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九章 不同于原著的驱除之法
随着那团信息流冲入林明的脑海，他微闭上眼睛，凝神静气，开始全力消化这股来自远古菩提古树的、跨越了无尽岁月的记忆信息流。
这信息流庞杂而古老，包含着古树残存的零碎记忆、被侵蚀时的痛苦感知、以及漫长岁月中灵智与负面情绪纠缠挣扎的点点滴滴……
许久之后，林明方才缓缓地重新睁开了双眼。
此刻，他的眼中，有了一种深深的明悟、了然，以及一丝对天地造物与远古秘辛的感慨。
通过消化这段信息，眼前的菩提古树，其存在的岁月之久远，可以追溯到这片大陆的远古时期，甚至可能更为古老。
它不知汲取了多少万年的日月精华、天地灵秀，本体庞大无边，蕴藏着无法想象的生命力与天地道韵。
然而，或许正因其本源太过浩瀚纯粹，性质过于接近天地法则本身，它虽然经历了这近乎无限的岁月沉淀，却并没能像一些妖兽或天地奇物那样，进化出完整独立的、如同人类般复杂的灵智。
它仅仅具备着一些最基础的灵物本能——比如感知危险、自主保护、对同源气息的亲近，以及受到攻击时的本能反击……
它的“意识”，更像是一种朦胧的、遵循自然规律的集体意志，单纯而直接。
先前光团之中的影像，揭示了那场发生在遥远得无法计量的时代之前的悲剧。
一位身怀重伤、似乎急于恢复的斗帝强者，不知以何种方式找到了菩提古树，并觊觎它那蕴含无尽生机与道韵的树灵，企图强行抽出，用以治疗自身那恐怕连斗帝都难以承受的重创。
对此，菩提古树本能地激烈反抗，但它毕竟不是擅长攻伐的战斗生灵，面对一位哪怕重伤的斗帝，也很快陷入被动与危机。幸而，另一位神秘斗帝适时出现，与菩提古树联手，最终将那黑衣斗帝斩杀于此。
然而，这场胜利的代价，惨重得难以估量。
首先，是菩提古树本身受到了近乎毁灭性的可怕创伤。这从影像中那原本高达万丈、撑天拄地的宏伟形体，在战后及后续漫长岁月中不断萎缩、灵性大减，变成如今外界所见那不过千丈左右的模样，便能够清晰地知道。
它的本源树灵受损严重，积累的无穷生命力在战斗中几乎消耗殆尽，从一位接近世界树般的太古神物，跌落到了如今仅仅是天地奇珍的层次。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真正让菩提古树陷入万劫不复境地的，是那黑衣斗帝陨落时，其毕生修炼的阴暗面、临死前的极端不甘与怨毒、以及对破坏其好事的菩提古树与神秘斗帝的滔天恨意……
所有这些负面情绪，在斗帝那超越凡俗的灵魂与意志作用下，并未随着其形神俱灭而彻底消散，反而以一种极其诡异恶毒的方式凝聚起来，化为最纯粹、最顽固的负面情绪诅咒，侵入了当时最为虚弱、毫无防备能力的菩提古树本源之中！
这些所谓的负面情绪诅咒，无形无质，却比任何剧毒、任何魔功都要可怕千万倍。它们如同最阴险的寄生虫，又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在接下来那无法计数的漫长岁月里，一点一滴，持续不断地侵蚀着菩提古树那单纯而朦胧的灵智，污染着它那原本纯净浩瀚的生命本源。
无数年过去了，菩提古树凭借着残存的生命力与天地滋养，本体勉强维持，甚至重新生长，树心处也再度凝聚出了新的菩提心。
然而，那侵入本源的斗帝负面情绪，却如同跗骨之蛆，不仅未曾被时光磨灭，反而与古树的灵智纠缠得越来越深，逐渐令得菩提古树那种并不复杂的灵智，开始不可逆转地偏向黑暗、阴冷与混乱。
也就是说，如今的菩提古树，早已不是当初那纯净祥和的天地灵根。它被那位陨落斗帝的负面情绪，在无尽岁月的催化下，侵蚀得逐渐向邪恶、混乱的一面衍变。
它时而清醒，遵循着古老的本能，释放清气，孕育菩提子；时而却被负面情绪主导，变得危险而具有攻击性，会自动凝聚出那种直指人心欲望与恐惧的幻境，将靠近的生灵拖入其中，迷失灵魂，或炼化成傀儡守卫。
这无数年来，不知多少因它那邪恶一面而陨落的强者亡魂被埋葬于此。
若非此次因为林明手中这枚由菩提化体涎提炼而出的菩提子，散发出的那种同根同源、纯净温和的熟悉气息，如同黑暗中的一缕晨曦，暂时唤醒了菩提古树记忆深处被压抑了太久的那一丝原始灵智，让它得以从被负面情绪主导的混沌状态中暂时挣脱出来，恢复了片刻的清醒，它恐怕依然会将林明等人如同以往那些闯入者一样，拖入幻境，直至吞噬或控制。
但这清醒，注定只是昙花一现，是漫长黑暗中的一次短暂回光返照。
林明能清晰地感觉到，面前这棵翠绿小树身上那些黑色纹路依旧在顽强地蠕动、试图反扑，那纯净的翠绿光芒之下，隐藏着极不稳定的暴戾与阴冷波动。
如果不从根本上驱除、净化掉那纠缠了它无数岁月的斗帝负面情绪，恐怕要不了多久，它又会被那黑暗面重新拖入混沌与邪恶之中，继续着它那痛苦而危险的轮回，直到某一天，被彻底、完全地侵蚀，化为一棵只知散布邪恶与死亡的魔树。
理清了这一切，林明望向面前那棵微微摇曳、仿佛在瑟瑟发抖的翠绿古树，目光变得复杂而肃穆。
