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章星期日的受难日。
“你这是彻底和他同居了?!!”
感受那混沌的气息,星期日如同突遭巨锤重击于头顶,身形顿时恍惚,摇摇欲坠。
他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样。
面对兄长的质问,知更鸟的视线开始飘移。
作为一个矜持的姑娘,她当然是极度不赞同,还未确定关系就发生关系的展开的。
但若只是在迎接兄长前,稍稍喝杯茶这种程度的交集,显然就是值得一尝的。
结果不料喝完茶后,时间就过去一个呼吸。
正在她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就是被邀请着给花火制作废料,再然后,一起找了个地方把花火种了下去。
再然后,就是浇水,去见了见花火未来的老师,然后用家宴的形式请客。
老师中的一人提及罗素的大学专业是艺术学院美术系,有着很好的色感,一边和罗素勾肩搭背,一边对着自己说着:“若是色彩方面存在疑惑,问他是很好的选择。”
在那客人的提示下,自己也是来了兴致,便是邀请了一下罗素为自己选择一下指甲油的颜色,以及眼影,腮红。
再然后时间还没到,干脆去看电影,约会了,聊秩序的超人主义的局限,聊同协过于博爱的弊端,聊混乱之余死寂社会的意义……
再然后,再然后就聊到床上去了。
最初只是羞涩的亲吻,再然后便是火热,黑王冠中的记录过于丰富,以至于神经近乎都是要被燃烧熔断。
“嗯……”
“他是很好的人。”
她轻声细语地回答着,脸颊上泛起的红晕犹如炽热的火焰云,透露出一抹紧张与羞涩。
“哥哥你会祝福我们的吧。”
仿佛是回想起一些格外重要的事情,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穿越了周遭的喧嚣,紧紧锁定了星期日的身上,问着。
那双眸子里,闪烁着犹如晨曦初露时分林间第一缕光线般的期待,既炽热又含蓄,满载着未尽之言与深深依赖。
星期日:“……”
让自己去祝福自己的妹妹跟着一个死黄毛跑了?!!
他的面目近乎是要变得狰狞了起来,近乎用尽所有的力气,他才压制住心中的愤怒,对着知更鸟低吼着。
“你难道不知道,他是混乱之印的持有者吗?”
“如今整个银河之人都在被均衡之力折磨,你为什么还要跟在他的左右?!!”
“那个该死的混乱狂徒,在哪里!”
知更鸟的脸庞上瞬间阴云密布,不悦之色犹如秋日里突来的寒霜,毫不掩饰地爬满了她的眉梢眼角。
她也是毫不犹豫的对着自己的兄长开口,声音不再温柔。
“哥哥啊,你怎能在那女孩面前,对她的心上人肆意诋毁?”
她神色中已经是带上了凶悍的味道。
在已经是负距离接触后,她对于罗素的各种习惯自然也算得上了解。
罗素是很自我的人。
自我的人里很容易诞生宛如令使又或者说,就是令使的贵物。
但是他的自我里,包括着到处胡乱鬼窜的时候,能很愉快地找到活力四射的小哥,给他们出馊主意,又或者没事调戏一下可爱的女孩子,而不是看着一堆人们满身尘土,满脸鲜血的在战场上,两眼迷茫与绝望。
简而言之,他是喜欢在美好的世界里制造恶作剧的人,而不是行走在地狱中的君主。
为什么自己的哥哥非要以力量的属性来确定彼此的立场?
“在完全就不了解一个人的情况,仅仅因为他具备着成为混乱之神的资质,就将之视为是恶徒,兄长你未免也过于过分了吧。”
在星期日近乎无法理解的目光中,那即便是在夺取自己的力量的时候,目光中都带着温情意味的女孩,面色已经是宛如冰霜。
知更鸟……
正在为别的人与自己争论?
甚至是露出敌意?
星期日的大脑近乎都是嗡嗡的。
而那女孩此时也并未因为他脸色变化,便是露出心疼的神色,前来安慰自己,而是继续说着。
“成为混乱之神,那只是均衡主给他定下的命运,罗素从未接受过成为混乱之神的命运。”
“他的计划是躲到星神都难以触及的异世,等待混乱之神诞生,然后,集合诸神的恩惠,为黄泉合成一份药物。”
“再然后,找个适合他生活的区域生活和他喜欢的人们一起生活,你为什么要苦苦相逼?”
