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夕:我要,扭转万象
虚空之中。
蜃龙摇曳着尾。
祂是那么的神圣,妖异,血腥。
像是恶鬼,又像是神明。
夕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那邪龙便已经无情地再度挥出尾。
一种剧烈的痛感,自腰腹间传来。
视野化为一片模糊。
随后—— 痛楚和热度全都远离,思绪变得混乱... 不知过了多久。
声音与光。
才再度传入感知之中。
雨水打在脸上的潮湿感触,让她不由得睁开了眼睛。
她再一次感受到了,满是恶意的世界的欢迎。
天空依旧是红色的。
风依旧夹杂着咒怨的气息。
雨水也是黑红的。
若要说有什么区别,大概就是腰间隐隐带着一种宛如被人撕裂过的疼痛残余. 夕抬头看着天空,那漆黑黯淡的太阳,带来一种难以形容的森冷... 她又回到噩梦的起点。
噩梦的轮回?
她本能性地推开了一家商铺的大门,几乎连滚带爬地滚了进去,冷汗淋漓。
在前两次的治疗中,她所产生的心障是身躯被定格,感官一点点的被剥夺,然后,逐渐融于岁的身躯中... 这一次,并无以往那般绝望。
但,依旧让她心绪颤栗。
那只邪龙... 是岁的分身。
或者说,是岁堕入魔道后,生出的分身。
应时之龙,岁。
那于幽谷中,赐予初代大炎真龙冠冕的巨兽,是唯一一只,会喜欢观览人类搏斗,厮杀,战斗的神。
祂是那么的渴望战争与鲜血。
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因而与那大炎暴君同行,对自己的同族发动了围猎。
在围猎结束后,被狼狈为奸的真龙背叛,一同扫入时代的垃圾桶,因而怨恨横生,近乎妖魔。
当祂醒来。
名为炎的国度,将会化为历史。
本身便是岁之一角的蜃龙大口地喘着粗气,眸中满是恐惧。
幻境中的自己... 终归是被吞噬,然后,化为了那恶龙意志的延伸吗?
她身躯微颤。
不... 不是这样。
真正的岁,还在大炎皇都之下。
祂昔日的挚友,如今的死敌——睚正在渴望着祂的鲜血。
那只睚眦,为了年和令,也会选择站在祂的对立面。
祂根本就不可能得到为祸人间的机会。
这里... 这只是一场梦境。
夕的胸膛不断地抖动着,呼出的气,在空中化为了奇异的雾。
只要熬到情绪燃尽即可。
那么,一切都会归于现实。
或许,亲眼目睹岁的逝去,自己的心病会不药而愈?
所以,接下来避开那只蜃—— “四更天,蛩鸣漏断画不成。”
“残局误识长生劫,古寺深寒,折枝棠棣,空垂无字碑。”
不知是何处,传来了悠扬的歌声。
那无疑是清灵美妙的声音。
但,落在夕的耳中,却与恶鬼的呢喃无异。
——商场的门前,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双冰冷的竖瞳。
那是何等可怖的眼眸。
鲜艳,冰冷,简直像是冻结的血液。
黑红的血雨滴在她的头上,让那青黑的鳞与周身的云气,染上一种邪恶的色彩。
依旧是似梦又似真实的模样,只是,这一次,她的身上已经全然看不到一丝祥瑞的味道。
满身血腥,简直就像是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五更天,孤灯挑尽窗欲曙。”
“画中长梦不为痴,黍熟黄粱,一夕烬尽,晓色焚纸灰。”
她吟唱着歌谣,语调悠扬,却让人不由得感到一种冷意。
夕本能性地挥剑,准备制造造物,但,那龙的眼眸此刻却又紧闭了起来。
权能,再一次施展失败。
森然的冷意,就好比是一只无形的恶鬼,舔舐着肌肤,让夕如坠冰窟。
这只巨兽根本就不会给自己一丝一毫的,使用权能的机会。
不过,那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她就是岁的化身之一,自己在她面前,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私可言。
在她的视线中,自己与赤身裸体无异。
“轰——” 巨龙的尾端如剑般挥动,带着要将一切撕裂的的恐怖力度,夕一个纵身闪避,因为被姐姐们欺负的不得不想办法变强,她的体能要比过去好了很多... 下一瞬。
夕拔剑,对着那蜃龙冲去,挥剑。
她虽然胆怯,但绝非是笨蛋。
岁兽如影随形。
如果不想被一遍遍的虐杀,那么,她必须要给予反击!!
