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八章 与帝对战
“这就是……那位造成你被侵蚀了无尽岁月的……斗帝吗？！”
尽管林明因为原着记忆对这段菩提古树的往事有所知晓，但此刻，通过这枚同源菩提子的奇异共鸣，亲眼目睹下。
这光团中封存的、仿佛跨越时空直接呈现于眼前的真实影像时，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与惊骇，依旧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心神，令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泛起了浓浓的骇然之色。
斗帝！
这两个字，在如今的斗气大陆，已然是近乎神话传说般的称谓，是修炼之路的终点，是凌驾于万物之上的至尊。
他见过斗圣的威能，那已是足以改天换地的恐怖力量，而斗帝……那完全是另一种层次的生命与力量形态！
光团中那道仅仅一个背影、一丝气息便让万丈菩提古树都显得渺小的黑衣身影，无比直观地诠释了何为帝者之威！
那是真正的，视天地法则如玩物，一念可决万物生灭的至高存在！
面对林明这充满惊骇的询问，前方那棵翠绿的小型菩提古树，枝叶再次发出急促而清晰的“哗哗”声响，如同一位饱经沧桑的老者在悲叹、在倾诉，又像是在给予林明肯定的回应。
那声音中蕴藏的痛苦、恐惧与无尽的委屈，透过菩提子的共鸣，清晰地传递到林明心间。
随后，那悬浮的光团并未消散，其中的影像如同被按下了继续播放的键钮，再度“活”了过来，将那段尘封于远古时空的惨烈记忆，一步步展现在林明眼前。
光团内，混沌苍茫的天地间，那道矗立在万丈菩提古树之前的黑色身影，终于有了动作。他依旧背对着视角，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那动作看似随意，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但随着他手掌的抬起，整片混沌的天地都仿佛骤然凝固！无形的“势”在汇聚，空间不再流动，时间似乎也变得粘稠。
没有花哨的招式名称，没有惊天动地的前兆，黑衣斗帝只是对着前方那支撑天地的古树，轻轻一指点出。
一指落，万象崩！
无法形容那是怎样的一指。仿佛有无穷的黑暗自其指尖诞生，那不是能量的黑暗，而是吞噬一切存在、规则、乃至概念的虚无本身！
指风所过之处，空间不是碎裂，而是直接消失，化为最原始的混沌乱流，继而连混沌都在湮灭，留下一道触目惊心、不断向前蔓延的绝对虚无的轨迹，直指菩提古树的主干核心！
他要的，不是毁灭古树，而是其最本源的树灵。
那是菩提古树无数年积累的生命精华与天地灵智的结晶，对这位身怀重伤的斗帝而言，无疑是疗伤的圣品！
面对这灭绝万物、直指本源的恐怖一指，那原本静静矗立、仿佛永恒祥和的万丈菩提古树，如同从沉睡中被彻底激怒的太古巨神，骤然爆发了！
“轰隆隆——！！！”
无法想象的磅礴能量，如同亿万座火山同时喷发，自那庞大的树体之内轰然弥漫而出！
那不是斗气，而是更为原始、更为浩瀚的天地生命能量与智慧清气的融合！
翠绿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片混沌天地，化作实质般的能量洪流，迎着那抹吞噬一切的虚无指风悍然撞去！
同时，古树那无数垂落如天幕般的枝条与气根，如同活过来的太古巨龙，疯狂舞动，抽打着虚空，每一次抽击都带起令天地颤栗的空间风暴，从四面八方卷向那黑衣身影，试图将其束缚、绞杀！
一位是重伤但仍具斗帝之威的绝顶强者，一位是存活了不知多少纪元、堪称天地灵根之首的太古神物。
两者的交锋，哪怕仅仅是记忆影像，也展现出了超乎想象的恐怖威能！
在那种层次的可怕交锋中，光团内的影像剧烈抖动、模糊，但仍然能清晰看到，那原本还算稳固的混沌天地，开始如同摔碎的瓷器般，大面积地崩塌、湮灭！
空间碎片如同雪花般纷飞，又被更底层的虚空乱流吞噬。地火风水暴走，清浊二气混乱，一片末日景象。菩提古树那万丈树身也在剧烈震颤，苍青色的树叶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尚未落地便被能量余波绞成齑粉。
树干之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狰狞的裂痕，有翡翠般的汁液从裂痕中渗出，旋即被狂暴的能量蒸发。
黑衣斗帝的身影在漫天舞动的巨龙般枝条与毁灭性的能量洪流中闪烁，看似惊险，实则游刃有余。
他的攻击越发凌厉，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古树防御的薄弱处，或截断能量洪流，或崩碎抽来的巨枝，步步紧逼。
