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树立标杆
安森承认，他被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经验不足。
不管是演戏还是试镜，他的有限经验也就那么多，意外状况还是太少，凯特这样的极品情况就更罕见了。
回眸一笑？
回眸一笑！
玛丽-简此时哪里还有心思回眸一笑百媚生呢？整场戏的情绪和脉络全部都是错误的，而且错得离谱。
眼看着就要收官，安森也已经出戏，终点线近在咫尺，稍稍松了一口气，却没有想到凯特还有回马枪。
——大意了。
安森的内心慌得不行。
但表面上，安森还是站稳脚跟，没有完全脱离控制。
既然节奏已经乱了，安森干脆顺水推舟保持沉默，没有着急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注视凯特的背影，让尴尬和沉默填补空间，情绪放慢脚步。
沉默，安静，尴尬。
不止詹姆斯-弗兰科，山姆、劳拉他们也没有想到这里还有一个转折，本来认为试镜已经结束，现在居然还有反转，这就好像烧脑电影的惊喜一般。
其实，彼得还有一句台词，这场戏并没有解释，难道安森被凯特影响也跟着忘词？前面是凯特现在则是安森，眼前这场屏幕试镜还要来一个互文吗？
空气，渐渐凝固。
然后。
山姆就注意到了安森的表情——
欲言又止，患得患失。
在这一刻，彼得不再是蜘蛛侠，和玛丽-简一样也重新回到中学，当他看到玛丽-简笑容的那一刹那，就这样再一次坠入爱河，站在玛丽-简面前变得语无伦次不知所措，那些紧张和口吃都是他的心事。
漂亮！
原来，沉默不止是沉默，背后还有这样的含义。
安森再次拯救了这场戏，并且在混乱之中将情绪延续了下去，这让山姆抬起眼睛，牢牢锁定安森。
山姆有些好奇，安森是否能够处理好这样的变化。
其实，上次试镜，那就是彼得-帕克偷偷向玛丽-简告白的戏份，安森处理得非常漂亮；但眼前又稍稍不同，彼得-帕克并没有告白，却胜过告白，在小心翼翼袒露自己对玛丽-简的无条件支持之后，彼得又如何收拾隐藏自己的暗恋情绪呢？
“呃……玛……”
彼得-帕克开口了，试图呼唤住玛丽-简，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他连连眨眼，可以看出明显的紧张。
急忙话锋一转。
“找个晚上来吃午餐吧。”
凯特停下了脚步，她有些郁闷，一直在等待安森的台词，如果安森再不开口，她几乎就要出镜头了。
一个转身，凯特就看到安森咬了一下舌头的动作，还没有来得及思考，条件反射地就噗嗤一下笑出声。
此时，凯特才想起来——
晚上吃午餐？这是认真的吗？
彼得非常慌张，连忙挤出一个笑容掩饰自己的狼狈。
“呃，我，我改天过来你的‘月光之舞’一起喝杯咖啡。”
以玩笑掩饰自己的尴尬，但显然，这个笑话不好笑。
彼得表情拘谨，试图挠头，却发现手里拿着报纸，还没有碰到头发就放下来，然后双手合拢做了一个摇篮的手势，模仿巴西足球球员贝贝托（Bebeto）在1994年世界杯八强赛淘汰荷兰队的进球庆祝姿势。
有些笨拙，还有些憨厚。
凯特一愣，她根本不懂这个动作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恰恰不懂，此刻的不合时宜才能够碰撞出幽默效果，笑容完全绽放，话语根本没有过脑子，“所以，那就是‘月光之舞’吗？”
清新，自然。
充满青春气息。
劳拉认为，这一句台词就是凯特今天屏幕试镜以来最自然也最轻松的部分；然而这部分却是完全脱离剧本，在安森更加灵动更加自如的表演带动之下碰撞出来的灵感，所有功劳都应该记在安森身上。
彼得腼腆得一笑，“我不会告诉哈利。”
答非所问，却制造出两个人的小秘密，小小调侃一句。
凯特的笑容也完全绽放，“别告诉哈利。”
彼得扬声对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再次喊了一声，“我不会。”
但这次，那个身影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就这样消失在人群里。
彼得站在原地，静静地注视着玛丽-简离开的方向，嘴角缓缓平复下来，再也找不到笑容的痕迹，眼睛里流露出一抹失落和遗憾，讪讪地站在原地。
自言自语地，“我不会告诉哈利。”
怅然里的苦涩，再次将暗恋的翻天覆地展现出来，甚至就连站在原地的那个身影也变得唏嘘起来。
整个房间里，鸦雀无声。
其他候补演员们说不出一个所以然，一方面他们沉浸在自己即将登台的紧张情绪里；一方面又因为凯特屡屡出戏的表演以及两次空白的断裂感而陷入困惑，一时之间很难分辨刚刚的试镜是好是坏。
但有趣的地方就在于，等待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安森身上。
没有人能够例外。
也就是说，即使如此灾难性的脱轨表演，安森依旧牢牢抓住全场视线；并且，没有NG、没有中断试镜，甚至就连凯特那磕磕绊绊的演出也还是全部表演完毕，所以，这意味着什么？
因为安森和凯特是第一组登场，前面没有参考对象，伊恩为首的面试官们到底如何看待如何反应也无从判断。
于是，一片安静。
“卡！”
一直到声音传来，打破宁静，所有人都不由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纷纷收回视线，然后用余光偷偷打量。
结束试镜的，是导演山姆-雷米。
这位始终尽职尽责上演树懒闪电表情包的怪胎导演，此时难得一见地睁开眼睛，看不到表情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满脸和煦的赞许与欣赏。
“出色。”
山姆说。
房间里，一片嗡嗡声响。
不要说其他候补演员们了，就连伊恩和劳拉也满脸错愕地看向山姆，难得一见能够看到山姆发表看法。
而且，还是针对安森？
显然，没有人会认为山姆是在称赞凯特。
伊恩眼底流露出一抹笑容。
看来，事情正在往伊恩期待的方向发展，他转头看了劳拉一眼，却依旧无法从劳拉的表情探知任何情绪。
但伊恩也没有多说什么，带头鼓掌起来，没有显得太过热烈太过夸张，鼓掌的动作却是绝对真实的。
啪啪，啪啪啪。
稀稀拉拉的掌声在房间响起，众人互相交换视线，确认彼此眼睛里的情绪。
伊恩看向安森，也跟着重复了一遍，“出色。”
尽管克制低调，尽管轻描淡写，并没有一个两个失心疯得赞不绝口，但山姆和伊恩的先后表态已经再清晰不过：
安森，就是一个标杆。
第四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