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旧欧洲的一切势力都联合起来了

大不列颠之影趋时第 803 / 939 章4,059 字

清晨的伦敦,天空尚未完全放晴,夜里的雾气也还未从泰晤士河北岸的街巷间散尽,花园内的各色园艺花朵、青草叶片和窗户玻璃上都蒙着一层薄薄的露水。

兰开斯特门15号的房门照例在早上6点30分被准时推开,作为早起锻炼的一部分,亚瑟并没有叫马车。

或许是因为他早年在苏格兰场巡街时养成的习惯,他更喜欢在清晨步行穿过这座逐渐苏醒的城市,一来舒筋活络,二来借这段短短行程整理思绪,早晨步行穿越伦敦,比任何药物都更能唤醒思维。

他从自家门前拾阶而下,沿着海德公园以北的贝斯沃特路,穿过还未被阳光彻底驱散的树荫与石墙投下的阴影。

街口的烘焙坊此时才刚拉起木闸,空气中闻得出麦芽与酥油混合的香气。一个包头巾的女仆正弯腰将后厨的垃圾撒向门前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麻雀,她的嘴里还念念有词,也不知是在抱怨还是在骂这群麻雀不够体贴。

亚瑟默默的朝她点了下头,小姑娘看见这位怪绅士,这才赶忙住了嘴,红着脸对他回报了一个笑容,看着他顺势拐入牛津街。

19世纪初的时候,牛津街还是伦敦脏乱差的典型代表,可是在街道重新翻修后,它却正在慢慢蜕变为上等商街,窗帘作坊、糖果店、苏格兰呢料铺沿街而立,透过橱窗可以看见里面摆着琳琅满目的各式女帽、法国香水、粗呢外套和格拉斯哥送来的新款绣边长袜。

街上此时尚未喧闹,只有少数挑着水桶的苦力与拖煤车的马夫,晨间开门的商人则正拿着小掸子在店内除尘,坐在店门口、刚刚出摊的擦鞋童瞄了眼亚瑟一尘不染的靴子,又识趣地缩回台阶边。

亚瑟顺着街面走过托特纳姆路口,穿过索霍街巷,转而南下进入查令十字。

此地一向是个奇妙的城市交汇处,东邻市区,西接王宫,北望书商,南向剧院。

亚瑟站在街口的路边摊点了杯咖啡小憩片刻,同在这里用餐的还有不少建筑工人,听他们聊天的内容,这群工人应该是在国家美术馆的扩建项目上工作的,他们停在街口的马车上还整齐的摆放着一批新运到的大理石柱。

从查令十字继续向前,进入斯特兰德大街后,报童的吆喝声开始此起彼伏,《纪事晨报》头版写的是东印度公司股价波动,《时报》则在大谈墨尔本内阁上台后的新政策,《泰晤士报》在向读者介绍近来时兴的铁路债券。而在《经济学人》的版面上,除了那篇作者署名为路易·波拿巴的《拿破仑思想》以外,大部分内容都在介绍英格兰电磁电报公司拿下比利时铁路电报专营权对伦敦金融城的震动。

一个年轻神情紧张的实习记者夹着纸卷与亚瑟擦肩而过,他边跑边在低声背诵他连夜准备的采访稿,他的脸让亚瑟想起自己在伦敦大学读书时的模样,那时他还不是爵士,还只是个刚刚脱下农夫麻布衣裳、改穿粗呢学生外套的黑斯廷斯先生。

前方不远处就是舰队街了,这条街永远是伦敦醒的最早的街道之一。

印刷机的滚轮已经转动了一页,油墨与湿纸张的气味冲进鼻腔。当伦敦市民刚刚起床准备上班的时候,舰队街的大部分工作却已经进入了尾声,忙活了一晚上的印刷工人与校对员在街口的早餐摊位上吃顿简餐、喝口早酒,刚刚来到工作岗位的戴眼镜的编辑们则坐在办公室里准备起明天的样报了。