此时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递出自己的意念：“你向我展示这一切，是希望我能帮助你，驱除那侵蚀了你无数岁月的斗帝负面情绪？”
“哗——！！！”
对于林明这直指核心的询问，那棵晶莹的翠绿古树顿时剧烈地摇摆了起来，所有的枝叶都在疯狂舞动，发出急促而响亮的哗啦声响，仿佛一个在黑暗中孤独挣扎了太久太久的孩子，终于抓住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在用尽全身力气点头、哀求、倾诉！
那摇曳的幅度之大，甚至让树身上那些黑色纹路都跟着扭曲起来，仿佛感受到了古树意念中那前所未有的、强烈的渴望与祈求，变得更加躁动不安。
见状，林明沉默了片刻。他眼神深邃，脑海中飞速权衡着。
片刻之后，林明微微颔首，随即以意念为桥梁，将一道清晰而坚定的信息传递向那摇曳的翠绿古树：“我会尝试助你。过程之中，你不要抗拒。我将以灵魂之力，为你拔除这附骨之疽。”
此时林明心念电转，瞬息间已将诸多可能性与得失权衡清楚。
原著之中，萧炎借助菩提古树自身凝聚的诸多菩提子，再以异火反复煅烧炼化，将其精粹化为最纯净的菩提甘露，徐徐注入古树本体，以同源相济、生生不息之力，缓慢中和、驱散那些黑暗情绪。
但此时林明却不打算用此方法的。
毕竟如果遵循原著之法，那他渴求已久的让灵魂境界从天境大圆满向那帝境的终极一跃，在可预见的未来，都不可能再有机会了。
灵魂修炼，越到后期越是艰难，天境大圆满已是无数强者终其一生难以企及的巅峰，再往上，每寸进都需逆天机缘。若无特殊的造化，仅靠水磨工夫与寻常感悟，想要突破那层无形壁障，怕是真要耗上成百上千年的悠长岁月去苦熬硬磨。
这绝非林明所愿。他的道路，不允许如此漫长的等待。
而原本属于萧炎的那条通往帝境灵魂的捷径，对他林明而言，却是断绝的死路。
那机缘深藏于古族掌控的天墓之中，核心在于萧族先祖萧玄燃烧自身残存灵魂本源，炼化整个天墓之魂，方才成就了萧炎。
他林明与萧族非亲非故，与古族更无深厚渊源，凭什么让那位惊才绝艳的萧玄前辈付出如此代价？
只怕他连踏入天墓的资格都难以获取。天墓位于古界之内，有古元那等九星斗圣巅峰的至尊坐镇，一17便可洞察界内万物。贸然接近，无异于蝼蚁妄图撼动山岳，只怕尚未触及机缘，便已灰飞烟灭。
因此，眼前这菩提古树体内淤积了万古、足以让寻常强者灵魂冻结溃散的斗帝负面情绪，在旁人看来是致命毒药，在林明眼中，却成了千载难逢、甚至是唯一可能助他破境的绝世助力！
这并非妄想，而是根植于他自身所掌握的秘法——《浊莲淬灵术》。
这门得自驭兽宗的古老灵魂秘术，其核心精髓，便是“化污浊为资粮，于泥泞中绽莲华”。
它并非让灵魂回避或单纯抵御负面情绪，而是主动将其引为淬炼之火、磨刀之石，将灵魂视作一枚坚韧的莲种，埋入那充满怨恨、暴戾、恐惧等诸般恶念的“淤泥”之中，经受最严酷的侵蚀与熬炼。
若能守住本心不昧，于至暗中观照真我，反而能从中汲取独特的精神养分，刺激灵魂发生本质的蜕变与升华，最终如莲破浊水，盛放于晴空之下，实现境界的飞跃。
昔日，他灵魂卡在灵境大圆满瓶颈时，正是凭借此术，毅然潜入驭兽宗那汇集了无数妖兽野性精魄与残暴意念的万兽魂池。
在池中，他经历了仿佛被万兽撕咬吞噬灵魂的痛苦幻境，忍受了无数暴虐情绪无休止的冲刷，几度濒临崩溃边缘。
但也正是那一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凶险淬炼，才最终让他的灵魂打破桎梏，成功晋入天境。可以说，他对于以负面情绪淬魂，有着切身的、成功的经验。
当然，此次面对的能量层次截然不同。斗帝的负面情绪，其质量、密度、顽固程度以及蕴含的意志碎片，远非当年兽池中的杂乱兽念可比。
其危险程度呈指数级攀升，稍有不慎，便是林明灵魂被污染、同化，轻则神智错乱、性情大变，重则自我意识消散，沦为被负面情绪支配的空壳，万劫不复。
这无异于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独舞，脚下是能吞噬灵魂的黑暗漩涡。
然而，高风险往往伴随着高回报。若能成功炼化、吸收这斗帝遗留的负面情绪精华，以其为薪柴，点燃《浊莲淬灵术》的最终淬火，那么灵魂莲种所获得的营养也将是前所未有的磅礴与高等。
这，或许就是他打破天境大圆满极限，窥见那扇帝境之门，甚至推开它的唯一机会。
前路固然凶险莫测，但相比于在漫长时间中被困于天镜大圆满不得寸进，这已知的、且自身拥有相应手段去搏一把的路径，更符合林明的性格。
修行之道，本就是与天争命，岂能因畏难而固步自封？
“别无他法，唯有行险一搏。”
林明眼神彻底沉静下来，那深邃的眸光中，已然摒除了所有犹豫，只剩下磐石般的决意与面对挑战的锐利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