来自知更鸟的问责,近乎是让星期日整个人的心脏都是好似有火焰在燃烧。
明明自己是为了拯救这个家伙而来,但,这家伙却是完全没有把自己的好意放在眼里。
她甚至还在为混乱命途的候选者而争辩着。
这简直就是三观崩毁了一样。
他耳边的羽翅轻轻的扑动着,秩序的力量于此集结,只需要下达攻击的意志,那么,接下来足以直接蒸发星球的一击便会化为一点,将身前的少女击碎,乃至是将之强行化为自己的随从。
只是—— “哥哥,你为什么还是这么的固执!”
眼前的少女,眸中同样也是闪耀着斗志的火光。
她以前,有露出过这样的神色吗?
有的吧。
是在自己在梦之城匹诺康尼,决定用梦境取代现实的时候。
也是自己踩在成神与沦为罪人的边缘的时刻,是自己人生中最为荒谬的时刻。
在她看来……
现在的自己,也是荒谬至极的吗?
他的脸色都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恍惚的味道,眼前女子的面容,居然是与螺丝咕姆相重叠。
“以机械生命的观念来看,每一个生命都是独立的个体,即便是智械这种,连每一个零件都是一模一样的生命,也是独立的。”
“或许,我们可以同亲人一同度过漫长的岁月,倾听同一片星云的引力潮汐,可终归还是要走向不同的道路的。”
还请尊重亲人的选择,相信她的意志。
是这样吗?
他回味着知更鸟与螺丝咕姆的话语,神色似乎有些茫然。
“哥哥,您终于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
目睹着兄长面容中的自责,少女的脸上也终于是恢复过往的柔软,声音也是变得亲昵。
……是这样吗?
星期日似乎是意识到了些什么,脸上露出些许的无奈,但,在茫然与自责之余,却是有一种诡异的感觉在心头流淌。
按照最常见的嘴遁故事。
善良正义的姑娘为了说服自己固执的哥哥接受自己的恋人,举的例子不该是“为了救治自己,而不断地收集恩赐”以及“找个适合的地方,和自己一起生活”吗?
怎么,知更鸟刚刚说的话,好像是—— “集合诸神的恩惠,为黄泉合成一份药物。”
“找个适合他生活的区域生活和他喜欢的人们一起生活。”
为黄泉合成一份药物……喜欢的人们……
星期日整个人的心脏好似是被什么勒住般,难以呼吸,但,出于对自己妹妹的尊重,他还是强制压住了自己心中的某种情绪,露出了一张礼貌的询问脸。
“冒昧的问一下……你说的黄泉,听着不太像是男人的名字,她该不会是个女人吧。”
知更鸟点了点头,似乎并未感觉到兄长声音中的异样。
“是一个记忆力很差,但是很有魅力的剑客,是罗素的发小。”
星期日:?!!!
啥玩意,很有魅力的剑士?还是发小?
根据永乐大典记载,世界上的女人一共分为两类,一类是青梅竹马,一类是偷腥猫。
当一个男人的青梅竹马生病后,而那男人疯狂的背着她去各地寻医问药,很难不让人怀疑,这家伙简直是个纯爱战神。
那么,问题来了。
若是说,自己老妹喜欢的人有着纯爱搭档……
那,她又算是什么呢?
星期日整个人的脸色都是瞬间变得如暴风雨夜的海港般,他猛地看向知更鸟,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说的黄泉……该不会和罗素的关系很好吧。”
面对如此之提问,知更鸟的脸上露出了些许迟疑,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些许怯色。
——她能说,她接受了后宫If线了吗?
“额……大概确实不错?”
她瞬间展露出了属于明星特有的稳定,试图安抚着自己兄长的情绪,可还未等到她来得及斟酌言语,狂躁的风就已经是吹拂而起。
本身就是秩序之敌,现在还在这扯,接下来要去用利用妹妹从自己身上夺走的恩赐,去给另一个女人看病?
那个该死的家伙,还是黄毛,玩音乐的,命途还是混乱……
这个事情还需要看吗?!!!
“你真的是糊涂了。”
“我也真是糊涂了,居然连这种鬼话也听得进去。”
“现在,立刻,马上的,把那该死的黄毛的方位给我交出来。”
“我已经再也没有耐心,在这里听这些完全就是胡话的东西了。”
星期日冷冽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着。
他猛然间抬手,犹如破晓时分天际划过的第一缕曙光,一柄黑白交织,蕴含着无尽秩序的利剑,赫然显现在空中。
那黑白交织的光彩,仿佛是从虚空之中流淌而出的梦幻之河,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地下的每一个缝隙,所到之处,色彩如同被秋风扫落的枯叶,纷纷褪去了原有的鲜活,只留下一片纯粹至极的黑与白。
完全的无差别攻击!!!
