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三章 第一件拍品
扭曲的空间壁障之内，宝山老人那平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打破了古殿内持续已久的沉寂。
“下面，我们便开始拍卖此次空间交易会的第一件物品……”
闻言，所有隐藏在斗篷下的目光，瞬间如同被磁石吸引般，齐刷刷地聚焦于他身前那空置的拍卖台上。
空气中弥漫的期待与审视，几乎凝成了实质。只见宝山老人干枯的手掌在面前的虚空轻轻一抹，仿佛撩开了无形的帷幕。
下一刹那，空间微微波动，一对森白色的骨翼，便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众人视线之中。
这对骨翼约莫丈许长短，通体呈现出一种死亡般的惨白，翼骨之上，烙印着天然形成的、如同火焰又似云纹的奇异纹路。
骨翼的边缘，并非羽毛，而是锋利如刀的骨刺，隐隐间，散发着一种属于远古飞行魔兽的凶戾与高傲。
最引人注目的是，即便脱离了本体不知多少岁月，这对骨翼之内，竟依然隐隐有着低沉的风雷之声传出，仿佛其天生便能驾驭风与雷霆的力量，仅仅是静静悬浮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展翅便能撕裂长空、瞬息千里的感觉。
“这是……天妖凰翼？”
望着这对造型独特、气息也颇为熟悉的森白骨翼，林明一行人顿时愣了下来，旋即斗篷下的面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彼此间通过眼神无声地交流着讶异。
他们对此物可太不陌生了。
天妖凰族，魔兽界三大顶尖族群之一，其血脉高贵，实力强横，尤其对于族人的尸身与血脉看得比性命还重，视其为不容玷污的圣物。任何外人，胆敢私自占用、甚至只是沾染天妖凰族遗骸者，一旦被其察觉，必将面临整个天妖凰族不死不休的疯狂围剿，其报复之酷烈，足以让任何势力为之胆寒。
因此，在中州明面上，几乎无人敢触碰这个禁忌。
他们也一直以为，恐怕也就林明这个胆大包天、且机缘巧合的家伙，身上才拥有由妖凰翼炼制而成的飞行斗技。
万万没想到，这空间交易会的开场第一件物品，居然便是这种烫手至极、堪称“灾祸之源”的东西！
不过，这份惊讶很快便化为了林明心底的一丝莞尔。天妖凰族的遗骸？他体内世界中那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堆积如山！
无论是在驭兽宗那片遗迹，还是在后来那处斗圣的远古遗迹，这两处地方，与他争夺宝物的天妖凰族之人，无一例外，都被他干脆利落地团灭。
而那些实力强悍、本体庞大的天妖凰尸身，他可不会暴殄天物，自然是毫不客气地全部收起，如今正如同小山般堆积在他体内世界的某个角落，其数量若是被天妖凰族知晓，怕是能气得他们举族来攻。相比之下，眼前这一对孤零零的妖凰翼，实在有些不够看。
“嘿，看来高高在上的天妖凰族，暗地里也没少遭到黑手啊。”青鳞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清脆声音，通过空间屏蔽，在几人耳边响起。
“也难怪，天妖凰一身是宝，羽毛可炼器，精血可炼丹，骨骼能制傀，翼翅更是炼制飞行斗技的绝佳材料。如此诱惑，总会有胆大包天之辈铤而走险的。”曜老也是点头道。
对此，他们一行人心知肚明。敢如此公然地将妖凰翼拿出来拍卖，丝毫不顾及天妖凰族可能的感应与报复，恐怕也唯有这背景深不可测、规矩奇特的空间交易会了。
“妖凰翼，取自天妖凰族强者之身。”宝山老人仿佛在介绍一件普通的艺术品，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赞赏。
“在座的各位都是见多识广之辈，应该都清楚，一对完整且能量未曾大量流失的妖凰翼，是何等的难得与珍贵。若是将它成功炼制成飞行斗技的话，无疑将会让得同级别之中，无人能够在速度上赶超于你。无论是用于追击强敌，还是……关键时刻远遁千里，保全自身，都堪称是杀人越货、保命逃生的必备之物……”
他笑眯眯地说着，话语直白得甚至有些赤裸，全然不怕这番话若是传到天妖凰族耳中，会引来何等滔天怒火。但在这古宝阁内，规则由三大宗门制定，他显然有这份底气。
“好了，言归正传。”宝山老人收敛了几分笑意，正色道。
“这对妖凰翼的主人，想要用它换取一枚经历了四色丹雷的八品丹药。经过我们三大宗门共同评估，这对保存完好的妖凰翼，确实值这个价。所以，各位若是对此物有兴趣，并且认为自己有能力保住它的话，便请开价吧。”