她伶俐地跃起,直接将那剑尖朝着那龙的耳处刺去,她自己的能力生效需要敌人的视觉,想要让这只蜃龙睁开眼,那么,就得先废掉她别的感官能力!!
只有废掉听觉,这只龙才可能睁开眼。
那么,接下来才是权能的对拼!
是的,只要进入权能的对拼,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 “扑哧——” 痛觉,从胸口传来。
她的身躯停滞在了半空中。
周围的雾气,化为了长枪,将她钉在了半空。
巨龙不知是何时,睁开了眼,俯瞰。
如漠视蝼蚁。
她... 好像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更强了?
死亡,如约而至。
虚无中好似传来时钟的滴答声音。
时间,再一次回转。
美丽的龙女站在黑雨之中,娇躯止不住地颤抖着。
胸口,依旧残留着苦痛。
她的脸色前所未有的苍白。
被杀死了。
第二次被【夕】杀死了。
输了。
理所当然的输了。
那巨龙聚集云气,将自己撕碎。
轻而易举,简直像是训练有素的军警屠杀平民百姓。
简直与先前的经历无异——都是毫无反手之力,只能如鱼肉般,感受刀俎切割自己的恐惧。
不,硬要说的话,这一次,更加恶劣。
因为—— 过去的焚烧,是从一开始就不给予自己希望。
而这场轮回的噩梦。
看似给了自己改变结局的能力,但是,却已经锚定了结果。
罗素玩脱了?
这... 这根本就是无休止的围猎!!
接连死去的恐怖,让这个心理年龄或许格外年轻的龙女的心,沉入了谷底。
不。
不对。
罗素做事情没有那么不靠谱的。
夕大口地喘气,大脑在急速地转动着。
他提及这次治疗的形容是艰难的历练,而不是折磨。
既然是历练,那么,应该是有来有往的... 但,还未等到她来得及更加细致的思考,空气中,突然传出了,像是野兽群行般的声音。
夕僵硬地回头。
形貌恐怖,似龙又非龙的血墨之兽,正在悄无声息地挪移而来。
形似重峦,戴月披烟。
是自在!
女孩的脸色苍白如纸。
那是她过去绘出的怪物,与看似威严冷傲,本质却是个胆小鬼的夕不同,这家伙是真的威严而冷傲的龙兽,没有纵横战场的英雄能耐,遇见它几乎只有死路一条... 而如今,这只曾经从属于自己的墨魍,正闭目,凭借嗅觉与听觉,向着在袭来!!
要死了?
夕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唐。
这次甚至都不用【夕】出手,自己就要死掉了?
她神情茫然不知所措。
但,在那墨魍即将扑击而来,将自己撕碎的时刻,这幻境,却是突兀地震荡了一下。
在视线中。
那恐怖的龙兽陡然的一僵。
就像是被晒干了水分的海绵般,缩小,枯萎。
直接化为了一个能到自己小腿高度的...龙?
夕神情一震。
“必要时候,我会为你提供一些帮助的。”
某只睚眦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虽然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方式,但,他好似是做到了干涉自己的幻觉... 夕拿起剑对着那拳头大小的墨魍砸去。
虽然不知道罗素是怎么帮助到自己的。
但,这是自己的试炼,他能做的事情并不多,不直到能干涉多久。
得趁着他还在干涉的时候,解决危险!
于是,先前恐怖十足的巨兽,就如一个羽毛球般,飞了出去... 这家伙,不过如此?
夕看着那被击飞的羽毛球,全然不复先前的可怕模样。
此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在被击飞后,那墨魍的大小,似乎变得更加迷你了起来,几乎只有半截小腿高。
自在...缩水了?
伴随着自己急切的攻击欲望?
