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2章 烛影摇深策,潮痕碎霸图

诡三国马月猴年第 3672 / 3959 章5,347 字

夜色如墨,更深露重。

吴郡驿馆内,刘备独坐灯下。

白日宴席上各方试探犹在耳畔,孙权滴水不漏的客套,江东士族绵里藏针的问询,以及那些隐藏在恭敬目光下的算计,都让他心潮暗涌。

窗外树影摇曳,更添几分肃杀。

忽闻门外亲卫前来,低声而报:『主公,张长史求见。』

刘备微微思索片刻,便是整了整衣冠,微笑点头,『速请。』

张昭此人身份特殊,既非江东本土核心,虽说他挺有名气,但是他是江北名士,不是江东人。同时他又深得孙权倚重,掌管孙氏上下钱粮后勤,却常因直言进谏与孙权龃龉。

这么一个身上带着各种矛盾的重要角色,却在宴会上一言不发,到了夜间却是第一个来拜访……

他代表了谁?

又想要谈一些什么?

脚步声声,张昭缓步而入。

他面容清癯,须发花白,身着深色常服,步履沉稳,自带一股儒雅持重之气。

身后仅随一老仆,手捧一漆盒。

『玄德公,深夜叨扰,恕罪恕罪。』张昭拱手施礼,声音平和。

刘备相迎还礼道:『长史言重。长史乃江东柱石,德高望重,备素来钦慕。深夜得见,幸何如之!请上座。』旋即两人分宾主落座,关羽侍立于刘备身后,手按剑柄,默然如渊。

张昭挥手,让老仆奉上漆盒为礼,并且亲手打开。

漆盒之内,盛着几卷竹简,还有一壶江东佳酿。

张昭道:『些许薄礼,不成敬意。闻公雅好典籍,此乃新得之《春秋》残卷。酒乃吴地新醅,聊以佐谈。』

刘备笑了笑,也没有推辞:『长史厚意,备愧领。』

酒水倒上,但是两人都是浅尝辄止。

刘备转动着酒盏,目光却直视张昭,『请恕备直言……长史夤夜至此,必有以教备?』

张昭抚须,目光沉静,缓缓说道:『昭此来,非为吴侯,亦非为江东之族,乃为江东百姓而来也。实因白日宴席,观公气度,心有所感,特来一叙。』

这年头,要是不将百姓,或是什么天下挂在嘴边,简直就不好见人。

刘备也没有点破什么,而是微微颔首,『愿闻长史高论。』

张昭略作沉吟,仿佛在斟酌词句:『玄德公初以仁义著于海内,后与骠骑争雄于巴蜀,虽说……嗯,未竟全功,然能审时度势,转圜于交南,开疆拓土,抚定蛮夷,此非常人所能为也。昭每思之,未尝不喟叹公之坚韧,深感佩服。』

张昭说得很是真诚,比起之前在宴席当中某些人那种轻佻的语气,当然多了几分的『真诚』,但是作为张昭这一把年龄,要将同样的言语说出不同的效果来,对于张昭来说,也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刘备依旧是点了点头,『长史过誉。备本庸才,赖祖宗余荫,得虚名于世。川蜀之事,乃骠骑天纵英才,备自愧弗如。至于交南,不过奉中枢之命,尽人臣本分,何敢言功?能苟全性命于乱世,已是幸甚。』

张昭目光微凝,显然并未尽信。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玄德公果然是谦逊仁者……然则,公观今日之江东,比之昔日之川蜀刘季玉,何如?』

此言一出,室内忽然一静!

关羽顿时眼一眯……

张昭却依旧在捋着胡须,似乎对于关羽释放出来的杀气毫无察觉。

刘备片刻之后,才轻轻一笑,化解沉默的尴尬,『长史何出此言?吴侯英睿果决,雄踞江东,麾下文武济济,岂是季玉可比?此等言语,恐招非议。』

张昭紧盯着刘备,缓缓道:『季玉暗弱,不能制下,致州郡分离,终失基业。今江东之势,外有强邻环伺,内有……』

张昭略作停顿,然后便是说道,『江东确有枝强干弱之虞。吴侯虽明,然欲总揽权柄,使上下同心,如臂使指,亦非易事。譬如顾元叹,掌江东财赋、海舶通商,其势已深植州郡,连于交趾。公在日南,当知其商路之利,亦知其……跋涉之艰乎?』

刘备忽然有些牙疼。

张昭说得这么直白,甚至有些『大逆不道』的嫌疑,似乎是在将矛头引向顾雍,点出其庞大势力对孙权的掣肘,以及其与刘备在交趾利益上可能存在的冲突,暗示刘备,顾雍是当下他和孙权共同的『障碍』……

但是事实上,真的就是这么简单?