时不时,你还能看见二楼窗口探出几位昨夜未归的倒霉蛋,看他们满脸的胡渣和捏在手中的笔记本就知道,他们多半是写夜稿的通讯员。

亚瑟来到《英国佬》编辑部的门前,铜制招牌被昨夜的雨水冲洗的发亮。他脱下手套,轻轻敲了敲那扇还带着夜间湿气的木门。

今天是帝国出版公司每月例行召开董事会的日子。

《英国佬》、《火花》、《经济学人》、《自然》,这些名震不列颠的刊物,都将在今天向董事会提交本季度的广告收益报表与发行情况,并接受董事会成员的例行质询。

前台的钟表刚过七点四十分,前台文员正坐在那张堆满剪报和档案夹的小桌后,一边低头翻阅刚送到的报纸,一边喝着刚泡好的红茶。

他一抬头,看见亚瑟进来,赶忙站起身迎接道:“早上好,爵士。会议室那边已经来了三四位,但几位主编还在路上。不过……刚刚有一位不在名单上的访客,说是和您约好的。”

“和我约好的?”亚瑟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他叫什么?”

“维多克,弗朗索瓦·维多克先生,从巴黎来的,已经等了您二十分钟了。”

“维多克?”亚瑟闻言愣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点意外:“那还真是稀客,麻烦你替我通知会议室,我可能会迟到几分钟。”

文员点头去通报的同时,亚瑟已经转身踏入不远处的接待室。

门一打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扑面而来,而那位等候者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身穿一件褪色但熨得笔挺的灰色外套,裤脚微微沾水,头上还戴着那顶五年前的旧毡帽。他正用拇指搓着一块黄铜鼻烟壶,姿态熟稔如旧,然而身形却比亚瑟记忆中臃肿了一些。

听见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

一张略显苍老但眼神依旧犀利的脸出现在晨光中,浓密的鬓角往下延伸,连接着法国式的短须。

“Ah,mon ami,你这座报纸兵工厂,可真是不好找。”

亚瑟望着他,轻轻合上门:“维多克先生,您来之前该给我写封信的。咱们约好了时间,我可以派人去码头接您。”

“何必那么麻烦呢?”维多克笑呵呵的:“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习惯,我可不喜欢在信笺里透露我的行踪轨迹,凡是要经他人之手送到的东西,全都不可信。我可不想让巴黎警察知道我近期会去哪里,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派人在路上伏击我。”

亚瑟半开玩笑道:“他们应该不至于对你这位保安部的老长官痛下杀手吧?”

“那可不一定。”维多克耸肩道:“虽然我也曾经是巴黎警察的一份子,但是正因如此,我才深知,你最好永远不要高估他们的品行。当然了,如果撇去品行,他们当中的许多人都非常的有能力。然而,越是如此,我就越是要小心他们私下的报复行动。”

“您最近又犯什么事了?”亚瑟掏出雪茄盒扔给维多克:“杀人?放火?盗窃?还是拦路抢劫?”

维多克抽出一根雪茄,放在鼻前嗅了嗅:“比那严重。”

亚瑟心领神会道:“你让他们在人前丢了面子?”

“差不多吧。”

两个老警察交流起来毫无障碍,或许是因为人在英国,所以维多克说话倒也懒得藏着掖着:“你不是知道我在巴黎开了个侦探事务所吗?”

“怎么样?生意还算红火?”

“红火?岂止是红火?”维多克抬起手腕向亚瑟秀了秀他新买的金表:“看见了吗?这都是小意思,我上个月还在拍卖会上买了一幅西班牙画派的油画,花了我七万法郎,巴托洛梅·埃斯特班·穆里罗的作品。”

虽然维多克是个声名在外的大侦探,但说到底,他依然是个法国佬,所以自然免不了爱炫耀的毛病。

一说起他的奢侈生活,那简直就停不下来了。

“我现在每天的开支是100法郎,一年下来就是36500法郎,虽然布雷奥克侦探事务所向客户的收费不算高,但即便如此,扣除掉所有的花费以后,我去年依然能有一万五千二百法郎的进项。”

说到这里,维多克难免自豪:“亚瑟,你知道吗?仅仅是今年的头两个月,我就帮11家商号追回了六万法郎的货款,虽然从三月之后就没遇上什么大单子了,但我感觉今年收入翻倍应该问题不大。”

