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做着相同的事情，却不一定出自相同的本心，结果不一样倒也不奇怪。”刘正匀说道：“今天咱们不能白来，一定让老马把压在箱底不给人看的宝贝都翻出来，给我们好好讲讲里边的故事。”
虽然王老爷子的的家具和铜炉杂项被周至截胡，不过马爷是从八零年开始就在首都折腾的人，资源比周至所在的蜀中要强得多。
八零年到九零年，民间古董根本就不值钱，后来有了文物商店，里边的精品倒是不少，但是都是从博物馆调剂出来的，有明确的规定，必须使用外汇券才能购买，才符合出境规定。
虽然制度和执行是两个概念，但是周至还是从中捞取了不少的好处，因为他后来已经通过在海外发行川外书籍，拿到了外汇稿酬，拥有了相当可观的港币收入，直到现在港币和外币也都是同等的待遇，从文物商店里搜刮了不少的好东西。
马爷可就没有这样的运气了，大家在进入瓷器馆后，马爷就开始了介绍：“这一溜的瓷器都是从琉璃厂虹光阁‘抬’的，只差一点就失之交臂。”
“八五年的时候，开封博物馆委托虹光阁准备了一批瓷器，都是明清两代瓷器，有上百件，两玻璃柜子。”马爷领着大家站到了一个乾隆青花鱼藻罐前，也知道大家对文物知识的兴趣，远不如文物的来历过程的兴趣，干脆不普及文物知识了，讲起了故事。
“当时这批文物的开价是二点二万元，这笔钱博物馆打了两年的报告，最后都没有批下来，虹光阁的经理也有些心慌，就动起了寻找下家的心思，于是找到了我，问我要不要。”
“这部份东西不是从博物馆转出来的，因此我们也可以买，不过两万多在当时也不是小数，而且还要保证人家馆藏优先，于是我就跟他们说如果博物馆不要的话，我就要这批东西了。”
“结果这一拖就是三年，时间就来到了九零年，虹光阁终于来了信，说开封博物馆终于要下来了拨款，可是东西的价格又涨了，他们还是拿不下，最终只选取了两件明代精品，剩下的确定不要了。”
“在那十年里边，古董的价值是体现不出来的，没有人能想到古董会升值，人们对一件古董的价值判断，也仅仅停留在心里感受层面。整个十年，我对古董价格的感受都非常不准确，而且资金非常有限，想不到后来的事。一切完全是出于兴趣和爱好。”马未都感慨地说道：“第一次让我感受到古董还能值钱，还是在八八年的时候，当时一个台湾导演来BJ，在我家里看到一只碗，问能不能卖给他。这只当时花两百块钱买的，台湾人开价一万美金，这才算是第一次开了眼，原来这些在国内没人看得上的东西，在海外居然那么贵！”
“只可惜这十年里边收入还是太少，还不如肘子有外汇外快，虽然我比肘子早折腾十年，好东西还没有他多。”马爷忍不住吐槽了周至一下，然后笑道：“说回这批藏品来，当时我心里就咯噔一下，问经理要多少钱？经理说加上保管费，物价上涨等因素，现在起码要十八万，再少他没法向员工们交代。”
“这笔钱还涉及到职工的改制和安置，那就是一分不能少，我当时肠子都悔青了，因为我刚刚买了车，要是不买的话倒是够，结果消息来得晚了一点点，手里头就紧了。”
九零年的十八万，其实和八五年的两万差不多的狠，甚至可能还要更加狠一点，而马爷身边的这群伙伴当时都还没如何发迹，还要经常通过马爷获取周济，经济上帮忙，那是帮不上一点了。
“这事儿一直就梗在我心里头了。”马爷说道：“好在虹光阁那边出货也不容易，当时大家都积极给国家争取创汇，有买得起货的老外上门，都是先积极推介从文物商店调拨过来的原馆藏文物，从民间收上来的这批，虽然可以用人民币买，但是真正买得起的几乎没有，所以又过了三年，这批东西基本没有流失。”
“这个时候我有没有钱呢？实话实说真有，不过一下子拿出小二十万，还是狠不下这口气。”马爷叹了口气：“直到遇到了肘子，他倒是爽快，直接同意我们俩合伙把这批古董盘下来，不过有一个条件，紧着他先挑，挑到我觉得剩下的部分我可以拿下来为止。”
“我当时还不知道肘子的本事儿，想着这小孩能有多好的眼光？要是挑走了眼，剩下的漏不都到了我这儿？当即就同意了。”
“于是肘子就用十八万加两万‘水费’，一共二十万把这批货给盘了下来，然后对这两百来件东西都列了个表，分别进行了估价，在折成比例和这二十万相乘，得到了每件东西的成本价，接着开始从最贵的往下划拉。”
人群里顿时传出嗤笑声，周至的眼光现在大家已经晓得是什么水平了，很明显马爷在这事儿上吃瘪了。
“一转眼就给肘子划走了五件，”马爷苦笑道：“分别是黄道周倪元璐的《双忠试卷》，沈周《会稽雅会图》，明代成化青花侍女图狮钮荷叶盖罐，康熙粉红地开光花卉碗，雍正珐琅彩双鸡护雏赏瓶……”
“你还记得真清楚。”周至骇然失笑。
“我能不清楚吗？！”马爷愤愤不平：“这五件东西就作价十万了，剩下一百九十多件，一共也就十万，全都在这里了，我能不清楚？！”
“哈哈哈哈……”大家再也忍不住了，很明显，周至把这次“抬货”得到的东西里边最珍贵的几件，全都给挑走了。
古董这些年已经开始出现升值，同样是古董，精品的升值空间和普品的升值空间那也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就周至拿到的几件，再过十几年每一件都能升到上亿去，虽然剩下这批东西也算是精品，不过还是无法和那几件东西相提并论。(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