刘备心念急转,觉得张昭此言,半是挑拨,半是试探,更可能是代表孙权一系抛出合作的诱饵。

毕竟人么,屁股很重要,屁股帘子更加重要。

刘备当然不会让张昭轻易的掀起屁股帘子来,不管是用什么名义,所以他沉吟片刻,方缓缓的说道:『顾公清正持重,乃国之栋梁。备在交南,唯以骠骑之令是从,凡商旅往来,皆依律令,不敢有私。至于江东内务,备乃客也,不敢置喙。』

张昭见刘备依旧谨慎,便不再深言,转而叹道:『玄德公所言甚是也。然昭常思,昔高祖定鼎,亦赖韩信、彭越等诸侯之力,共击项籍。今斐子渊虎视于西京,曹孟德鹰扬于中原,而孙曹之盟,如累卵之危。若江东自生龃龉,不能合力,岂非授强敌以柄?此昭深忧者也。』

大汉就是这么的奇怪,留着一些上古春秋战国的习惯,甚至有二元君系统,还有地方宗族政治体系,大大小小的圈子,以及在圈子内外的人……

按照道理来说,现在江东和川蜀交战,刘备也不应该来江东,但是在大汉之中,不管是江东还是川蜀,还是曹操和斐潜,都还是在一个大汉的旗帜之下,所以相互往来也没有什么法理上的问题。

就像是斐潜和曹操之间的战争,算内战,诸侯争霸。

刘备目光深邃,接口道:『长史所虑极是。备虽不才,亦知唇亡齿寒之理。吴侯但有驱策,凡力所能及,备自当尽力,以报今日款待之恩,亦尽同僚之谊。』

刘备给出了一个极其模糊,但是又合乎情理的承诺,『力所能及』。

至于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能做,当然解释权归于刘备所有。

张昭闻言,便是看了看刘备,点了点头。

显然,对于张昭来说,他今夜的试探,算是部分达到了目的。

即便是刘备再三的表示谦逊的态度,谨慎的回答,但是张昭也同样查探出刘备实际上还是有野心的,并非对于大汉当下时事无动于衷,同时他也替孙权在刘备面前点明了顾雍这个潜在的『共敌』,并得到了刘备的模糊支持承诺。

这足够向孙权复命了……

至于其他,张昭也不想要交浅言深。

详细的交易或是其他的什么事情,绝非现在初次接触就能确定下来的。

于是,张昭便起身告辞,『玄德公金玉之言,昭受益良多。夜深矣,不敢再扰公休息。望公在吴郡,诸事顺遂。』

张昭语带双关。

刘备亦起身相送,『长史慢行。备谢长史教诲。』

张昭离去后,驿馆重归寂静。

关羽沉声道:『兄长,张昭此人,言语机锋,句句皆有所指。其言江东似刘季玉,意在挑动兄长心思;其提顾元叹,似欲驱虎吞狼;其忧外敌,则为孙氏张目。不可不察。』

刘备立于窗前,望着张昭远去的方向,嘴角泛起一丝冷意,『张子布乃智者也,然其亦为孙氏谋臣。今夜之言,半真半假,半是孙氏之意,半是其身之忧。然点出顾氏与交趾之利,亦非虚言。孙仲谋欲借我力,制衡江东群豪,尤以顾氏为甚。此乃驱斗之策尔。』

如果将大汉比作一家大公司,那么斐曹两位总裁就是在争夺董事长职位,而交趾分公司经理刘大耳觉得斐总裁的企业文化经营方针很好,也觉得自己没有,或是暂时没有这个资格加入总裁,或是董事长职位的争夺当中,但是并不代表刘大耳就不能对于江东大区域总经理职位染指……

这完全就是两回事。

孙大帝是三国构成之一,这是后世之人才有的定势观念,而对于大汉当下的人来说,孙仲谋又是什么?

能算是什么?

