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七章 斗帝虚影
这棵翠玉般的小树，其形状、其枝叶分布、其散发的那种独一无二的古老韵味，都与外界那棵参天的菩提古树一模一样！
它就像是外界那棵巨树最精华、最核心的缩影或者说元神！
林明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早有预料的淡然，望着面前这棵散发着神圣祥和气息的翠绿古树。
他可是非常的清楚，先前将他们所有人拉入那种以假乱真、直指内心欲望与恐惧的幻境之中的元凶，正是眼前这个东西搞出来的！
不过，随着他的目光并未停留在那令人心旷神怡的翠绿之上，而是迅速下移，凝聚在树身之上时。
只见在那晶莹剔透、宛如翡翠的树身表面，竟然缠绕着一道道细密的、如同血管又如同枷锁般的……黑色纹路！
这些纹路深邃幽暗，与翠绿树身形成刺眼对比，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蠕动、蔓延，如同有生命的毒蛇，不断试图侵蚀更多的翠绿区域，散发出一种与菩提古树本身祥和生命气息格格不入的阴冷、邪恶、暴戾、怨恨的负面波动！
正是这些黑色纹路的存在，让这棵本该圣洁无暇的菩提古树元神，呈现出一种祥瑞与邪恶交织的诡异矛盾感。
看到这一幕，知晓原着情节的林明，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彻底消失，神情没有丝毫意外或波动。
“果然…是被那斗帝的负面情绪侵蚀了么…”林明心中了然。
菩提古树虽为天地神物，但漫长岁月中遭遇劫难，曾被一位陨落的斗帝的无穷负面情绪侵入本体，如同最顽固的诅咒与毒素，与它自身的灵智和生命本源纠缠了不知多少岁月，无法摆脱，苦不堪言。
这也是它有时会显得危险，会将靠近者拖入幻境甚至炼成傀儡的原因。那并非它完全自主的意志，更多是受到那斗帝负面情绪的影响与驱动。
对此，林明早有准备的不再观察那黑色纹路，而是手掌在身前轻轻一翻。
一枚约莫龙眼大小、通体圆润、呈现出深邃翡翠色泽的珠体，便安静地躺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珠体内部，仿佛有绿色的液态光华在缓缓流转，散发出一种与面前菩提古树同源、却更加温和纯净的生命与智慧气息。
正是他当年帮助小医仙控制厄难毒体时，从那“菩提化体涎”之中，提取而出的那枚……菩提子！
这枚菩提子，与菩提古树同根同源，是其精华的凝结，彼此之间存在着天然的、深刻的联系。
菩提子刚一出现，似乎就感应到了面前这棵翠绿小树的气息，以及那缠绕其上的邪恶黑色纹路。
于是无需林明过多催动，它便自发地轻轻震颤起来，随即爆发出璀璨而柔和的绿色光芒！
这绿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净化力量，如同黑暗中最温暖的晨曦，瞬间照亮了整个碧绿空间，也笼罩了前方那棵被黑纹缠绕的翠绿古树。
“哗啦啦……”
绿光照耀之下，那原本静静矗立、似乎陷入某种沉睡或挣扎状态的翠绿古树，仿佛被注入了活力，又像是被触动了最深处的共鸣，无风自动起来！
晶莹的枝叶轻轻摇曳，发出悦耳的、如同玉石碰撞般的清脆声响。
树身上那些缓缓蠕动的黑色纹路，在绿光的照耀下，似乎微微一滞，蔓延的速度明显减缓，甚至与翠绿光芒接触的边缘处，隐约有极其细微的“嗤嗤”声响起。
对此，林明心念微动，一股精纯的斗气注入掌中菩提子，同时灵魂力量也温和地引导着菩提子的力量。
受到催动的菩提子，光芒更盛，并且开始以一种奇特的频率脉动，仿佛一颗小小的绿色心脏。
随着菩提子与菩提古树元神之间联系的加强与共鸣的加深，那通体翠绿的小型菩提古树，突然一阵更为明显的颤抖。
紧接着，一个个拳头大小、颜色各异、如同肥皂泡般的光团，从其晶莹的树体之内飘飞而出。
这些光团轻盈地悬浮在半空中，环绕在林明的面前，数量恰好与之前被光柱吞噬、进入此地的其他人相符。
光团的表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变幻，清晰地映照出内部的影像。
林明目光如电，迅速一扫。
他看到，在一个光团中，萧炎浑身缠绕着绚丽的多色异火，屹立于无尽火海之巅，脚下是匍匐的万千强者，魂天帝、古元等人的虚影在其面前黯然失色。
此时他手持一柄火焰巨尺，目光睥睨，仿佛已成为天地主宰。
另一个光团里，薰儿身披华贵至极的凤冠霞帔，置身于一片无边花海与璀璨星空之下，古族圣地张灯结彩，宾客如云，所有远古种族的族长皆来道贺。
她含羞带笑，眼眸中唯有深情，而对面，正是同样身着喜袍、笑容温暖踏实的萧炎。
两人在古元等长辈的祝福与万千宾客的欢呼中，携手共立……那是爱情与归宿最美的梦。
魂玉的光团中，他高坐于由无数骸骨与魂气铸造的漆黑王座之上，脚下是臣服的魂族众生，更远处，古族、炎族、雷族……所有远古种族的旗帜都被撕碎践踏。