光团内的影像开始加速变幻，显然这场旷世之战持续了不短的时间，记忆也出现了跳跃。
最终，影像猛地停顿在最后一幕。
就在黑衣斗帝似乎寻得了某个绝佳契机，身形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黑色闪电，无视了周遭所有的枝条与能量阻拦，五指成爪，带着掏空天地的恐怖威势，狠狠抓向菩提古树主干某处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以来最纯粹毁灭真意的恐怖劲风，毫无征兆地从光团影像的外部暴掠而来！
这道劲风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超越了时间的感知，其威能更是浓缩到了极点，沿途所过，加速了那片本就濒临崩溃的天地的彻底湮灭！
它仿佛早已等待多时，抓住黑衣斗帝全力出手、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绝杀瞬间，精准、狠辣、无情地……狠狠轰击在了黑衣斗帝的后心之上！
“噗——！”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骤停的、仿佛某种坚固到极致的东西被强行击穿的声响。
黑衣斗帝那疾冲的身影猛地一僵，前抓的手掌距离菩提古树的树干仅有毫厘之差，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他周身的黑暗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剧烈紊乱、逸散。他似乎是极其缓慢地、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想要回头看向攻击的来源……
但，没有机会了。
那道毁灭劲风中蕴含的、属于另一位斗帝强者的绝杀意志与力量，在他体内轰然爆发！
“轰——！！！”
这一次，是真正惊天动地的爆炸！
黑衣斗帝的躯体，连同其周围那本就支离破碎的天地，在一瞬间，被无法想象的能量光芒彻底吞噬，然后……爆炸成了一片绝对的、死寂的虚无！
光影散去，那片区域只剩下不断蠕合又撕裂的空间裂缝，以及最本源的虚空乱流。
一位站在大陆顶端的斗帝强者，就此陨落，形神俱灭！
显然，先前那道突如其来的、决定性的攻击，正是来自另一位神秘的斗帝强者。
这位神秘斗帝不知是黑衣斗帝的宿敌，还是恰逢其会，又或是与菩提古树有着某种渊源。正是在这位神秘斗帝与菩提古树的联手之下，那意图不轨的黑衣斗帝，方才被彻底震成了虚无。
然而，光团之中的影像，却并没有因为黑衣斗帝的陨落而停止。
在那片新生的、缓缓平复的虚无边缘，突然间，毫无征兆地，涌现出了一丝丝、一缕缕极其细微的……黑色气流。
这些气流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纯粹意念与极端情绪的凝结物。
它们色泽幽暗粘稠，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刚一出现，便散发出令人灵魂都感到冰寒刺骨的阴冷、暴戾、憎恨、不甘、怨毒……
那是黑衣斗帝临死前，所有负面情绪汇聚、燃烧、凝结后的产物！
是斗帝级别强者陨落时，其意志碎片与极端情绪不甘消散、污染天地的可怕遗毒！
这些黑色气流仿佛拥有本能的生命力，它们在虚空中略一盘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旋即……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疯狂地冲向了不远处那棵在方才大战中受创严重、光芒黯淡、树身布满裂痕、灵性波动大为减弱的万丈菩提古树！
那些黑色气流无孔不入，轻易地避开了菩提古树微弱的阻挡，然后……悉钻入了它那布满裂痕的树干之中，融入了其本源树灵所在的区域！
“嗤……”
仿佛冷水滴入滚油，又仿佛墨汁污染清泉。
影像清晰显示，伴随着这些黑色气流的疯狂涌入与扎根，那原本通体弥漫着纯粹浩瀚清气与生命光辉的菩提古树，其树身散发的光芒，明显是隐隐间……蒙上了一层难以察觉的、却真实存在的晦暗阴影，多了一抹挥之不去的阴冷气息。
就像一块无瑕美玉，内部悄然渗入了丝丝缕缕的黑线。
影像到此，终于彻底结束。
不过影像的完结下，其动作却没有停止。
随即，伴随着“噗！”的一声，那承载着沉重记忆的光团缓缓黯淡下去，所有的光影收敛，最终并未消散，而是奇异般地凝聚为一团无形无质、却蕴含着庞大信息流的精神印记。
这团精神印记微微闪烁，然后如同拥有灵性般，竟是闪电般地冲出了光团残余的边界，直接没入了正全神贯注观看的林明眉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