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七章 菩提古树
在众人脱离凶兽潮而感到劫后余生之时，林明的目光却望向了那深处。
对此，众人也是纷纷向着林明的目光望去，投向了平原深处。
“那是……”
此时，萧炎见状，当即发出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震撼道。
只见在那约莫万丈之处平原的中央，矗立着一棵……无法形容的巨树。
它孤独地生长在那里，仿佛自天地开辟之初便已存在。
树冠如穹盖，笼罩了方圆千丈的范围，枝叶并非寻常的翠绿，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蕴藏着无尽星空的苍青色。
树干之粗壮，恐怕上千人合抱都难以围拢，树皮斑驳，布满玄奥难明的天然纹路，那些纹路时明时暗，如同在呼吸。
最令人震撼的，是巨树上空弥漫的清气。
那并非雾气，而是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能量流，如轻纱般缭绕在树冠周围，时而化作龙形盘旋，时而凝为凤凰展翅，时而散作莲花绽放，时而聚成古钟轻鸣……变幻莫测，玄奇无比。仅仅是远远望着，便感觉灵魂仿佛被洗涤，一路厮杀积累的暴戾、疲惫、紧张，都在缓缓消融。
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浩瀚、神秘、纯净的气息，跨越万丈距离，扑面而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呆滞地遥望着那棵巨树，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血液加速流淌，灵魂深处传来一种本能的渴望与悸动。
古青阳张了张嘴，声音干涩而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敬畏：
“这……这就是那传说之中……可让人立地成圣的……”
“菩提古树么……”
最后几个字，轻如呢喃，却重重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们历经生死，闯过无尽兽潮，终于……即将来到它的面前。
“菩提古树？！”
惊呼声几乎同时从数人口中迸发，带着难以抑制的震撼，在这片刚刚脱离兽潮嘶吼的宁静平原上回荡。
即便是出身古族、见惯了大场面的薰儿与古青阳，此刻也怔怔地望着远处那棵擎天巨树，瞳孔中映出的是几乎要溢出来的震惊。
菩提古树。这四个字，在大陆的传说中太重了。
它并非简单的天材地宝，而是被烙印在古老典籍最深处、与成圣紧密相连的神话。
即便是古族、魂族这等自远古传承至今的庞然大物，族中珍藏的浩瀚典籍里，关于菩提古树的记载也不过寥寥数页，且大多语焉不详，夹杂着太多神话般的修饰与难以考证的传说。
它更像是一个符号，一个象征着斗气修炼之路终极机缘的飘渺符号。
没有人真正见过它。至少，在过去的一千年里，没有任何确切的记载表明有谁找到过它。而现在，它就在那里。
真实不虚地矗立在万丈之外，扎根大地，冠盖苍穹。
“好……好大的树……”
小医仙喃喃道，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她仰着头，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目光从树根缓缓上移，掠过那仿佛能支撑起天空的树干，最终落在那无边无际的树冠上。
即便相隔如此之远，那树的庞大依然超出了想象。它不是高大可以形容，而是一种充塞天地的存在感。
树荫铺展开来，像一片悬浮的青色大陆，将下方的大地笼罩在静谧的阴影中。仅仅是远远望着，便能感受到一股跨越了无尽岁月的古老与沧桑，如同一位沉默的、见证了大陆所有兴衰更迭的远古圣贤，静静矗立在时间之外。
这种古老，与之前兽潮的疯狂暴戾形成了极端对比，反而更让人心生敬畏。
“魂玉已经过去了，我们也快点！”萧炎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震撼沉默，那声音里压着火热的急切。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远处的古树，胸膛里心脏在剧烈跳动，血液奔流的速度加快了不止一倍。
菩提古树！这可是菩提古树啊！
传说中一片菩提叶便能让人进入顿悟状态，菩提子以及更珍贵的菩提心更是突破斗圣壁障的无上神物！以至于在此等传说中的机缘面前，萧炎难以保持内心的渴望。
话音未落，萧炎已率先暴掠而出，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青红流光，朝着菩提古树的方向急速射去。
什么疲惫，什么斗气消耗，在此刻都被抛到了脑后。机缘当前，慢一步都可能意味着天壤之别。
“萧炎哥哥，等等！”
薰儿急忙唤了一声，见萧炎去势不减，也只能无奈地转头对古青阳等人快速道：“跟上，保持警惕！”
