好像是看到了什么人提示般,低语。
“如果你想要以百分之五为起点,好像也不是不行,在你的挑战能力内,必要时候,我会为你提供一些帮助的。”
说到这里。
他对着自己伸出了手。
夕:“...” 事已至此,好像没有认怂的余地了。
她哭丧着脸,抓住了罗素的手。
大概是因为长得确实好看,一双桃花眼里带着惊慌,楚楚可怜,看起来倒是有种破碎美的感触,让人心动。
只可惜,罗素目前并不是离群野龙模式,是一只训练有素的心理学庸医。
他一把抓住了夕的手。
随后,火焰便抵达了夕瓜的身上。
恐惧,在火焰中灼烧,化为了漆黑的气弥散。
就像是墨水滴入清水中般,原本的训练场地,仿佛被铺上了幕布。
大炎森然的皇都,显现。
幻觉。
改变了世界。
这就是,自己恐惧的投影吗?
夕感受着空气不自然的流动,深吸一口气。
周围是阴森的。
天空是红色的,像鲜血一样红,风,是诅咒与哀怨。
咒怨的风中,夹杂着细小的雨。
夕伸出手,接下一滴雨水,雨水是黑红的,带着一种腐败的味道,像是在潮湿中腐坏的血。
或许,这就是岁苏醒后的模样吧。
那只巨兽,将会屠戮所有背叛自己的人,将大炎化为一片地狱。
让人心悸。
但,虽然可怕,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可怕?
夕有点奇怪——百分之十的恐惧灼烧起来,将会是足以让自己理智丧失的恐怖。
应时之龙——岁的身影显现,几乎就是一点一滴地,剥夺她的力量,身体控制权,意识... 就如水从高处流向低谷般自然,属于自己的一切,都在被一点点的收回。
那平静至极的场面,几乎就是她一生的噩梦。
百分之五,只是展现大炎陷落与末日的景色吗?
这是否有些过于... 不合理?
她分析着如今的场面,小脸紧绷。
此外—— 必要时候,我会为你提供一些帮助的。
这是罗素的话语。
那只能坐着就不站着,站着绝对不躺着的睚眦,如果没有必要,肯定不会说这个的。
因为,他的时间已经被各种异想天开的救世主思潮以及享乐主义填满了。
很难想象,救世主思潮与享乐主义能够缝合在一起。
但,这两点确实同时出现在了他一人身上。
有着混蛋一面的他,愿意停留在这里,无疑是因为,自己确实需要守候... 虽然不是很像夸赞他。
但,他做事情确实有分寸。
所以,问题在哪里?
夕那精致清冷的面容上,写满了警惕。
她小心翼翼地感受着环境中的一切。
“操戈杀伐,血流成河。”
不知是何时,耳边突兀传出飘渺轻灵的声音。
那声音很悦耳。
但,与这片血腥的天地,并不搭配。
“片羊为脍,快哉快哉。”
然后,便是巨兽啃食骨骼般的,尖锐的,像是钝器划过岩石般的声响。
少女的歌声与野兽进食的声音,在这片大地,都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物。
但,那声音,着实是有点耳熟。
冷汗,淋漓而下。
夕艰难地转身,看向了們声音的来源。
那是龙。
下半身宛如烟云,上半身则是龙型的神龙。
迷蒙的烟云,围绕着她的周身。
一眼看去,可见楼台,可见美人,亦可见美食美酒。
琳琅满目,异香袭来。
一颗古朴的青铜巨树拔地而起,无数的祭祀与歌女们在树下欢唱。
那是何等华丽的景色?
即便是古莱塔尼亚的选帝侯与凯撒共享盛宴,又或者大炎的君主犒赏群臣,也绝无那么丰盛的宴席吧。
但—— 那是真实吗?
夕注视着那烟云,只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与恐怖,在心头生出。
那楼台高阁是假的。
美人也是假的。
美食美景,也是虚无的。
真实的,只有一颗树。
一颗挂满了血肉的树。
树下,不复仙气的龙正如鬣狗般,撕扯开一具身躯的腹部,将腥甜的内脏拖出,以长舌卷入口中,吞咽。
血液顺着嘴角滴落,带着腐烂的味道。
但,那吞咽尸骸的野兽,却是发出了满足的声音。
甚至,唱起了歌谣。
“一更天,对镜烧烛展玉宣。”
“台上春秋不堪研,易折枯毫,墨失玄素,四海待明时。”
“二更天,欲摹心事未有思。”
“试窥皓月访奇山,草木销形,飞瀑流赤,白骨入翠微。”
“三更天,彩卷洇破复难合。”
“霜角声声催岁暮,难度关山,征蓬衰草,十无一人归。”
那声音,相当的轻快。
且有风雨声为伴。
伴随着风起,青铜之树上一条条手臂,也随着风摇曳... 健壮的,是男人的臂膀。
纤细的,是女人的臂膀。
小巧的是孩童。
一只又一只枯萎的手在视野中晃动,像是一种邪性的仪式。
夕的脸蛋刷的一下化为了苍白,身躯不断地颤抖了起来。
她踉踉跄跄地后退着,却是在后撤中,不慎踩中了一根带着血丝的骨,骨骼发出断裂的悲鸣... 声响传出,那蜃龙停止了吞食内脏,扭过头来。
全身青黑色的鳞片从前往后依次张开依次合拢,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露出了森然的...沾染着血水的尖牙与面庞。
她俯视着夕,尖利地嘶吼起来了,那声音尖锐极了,好似报丧女妖的嘶鸣。
夕脸色一白,本能性地挥洒起腰间的剑。
以剑为笔,以墨为兵。
这是独属于夕的秘技。
但—— 那剑挥出,却是没有引来任何的动静。
那巨兽的眼睛是闭着的,脸上带着一种嘲弄的味道。
幻觉和真实感知的界限在哪里?
这个足以干趴从伊斯坦布尔到君士坦丁堡的哲学家的问题,对于夕来说意外的好回答。
——被观众观测到的,就是真实,未被察觉的,便是幻觉。
那蜃龙的眼眸是闭着的。
也就是说... 她所遭遇的,全部都是幻觉!
下一瞬,那蜃龙摇晃着尾,在空中挥洒墨水,点墨成兵。
那场面,让夕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了起来。
战胜不了的。
绝对战胜不了的。
那只龙,有着与自己一致的能力... 不,或者说,她比自己更接近巨兽.夕这个概念。
只能以人形显现的自己,才是附庸。
是她意志的延伸。
她迅速地扭过头去,向着周围的房屋小巷中奔逃,躲入大厦之中,似乎是在寻求什么遮蔽。
那满脸讥嘲的巨兽,不慌不忙地游走。
宛如戏弄老鼠。
是的... 戏弄老鼠。
“轰隆——!!!”
一条尾巴,像是最为锋利的刀刃般,撕裂了大楼。
就好似加热过的餐刀划过黄油般,那大楼瞬间滑落,崩塌。
蜃龙的美人僵直地战栗着,看着楼市崩毁的场景。
在她的身后,邪异的龙,嘴角带着嗤笑。
ps:本月更新(18w/18w)。
下个月或许该开个悬赏,挑战一下24w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