她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
她扛起腰间的剑,像是挥出高尔夫球杆般,继续追击。
还未等到彻底挥出,那本就迷你的兽,就缩的只剩下一只拳头大小. 远处,别的野兽,体型似乎也在隐隐缩小... 在最初的时候,【夕】在自己的远方,第二次,【夕】就在自己的身侧,第三次,【夕】的造物,便足以带来致命的威胁... 自己的恐惧... 就是他们力量的来源吗?
是啊... 最初的时候,【夕】是半似妖魔的巨兽,第二次见面,她强大的简直像是来自地狱的魔神,第三次,她的麾下,多出了无数的走狗!!
“战胜它们,或者说,被战胜你的恐惧。”
她好似是听到某只睚眦的声音。
“你做得到的,夕。”
是的。
这是,自己绝对应该能够战胜的。
毕竟—— 自己可是要超越年,令甚至大哥的龙啊!!
她再一次看向朝着自己奔袭而来的墨魍们,拔剑而上,青墨所化的刀锋挥出,活生生的将路上的儢野兽撕碎!!
在过去,她大概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举动的吧。
或许是连续两次“战死”,却是激活了她心中的某种凶性,或许是不甘心远远落后于自己的两位姐姐,又或许是来自某只睚眦的鼓励... 她拔出了剑,并且首次,将那从异世界汲取的,名为崩坏的力量,化为强化自己身躯的能源。
是的。
要战胜这些怪物... 或者说,要战胜自己的恐惧!!
“可别把我,看扁了啊!”
那女子怒叱,剑光闪烁,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道的墨痕!!
伴随着墨痕的挥洒,那在先前,似乎恐怖至极的野兽,却是不断地萎缩着,在剑锋中哀嚎,倒地,化为一滩墨痕... 这大概是,夕第一次以剑士的姿态出现吧。
作为初级的剑客,她的武艺低劣至极。
但,她的力量却又是那样的惊人,简直像是一只人形的暴龙。
无数的剑痕在空中停留。
在未知的技艺控制下,扩散,化为墨染的风暴。
伴随着剑痕的挥洒,周围的怪物已经散去了...就好似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一种欣喜,在心头荡漾。
做到了。
她做到了过去的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就像是令抗拒迷惘般,自己做到了抗拒恐惧。
虽然,只是剥去了最表层的一面...而且还是在外人的帮助下,才得以成功。
但,不管怎么说,自己用剑守护了自己。
她拔剑,看着天空。
天空依旧是一片漆黑的...但,黑红的雨滴,却是消弭,余下的,只有咒怨的风与漆黑的太阳。
拔剑的勇气,消去了漫天的雨。
“轰隆——” 一种恐怖的鸣声,在半空中响起。
杂兵不断地败退,让本地真正的主人,游走而来。
那是可怖的妖魔,带着一种让人胆寒的丑陋。
她闭目,龙脸上带着一种漠然。
夕刚刚火热的心,一瞬间凉了下去。
勇气,可以让一路的魍魉自灭。
但—— 在面对这一巨兽的时候,她也曾鼓起过勇气,她依旧是近乎无敌的龙,而没有退化成像是喝了假酒的令般的长虫。
她依旧是宛如神明般的兽。
墨魍弱决意与勇气。
那么,让这只妖魔弱化,需要的是什么... 未来得及思考清楚这个问题。
但,还未等到她来得及思考,那场面到底意味着什么,那美好的画面如被重击的玻璃般,支离破碎。
可怖的龙显现,再一次挥动了她那可怕的尾。
灼烧般的感触,在胸前传来,那是生命在消逝的气息。
但,在失去意识前的一瞬。
那宛如恶鬼般的巨兽,化为了一只看起来有点呆傻的...龙?
她以尾端为笔,在空中挥洒,画着自己常画的《蜃龙镇年图》。
边上摆满了奇奇怪怪的吃食。
西湖醋鱼,糖葫芦,夹沙馍,鸭血粉丝汤... 好吃,喜欢画画的巨兽与择人而噬的恶鬼形象,同时停留在视线中。
二者之间,有何关联?
罗素想要传递的信息,又是什么?
带着疑问,夕的视野化为一片漆黑。
ps:怎么家里会突然来客人,真尼玛离谱了。
昨天吹逼这个月能写24w更新,今天拉跨,太抽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