亚瑟倒没有怀疑维多克在吹牛,因为他之前就听大仲马提到过维多克这两年在名声大噪。

由于他的侦探事务所实在是太赚钱了,所以没过多久,巴黎就出现了许多跟风维多克的私人侦探社,像是“灯塔侦探社”“警钟侦探社”“照明者侦探社”都曾经是维多克的强力竞争对手。

但维多克对于这些新兴侦探社的出现丝毫不感到慌张。

与之相反的,他还预言这些侦探社要不了一两年就会倒闭。

而结果也印证了他的说法,灯塔侦探社只维持了半年时间便宣告破产,他们的老板也因为诈骗罪被关进了圣·贝拉基监狱。警钟侦探社的老板同样锒铛入狱,目前正在梅济耶尔监狱服刑。而照明者侦探社的名字虽然很光亮,但他们最终却被揭露曾经协助罪犯消灭罪证,所以自然也进了班房。

侦探事务所成为违法犯罪的高发地倒也不难理解,毕竟他们干的活儿就是游离在犯罪边缘的,而且侦探们也很容易掌握到各种隐私信息,并凭借它们去敲诈勒索。

如果说维多克在哪些方面比同行们做的好,除了能力强以外,那就是他在这一行很守规矩,办事讲道义,做生意讲诚信。

更难能可贵的是,维多克的布雷奥克侦探事务所业务分工和服务范围也细致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他甚至会派人帮服装店主向某个刁蛮的顾客讨要25法郎的欠款。

第一次礼貌通知,第二次言语威胁,第三次依然不还,那维多克就会派专业人员来了。

大仲马甚至还提到了一件维多克帮人讨要工资的事情。

说是,巴黎的知名音乐会经纪人穆萨尔拒不支付家中园丁的工资,但是因为这个园丁买了维多克最低档位的侦探服务,所以维多克立马就派人找到了穆萨尔,几乎是按着他的脑袋让他把工钱结了。

像是维多克这么做侦探生意,他的业务真的很难不红火。

而且,他不止从中赚到了钱,还给自己赚了好名声。

整个巴黎社会,从上到下几乎所有人都在称赞这位巴黎神探。

而维多克也趁热打铁的扩展了业务范围,甚至于都开始承办抢劫案了。

但是,维多克这么干,他的那些前同事们,那些大巴黎警察厅的官僚们脸上就很难看了。

或者说,这已经不仅仅是难看和不舒服了,而是极为愤慨。

在他们看来,维多克这个被大巴黎警察厅开除的杂毛,居然拉起了一支能够与大巴黎警察厅相抗衡的队伍,而且许多市民碰到了犯罪,首先想到的居然不是找警察报案,而是找维多克报案!

诚然,市民们就算找大巴黎警察厅报案,他们也未必能够把这些案件办好。

有些案子,也确实不是他们能够对付得了的。

但是,大巴黎警察厅办不好,不代表维多克就能去接这些案子,维多克这么干就是在挑战大巴黎警察厅的权威。

而众所周知的是,大巴黎警察厅的尊严是神圣不容侵犯的,如果你想要挑战,那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更糟糕的是,或许是因为维多克当年在大巴黎警察厅太受压抑。

所以这次他东山再起后,只要抓住了机会一定使劲发泄。

他不止把案子办的又快又好,还天天颐指气使的叫巴黎警察赶紧去逮捕这个、关押那个。

大巴黎警察厅虽然不愿意受他差遣,但他们心里明白,维多克认准了的嫌疑人多半真的是罪犯,所以又不得不执行。毕竟如果真的把罪犯放跑了,到时候他们也得担责任。

这一来二去,双方的恩怨自然也就结的越来越深了。

而维多克得罪了大巴黎警察厅还不算,他还代理起了客户的债务官司。

由于他的证据详实,再加上又花大价钱聘请了能言善辩的律师,所以他在民事法院简直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每每上庭必然胜诉。

