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8章 尺裂幽疆终难继,田碑立心始为春

诡三国马月猴年第 3648 / 3959 章5,311 字

辛毗的策略,如同一剂猛药,短期内确实镇住了幽州基层那些『占小便宜』的歪风邪气。

乌桓鲜卑等胡人的耿直、不通人情、令行禁止的特性,在维持基本秩序上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

物资发放点秩序井然,田亩间的偷盗现象锐减。

赵云肩上的压力似乎减轻了一些。

然而,这剂猛药的后劲,却比预想的更为猛烈和复杂。

随着这些胡人短期内的作用,『胡虏欺压汉民』的舆论,宛如暗流汹涌一般,在幽州蓟县左右翻滚而起。

乌桓战士执行任务时的『不近人情』的武力威慑,在普通汉民心中迅速发酵。他们不会去想那些被制止的插队者、偷苗贼本身的错误,只会看到『胡人』粗鲁地将『汉人』像牲口一样拎起、丢开,甚至按倒在泥地里。汉人强烈的民族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街头巷尾,田间地头,『胡虏凶横』、『欺凌我汉家子民』的抱怨和恐惧开始弥漫。

这种怨气虽不敢当面发作,却在私下里迅速积累、传播,而且这种怨气,正是幽、冀二州那些被暂时压制或未被重用的汉人士族子弟,尤其是那些投降而来、心怀不满或自视甚高者,等待已久的突破口。他们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能打击赵云、辛毗威信,并彰显自身『汉家正统』立场的机会。

他们在茶肆、宴席、甚至给亲友的书信中,痛心疾首地抨击赵云、辛毗『任用胡虏,监临汉民』的制度,是『倒行逆施』,『有违圣人之道』,『使华夷之防荡然无存』云云。

他们引经据典,从孔子『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到孟子『吾闻用夏变夷者,未闻变于夷者也』,将赵云的政策上升到破坏儒家伦理纲常、动摇华夏根本的高度。

这些士族子弟们将乌桓人维持秩序时不可避免的强硬手段,哪怕未造成重伤,也被刻意的放大、渲染,截取片段进行反复强调。将个别乌桓战士因语言不通、理解偏差造成的误会,描绘成普遍性的『胡骑肆虐』、『草菅人命』。声称赵云此举是『以夷制夏,其心可诛』,比幽州冀州的战乱还要更令人心寒!

『恰巧』,幽州的这些普通百姓也不明白事情的真相究竟是如何,故而士族子弟的这些渲染,又正巧切中了这些普通百姓所担忧的,所害怕的心理弱点……

于是这些士族子弟越发的昂扬起来,他们预言这种做法必将导致『汉民离心离德』,『使幽州百姓视骠骑如仇寇』,并且表示这么做一定会严重损害骠骑在幽州在冀州的统治根基。然后在集市上,在酒馆之中振臂而高呼,表示他们代表了民意,代表了百姓要质问赵云,质问辛毗,『幽州百姓若连最基本的尊严都无法保障,如何能让民众真心归附?』

而在这些舆论翻涌的同时,被赋予一定『执法权』,尽管有限的乌桓人,心态也在悄然改变。

这些胡人,也从最初的单纯执行命令,到逐渐感受到一种凌驾于部分汉民之上的『权威感』。

虽然赵云严令禁止私刑,但面对汉民的抵触、谩骂甚至小规模挑衅,比如吐口水、故意挡路等行为,部分性格本就剽悍的乌桓战士难免会反应过度,引发更激烈的冲突。

『胡人打人啦!』

『胡人杀人啦!』

类似这样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无论真相是谁的对错,都会被士族和心怀不满的汉民无限放大,坐实『胡虏暴虐』的指控。

在这样的情况下,原本负责基层管理的汉人小吏,地位变得十分尴尬。一方面,他们需要依赖乌桓人的武力威慑来维持秩序,当然这也让他们感到无能或屈辱;另一方面,他们又夹在乌桓人的强硬和百姓的怨气之间,成为双方不满情绪的宣泄口。

这些小吏不反思他们为什么会需要乌桓人来帮忙,却在这样的反对胡人的舆论声当中出现了消极怠工,甚至暗中纵容百姓对乌桓人的抵触行为,以表达不满。

辛毗最初设想让乌桓人只负责『看见』和『制止』,裁断权在汉吏手中。但在实际操作中,情况瞬息万变,很难准确的进行划分。乌桓人在制止过程中必然伴随着强制力,如何界定『必要制止』和『过度使用武力』?