那是秩序之神的威严,只要完成落地,那么,雅利洛被蒸发近乎是必然的事项。
“哥哥,你疯了?!!”
那简直堪称是绝情的剑落下,使得知更鸟都是发出了愤怒的声音。
巍峨壮丽的巨神,在瞬息之间,幻化为璀璨夺目的光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洒满了雅利洛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
秩序的护佑覆盖着万物生灵,将另一位秩序令使的攻击,活生生的阻断了下来。
那是神主日,一度可以成为秩序复苏容器的伟大恩惠。
可就在神主日保护住雅利洛众生的那一刻,金色的枝条仿佛凭空而至,毫无预警地穿透了知更鸟的身躯,宛如贪婪的毒蛇,肆意地吮吸着知更鸟体内温热的血液。
星期日的一只手臂已经是在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是化为了丰饶令使特有的姿态,知更鸟也曾进食过带有丰饶之力的果实,可在这金色的枝条面前,那丰饶的赐福近乎在一刹,便被活生生压制住了。
星期日的力量并不仅仅是秩序一个命途!!
他还有来自羽皇的力量!!
丰饶的神力,向来难缠,若是被他们彻底寄生,那么,接下来被夺走所有的生机,沦为傀儡近乎是必然的。
求生的欲望迫使知更鸟,立刻召回神主日的无上力量,要将缠绕于身的丰饶枝条一一撕裂。
可就是在这个刹那,宛如天际裂开了无数缝隙,无穷无尽的枝条竟直接从星球的蔚蓝苍穹中迸发而出,它们带着凌厉之势,如狂风暴雨般朝地面上的每一个人猛扑而去。
可以预见,一旦失去了庇护之所,这些无辜的生命必将如脆弱的纸张,被那丰饶而又残酷的神力撕得粉碎。
“不要!!!”
知更鸟何曾目睹过如此恐怖的阵仗,那刚刚汇聚起的力量在瞬间崩溃瓦解,如同泄洪之水,倾泻在了凡尘众生的肩头。
就在那命途之力骤然缺失的瞬息,一抹耀眼的金色藤蔓,仿佛嗅到了生命的脆弱,沿着她纤细的肢体与隐秘的血管,肆意地蔓延开来,它们贪婪地吮吸着她的生命力,如同干渴的旅人找到了甘泉……
“扑通——” 无比简单的,这位持有者同协与秩序神力的少女,便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她本就不善战,现在还是畏手畏脚,怎么可能是星期日这种初登场就是BOSS面板的家伙的对手?
“我当然没疯,因为,你会庇护他们不是吗?”
“毕竟,你可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妹妹。”
那白发的美男子冷淡地说着,在隔壁阿婆近乎无法理解的神色中,顺走了她的麻袋,将自己的妹妹装入其中,直接背在了背后。
这只妹妹真的是彻底被黄毛戏耍成白痴了。
但是没关系。
他会肩负起兄长的责任,用力量将妹妹镇压在山下,五百年……五年,不得出行!!
再在这五年内,用尽一切代价,将那该死的东西,丑陋的面目揭开,让知更鸟彻底看清的!
他凝望着天空,天空中随之生出了巨大的瞳孔,注视着苍生,秩序的目光,足以贯穿一切隐秘,将真实暴露而出。
若是不到万不得已。
他其实并不希望使用武力破坏雅利洛的秩序。
但,现在,他必须要赶紧抓到那该死的黄毛,把他一同打倒。
“该死的家伙,你必须要付出代价。”
“就算是上天站在你这一侧,我也要将你撕碎!!!”
他低吼着,高天中,巨大的瞳孔也是不断地扫射着,寻觅着某个金毛的行踪。
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车站的位置却是迎来了一辆仙舟风十足的列车。
再然后,没有尾巴的狐狸,看起来矮的惊人的老人,还有一个英俊但是衰味十足的男子,便是恰好地从中走出。
天击将军飞霄,烛渊将军怀炎还有……怎么看着好像没了令使味道的神策将军景元?
啊?
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仙舟将军?
星期日愣住了。
——仙舟的诸多天将基本都是在不同仙舟之上的,有时候能隔了几千个星系远。
很多时候,天将会议都是线上开的——如果必须本人到场的话,那会直接耽搁掉诸多将军们大量的时间。
可现在,居然一下子一下子冒出了三个将军是什么鬼?