连赤壁之战都没有。

尤其是见到了江东这里派系众多,人心浮动之后……

刘备笑笑,『看来这次江东之行,还是来对了!』

关羽说道:『兄长,这江东……水深啊……』

刘备点头说道:『那便要看江东这潭水,最终会淹死谁了!』

……

……

翌日,天朗气清,江风稍歇。

孙权邀刘备同乘楼船,检阅江东水军于大江之上。

旌旗蔽日,舳舻千里,楼船斗舰如巨兽伏波,艨艟走舸似飞鱼穿梭,端的是气象森严,威震江表。

孙权立于楼船最高处,玄甲金冠,意气风发,手指江面浩荡军容,慨然而道:『玄德公,此乃我江东立身之基!纵有强敌环伺,有此水师,足可保大江天堑,令敌寇望而兴叹!』

刘备明白孙权此举是什么意思。刻意的展示武力,一方面为了震慑,包括震慑刘备,一方面也是体现江东底蕴深厚,不是那浅薄川蜀刘璋可以比拟。同时也是借这个机会,提振自身威望,压制内部暗流。

刘备肃立一旁,环视一周,扫过那些江面的舰船阵列,面上露出了由衷赞叹之色,『壮哉!吴侯水师之盛,甲于天下!备昔日客居荆襄之时,亦曾闻江东水战之利!今日亲睹,方知传言不虚!有此雄师,何愁强虏不破?』

刘备的语气诚恳,赞叹连连,仿佛完全被这宏大的场面所震撼。

孙权哈哈大笑。

不过称赞归称赞,刘备的目光却没有在那些刻意展示出来的江东精锐上停留多久,而是更多的投向了那些比较隐蔽的地方……

刘备也是老军伍了,他清楚很多时候,不能光看表面的兵甲光鲜亮丽,而是要观察一些更细致的东西。若是仅仅凭光鲜亮丽就能决定一切,那么各国还打什么?出一队仪仗兵比一下就完事了呗!

在眼前这江东看似完美的军容之下,刘备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某些不和谐的细节……

在侧翼冲出的那一艘斗舰上,数名操橹控帆的赤膊军士,动作迅捷如猿猱,于颠簸的甲板上奔走跳跃如履平地,显然皆是百战精兵。

但是没冲出来,不是检阅重点,靠后面的另一艘艨艟上,倚靠在女墙边的十余名持戟士卒,虽竭力挺直腰板,但面色苍白如纸,双手死死抓住墙垛,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身体随着船身起伏而微微颤抖,显然不怎么适合水性。刘备怀疑那些兵卒,是新募之卒或强征的农夫。毕竟其甲胄虽新,却掩不住内在的虚浮无力。

而且在更远处的江面上,百舸争流一般的模拟战斗场面之中,一艘负责外围警戒的走舸,在变换队形时竟略显迟滞,与主阵产生了一丝微小的脱节,差一点就撞上了相邻的船只……

江东水军,看起来似乎不错,但是这强弱悬殊,新老混杂……

刘备将目光收回,然后停留在眼前表演相互格斗,水面搏杀的楼船斗舰上,大为称赞,『此等精兵,行水如履地!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备于交趾,也甚为训练水军而苦,知晓其中不易!今特意来江东,也是为了向吴侯请教这练兵之法……还请吴侯不惜赐教!』

『啊哈哈,好说,好说!』孙权展颜而笑,『玄德公谬赞!此乃将士用命,保境安民之本分!』

孙权又是连连发出号令,传令兵挥舞旗帜,演练水军攻防战法。

一时间,鼓角争鸣,箭矢如蝗。

当然,演练么,用的是无头箭。

舰船穿插冲撞,场面更为壮观激烈。

那些精锐士卒的表现愈发抢眼……

而刘备的眼角余光,却一直都在那些演练后面,边缘地区的那些羸弱江东兵卒的窘态上。

阅兵结束,孙权似乎是志得意满,携刘备返航。

途中,刘备依旧不吝溢美之词,盛赞江东水师训练有素,指挥若定,将孙权捧得心花怒放,哈哈大笑。

然而,当孙权回到吴侯府,屏退左右,只留吕蒙及数名心腹亲信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和压抑不住的怒火!

『呯!』

孙权一拳重重砸在案几上,震得笔砚乱跳,『岂有此理!是谁?!是谁将那些连站都站不稳的废物,派到今日阅兵之船上的?!此等丑态,尽入刘玄德之眼!某颜面何存?!江东军威何在?!』

江东水军在连番失利之下,确实已经青黄不接了。

但是这一次特意让黄盖鲁肃从前线调回了一些精锐,就是为了在刘备面前摆个谱,可是没想到,调回来的这些精锐确实表现不俗,可以晚餐加鸡腿,但是那些原本只是当背景板的普通江东士兵,却连这么『简单』的小事,都站不稳,办不好!

这如何不让孙权怒火中烧?!

虽然说刘备从始至终,都是在交口称赞,但是孙权何尝不知刘备久经兵阵?

