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疯狂输出
扑哧。
一声忍俊不禁的轻笑，不合时宜地打破了僵局。
刷刷刷，视线瞬间朝着被冷落在一旁的安森聚集。
米歇尔怒目圆睁地瞪着安森，恨不得一口把安森吞下去。
凯特也是不敢置信地看向安森，眼睛里写满震惊和失望。
安森收敛一下嘴角，摆出一副正经严肃的表情，示意一下，“你们继续。继续。没有必要理会我。”
说完，安森还做出一个紧闭嘴巴的动作，稍稍退后半步拉开距离，把讨论空间重新让给米歇尔和凯特。
凯特没有多想，转头看向米歇尔，准备继续争取。
米歇尔却注意到安森表情和动作里的嘲讽，依旧牢牢盯着安森。
然后，终究没有忍住。
“所以，你有什么不同想法？”
“你是我们的男主角，不管如何解决，我们都需要考虑到你。”
“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你为什么一副旁观好戏的姿态，你应该知道，这件事的影响没有那么简单。”
噼里啪啦！
一阵疯狂输出，米歇尔的语气根本刹不住车，那些烦躁那些愤怒那些焦虑，丝毫没有伴随时间的流逝而平复下来，反而节节攀升——
越想就越生气。
于是，安森成为出气筒。
不过，安森并不介意，某种程度上，他希望这一幕的发生，转移焦点转移压力，米歇尔把火力分散开来，让凯特稍稍轻松一些。
安森轻轻耸肩，满脸乖巧，一直到米歇尔输出完毕之后，这才不疾不徐地开口。
“当然，没有人希望出现变数，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这才是人生。意外的出现，并不代表这就是世界末日。”
米歇尔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这时候安森居然还在那里说心灵鸡汤，他恨不得直接掐住那张嘴。
“呵呵，安森-伍德先生，不要以为和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合作了一部电影，你就成为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了。”
冷嘲热讽，就连凯特都听不下去。
安森依旧不介意，“我是行业新手，导演也不是什么行业资深专家，我们就没有必要互相伤害自相残杀了。”
轻描淡写地，安森原地反击回去，一下就掐住米歇尔的喉咙。
安森没有理会米歇尔那杀人的眼神。“其实，事情的解决方案非常简单，我们继续拍摄下去就可以了。”
米歇尔眨巴眨巴眼睛，“什么？”
安森，“不用改变计划，更不用伤筋动骨，我们继续往下拍摄就好。凯特依旧扮演克莱门汀，我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哈。”米歇尔笑了，“哈哈哈。”
怒极反笑。
米歇尔，“尽管你现在没有女朋友怀孕，但至少也应该知道，女人怀孕之后，肚子慢慢就会开始凸显出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乔尔和克莱门汀准备迎接新生命吗？”
“这不是改变一个设定那么简单，整个故事框架可能都要改变，爱情故事一秒变为婚姻故事，你和查理说还是凯特和查理说，你认为查理愿意让我们肆意妄为地改变剧本吗？”
眼看着米歇尔扯远了，安森不得不把话题拉回来。
“导演，导演！”
“我没有经历过怀孕，但我知道，怀孕初期不会显露出来。一般来说，至少需要三个月乃至于四个月才会展现出迹象。”
“凯特现在还不到两个月，这意味着我们至少还有四周到六周的窗口。”
“你看，我们需要和时间赛跑，纽约的冬天也没有剩下多少了，两个时间正好重合，我们可以赶在冬天结束之前完成拍摄，也正好抢在凯特怀孕凸显出来之前完成拍摄。”
“没有必要修改剧本，也没有必要更换演员。一切按部就班即可。”
米歇尔一愣——
他刚刚没有想到这件事，至少从时间日程来看，事情好像是有可行性的。
但随即，米歇尔就摇摇头。
“你们还是太年轻。”
“怀孕，没有那么简单。从第五周开始，孕吐现象就会出现，翻江倒海，头晕目眩，我才凯特就是因为出现这些症状，再加上生理期的变化，这才产生怀疑，进行验孕测试，对吧？”
米歇尔看向凯特，凯特没有否认。
“孕吐，这只是一方面，接下来你可能会产生一系列身体反应，发出提醒，你正在孕育一个全新生命。”
“这意味着你的身体可能跟不上拍摄强度；同时，我们的电影需要不断在寒冷天气里里里外外的穿梭，奔跑、跳跃，甚至躺在冰湖上看星星，这些事情都可能影响身体状况，那拍摄应该如何进行呢？”
说到这里，米歇尔稍稍冷静些许，深呼吸一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些许担忧。
“凯特，你现在一定觉得我是一个混蛋，你面临人生重大转折，我唯一关心的就是我的电影。”
“我承认，我就是一个混蛋，我没有打算否认，这部电影对我的导演职业生涯来说也是一个重要转折。”
“但撇开这一点不说，你考虑自己了吗？”
“如果你坚持在剧组拍摄，最后遗憾失去了这个孩子，你会后悔吗？孩子的父亲呢？”
“不要说不可能。在好莱坞里，女演员怀孕的时候坚持拍摄工作，却因为日夜颠倒、作息不稳定不规律，饮食不健康，再加上香烟和酒精，还有超负荷的工作，最后导致失去孩子，这样的情况数不胜数。”
“好莱坞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没有人会在意，男人不在意，女人也不在意。”
“今天没了孩子，明天就继续拍摄电影。”
“在伯班克的摄影棚片场里，埋葬了数不胜数的婴儿灵魂，但依旧没有人在乎。”
稍稍停顿一下，米歇尔看向凯特，流露出一丝于心不忍。
“凯特，你确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其实，米歇尔大可不必说这些，如果他真的自私自利仅仅关注自己的电影项目，他完全可以昧着良心和那些制片人导演一样无视凯特面临的情况继续拍摄，反正后果不是由他承担；但他终究还是做不到。
凯特，不由一愣，表情里流露出一抹痛苦的挣扎。
这些事情，她未必没有担忧过，熙熙攘攘的无数想法几乎就要塞爆脑袋，站在十字路口中央不知所措。
安森站在旁边，也没有能够开口——
事情，无法两全。
这也恰恰是成年人世界常常需要面临的困境和挑战，如何取舍如何抉择，没有正确答案，只有相信自己。
落棋无悔。
一时之间，三个人都有些沉默。
米歇尔不由再次叹了一口气，烦躁地揉了揉冰凉冰凉的头发，转身准备离开，却没有想到凯特喊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