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气，吐气。
吸气！吐气！
米歇尔-冈瑞后背贴着墙壁，如同正在罚站的孩子一般，低垂脑袋、紧闭眼睛，不断练习深呼吸，嘴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念有词，和念经差不多。
当查理-考夫曼上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满头问号。
查理径直往前，经过米歇尔的时候也没有惊动他，查理不由往前面的公寓看了一眼，但依旧没有答案，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好奇拍了拍米歇尔肩膀。
“啊！”米歇尔一惊，心脏几乎就要爆炸。
“啊！”查理也被米歇尔吓一跳，往后跳了一大步。
等待米歇尔睁开眼睛看到满脸惊慌的查理又是一阵惊吓，不由捂住胸口，靠着墙壁差一点就要站不住，满脸痛苦地发出抗议，“你见鬼地干什么！”
查理更是无辜，“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才对吧？你站在门口做什么，一个人在这里神秘兮兮地念咒语，不要告诉我你找到什么魔法书，准备转职。”
米歇尔一脸无语地看向查理，“你在胡说什么呢。”
查理，“真相？”
米歇尔：……
看着查理眼睛里的认真，最后还是米歇尔败下阵来，“我只是有些紧张。”
查理不理解，“紧张什么？这又不是你的第一部作品。”
两年前，米歇尔已经拍摄过自己的第一部长片，尽管卡司阵容豪华一些，但剧组规模相差无几。
米歇尔轻叹一口气，“毕竟，这次阵容完全不同。我希望能够拍好，查理，我真的担心自己搞砸。”
也是，首部作品的时候，即使质量差强人意也可以说是缺少经验尚显稚嫩，借口提前就摆在那里；但第二部作品的时候，目光就稍稍不一样了。
更何况，整部电影的卡司阵容堪称完美，一切按照米歇尔的要求进行，甚至就连制片人也没有过多干预，一众出色演员的加持也增加更多压力。
对此，查理明白。
但查理显得坦然多了，“这个剧本，成功也成功不到哪里去，失败同样不会扑街到多么夸张的程度。”
米歇尔瞥了查理一眼，满脸无奈，“两千万美元。失败的话，那就是两千万美元，把我卖了也不值。”
查理轻轻耸肩，“谁知道呢，也许就有人喜欢这一口呢。”
米歇尔，“查理！”
查理依旧面无表情，“总之，试试看就知道了。你现在躲在这里深呼吸，一不小心有人出来呢？”
米歇尔：呃……
查理毫不犹豫地再次翻了一个白眼，“而且，不相信其他人，你也应该相信安森吧。”
米歇尔现在大脑一团乱麻，反应跟不上，“你是说他和史蒂文、汤姆的合作吗？”
查理，“……当然不是，我是说你。你自己。上帝。你本来根本不喜欢安森，却在见面一次之后就喜欢上了他，并且坚定不移地支持他担任主角，就连你如此难搞的家伙都搞定了，你还担心剧组吗？”
等等，好像真的是这样！
话虽如此，米歇尔还是停顿一下，试图调整呼吸——
凯特-温斯莱特，安森-伍德，克里斯滕-邓斯特，马克-鲁法洛，伊利亚-伍德……
一个个名字快速闪过大脑，米歇尔也不确定自己知道应该怎么把他们整合在一起，但现在后悔也已经太迟了，对吧？
不，不不不，不应该后悔，庆幸才对。
这样的机会，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够抓住的。
然而！
不等米歇尔整理清楚思绪，查理已经看不下去，提前一步推开公寓大门，这让米歇尔差点惊呼出声，心脏狠狠蜷缩为一团，然后又立刻炸裂开来。
“查理……”
终究还是慢了半拍，米歇尔眼睁睁地看着查理推开大门，他试图阻止查理，结果也跟着站到门口，一眼就能够看到公寓里面的景象，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米歇尔就陷入震惊，愕然地站在原地——
其乐融融，欢声笑语。
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完全没有因为导演的姗姗来迟而陷入混乱，一时之间也不知道眼睛应该往哪里放，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浪一下就让米歇尔僵硬在原地，木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大脑转不过弯来。
而且，完全没有人注意到米歇尔和查理的登场，一个两个全部沉浸在派对氛围里，无暇注意大门，三三两两松散地塞满整个空间，却能够注意到，一切悄无声息地以安森为圆心，包括凯特也不例外。
没有酒精，没有零食，没有音乐，也一样能够享受派对。
查理转头看向米歇尔，那眼睛里完全没有掩饰调侃：看吧，所以你刚刚在门外自己表演了一场什么戏？
戏太多。
米歇尔一下就解读出查理的吐槽，他下意识地就想要反驳，结果查理抢先一步，撇了撇嘴说道。
“好事，对吧？”
米歇尔也没有时间攻反击查理了，愣在原地认真想了想——
的确，这是好事。
还没有开机，演员和演员之间、演员和工作人员之间就已经产生默契，制造一个积极的工作氛围，对于进入工作状态以及展开合作着实再好不过。
至少，拥有一个好开头。
这也意味着，米歇尔高高悬起的担忧和不安可以卸下来，哪怕只是暂时卸下一半，现在也终于能够重新呼吸了。
然后。
“嘿，编剧先生！”
安森发现了查理。
查理身体僵硬住。
显然，查理不习惯这样的场合，越是人多就也是想要回避，下意识地想要躲进墙角当壁花，却因为安森的一声招呼而败露行踪，窸窸窣窣的视线刹那间蜂拥而至将查理团团包围。
查理面无表情，但微微僵硬的嘴角还是能够看出生无可恋的无奈，一个转身，查理就看向了米歇尔。
那动作再明显不过：导演就在这里，你们确定不打招呼吗？
米歇尔却一点嫉妒都没有，幸灾乐祸地拍拍查理的肩膀，故意露出同情怜悯的眼神，仿佛正在说。
“没有办法，我们剧组最大牌的就是你了，演员们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聚集的，我也都是沾你的光。”
但那抽搐的嘴角和明亮的眼睛根本就是在落井下石。
查理无语地吐出一口气，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满脸嫌弃地转身走向安森。
米歇尔嘴角轻轻上扬，心情愉快地跟在查理后面，那姿态那模样，好像刚刚在门口愁眉苦脸的那个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前一秒，还在因为剧组大牌云集而压力山大到濒临崩溃。
下一秒，想到剧组拥有如此多好演员而兴奋得飞上云霄。
一切，就是如此简单。
米歇尔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迫不及待地准备进入剧组。
事实，也证明米歇尔和查理的判断——
“暖暖内含光”正式开机了，在一团和气的氛围里，顺风顺水地拉开序幕，从安森到凯特，一切堪称完美，前三天的拍摄一泻千里地顺利推进。
然而，仅仅持续了三天，难题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