在汉吏在事后裁断之时,面对乌桓人的『立功』心态和汉民的哭诉,又如何保持绝对公正?

重复的审核,再次的复审,不仅是为冲突和争议埋下了种子,也极大地消耗着本就有限的行政资源和赵云的精力。

士族子弟的抨击并非完全出于公义,更多是权力斗争。

他们利用这场舆论风暴,将自己塑造成『汉民利益代言人』和『礼法的捍卫者』,以此来博取底层民众的同情和支持,尽管他们平时可能也看不起这些普通百姓民众。

同时他们向赵云施压,要求获得更大的管理权限和话语权,甚至要求撤换辛毗或改变政策。他们提出的解决方案,也是老一套,又是要回归到『任用贤良』,也就是要赵云重用他们自己,亦或是讲一些务虚的『广施教化』,或是『以德化民』等听起来正确但短期内难以见效的,且需要他们主导的老套路。

冰冷的尺子划出了短暂的直线,却在土地上留下了明显的裂痕。

赵云发现,幽州治理远远比战场上的问题还要更多,而且他还不得不在这裂痕之上艰难前行。

赵云现如今不仅要修补这裂痕,更要找到一种能真正扎根于这片土地、凝聚人心的治理之道,否则,『迟到的春天』可能很快会再次被阴霾笼罩。

士族的抨击,绝非仅仅是聒噪,它代表着一种深刻的治理危机和文化冲突的信号。

蓟县府衙的空气凝重得如同铅块。

案几上不再是堆积的简牍,而是来自幽州各郡县、甚至冀州北地的『陈情书』和『劝谏表』。

言辞或激烈、或沉痛,矛头直指赵云任用胡虏、欺凌汉民之举。

更有甚者,坊间已有童谣流传,『胡儿凶,汉儿伤,将军坐高堂,不见泪两行。』

百姓很乐意传唱这些,似乎忘记了就在去年冬天的山口下,是骠骑军给予了他们生命的希望……

这背后,显然有幽冀士族的手笔在推波助澜。

可真正表面上涌动起来的,却是这些幽州百姓!

辛毗脸色铁青,将一份崔氏的帛书重重拍在案上,『好大的口气!竟敢指斥大都护是「忘本背祖,行桀纣之暴」,要求立即驱逐所有乌桓「监工」,否则就是什么「恐幽州不复为汉土」!简直是其心可诛!』

赵云没有看那份帛书,他的目光投向窗外。

『佐治,』赵云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却异常清醒,『他们说的……并非全无道理。』

辛毗抬头,声音充满了愤怒,『大都护!此乃士族借题发挥,意图夺权!若因此退让,前功尽弃!那些偷鸡摸狗、损公肥私之徒必将卷土重来,届时……』

『我知道。』赵云打断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电,『效果,我看见了。代价,我也看见了。乌桓人耿直,不通变通,伤人颜面,积怨已深。崔氏等人所言,虽夸大其词,但「胡汉之别」这根刺,已深深扎入幽州百姓心中,短时间内我们无法更改……故而,长此以往,非但治理无效,恐生民变,更予曹贼可乘之机!』

赵云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幽州广袤的土地上,『我们需要的,不是一把冰冷的、割裂人心的尺子,而是一块能凝聚人心、共同耕耘的土地!』

辛毗沉默了下来,他深知赵云所言非虚。

舆论的狂潮、潜在的冲突、百姓的愚昧无知,士族借机坐大的野心,都让这把『尺子』变得烫手无比。

『那……大都护之意是?』辛毗的声音低沉下来。

『尺子,要收。但规矩,不能废!』

赵云斩钉截铁。

『佐治,传令!』

『所有参与维持秩序、巡视田亩的乌桓部众,全部撤回军营。由你亲自向骨力干及各部头目解释,言明此乃策略调整,非其之过,抚慰其心,赏赐有功者,严惩有过者,务必稳住军心,不可使其生怨。』

『即刻在各乡、亭、里张贴告示,言明任用乌桓维持秩序,实乃权宜之计,意在迅速安定民生,杜绝奸小。今见此法虽有小效,却伤及百姓尊严,有违仁政本意,故即行废止。重申汉家法度,强调公序良俗,凡守规矩、勤耕作者,官府必予保护嘉奖;凡损公肥私、扰乱秩序者,无论何人,必严惩不贷!此令由我亲署。』

赵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些跳得最高的,如崔氏之流,其心已明。不必急于压制,暂且冷置。但幽冀之地,并非所有士族皆如此短视。多去寻访那些素有清名、家道中落、或与本地大族关联不深、且通实务的寒门士子及小姓子弟。言明我意,「重建幽州,需才若渴。只要心怀百姓,通晓农桑律令,愿从基层小吏做起,踏实任事者,无论出身,皆可录用!」授以实权,负责具体乡里事务,但监管必须更严,考核其绩效、品行,优者擢升,劣者汰换,绝不容情!』

辛毗一一记下,『大都护……不过,即便如此……』

这些举措,不就是和之前没什么太大差别么?