而那抵达现场的狐狸,一抵达现场,便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穿透了云层,直视那悬于高空的秩序之眼脸上露出了短暂的思索,再然后,便是露出了蛮横无理的神色。
“谁这么没公德心,搁在这直接开偷窥?!”
这只西装笔挺的狐狸脸手腕一抖,挽起了那蓄势待发的长弓。神兽飞黄瞬间幻化为一支流光溢彩的箭矢,划破长空。
巡猎的箭矢锁死了因果,只在一刹那,那箭矢精准无误地洞穿了天际的秩序之眼,将其生生撕裂。
猝不及防之下,星期日的眼睛直接流出了鲜红的血液。
他的脸色也是一下子阴沉了起来。云层席卷,汇聚成了他的脸,对着那突然到来的将军们低吼着。
“仙舟之人,为何要无故击落我的眼睛。”
而被怒喝的飞霄则是双手一摊,露出了宛如在看白痴般的神色。
“你这话说的可太离谱了。”
“我没记错的话,雅利洛是罗素身边的那个公司女人的地盘,而不是秩序残党的领地吧。”
“什么时候,秩序的人和存护的人,也能友好相处了?”
那狐狸嘴角裂开一个笑容,赫然就是直接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让星期日的面容上露出了一种灰暗。
该死!!
自己才刚开始准备去狩猎某只该死的黄毛野猪,现在,就有巡猎的令使路过,多管闲事。
不……
不对,在那个反公司联盟里,本就有仙舟的龙尊出没,那死黄毛与仙舟的将军会有交集,也不奇怪。
只是—— 这群将军为何会恰好来此地?
按理来讲,这些将军都应该是在各个星系忙碌的。
怎么恰好今天就是在雅利洛集会?
难道这就是均衡对那家伙的偏爱?
他的面色阴沉至极,缓缓对着那群天将们开口,说道。
“三位将军无需多想,我来此地,只是为了清理门户——有薄情寡义,背叛了舍妹。”
“我想,诸位将军应该能够理解我的想法吧。”
他强忍着恶心,将狩猎某个黄毛的事情,定义为家事,以求避免天将们突兀插手。
这样的说法,让三位将军相互交互了一下眼神。
“那就给你个面子吧。”
看起来最大大咧咧的飞霄许诺着,虽然许诺,可手中的弓箭却是完全没有收起。
真是让人感到不快。
一种宛如要被野兽追赶上的感觉,让星期日猛然地再度开启了秩序之眼,试图寻找着某个黄毛的踪迹。
可还未来得及看清,另一量列车也是猛然地抵达。
再然后,温婉至极的女子以及一个脸上满是雌小鬼味的魔女,也是从中走了出来,然后,猛然地抬头看向了天空。
然后—— “偷窥淑女的日常,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个子明显要矮一些的姑娘,毫不犹豫地抬起了手,很明显就是要效仿着飞霄,拟造不知名的长枪,要将天空中的眼睛击坠。
“黑塔小姐,还请手下留情!!!”
“在下只是为了在此狩猎一个混乱之徒,还请暂且停手!!”
眼见自己的第二只眼睛也要被击落,天空中的云气再一次化为了星期日的面容,对着那女子呼喝着。
“哦,你在狩猎混沌之徒?”
一听这话,那天才的脸上似乎一下子来了兴趣,整个人都是立刻地收起了手,声音也是柔和了起来。
看起来。
她似乎和螺丝咕姆一样,是憎恶混乱的天才?
感受着那变化的态度,星期日想到了星神智识,然后,送了一口气。
——根据自己的情报来看,智识看待如今的均衡领域的态度是中立-不喜。
作为祂的令使,黑塔不喜欢混乱,好似也正常?
他如此想着,然后,轻声说着。
“是的,抗击混乱,是秩序令使的使命。”
“原来是神赋的使命吗?”
那两位智识的令使闻言,也是纷纷露出了动容之色。
看起来……
他们很在意混乱的命途?
星期日的心,微微缓和了下去。
可就是在这个刹那,黑塔抬起了手,智识之命途的力量扩散,属于星期日的可能性开始骤然收缩了起来。
阮梅不语,但,在她的脚下,阴影的巨兽发出了虫鸣,裂解天体的死光如厄运般同步降临,要将眼前的一切完全的吞噬殆尽。
星期日的身躯瞬间被黑暗吞噬。
恍惚间,好似还能听见那女人的声音。
“白痴,那是我女儿的命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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