万一……

不,甚至是已经看到了江东这『虚弱』的一面,岂不是……

孙权气得脸色发紫,厉声咆哮,声震屋宇。

一想到白日里刘备那真诚的赞叹,其实是嘲讽之言,他精心策划的武力展示,竟因这些不堪的士卒而大打折扣,甚至可能暴露了江东兵员素质参差不齐的弱点!

这让他如何不怒?

负责军阅的吕蒙也是满面羞愤,『主公息怒!末将这就去查!定要揪出懈怠渎职之人,严惩不贷!』

孙权喘着粗气,眼中寒光四射,『查!给某彻查!所有调兵文书、舰船分配、人员名册,所有经手之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吕蒙领命而去,带着雷霆之怒展开了最严格的调查。

然而……

当吕蒙带着厚厚的卷宗和几名负责调度的中低级军官前来复命时,显现出来的结果,却让孙权感到一阵冰冷的无力感。

『主公……』

吕蒙的脸色很是难看。『末将……末将反复核查……此次参阅舰船及人员调配,皆……皆依常例而行……并无差错之处……』

『什么?!』

孙权瞪圆了眼。

吕蒙展开卷宗,一一指给孙权看……

『各舰人员定额、新老兵员比例,皆符合《江防操典》之制,未有逾规。』

『调派文书齐全,印信清晰,签发流程完备……』

『所征新卒,皆来自各郡县按律应征之「良家子」,名录清晰,籍贯可考,非临时强拉充数……』

『至于演练中那艘走舸脱节……据查,是因舵手突发晕眩,实属意外……其平日操练记录皆为优等……』

没错,所有的一切,都符合『规范』,都符合『流程』。

流程清晰,文书完备,责任分散。

根据这些文档卷宗,根本就找不到一个具体的,该为此次『弱兵』事件所负责的人!

因为这本身就是江东现行体制下的『常态』!

江东是部曲制度。

在连年征战,士族掣肘,兵员补充困难,精锐有限,需新卒填充的大背景下,这种新老混杂、良莠不齐的现象,是『正常』的,所以这一次校阅的各项卷宗,当然也是『正常』的……

孙权看着那些冰冷的文字和印章,听着吕蒙的汇报,心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深的寒意所取代。