宝山老人的话音落下，大殿之中便是再度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只有那骨翼内部隐隐传来的风雷之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林明双手抱于胸前，身体舒适地靠着冰凉的石椅椅背，完全是一副置身事外的看客模样，饶有兴致的目光透过斗篷的缝隙，观察着大殿内其他黑影的反应。
他自己早年就拥有过妖凰翼炼制的飞行斗技，后来更是凭借大机缘将其升级为了速度更恐怖的远古天凰翼，自然是深切体会过这类翅膀带来的巨大优势。
凭借着极速，即使面对实力强于自己的对手，只要对方速度不及，无论是周旋还是脱身，都占据了极大的主动权。这对妖凰翼对于没有类似手段的斗尊强者而言，吸引力毋庸置疑。
大殿之中，一片寂静，并没有人立刻出声。这种沉默，并非无人心动，而是在权衡。
一方面是妖凰翼带来的巨大诱惑，另一方面，则是拥有它之后可能带来的无穷麻烦，以及一枚四色丹雷八品丹药的昂贵代价。能坐在这里的人，都不是冲动之辈。
而对于这种冷场，那宝山老人倒是一点也不着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仿佛万年不变的平和笑容，耐心等待着。他深知，总会有需要它，并且自忖有能力应付潜在风险的人出现。
这种令人压抑的安静，持续了约莫小半盏茶的时间。就在一些人开始以为这件物品可能会流拍时，终于，从大殿左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传来了一道低沉而嘶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我要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没有多余废话。
瞬间，很多人的目光，都带着好奇与探究，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得那里，一道全身被包裹在漆黑斗篷之中，连体型都难以分辨的人影，正随意地抬起手，甩出一个散发着淡淡寒气的玉瓶。
玉瓶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穿过宝山老人周围的空间壁障，被其稳稳接住。
接过玉瓶，宝山老人动作娴熟地拔开瓶塞，灵魂力量微微一探，看了一眼，脸上便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
他重新盖好瓶塞，目光缓缓扫视四周，声音平稳地问道：“这位朋友出价一枚四色丹雷八品丹药。可还有人，出价比这位更高的？”
周围依旧是一片寂静，只有一些细微的空间波动显示着暗中的交流。但自始至终，没有人再出声加价。
宝山老人对此并不意外。他心里清楚，这对妖凰翼的原本主人，实力大约在六星斗尊左右，其翼翅品质虽佳，但能换到一枚四色丹雷的八品丹药，已经算是非常公道的价格，甚至可能还略有超出。
若是再要求更高，便不会再有人愿意当这个冤大头了，毕竟其潜在风险与丹药价值需要平衡。
等待了片刻，见确实无人再开口，宝山老人笑了笑，也不再拖延的他屈指轻轻一弹面前悬浮的森白妖凰翼，那对骨翼便化作一道白光，直接掠向那名率先出价的斗篷人影。
对此，后者也是毫不迟疑，伸手一把将妖凰翼抓过，看也不看，直接塞进纳戒之中，整个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整个交易过程，简单、直接、高效。没有激烈的竞价，没有多余的言语。但双方同时拿出来的东西，无论是妖凰翼还是四色丹雷八品丹药，放在外，都是足以引起一番争夺的昂贵之物。
这也显露出此地与普通拍卖会的巨大不同。
在这里，除非有特殊缘故，或者物品对自己有着不可替代的巨大作用，否则当需要付出的代价明显超过心理预期时，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冷静地放弃。
毕竟，能进入这里的，几乎都不是易与之辈，更不是什么头脑发热的冤大头。能够拿出一枚四色丹雷八品丹药的人，在场恐怕超过半数都能做到，但先前却仅仅只有那一人出价。
这固然有妖凰翼对他们个人诱惑力或许不够，或者自身已有更好选择的缘故，但更深刻地显示出，这些隐藏在斗篷下的家伙，是何等的冷静、理智与克制。
想要在这里捡漏或者煽动情绪高价竞拍，难度极大。
真正的龙争虎斗，恐怕要等到那些足以让这些老怪物们都为之动心的压轴之物出现时，才会真正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