赵云明白辛毗未尽之言是什么意思,『此一时,彼一时!借着当下乌桓鲜卑清理整治,尚未复燃之时,釜底抽薪,解决根源!』

赵云的目光落在了『田亩』二字上,『所有纷扰,根源在于「田亩」二字!田亩者,生之计也!人心浮躁,占小便宜,皆因近利大于远忧!光靠禁令,治标不治本……毕竟律令是要抓到,才有处罚!现如今既然罚以用过,不如以利驱之!』

『佐治,我们手头现在还有多少存粮和种子?』赵云问道。

『除去必须的军粮和预留的应急粮,可供调拨的粟种约……约五千斛。』辛毗迅速回答。

『好!』赵云下定决心,『立即着手,推行「立碑分田,按绩授田」之策!』

『立碑分田,按绩授田?』辛毗问道。

赵云点了点头,『组织人手,迅速厘清无主荒地、官田界限,在田头立下石碑,刻明归属,擅动田界者,夺其田亩,不予配发荒地!勤修水利道路,发放钱粮作为薪酬!』

『同时,向所有参与劳作的百姓明示,官府将根据各户在公共工程中付出的劳力多寡、勤勉程度,以及在自家已分配田亩上的耕作情况,在秋收后,优先将厘清的无主官田,按绩授给表现优异的家户!授田契约由官府钤印,明确产权。此为百姓安身立命之基!』

收益大于惩罚的时候,人性自然选择贪婪。

封建王朝的贪官为什么敢贪,还不是因为就算是被抓了,也不过是小概率事件?偷千钱要判罚十年,而贪腐千万钱也不过些许牢狱之灾,甚至可能比偷千钱的时间还更短!

怎么选,自然就有了答案。

赵云此举,就是直指核心矛盾,封建王朝的最重要的利益点,田亩。

『此外,你我抽些时间,带队行于乡野,巡视各物资点、工程点及重点田亩区。一旦发现顶风作案、损公肥私、欺压良善者,无论何人,当场拿下,依军法或新颁的《安民律》从重惩处,并公告乡里,以儆效尤!』

『大都护深谋远虑!』辛毗深深一揖,『卑职即刻去办!定让那些只会聒噪的士族子弟看看,何为真正的治本之策!』

命令迅速下达执行。

乌桓战士的撤离,让紧绷的民间气氛为之一松,虽然私下议论犹存,但公开的怨怼明显减少。骨力干等人虽有不甘,但在赵云的抚慰和赏赐下,也接受了军令。

告示张贴,赵云亲署的承诺,在一定程度上安抚了民心,也堵住了部分悠悠之口。

蓟县以北,一段淤塞多年的旧渠旁。

烈日当空,数百名精壮的汉子赤着上身,喊着粗犷的号子,挥动着简陋的锄镐,奋力挖掘着淤泥。汗水和泥浆混合在一起,顺着他们黝黑的脊背流淌。

监工的已不再是冷面的乌桓战士,而是几名穿着整洁布袍、手持简牍的年轻文吏——他们是辛毗新近录用的寒门士子。甚至连寒门都算不上,只是略微懂一些文字,通一点算术的寒门当中的寒门,落魄子弟。

毕竟类似于郭嘉的那种寒门,腰上还有玉,怀里还有酒,而这些落魄子弟,有时候连吃饭都是问题。因此被准予成为了书佐文吏之后,在这个阶段也是倍加的勤奋。

至于以后会不会变质……

肯定有人会变的,但是不是现在。

『王三郎,这一片清淤三尺深,宽五尺,记你今日满工!』

一个年轻吏员高声喊道,在简牍上认真划下一笔。

被喊到的汉子抬起头,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咧嘴一笑,露出焦黄的牙齿,『谢刘书佐!』

