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替罪羊
这不是石像，至少曾经不是，而是一只饮下化石合剂的山羊。
这种山羊是人类为制造守护之石专门驯养的特殊牲畜，寿命短暂，生来的意义就是服用化石合剂，然后在石化状态下死去，变成一块身价数千倍于生前的羊形守护之石，实现羊生价值的飞跃。
由于守护之石的用途大多和“守护”有关，因此每当有这种山羊死亡，都意味着将有人受到保护，仿佛它们的死是某种牺牲或者代人受过。
所以它们得到了一个原本只是绰号的名字——替罪羊。
随着耶门法师的死亡以及守护之石的坠落，守护壁垒自然解除，笼罩着哨塔的黄色光幕迅速消散。
外面的战斗也接近结束。
毕竟哨塔从破门到守护壁垒开启，时间其实非常短暂，大部分突袭者都没能及时冲进哨塔，而是留在了外面，以巨大的人数优势和哨塔外的哨兵作战，快速制胜是完全可以料到的结果。
因此已经可以说，突袭者在这场岗哨战斗中取得了一次漂亮的胜利。
而毫无疑问，贾雷尔是这次胜利当之无愧的首功。
如果没有他迅猛的破门攻势，根本不会有十八个突袭者冲进哨塔，可能只有十个甚至更少，或者干脆没人敢冲。
出人意料的是，贾雷尔竟然还没死，并且仍有几分意识。
所以当指挥官带着一众突袭者来到他身旁，他连忙努力地微微抬起头，嘴里一边溢出血液一边说道：“指挥官……我的儿子会成为骑士……对吗？”
指挥官郑重地说道：“我以摩撒的名义向你保证，你的儿子将会是一名光荣的骑士，拥有自己的采邑，为诺丹伦公爵服务。”
“我赌赢了……终于……”贾雷尔血肉模糊的面孔露出一丝难以分辨的笑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直至消失，归于安静。
空气也一并归于安静。
人们几乎整齐划一地将手中的武器拄在身前——就像一座座庄严的墓碑，垂首沉默，表达着哀悼。
直到过了一会，指挥官吩咐道：“把贾雷尔的尸体简单清洗一下然后裹好，我们将以骑士的礼仪下葬他。”
附近的几个突袭者上前抬起贾雷尔的尸体。
这不是一个轻松的活。
贾雷尔体型庞大先不说，由于激烈的战斗以及那几瓶猛药的副作用，他的身体已经被严重破坏，遍布着血腥的裂纹，将周围的地面染得满是血污。
因此几人七手八脚，忙活了半天，才完成了尸体的初步清洗并用裹尸布裹好。
就在这个过程中，几瓶药剂从贾雷尔尸体的怀中掉出，引起众人的注意。
药剂有三种颜色，黄色，红色，青色。
“咦，这些是什么药剂？”有个士兵俯身拾起，同时发出疑问。
“你认识吗？”
“不认识。”
“我知道，好像叫‘西斯龙药剂’，一种可以使人快速变强的药剂。”
“西斯龙？奇怪的名字。”人们议论着，“它真的能让人快速变强？”
“我也不是很确定，要不你试试？”
“要试你试，这又不是合剂，就算真能让人变强，也肯定有严重的副作用。我听我的朋友克里斯说过一种作用类似的药剂，会把人变成脑袋上有尖角的怪物，声音还会变成难听的公鸭嗓，甚至让一个人变得像食人魔那样笨，简直太可怕了！”
“这些西斯龙药剂听说是一个神秘的‘异族药剂师’制作出来的，在黑市之类的地方很受欢迎。”说话者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继续说道，“对了，高加诺，我记得你是药剂师对吧？”
“嗯，是啊……”
“那你听没听说过这个异族药剂师？”
“没听说过。”高加诺摇了摇头，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我是佣兵团的药剂师，每天只是按部就班地完成任务，对这类东西了解很少。”
众人继续议论着。
高加诺则一阵沉默，目光在几瓶西斯龙药剂上停留了片刻。
别人对这玩意了解有限，但他可太清楚了。甚至几乎可以说，没有人比他更懂西斯龙药剂。
因此，在看到几瓶西斯龙药剂的瞬间，他就理解了贾雷尔此前的种种怪异表现。
贾雷尔毫无疑问使用过西斯龙药剂，而且绝不是一瓶两瓶，所以他的实力才在同级别当中如此突出。
也正是因为使用了许多西斯龙药剂，寿命所剩无多，他才会对战死充满期待，才会疯狂地拼命。
毕竟反正要死了，光荣的死总好过默默无闻的死。
何况还有机会为儿子搏一个骑士头衔，换成任何人都会这么做。
现在贾雷尔的计划成功了，他在讨伐异教徒的战斗中光荣地战死，并让自己的儿子因此成为贵族。可以预见，小贾雷尔未来不必再为生计奔波了，他的父亲已经替他完成了这一切。
看着装进裹尸布的贾雷尔，高加诺不禁考虑，自己还要不要继续制作西斯龙药剂？
他当初之所以要制作西斯龙药剂，原因归结起来很简单——贫穷。
但他现在已经完成原始的积累，赚到了第一桶金，从乡下出身的穷苦少年变成了南海镇的中产，而且还是比较富裕的那种中产，即使放到利德曼城都不算穷人。
所以他开始考虑收手。
毕竟西斯龙药剂这种东西，不仅未被归类，而且副作用巨大，来源更是涉嫌禁忌的血魔法，终究有不小的风险。
随着关注到的人越来越多，药剂师公会早晚都会介入并颁布相关规定——大概率是直接禁止。
药剂师公会的介入还算好的，他们说到底是一群生意人，顶天也就是征收罚金、没收徽章之类的操作。
要是引起教会的监察可就难说了，毕竟信仰可以使人做出任何事情。
特别是在这次战争中，“纯洁派”明显在教会内部赢得了很大的声量，这帮人是否严于律己不好说，但严于律人是肯定的，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收手吧……”高加诺暗暗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