这下子,就连巴黎的法官们也开始把他当成眼中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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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列颠之影 完整目录 · 共 939 章
第797章 都是江湖,都是恩怨第798章 小卒过河便是车第799章 旧欧洲的一切势力都联合起来了第800章 强强联合第801章 维多克可是亚瑟爵士的手足兄弟 挚友第802章 意外的盟友,意外的对手?第803章 维多利亚的自由恋爱?这是比利时的第804章 我们只知道“淫贼”,不知道什么埃第805章 热锅上的蚂蚁第806章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大学生了关于彩蛋章加更第807章 人脉遍天下的伦敦大学第808章 三头同盟第809章 彩蛋章 亚瑟黑斯廷斯:一个理智囚徒第810章 大仇得报的国王第811章 母女决裂推一本新书《艾泽拉斯迪菲亚集团股份有限公第812章 不是维多利亚的婚事吗?这里面有我第813章 彩蛋章 亚瑟黑斯廷斯书信集(南北战第814章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第815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两个女人其实也行第816章 继承危机第817章 全体出动的帝国出版第818章 至死不渝第819章 黑斯廷斯计划第820章 英国佬过海,各显神通第821章 多边恋爱关系,多边国际问题第822章 小罐“茶”,约克造第823章 大奸似忠第824章 奇怪的药方?妇科病?第825章 怀孕了?你确定不是误诊?第826章 消失的维多利亚第827章 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第828章 兴师动众第829章 大闹阿尔比恩第830章 骑士的承诺第831章 盖棺定论第832章 黑斯廷斯,超一流恶棍第833章 金鳞岂是池中物第834章 一遇风云便化龙第835章 警察沙皇第836章 直达“天”听第837章 您看这面相能当女王吗?第838章 鸡犬升天(盟主加更)第839章 “忠不可言”的黑斯廷斯第840章 康罗伊,你想造反啊!第841章 国王驾崩了?快叫御医第842章 菲欧娜小姐,亚瑟爵士去哪儿了?是第843章 黑斯廷斯,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第844章 帕麦斯顿,你也有今天!第845章 我,亚瑟黑斯廷斯天生就是要做人中第846章 上帝保佑!亚历山德丽娜维多利亚!第847章 维多利亚时代的前夜第848章 最后的挣扎第849章 约克蜘蛛?你织的什么网,你就蜘蛛第850章 大势已去的康罗伊第851章 困兽犹斗第852章 公主殿下,请坚持下去第853章 伦敦塔倒了第854章 绝不回头的黑斯廷斯第855章 简在帝心第856章 帝师的含金量第857章 我,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女王第858章 无耻之徒第859章 维多利亚的报复第860章 第一代黑斯廷斯从男爵第861章 英国警察的主保圣人第862章 白厅的黑斯廷斯帮第863章 您看,我朋友卡特先生那个二等书记第864章 维多利亚女王:翻版的肯特公爵夫人第865章 王室的老妈子黑斯廷斯第866章 黑斯廷斯是阿其那,是赛斯黑第867章 别看墨尔本现在跳的欢第868章 反攻倒算进行时第869章 讨人喜欢的家伙第870章 桃色绯闻(感谢盟主不埋剑的打赏)第871章 黑斯廷斯,你没有心(盟主加更)第872章 太后,我黑斯廷斯是站在您这边的啊第873章 中老年妇女的偶像?不,年轻的也是第874章 电磁学大师会梦见中央空调吗?第875章 逃之夭夭第876章 埃尔德的天堂第877章 物是人非第878章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第879章 塔列朗的遗嘱执行人第880章 黑斯廷斯,来巴黎大街,别让我看到第881章 通法间谍埃尔德第882章 脏心烂肺的下流战术关于月票活动第883章 玩音乐,我不行,玩阴的,你不行第884章 黑斯廷斯算不算第三者插足?当然,第885章 社会很险恶啊!第886章 人类高质量作家第887章 维多利亚的加冕典礼中秋快乐第888章 比利时人民的老朋友亚瑟黑斯廷斯爵第889章 我为了你们萨克森科堡家的事情操碎第890章 亚瑟爵士已经钦定了,就由你来当这第891章 亚瑟爵士真乃英国社会科学之先锋第892章 维多利亚女王?墨尔本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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