他干得更起劲了。

旁边有人羡慕地看着,但是很快也埋头猛干起来……

不远处,有老吏带着人在新立的田界碑旁丈量土地,刻写编号。

每一块石碑立起,都会引来附近劳作者热切的目光。

『听说了吗?东亭的李瘸子,就因为他婆娘带着娃在官道旁帮着捡碎石,也得了半升粟米呢!』休息的间隙,有人小声议论。

『可不是!大都护说了,只要肯出力,不偷奸耍滑,秋后就有田分!是咱自己的田!』另一人眼中闪着光,『有了田,谁还去偷摸那点东西?丢不起那人!』

『就是!以前是活不下去,没办法……现在有奔头了!好好干,攒绩分,换种子,侍弄好自家的田,再盼着秋后分新田!』先前那汉子灌了口水,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笃定。

在更远处的高坡上,赵云和辛毗勒马而立,望着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汗水、泥土、号子声、以及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对『田产』的渴望,构成了一幅远比乌桓人冷眼环视下那死寂的『秩序』更生动、也更有力量的画面。

『民心如水啊,佐治。』赵云轻叹一声,脸上依旧还有疲惫,但眼中满是暖意,『真如主公所言啊……这民心民政,堵不如疏……给他们希望,给他们看得见的未来,给他们依靠自己双手就能挣得的「恒产」,人心自然就定了。规矩,也就立在其中了。』

辛毗点头,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大都护所言甚是。此法虽见效稍缓,却如春风化雨,滋养根本。那些士族再想借「胡汉」之题兴风作浪,怕也难了。』

