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黑夜入侵
安森略显迟疑——
保持距离，还是打开心防？
归根结底，安森不了解凯特，凯特也不了解安森，两个人都在摸索在探究，试图寻找出正确的合作方式，一切都在摸索中。
抬起头来，安森就可以看见正在揪头发的米歇尔，本来就顶着一头卷发的导演现在看起来如同一个疯狂科学家一般，手里端着一杯一半酒精一半咖啡的意式浓缩，那狰狞的表情好像正在喝什么毒药。
气氛，不妙。
公寓空间正在一点一点演变为一个高压锅。
随时可能爆炸。
于是，深呼吸一口气，安森没有再继续犹豫不决。
“嘿，凯特，一起出去抽根烟顺便吹吹风吗？”
凯特没有回头，“不，我没事。”
下意识地，凯特就拒绝了，把安森晾在原地。
安森并不介意，至少他尝试过了。
却没有想到，凯特停顿一下，猛地转过头来，“再想想，这是一个好主意。我想我们应该出去散散步。”
这次，凯特没有莽撞，而是拿起自己的羽绒服外套，还有帽子、围巾和手套，把自己围得严严实实。
等她准备妥当，一转身就看见早早准备完毕已经等候在门口绅士地打开大门的安森，凯特径直走了出去，没有闲暇功夫理会其他人，整个人显得有些恍惚。
还是安森停下脚步，看向满脸错愕呆若木鸡的导演，压低声音，“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只是需要冷静下来，重新沟通一下。”
米歇尔正准备开口回应，但安森也已经顾不上这些，转身跟上凯特的脚步，就这样离开了公寓。
米歇尔：？？？
所以，他这个导演，在剧组还有一点话语权吗？
摔！
“导演，”格兰特呼唤道，“需要我跟上去看看吗？”
米歇尔略显挣扎，思绪在脑海里拔河拉扯了一番，最后想起不久之前他和查理前往纽约公寓拜访安森的场景，他还是决定相信安森，给他们一些空间——
没有话语权就没有话语权吧，一切还是以作品为重，演员的工作就应该交给演员，发挥他们的专业。
但整个状况，又焦虑又无奈。
米歇尔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却没有精力过多解释，举起手里的咖啡杯，喝了一大口，不由龇牙咧嘴起来，整张脸收缩成为一团，眼泪差点就要掉下来。
那厢，凯特如同“毕业生”里准备私奔的女孩一般一路狂奔，逃也似的离开公寓冲了出去，转眼就已经不见，只剩下脚步声在幽静的走廊里回荡。
安森也不得不跟着跑起来，一路追上去。
呼呼，呼呼——
才离开大楼，扑面而来的凛冽寒风就让人不由停下脚步，冰冷刺骨的寒冷刁钻地钻入毛孔之中，全身上下的鸡皮疙瘩疯狂尖叫，眼前街道可以看见昏暗的路灯虚弱地在夜色之中摇曳，朦胧的光晕有气无力地支撑起些许空间，但不仅没有能够驱逐恐惧，反而越发让人感受到黑夜的张扬与狰狞。
世界，悄无声息。
间或能够捕捉到远方传来的些许声响，却显得空旷而遥远，仿佛在另外一个空间般，越发衬托出眼前街道的幽静与清冷。
不由地，就打一个激灵。
凯特急匆匆的脚步也在门口刹车下来。
安森跟了上来，看看外面灯光昏暗黑夜入侵的街道，“这好像‘驱魔人’一样。”
凯特回头看了安森一眼，“难道不像‘唐人街’吗？”
一个是恐怖电影，一个则是黑帮电影。
安森轻轻耸肩，“总而言之，都是生命堪忧的意思。”
“哈。”凯特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所以你害怕了吗？”
分明刚刚冲出去却又折回来的是凯特，现在却推卸责任？
安森也没有戳破凯特，“即使害怕，现在也不能承认。还是说，我们又去而复返直接回去一次？”
一个“又”，巧妙地提醒凯特一番。
凯特看向安森，“哈。哈。”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然后，安森没有等待凯特，径直走了出去。
凯特稍稍迟疑一下，拉紧外套，也同样跟了上去。
“抱歉，我一直不在状态。”凯特跟上安森的脚步，寒冷让大脑冷静下来，尽管嘴巴一直在哆嗦，但至少思路清晰了起来。
安森摇摇头，“我也是一样。上帝，你知道拍摄这场戏之前，我多么紧张吗？我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即将和凯特-温斯莱特拍摄亲密戏。”
那略显夸张的话语，带着些许调侃，一下就让凯特笑了起来。
凯特看向安森，“你正好可以利用这种紧张情绪，不是吗？乔尔就是这样的状态。”
安森，“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投入拍摄的真正难点在于保持专注，整个表演状态还是不够流畅。”
凯特细细回想了一下，这才理解了安森的意思，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安森，“怎么样，需要我的引导吗？”
安森略显意外，“你不介意吗？”
凯特轻轻耸了耸肩，“不，当然不。你记得我和里奥在车子里的那场戏吗？”
“泰坦尼克号”里，杰克和露丝在船舱的一辆老爷车里度过了幸福烂浪漫的一段时间。
安森内心：当然记得，那是他们那一代孩子的启蒙。
表面上，安森展露笑容，“想要忘记也不容易。”
凯特显得非常大方，“身体，就只是身体而已，它所赋予的意义都是来自观众的思想，你在想什么就看到什么。”
凯特瞥了安森一眼，笑了一声。
“重点不在这里，而在于那场戏也是我引导里奥完成拍摄的，他很紧张，紧张到整个人一直在发抖，所以才有了那句现场添加的台词。”
“杰克，你在发抖。”
“但我的意思是，他很青涩也很紧张，我在现场一步一步指引他完成了拍摄，上帝才知道他怎么演变成为现在这样子的，我猜每个人都会长大？”
哈哈，哈哈哈。
莱昂纳多：？？？
“不过我们依旧顺利完成了拍摄，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引导你完成拍摄。”
说完，停顿一下，凯特嘴角的笑容却又消失了。
“但我现在自己也是一团糟，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上帝，应该道歉的是我，我毁了今晚的拍摄。”
“我可能没有办法帮忙，因为我都已经顾不上自己了，我现在的状况真是糟糕透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呼，我觉得的自己像是刚刚入行拍戏的小学生。”
语无伦次，颠来倒去。
凯特显得非常混乱，甚至无法有效地组织语言。
但安森理解，完全理解。
安森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香烟，递给凯特，“来一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