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你来我往
眼前的克里斯滕，粉黛未施，一头金褐色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只是简单穿了一件黑色波点吊带长裙，一件牛仔外套随意地挂在椅背上，眉眼温柔而明亮地看向安森。
才刚刚冒出来的鬼马精灵却又因为第三者的出现而悄悄隐藏起来，躲在瞳孔后面偷偷地打量窥探来人。
和剧组玛丽-简这个角色稍稍不同，真实的克里斯滕是有些俏皮有些狡黠的。
即使已经在好莱坞打滚了整整十年，也依旧保持着顽皮的心态，平时在剧组里总是喜欢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比如故意把安森折叠好页面的剧本翻到另外一页。
比如拍摄开始前突然对着安森做鬼脸。
此时，看着站在安森旁边的陌生人，克里斯滕并不胆怯也不羞涩，瞪大眼睛，细细地打量那张脸孔。
咖啡屋里并不明亮的灯光，轻盈而神秘地落在克里斯滕肩膀上，脸庞散发出一阵盈盈的柔和光晕，顾盼生辉，整个眼睛和气质都变得鲜活起来。
反而是杰克有些拘谨腼腆——
他正在打量那个女孩，却被发现，那个女孩落落大方眼睛明亮地望回来，似乎识破他内心的想法。不由地，视线就闪躲开来，悄无声息地望向天花板。
假装没事之后，再重新看过去。
结果发现那个女孩依旧没有转移视线，杰克被吓了一跳，匆匆忙忙地转头看向安森，发出求助信号。
这一幕，落在安森眼睛里，隐隐察觉气流的涌动。
但安森也没有开口说什么，仿佛什么都没看见，自然而然地介绍到。
“克里斯滕，这位是杰克。”
“杰克，这位是克里斯滕。”
“杰克今天刚刚从洛杉矶过来，为一部电影试镜，暂时居住在我家，我想着他也正好没有吃晚餐，所以就邀请他一起过来，这应该没有关系吧？”
克里斯滕握住杰克的右手，却发现杰克如同抓住烫手山芋一般，马上就准备松开，克里斯滕故意恶作剧地没有松手，以至于杰克没有能够甩开，满脸错愕地看向克里斯滕，这让她眼底笑容满溢出来。
然后，克里斯滕松开右手，看向安森，“当然没有问题。我们就只是闲聊，闲聊而已，多结识一个朋友也挺好。我还担心我们的谈话可能会太无聊呢。”
安森轻轻摆手，“无聊一点也没关系，反正有颜值。”
克里斯滕一愣，马上就理解安森故意歪曲话语所制造出来的调侃，她说的是谈话，担心两个人相处可能会尴尬；安森说的是他自己，他是一个无聊的人，全靠颜值。
这是自嘲吗？
克里斯滕的笑容完全绽放，“木头美人也没关系吗？”
安森满脸认真，示意了一下杰克，“木头美人也是美人，对吧？”
从头到尾，杰克没有说一句话，不就是木头美人吗？
杰克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没有听懂安森的调侃，前一句还在自嘲，下一句就在打趣杰克，他稀里糊涂地看向安森，“哈？”
木头。美人。
克里斯滕却是明白了过来，大笑出声。
安森轻轻拍了拍杰克的肩膀，“我是说，你可以看看菜单，尽管这里是咖啡屋，但也有工作简餐。”
杰克懵懵懂懂地点点头。
才落座，克里斯滕就切入主题，“抱歉，今天工作已经结束还邀请你出来，只是观看你下午的演出，我有一些灵感，也有一些困惑，想要讨论看看。”
安森轻轻颌首，“当然，没有问题，我非常乐意展开讨论，我的经验不多，也期待着能够和其他演员深入交谈，然后慢慢调整。更何况我们是搭档。”
克里斯滕露出一抹笑容，“搭档。噢，有一点点伤心，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
顺手，就是一个恶作剧。
安森却不上当，“这位朋友甚至没有我的联系方式，今天在片场临时询问我手机号码，我以为朋友的关系可以再亲密一点。”
一边说着，安森一边捏着食指和拇指做出一点点的手势。
克里斯滕跟着笑了起来，“那么你认为玛丽-简和彼得-帕克是朋友吗？”
安森认真想了想，“是。”
克里斯滕有些意外，“可是，他们不会私底下交谈、他们没有彼此的联络方式、他们的生活也完全没有交集。”
“但是，玛丽-简愿意把自己最狼狈最丑陋最糟糕的一面展示给彼得-帕克看。”
“她没有选择，不是吗？因为他们是邻居。”
“不。在彼得眼睛里，他们是邻居；但在玛丽-简眼睛里，彼得就是陌生人。”
“然而彼得还是喜欢玛丽-简。”
“暗恋，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爱情，因为它只需要一个人就可以；但同时，暗恋也是世界上最苦涩的爱情，因为它只有一个人。彼得-帕克暗恋玛丽-简，没有更少却也没有更多，这就是全部了。”
你来我往，刀光剑影。
坐在一旁的杰克如坐针毡，视线惶恐不安地在安森和克里斯滕之间来回移动，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插话打断，然后悄悄地、就这样悄悄地竖起菜单，将自己隐藏起来。
这次，克里斯滕没有能够跟上安森，话语就这样停顿下来，短暂地陷入自己的思绪里。
一小会儿过后，克里斯滕再次抬头认真地看向安森。
“所以，玛丽-简是什么时候爱上彼得-帕克的呢？”
这次，安森没有打断克里斯滕，只是耐心倾听。
克里斯滕不是一位天才，但她的表演一直富有灵性，眼神交错之间总是能够诠释出角色的错杂层次，安森相信克里斯滕有自己的想法，他需要保持耐心，等待克里斯滕说完，然后再继续碰撞灵感。
“我们都知道玛丽-简喜欢上蜘蛛侠，她甚至主动献吻，但她什么时候喜欢上彼得呢？电影里并没有写。”
“我是说，我知道蜘蛛侠就是彼得，但玛丽-简不知道，不是吗？”
因为思考而混乱，种种考量没有能够完全整理清楚，以至于话语也没有能够完全说清楚，克里斯滕抬头看向安森。
“我的话语，听起来合理吗？”
安森理解，克里斯滕有一个想法一个概念一个框架，显然，她对玛丽-简这个角色有自己的想法，难怪能够打动山姆-雷米，后来居上拿下角色；但克里斯滕看不到全局，没有一个框架将思路整理起来。
不是因为克里斯滕不够聪明，而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当局者迷而已。
显然，克里斯滕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她需要一个他人的意见作参考。
克里斯滕找到了安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