他顿了顿,望向更远的、尚待开垦的荒野,『只是,授田之事,牵扯巨大……这还未上报主公,便是先行分了田亩……』

『主公英明,定然是支持的……』赵云看着远方,目光坚定,『主公常言,今路虽长,然行则将至……让这迟来的春天,真正扎根在幽州的土地上吧……』

他策马缓缓走下高坡,身影融入那片充满汗水和希望的劳作人群之中。

阳光洒在刚刚疏通的沟渠里,浑浊的水流开始缓缓流淌,浸润着两旁干渴的土地。

新立的田界碑,沉默地指向未来。

幽州的秋冬春夏,在经历了血腥的刀枪,冰冷的尺子,以及退让的阵痛后,终于在『希望』的驱动下,显露出破土而出的、顽强的生机。

然而,正如辛毗所言,前路依旧布满荆棘。士族的冷眼、资源的匮乏、人心的复杂,都预示着仅仅一个春天,幽州也远未到可以称之为安宁之时。

赵云和他治理的幽州,仍将在风浪中前行。

继续向下阅读
诡三国
3648/3959
书详情
诡三国 共 3959 章
37 / 40 书籍详情
第3601章 獬豸阙烬问律心第3602章 夜刃洗墨辨忠奸第3603章 金流卷烽定九寰第3604章 三色汤沸隐千钧第3605章 割痼焚契弈薪危第3606章 槐影权弈定乾坤第3607章 沉疴新刃除旧律第3608章 破局共济启新篇第3609章 权压千钧角未鸣第3610章 权柄蚀日铁枷沉第3611章 血色炊烟覆天真第3612章 流沙虚火引狼烟第3613章 自引焚暗夜,顺水覆孤舟第3614章 骤雨砺兵锋,长风破旧疆第3615章 黑石血雨泣,苍生道骨寒第3616章 虚舟蔽日惑,新火燎原易第3617章 分权织经纬,契文定乾坤第3618章 将隙生疑策,夜袭陷彀中第3619章 螭缺弘农志,梁倾冀州谋第3620章 蛟困云梦泽,龙出隆中雨第3621章 雨蚀铁甲朽,政怠边垣颓第3622章 林深舟自滞,风起火方生第3623章 旌旗未动尘先行,山河砺刃人为鼎第3624章 暗渡津关藏锋镝,明诱曹水隐星辰第3625章 金蝉岂为脱壳去,云梦夜舸焚计空第3626章 分兵云梦连环计,烈火劫营定胜负第3627章 云梦伏波藏杀机,江陵烽火破敌谋第3628章 锦帆破浪英杰殁,铁甲沉沙黎庶哀第3629章 权棋难驭千军变,江浪暗涌百舸谋第3630章 壕垒锁月藏锋刃,羌骑疑云待惊雷第3631章 金帛岁岁饲虎狼,辕门夜遁惊鼙鼓第3632章 虚营虚实计中计,残关残兵赤胆寒第3633章 夜火忠魂难照血,尘烟未散愁走山第3634章 制胜无形凭体系,势穷有尽困孤城第3635章 关前谋远略,大河重整军第3636章 坚阵终有时,火弩再发威第3637章 烽熄黑石隘,谋事伊洛深第3638章 铁骑砺锋出,山河隐忧藏第3639章 雏鹰振危巢,鸣镝惊扶倾第3640章 嵩风催鬼哭,石火照人心第3641章 智涌破险隘,贵氏为空承第3642章 血沼困骁骑,风火破铁壁第3643章 风火乱辕阵,溃堤自萧墙第3644章 刃锈王权黯,血沃野草青第3645章 铁炮裂陈壁,墨香醒世藩第3646章 烽烟北引谋犹困,孤臣竭智守荆襄第3647章 三重铁壁拒千仞,一尺寒霜量心田第3648章 尺裂幽疆终难继,田碑立心始为春第3649章 霜刃横砧饲虎豺,赝甲委尘钓龙鲐第3650章 堠台鬼哭夜谏迟,朽木断戈空遗策第3651章 军堡山前星月黯,宦门帐内算计深第3652章 血铸孤堡真金显,墨窃战功虚名扬第3653章 鬼哭血染功勋黯,旗旌蔽日墨痕深第3654章 朱笔轻描忠骨血,高台独咽万古灰第3655章 旗影垂垂囚身影,柴声叩叩传消息第3656章 玄旗指夜寒星尽,浊浪吞躯志未沉第3657章 安邑火映忠烈血,权柄如狱君臣义第3658章 朱砂点破兄弟义,铜漏滴尽鬼雄心第3659章 孤城为饵垂钩险,烽烟蔽目谁执竿第3660章 兵戎虚妄噬骨寒,积怨成谶辨忠奸第3661章 温城钓鱼竿悬饵,烬里藏钩终自噬第3662章 锦袍重整镜中影,华服难覆心底囚第3663章 孤城空钓千钧饵,疑云惊破九重天第3664章 仲达惊雷破壁日,枭雄饮鸩断腕时第3665章 铁甲空围千仞垒,青禾暗度九重关第3666章 降营暗锁蛟龙窟,荆浪明焚虎豹关第3667章 渊渟疑龙隐,岳峙真目明第3668章 假真惊河内,真假困温县第3669章 空烟误长衫,疑计焚心缚第3670章 冰炭燃夜柝,潮信没吴樯第3671章 藏锋玉樽冷,待弈云帆迟第3672章 烛影摇深策,潮痕碎霸图第3673章 厅火照铁卷,亭茶沸暗潮第3674章 铜铃惊虎魄,海图饲蛟龙第3675章 拥兵峙江夏,观变待烽烟第3676章 箭慑江东策,血固襄阳防第3677章 暗火焚金鳞,贪饵坠暗潭(加更)第3678章 焚洲阻虎狼,烬里卧龙翔第3679章 烬冷照归帆,云深蔽危旌第3680章 虎落涧深张网待,伏兵影里辨伪真第3681章 涧底薪添焚虎计,江南伪报试新鳞第3682章 狡黠藏粟求活计,孤旌难辨云梦险第3683章 雨锁河洛匠补天, 烟迷嵩山壑藏兵第3684章 夜火欺心焚旧策,残堡血浸换新幡第3685章 逆幡蔽日鸣金早,汉水云垂鼎鼐寒第3686章 玉枰弃卒冷言定,寒刃惊帅孤旗寒第3687章 雾锁云梦舟破障,天生卒非血洗途第3688章 脂粉难遮尸气漫,冠盖空悬沐猴戏第3689章 华盖犹撑假面戏,权柄终归裹尸布第3690章 华筵方启骨作薪,城悬腐目烬千门(第3691章 裂雨凝炮守天险, 腐根蚀城待敌摧第3692章 蜜枣噬仓燃烬火,蛀木蚀尽伪栋梁第3693章 安阳雨滞温城血,权锋裁罪纸成山第3694章 烽烟蔽雨疑兵计,棋局暗藏废垒劫第3695章 雾雨障目灯影乱,血雨腥风棋局新第3696章 寒砚凝锋题生门,铁锁铸魂雨作痕第3697章 冰雨裹创存虎旅,泥途断肠争鬼门第3698章 褐蟒吞天血雨漫,惊雷破弈鬼哭寒第3699章 黑烟蔽空凭龟甲,河洛咫尺天涯遥第3700章 千夫曳铁征途险,朽辙难承新鼎重
字号18
字体
行距
版心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