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火力全开
“三，二，一，开拍。”
阿兹奇先生满脸暴躁，如同跳蚤，根本安静不下来。
“拜托，二十一分钟前有人叫了披萨。”
他甚至懒得多看彼得一眼，转身进入披萨店，吧啦吧啦，自顾自地絮絮叨叨，怒火在胸口熊熊燃烧。
“哈曼顿、伯顿&史密斯律师事务所，八个厚饼皮什锦口味披萨……”
话语才说一半，转头看到正在制作披萨的两个意大利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脾气瞬间爆发出来。
“叽里咕噜……@#%&$吧啦……”
一连串印度语，呼啸而过，本来就卷舌头带着一股咖喱味的英语现在干脆切换为外星语。
柜台里正在忙碌的意大利人毫不示弱，一边坐着手势一边怒吼回去，“我告诉过你，我听不懂那种语言。”
“讲英语！”
阿兹奇先生也不甘示弱地撞击回去，“见鬼，你不会做披萨。”
“我不会做披萨？我已经做了五年披萨。”
“闭嘴！”阿兹奇先生没有仁慈地对着意大利人喊道，愤怒的公牛正在巴掌大小的披萨店里来回奔走。
一旁，一位吃瓜群众正在享用自己的披萨，嘴巴里叼着披萨，右手拉着披萨，披萨上面的奶酪长长长地拉开却迟迟不断开，他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着，在阿兹奇先生和彼得之间飞快地来回移动。
短短一秒，眼珠子应该已经移动了七八九十次，无法隐藏自己的亢奋。
阿兹奇先生的注意力显然不在吃瓜群众身上，大步大步绕到柜台后面，顺便拍了拍悬挂在餐厅内侧的招牌——
“乔的披萨：二十九分钟必达”。
阿兹奇先生嘟嘟囔囔地持续抱怨，“如果八分钟之内不送到，就超过二十九分钟送达的保证，这样一来，我不但收不到钱，而且这个大客户也会被‘尤尔特的披萨’抢走。”
彼得站在柜台前面，满脸疲倦，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你为什么不派萨利姆去呢？”
阿兹奇先生，“萨利姆昨天已经被开除了。”
彼得：……
阿兹奇先生正准备继续说话，却被打断，“请问我的奶酪披萨呢？”
“他，‘小微笑’。”阿兹奇先生头也不回，指了指后面的意大利人，用狮子吼的方式喊道，看都没有看那个顾客一眼，继续看向生无可恋的彼得，“我现在全靠你了，好吗？”
“你必须准时送到。”
深呼吸一口气，阿兹奇先生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但怎么看怎么都是邪恶，如同动画片里的邪恶精灵，“彼得，你是一个好人，但不可靠。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彼得一惊。
阿兹奇先生毫无仁慈，“你必须在七分半之内穿过四十二条街区赶到那里，否则你就被开除了。”
彼得愣住了，试图为自己争辩两句，却发现思绪和声音全部卡住。
后面那位吃瓜群众的眉毛在跳舞，以穿山甲吃蚂蚁的方式用舌头把奶酪卷进嘴巴里，表情格外丰富。
阿兹奇先生两眼无神地盯着彼得，转身将高高的一摞披萨提过来放在柜台上。
砰。
然后，把披萨往前一推，和彼得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阿兹奇先生嘴角上扬一个弧度，皮笑肉不笑地给予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微笑，却发现彼得没有反应，下一秒就拉下脸来，以狮子吼的方式咆哮起来。
“走（Go）！”
平地惊雷，惊涛骇浪，仿佛张开血盆大口就能够将彼得吞噬一般。
彼得膝盖微微一弯，居然下意识地后撤小半步，求生本能驱使他拉开距离。
慢了半拍，彼得终于在急风骤雨之中找回一丝理智：保住工作。
一把抓住披萨盒，转身就一溜烟地冲出披萨店。
啪。
那位吃瓜群众的奶酪拉丝终于断了，他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卡！”
山姆中断拍摄。
这次，不等山姆开口，剧组就有人控制不住自己。
噗嗤。
一下笑出声来，然后窸窸窣窣的笑声转眼就在剧组里弥漫开来。
喜剧，这百分之百是喜剧。
不管是阿西夫抑扬顿挫的音调，噼里啪啦的咖喱味口音几乎让人听不懂，纯天然的喜感搭配时而翻白眼时而喃喃自语的小表情，喜感满分；还是安森带着些许漫画式的反应，表情和肢体语言都有一些滑稽感；再加上格外抢戏的吃瓜群众，匪夷所思地时机配合，让眼前这一幕的化学反应全面井喷。
太好笑了！
山姆满脸错愕地看着剧组，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嘴角的紧绷也放松了下来。
这一场戏，化学反应完全出乎意料。
阿西夫值得掌声，完全没有刚刚磕磕绊绊的模样，从台词到口音再到表情，一切完美，入木三分的“讨人厌”演技太精湛了，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漫画表演质感，不浮夸不做作，却带出一些幽默感。
而且，如此一长串台词，整场戏的重心全部落在阿西夫肩膀上，结果阿西夫一气呵成，没有一次打结——
难怪安森建议先拍摄后面这场戏，显然阿西夫进入了一个状态。
山姆喜欢阿西夫的微表情，语言难以描述，但活灵活现，比台词更直观，把一个老板的形象提炼出来。
山姆想了想，通过对讲机和披萨店沟通，因为他此时在监视器后面，监视器被安置在街头十字路口的拐角处后面，远离摄像机镜头的位置，即使用喊的，沟通也困难。
“出色。”山姆说，然后想了想，“阿西夫……”
阿西夫的心脏猛地收紧起来，不由屏住呼吸，吞咽一口唾沫，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
“精彩的演出。”山姆的一句话就让阿西夫握拳起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我们再拍一次，这次的话，阿西夫的表情……可以再飞一些，我们增加一些喜剧效果，对店员、对顾客、对彼得的话语情绪起伏可以再明显一点。”
“简单来说，顺着你自己的感觉就好，按照现在的版本，把细节稍稍放大一点点，我相信你能够表演出色。”
自己的工作得到肯定和赞许，阿西夫的胸口涌上一股热流，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却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最后只是老老实实地说了一句，“没有问题。”停顿一下，“谢谢导演。”
山姆也停顿了一下，思绪汹涌，“你应该谢谢安森。”
阿西夫连忙看向安森，用嘴型无声地说道，“谢谢。”
安森回报一个微笑。
山姆接着说道，“安森……一切都很好，你按照自己的理解来就好；接下来，我们再拍一遍，然后再拍一些特写，安森，特写主要在你身上，让观众看看我们的蜘蛛侠。”
难得，山姆居然开了一个小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