虚无吞炎如同宠物般匍匐在他脚边，魂天帝虚影在一旁含笑点头，将族长大位虚影传承于他。
他目光幽深，仿佛已执掌大陆生杀，探索斗帝之谜……那是权力与野心的终极画卷。
九凤的光团，展现的是他化身千丈天妖真凰，翱翔于九天之上，龙吟凤哕，万兽朝拜。
太虚古龙族臣服，远古天蛇族献上至宝，他统御天下魔兽，甚至人类强者也需仰其鼻息。凰羽之下，天妖凰族威震寰宇，重现太古荣光……
这是血脉荣耀与种族霸业的辉煌幻梦。
火炫、雷动等人，也各自沉浸在不同的幻境中，或是登临族内权力巅峰，或是发现远古失传神技，或是炼出九品金丹……
而那三支残存队伍的个别人，幻境则更为直接粗暴。
他们找到了数不尽的宝藏、功法，自身修为突飞猛进，仇敌跪地求饶，美女投怀送抱……
每一个光团，都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陷入者内心最深处、最炽热、也最脆弱的欲望与执念。
这些幻境并非简单的场景模拟，而是菩提古树结合他们自身记忆、情绪、灵魂波动，精心编织的、几乎毫无破绽的真实梦境。
它给予你一切你想要的，让你在极致的满足与快乐中沉沦，消磨意志，最终灵魂被同化或吞噬，成为滋养古树或者那负面情绪的养料，或者像之前那些半圣一样，化为受其操控的傀儡。
显然，此刻的他们，绝大部分都已是深陷于各自的幻境之中，难以自拔。时间的流逝在幻境中被扭曲，可能感觉过去了很久，在外界却只是一瞬。若无人唤醒或自身无法堪破，那将永陷其中。
林明看着这些悬浮的光团，眼神平静无波的将目光，再次落回那棵被黑纹缠绕、微微摇曳的翠绿小树之上，手中的菩提子，绿光愈发明亮。
“我通过这枚菩提子，能清晰地感应到……你被这些阴毒的黑气侵蚀缠绕，承受着痛苦与折磨。”
林明的声音在这片碧绿的空间中缓缓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抚慰人心的温和。
他并非用言语交流，而是将意念与手中那枚散发着温润绿光的菩提子共鸣，再透过菩提子与菩提古树之间那份源自同根同脉的玄妙联系，将这份感知与询问传递过去。
此时林明感觉到，掌心菩提子的脉动中，传来一阵阵细微却清晰的悲鸣与颤抖，那是对本体处境的深切共鸣，也是对那污秽侵蚀的本能抗拒。
而前方那棵晶莹剔透的翠绿小树，在听到林明的话语后，树身明显一颤，枝叶发出更加急促的“哗啦啦”声响，仿佛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终于遇到了能够理解它痛苦的人。
紧接着，那小型菩提古树的树干中心，翠绿光芒如水波般荡漾汇聚，一个新的、比之前那些映照个人欲望的光团更加凝、更加古老的光团，缓缓浮现而出，漂浮到林明面前。
这个光团并非透明，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片独立的时空。林明凝神望去，光团之内展现的景象，让他眼神也为之一凝。
那是一片苍茫无垠、天地初开般的混沌景象。而在视线的中央，一棵真正意义上的参天古树，巍然矗立！
其高度，何止万丈！
它树干之粗壮，仿佛连接天地的唯一支柱，树冠展开，笼罩的范围几乎堪比一片辽阔的大陆！
枝叶并非现在所见的翠玉之色，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厚重、流转着混沌光晕的苍青，每一片叶子都仿佛蕴含着一方小世界，吞吐着最原始的天地灵气。
这正是全盛时期、未被侵蚀之前的菩提古树本体，一种浩瀚、古老、神圣、令人望之便心生无限敬畏的宏伟存在！
它静静矗立在那里，仿佛就是天地生命与智慧的源头化身。
然而，在这棵即便是斗圣强者在其面前也会感到自身渺小如尘埃的万丈古树之前，那片混沌的半空处，一道身影，静静地踏空而立。
那是一位身着朴素黑衣的人影。他背对着视角，身姿挺拔，负手而立。
仅仅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有刻意散发气势，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气息，便已自然而然地从此人体内徐徐蔓延而出，弥漫了光团内的整片天地。
这种气息，并非威压，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仿佛凌驾于天地法则之上的存在感。
它并非暴戾，却带着一种让万物本能俯首的至尊之意；它并非炽热，却仿佛能冻结时光长河；它并非庞大，却让人觉得这片由万丈菩提古树支撑的天地，在其面前都显得……
显得颇为的渺小与脆弱。
黑衣人的身影在万丈古树的映衬下，看似微不足道的一个黑点，但所有目睹此景的人，灵魂深处都会升起一个荒谬却无比确定的认知：
那棵支撑天地的古树，仿佛只是这位黑衣至尊身后一片稍微显眼些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