古族众人虽然同样疲惫，但眼见萧炎已动，又事关菩提古树，哪还敢耽搁休整，纷纷强提斗气，施展身法急急跟上。金色、青色的流光接连闪动，划破平原上空。
林明却没有立刻动身。他站在原地，目光从远处的菩提古树收回，先是扫了一眼萧炎等人迅速变小的背影，然后又平静地看向身后那道无形的界线，以及界线外依旧咆哮不休却不敢越雷池半步的兽潮。
此时林明的眼神深邃，暗紫色的火焰在眼底深处静静燃烧，看不出太多火热的急切，反而有一种审慎的观察。
“林明大哥？”青鳞轻声唤道，碧绿的眼眸望着他，带着询问。
“不急。”林明声音平稳。
“菩提古树若真有那么容易接近，也就不配称为传说中的神物了。魂族先到，未必就是好事。我们调整一下气息，稳扎稳打。”
对此，几人也是相信林明的进行简单的调复。
与此同时，就在林明他们稍作停留之际，后方那隔绝兽潮的界线处，空间再度剧烈波动起来！
“吼——！”
“嗷呜——！”
兽潮的咆哮声中，夹杂着人类的怒喝与斗气爆发的轰鸣。
“砰！”
“轰！”
几道略显狼狈的身影率先冲破无形的界线，踉跄着落在平原上。
他们身上大多带着伤，衣袍破碎，气息起伏不定，显然是经历了惨烈的搏杀才冲出来。正是天妖凰族的队伍，为首者正是那位他们那位一直显得颇为高傲冷静的九凤少族长。
只是此刻，他那一身华丽的彩羽衣袍上也多了几道裂口，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虽然无损其俊美，却平添了几分狼狈与戾气。
他刚一落地，甚至来不及平复翻腾的气血，目光便本能地扫视前方，然后如遭雷击般，死死定格在了远处那棵接天连地的巨树上。
不仅仅是他，所有跟着冲出来的天妖凰族强者，都在瞬间陷入了同样的呆滞。
“那……那是……”一位天妖凰族的长老嘴唇哆嗦着，老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几乎同时，界线处再次传来破空声和嘈杂的人声。
其余四大远古种族联盟的队伍也冲了出来，他们人数更多，但状态更差，几乎人人带伤，甚至有两三人是被同伴搀扶着，显然在兽潮中损失不小。
炎族的火炫、火稚，雷族的雷动、药族的那位领队以及石族之人……这些平日里心高气傲之人，此刻都灰头土脸，喘息粗重。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触及菩提古树时，所有的疲惫、伤痛、狼狈都在一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震撼，以及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几乎要将理智烧穿的贪婪与渴望。
“菩提古树？！”
“天啊！真的是它！古籍记载的……是真的！”
“造化！天大的造化！”
惊呼声、抽气声、不可置信的喃喃声混杂在一起。所有人的眼睛，无论原本是什么颜色，此刻都隐隐泛起了一层赤红。那是极度渴望与兴奋交织的颜色。
特别是当他们看到，远处已经有两拨人影正在朝着菩提古树前进，尤其是萧炎那批人已经冲出去老远时，这种急切瞬间达到了顶点！
“不能让他们抢先！”一位远古种族联盟的强者嘶声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
九凤也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鹰隼。
他看了一眼远处林明等人似乎还在休整，又看了一眼更远处几乎要变成小点的萧炎一行1717，眉头紧皱。
“他们竟然比我们还快……”九凤心中念头急转，既有不甘，也有深深的忌惮。
能先他们一步冲出兽潮，无论用了什么方法，都证明了他们的难缠。尤其是那林明，此刻竟还能沉得住气调息，这份定力就非同一般。
但眼下，什么都比不上菩提古树重要！
“跟上他们！快！”九凤不再犹豫，沉声下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是！”
天妖凰族众强者齐声应和，尽管个个疲惫不堪，但菩提古树的刺激让他们强行压榨出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道彩色流光，急匆匆地朝着前方追去，方向直指林明和更远的萧炎。
远古种族联盟那边，几个领头者互相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暴喝：“追！”
各色斗气光芒暴涌，一大群人乱哄哄地跟着冲了出去，生怕慢了一步，机缘就被他人独占。
紧接着，界线处陆陆续续又有几波人马冲出，是中州一些宗门、家族联合起来的队伍联盟，他们实力相对较弱，冲出兽潮时已近乎油尽灯枯，死伤惨重。
但当菩提古树映入眼帘时，幸存者们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红着眼睛，嘶吼着跟了上去。
一时间，原本宁静的平原上空，破风之声大作，一道道流光从后方急速掠来，越过还在调息的林明几人，朝着菩提古树疯狂涌去。
这些人斗气涌动之间，空气都被这些急切的身影搅动得紊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