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忧心忡忡
叩叩。
敲门声传来，整个公寓昏昏沉沉的空气顿时一凝，鸡皮疙瘩疯狂尖叫着遍布整个后背，全身僵硬——
谁？
这午夜时分，谁会跑来敲门呢？
安森和凯特吗？
怎么可能！他们都知道公寓门没锁，所有人都在等着他们回归剧组重新开始工作，早收工早回家。
隔壁邻居吗？
他们已经保持安静将近二十分钟，没有噪音也没有扰民，如果隔壁邻居想要抗议也不应该是现在。
那么，还有谁？
等等，不会是……
一系列问号刹那间淹没脑袋，困意一下就惊醒了，以至于所有人屏住呼吸面面相觑，不敢动弹。
视线，全部望向公寓大门，不由自主就屏住呼吸，却没有人敢轻举妄动，恐惧悄悄地顺着手臂陷入血管，皮肤表面的汗毛全部倒竖起来。
咿呀。
公寓门推开，心脏瞬间狂跳不止，几乎就要爆炸。一些胆小的，早就已经闭上眼睛，蜷缩为一团。
一个脑袋钻进来，漂浮在半空，宛若幽灵一般。
掐断呼吸。
“导演，可以麻烦你出来一下吗，有些问题需要请教。”
那个幽灵开口，声音在静谧的公寓里轻烟般飘散，清冷地落在皮肤表面，汗毛倒竖，大脑僵硬。
刷刷刷。
视线，全部看向米歇尔。
米歇尔一愣，乱糟糟的大脑一时之间没有跟上，只剩下条件反射的本能反应，把手指里的香烟塞回烟盒，又烦躁又懊恼地迈开脚步，冲了出去。
公寓，重新安静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慢了很多很多拍，大脑才重新运转起来——
等等，刚刚那是……安森？
安森？
原来是虚惊一场，自己吓自己，还吓出一身冷汗，什么神神鬼鬼的胡思乱想着实有一点点荒谬。
但稍稍愣神片刻，一个问号得到解答，更多问号蜂拥而至。
安森为什么单独寻找导演？安森避开剧组准备和导演谈什么？难道是安森准备撕毁合同离开剧组？
那凯特呢？凯特为什么没有现身，难道是遭遇危险了？还是说凯特已经先回去了，把他们全部晾在这里？
熙熙攘攘地，种种猜测疯狂冒头。
本来还以为，安森终于现身，可以稍稍安心下来；却万万没有想到，紧张和混乱反而更夸张了——
怎么办？
公寓里，面面相觑。
然后，交头接耳的窸窸窣窣声响再也压制不住了。
格兰特也不例外，稍稍犹豫片刻，转身走向窗口，往街道望去。
借着路灯并不明亮的光线，可以看到隐隐绰绰的两个身影离开公寓和一直等待在门口的第三个身影汇合，三个人转身往前走了几步，利用隔壁邻居门口的冬青遮掩身形，听不真切、也看不清楚。
看到这一幕，不仅没有安心，反而更加担心了。
“……什么？”
夜色里，隐隐约约能够听见一句饱含惊讶和怒火的声音，却转眼就被捂住，后面再也捕捉不到线索。
米歇尔捂住嘴巴，眼睛和脸颊之上写满了错愕。
有那么短短一秒，米歇尔愣住了，大脑彻底当机，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捂住嘴巴并且下意识转身看向公寓方向确保没有其他人，这一系列动作完全就是一种条件反射，然后瞪圆眼睛盯着凯特。
一连串火星文字在脑海里翻涌，却无法做出反应。
震惊和错愕的最后，米歇尔勉强勒住理智的缰绳。
“所以，你准备退出剧组吗？”
凯特：？？？
“我们应该寻找谁来接替？难道真的是妮可-基德曼吗？不不不，她应该不愿意临时过来接替位置，估计档期也麻烦，那我们需要重新选择女主角吗？”
“时间怎么办？”
“稍稍耽搁一下，这个冬天可能根本就拍不完，那我们应该等下个冬天吗？还是到温哥华棚内拍摄？不不不，这不行，我们没有预算搭建摄影棚了。”
“草。”
“草草草。”
第一时间，米歇尔就陷入电影拍摄的规划蓝图困境里。
对米歇尔来说，他不在乎凯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谁，也不在乎凯特现在的身体和心理健康状态，更不在乎凯特的演员职业生涯，这些都不是他需要担心的事情，因为他还有自己的烂摊子需要操心。
电影！电影怎么办？
没有女主角，项目就要开天窗。
这才是真正的灾难。
絮絮叨叨，叽叽喳喳，米歇尔完全陷入焦虑之中，根本没有时间顾虑安森和凯特。
凯特心脏猛地收缩起来，手指和脚趾瞬间冰凉——
她就知道！
这就是凯特最担心的事情，她被看作是一个麻烦制造者，一个转身就被抛弃，丢在角落里自生自灭，她苦苦追寻苦苦等待的机会就这样化为乌有。
她一直在恐惧一直在逃避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见鬼！该死！
这就是彻头彻尾的灾难！
但凯特反而冷静了下来。
凯特的性格是这样，倔强而顽固，她不会没有展开抗争就这样乖乖接受命运，她会竭尽全力争取，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不会愧对自己。
眼前，也是一样。
米歇尔完全没有掩饰也没有隐藏，劈头盖脸就是一番疯狂输出，但凯特还是在急风骤雨里尝试找到自己的声音。
“导演。”
“导演！”
“导演，你听我说，事情还没有到那么糟糕的地步。”
凯特终于把米歇尔的注意力拉回来。
米歇尔的视线焦点重新凝聚，最后落在凯特的脸上。
但米歇尔依旧愤怒，可以清晰地看到怒不可遏的神情，张牙舞爪地在眼睛里汹涌，这样暴跳如雷的米歇尔着实太陌生。
“呵呵，没有那么糟糕？”
“现在唯一不算糟糕的事情就在于，剧组才刚刚开拍三天而已，我们推翻重来也没有那么困难，不需要浪费大量时间和胶卷。”
“我甚至不知道是否应该庆幸你今天上午做了验孕测试。”
越说越生气，越说越失望。
“凯特。”
“凯特凯特凯特，你怎么能够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情，枉费我花了那么多心思，坚持希望你担任女主角。”
“结果，就这？”
“我没有办法想象。上帝，我们完了，我们彻底完了。”
“不不不，没有，我们没完，事情一定有解决办法。”
米歇尔略显失去控制，那爆炸头一般的卷发在风中凌乱，看起来好像是什么疯狂科学家，赤红着眼，下一秒可能就要张开血盆大口把凯特生吞活剥。
但这一幕，落在安森眼睛里，却有些……
好看。
不合时宜的好笑。
安森也知道现在不合适，但笑容还是爬上嘴角，一下没有忍住。
扑哧。
安森就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