他明白,这么符合规范的『卷宗』,并不是吕蒙一个人所能搞出来的,也不是军中一两个小吏所能决定的,甚至再彻底追问下去,恐怕就是某个『大谁何』出来抗事,背负了所有。

孙权长长的吸了一口龙井虾仁,觉得这不是用龙井作配料,而是用的猪心。

『子明,可有其他未言之事?』孙权问道。

吕蒙默然点头,然后从袖子里面拿出了一份『证据』,递给了孙权。

孙权低头一看,俨然是一份军阅之中的调兵手令,而在手令下方盖着的印章,不是什么歪瓜裂枣,而是『扬武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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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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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1章 獬豸阙烬问律心第3602章 夜刃洗墨辨忠奸第3603章 金流卷烽定九寰第3604章 三色汤沸隐千钧第3605章 割痼焚契弈薪危第3606章 槐影权弈定乾坤第3607章 沉疴新刃除旧律第3608章 破局共济启新篇第3609章 权压千钧角未鸣第3610章 权柄蚀日铁枷沉第3611章 血色炊烟覆天真第3612章 流沙虚火引狼烟第3613章 自引焚暗夜,顺水覆孤舟第3614章 骤雨砺兵锋,长风破旧疆第3615章 黑石血雨泣,苍生道骨寒第3616章 虚舟蔽日惑,新火燎原易第3617章 分权织经纬,契文定乾坤第3618章 将隙生疑策,夜袭陷彀中第3619章 螭缺弘农志,梁倾冀州谋第3620章 蛟困云梦泽,龙出隆中雨第3621章 雨蚀铁甲朽,政怠边垣颓第3622章 林深舟自滞,风起火方生第3623章 旌旗未动尘先行,山河砺刃人为鼎第3624章 暗渡津关藏锋镝,明诱曹水隐星辰第3625章 金蝉岂为脱壳去,云梦夜舸焚计空第3626章 分兵云梦连环计,烈火劫营定胜负第3627章 云梦伏波藏杀机,江陵烽火破敌谋第3628章 锦帆破浪英杰殁,铁甲沉沙黎庶哀第3629章 权棋难驭千军变,江浪暗涌百舸谋第3630章 壕垒锁月藏锋刃,羌骑疑云待惊雷第3631章 金帛岁岁饲虎狼,辕门夜遁惊鼙鼓第3632章 虚营虚实计中计,残关残兵赤胆寒第3633章 夜火忠魂难照血,尘烟未散愁走山第3634章 制胜无形凭体系,势穷有尽困孤城第3635章 关前谋远略,大河重整军第3636章 坚阵终有时,火弩再发威第3637章 烽熄黑石隘,谋事伊洛深第3638章 铁骑砺锋出,山河隐忧藏第3639章 雏鹰振危巢,鸣镝惊扶倾第3640章 嵩风催鬼哭,石火照人心第3641章 智涌破险隘,贵氏为空承第3642章 血沼困骁骑,风火破铁壁第3643章 风火乱辕阵,溃堤自萧墙第3644章 刃锈王权黯,血沃野草青第3645章 铁炮裂陈壁,墨香醒世藩第3646章 烽烟北引谋犹困,孤臣竭智守荆襄第3647章 三重铁壁拒千仞,一尺寒霜量心田第3648章 尺裂幽疆终难继,田碑立心始为春第3649章 霜刃横砧饲虎豺,赝甲委尘钓龙鲐第3650章 堠台鬼哭夜谏迟,朽木断戈空遗策第3651章 军堡山前星月黯,宦门帐内算计深第3652章 血铸孤堡真金显,墨窃战功虚名扬第3653章 鬼哭血染功勋黯,旗旌蔽日墨痕深第3654章 朱笔轻描忠骨血,高台独咽万古灰第3655章 旗影垂垂囚身影,柴声叩叩传消息第3656章 玄旗指夜寒星尽,浊浪吞躯志未沉第3657章 安邑火映忠烈血,权柄如狱君臣义第3658章 朱砂点破兄弟义,铜漏滴尽鬼雄心第3659章 孤城为饵垂钩险,烽烟蔽目谁执竿第3660章 兵戎虚妄噬骨寒,积怨成谶辨忠奸第3661章 温城钓鱼竿悬饵,烬里藏钩终自噬第3662章 锦袍重整镜中影,华服难覆心底囚第3663章 孤城空钓千钧饵,疑云惊破九重天第3664章 仲达惊雷破壁日,枭雄饮鸩断腕时第3665章 铁甲空围千仞垒,青禾暗度九重关第3666章 降营暗锁蛟龙窟,荆浪明焚虎豹关第3667章 渊渟疑龙隐,岳峙真目明第3668章 假真惊河内,真假困温县第3669章 空烟误长衫,疑计焚心缚第3670章 冰炭燃夜柝,潮信没吴樯第3671章 藏锋玉樽冷,待弈云帆迟第3672章 烛影摇深策,潮痕碎霸图第3673章 厅火照铁卷,亭茶沸暗潮第3674章 铜铃惊虎魄,海图饲蛟龙第3675章 拥兵峙江夏,观变待烽烟第3676章 箭慑江东策,血固襄阳防第3677章 暗火焚金鳞,贪饵坠暗潭(加更)第3678章 焚洲阻虎狼,烬里卧龙翔第3679章 烬冷照归帆,云深蔽危旌第3680章 虎落涧深张网待,伏兵影里辨伪真第3681章 涧底薪添焚虎计,江南伪报试新鳞第3682章 狡黠藏粟求活计,孤旌难辨云梦险第3683章 雨锁河洛匠补天, 烟迷嵩山壑藏兵第3684章 夜火欺心焚旧策,残堡血浸换新幡第3685章 逆幡蔽日鸣金早,汉水云垂鼎鼐寒第3686章 玉枰弃卒冷言定,寒刃惊帅孤旗寒第3687章 雾锁云梦舟破障,天生卒非血洗途第3688章 脂粉难遮尸气漫,冠盖空悬沐猴戏第3689章 华盖犹撑假面戏,权柄终归裹尸布第3690章 华筵方启骨作薪,城悬腐目烬千门(第3691章 裂雨凝炮守天险, 腐根蚀城待敌摧第3692章 蜜枣噬仓燃烬火,蛀木蚀尽伪栋梁第3693章 安阳雨滞温城血,权锋裁罪纸成山第3694章 烽烟蔽雨疑兵计,棋局暗藏废垒劫第3695章 雾雨障目灯影乱,血雨腥风棋局新第3696章 寒砚凝锋题生门,铁锁铸魂雨作痕第3697章 冰雨裹创存虎旅,泥途断肠争鬼门第3698章 褐蟒吞天血雨漫,惊雷破弈鬼哭寒第3699章 黑烟蔽空凭龟甲,河洛咫尺天涯遥第3700章 千夫曳铁征途险,朽辙难承新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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