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拳场
一千金币！
毫无疑问，这是一大笔钱。
高加诺以前并没有意识到血精灵的伪合剂——或者说他随便命名的“西斯龙药剂”，能变现出如此惊人的财富。
所以当洛哈说出这个数字时，即使有一百金币见面费珠玉在前，高加诺心里也还是有点吃惊。
随即他不禁一阵考虑。
他此前之所以选择不再参与西斯龙药剂的生意，主要是贾雷尔之死给他带来了一些触动，让他对西斯龙药剂的普及速度与风险有了新的认识，担心影响过大后被药剂师公会和教会盯上。
但现在不是卖药，而是卖配方。
一锤子买卖。
他也做了最充分的伪装。
以后西斯龙药剂引发什么风险都跟他没关系，至少没有直接关系。
即便做最坏的打算，高加诺也完全可以从一千金币中拿出一部分，请人为自己做一些占卜干扰，彻底杜绝被查到的可能性。
应该最多几百金币就够了。
哦不对，可能根本不需要花钱。
高加诺很快反应过来，别人本来就不太可能通过占卜的方式查到关于自己的线索——除非占卜师不要命了。
他第一次意识到，巨大的占卜代价也不是没有好处。
他固然很难通过占卜获利。
但别人也很难通过占卜对他造成危害。
卖出配方，收益大，风险低。
从商业的角度来说，这显然是一桩划算的买卖。
当然，道德也是一个考虑因素。
不过高加诺向来不是什么高尚的人，他对自己的道德要求只是“不做恶棍”，以及偶尔做点力所能及的好事，仅此而已。
这点道德追求，在一千金币的利益面前，孰轻孰重，高加诺还是分得清的。
因此短暂的考虑之后，他就决定将配方卖掉。
这个决定让他产生了些许羞耻感。
毕竟他一度为自己“金盆洗手”的行为产生过几分自我感动的情绪，现在……
不行，得加钱！
脑海里想了许多，理性的，非理性的。
只不过得益于还算高的智力属性，这些考虑用时不多。
所以在洛哈完成报价的两秒钟之后，高加诺就给出了他的回复。
只见他面无表情，一边摇头，一边淡淡说道：“太少了。”
洛哈似乎并不意外：“你想要多少？”
高加诺：“西斯龙药剂有四种，一种一千金币还差不多，所以是四千金币。”
洛哈皱了一下眉头：“强化智力的西斯龙药剂连一百金币都不值，几乎所有喝过它的人都不会再喝第二瓶。”
高加诺：“但强化力量的西斯龙药剂非常受欢迎，不是吗？”
作为一个大概有矮人血统的黑帮老大，洛哈显然对讨价还价毫无兴趣。
他当即一摆手，语气有点不耐烦地说道：“两千金币，一口价！”
盯着洛哈的表情看了一秒钟，高加诺随即又说道：“两千五百金币，除了配方归你之外，我还可以保证我以后再也不出售西斯龙药剂。”
他本来就不想再做西斯龙药剂了，正好借着这个由头再敲一笔。
洛哈摸了摸胡须，似是考虑了一会，最终一点头：“可以，成交！”
说着他从储物戒取出一副卷轴：“这是立誓卷轴，我们立一条誓言吧。”
“好。”
对于这种见不得光且匿名的交易来说，商业合同显然无用，立誓卷轴是最好的选择。
洛哈拿出的也不是威慑力低下的“次级立誓卷轴”，而是标准的立誓卷轴。
敢违背次级立誓卷轴的人还是有不少的，毕竟众神很少会注意这种人微言轻的誓词。次级立誓卷轴产生后果的可能性，据说甚至低于一些日常活动的致命率。比如对于一个没有圣名的普通人来说，出一趟远门的意外死亡率，多半要显著高于因违背次级立誓卷轴而触发神罚的概率。
标准立誓卷轴就很少有人敢违背了。
当然，就具体的概率而言，标准立誓卷轴的触发率仍然称不上高，据说只有十分之一左右，而且还可以钻空子，综合来看，平均效果不见得高于法律与合同，性价比更是肉眼可见的低下。
这也是情理之中，毕竟凡人法官要领工资，众神的“工资”自然只高不低。按照一些神秘学者的说法，立誓卷轴其实就是一种祭品，所以其效果和制作成本密切相关，成本越高的立誓卷轴，众神越重视，反之则倾向于敷衍甚至忽视。
抵着立誓卷轴，高加诺和洛哈先后完成立誓。
“以我所信仰的神起誓，我将四种西斯龙药剂的配方以总价两千五百金币售予对方，并从此不再出售西斯龙药剂及其配方……我必遵循自然的商业原则……”
“以我所信仰的神起誓，我将以总价两千五百金币，向对方购买四种西斯龙药剂的配方以及独占权利……我必遵循自然的商业原则……”
誓言完成，立誓卷轴的中间登时升起一团火焰，如同焚烧绒絮一般，转瞬就将卷轴焚烧殆尽。
之后烟灰一飘而逝，无影无踪。
“好了。”
洛哈直接拿出一枚储物戒递给高加诺：“这里面正好有两千五百金币，你清点一下。”
看他的意思，显然这枚储物也附赠给高加诺了。不过也没什么，只是一级储物戒，与两千五百金币相比不值一提。
高加诺一番清点，确认是两千五百金币没错。
巨款到手，他也痛快地将四种西斯龙药剂的配方交给了洛哈。
随即钱货两清，两人握了握手，以示合作愉快。
同时洛哈问了句：“老实说，我有点好奇，这些配方你是从哪来的？我虽然是个粗人，但直觉告诉我，它们有着不同寻常的来源。”
“宝藏。”高加诺随口说道。
“赐福宝藏？”
“是的。”高加诺点头。
他其实也不完全算瞎编。
毕竟这正是他对《血法笔记》来历的一种猜测——格林牧师或许正是通过圣名赐福的宝藏获得的这本血精灵古籍。
两人随意地交谈着，同时打开密谈间的房门，向外走去。
洛哈一出来，科林立刻俯身表示恭敬。
洛哈显然也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点了点头，还颇有兴致地介绍道：“这是科林，很能干的小伙子！”
科林向高加诺礼貌一笑：“你好，塔夫药剂师。”
“你好。”高加诺也说了句。
“对了，科林，我记得你是四级盗贼和四级猎人对吧？”洛哈又说。
“是的，会长。”科林毕恭毕敬地说道。
洛哈再次对他表达称赞：“多么上进的年轻人！他没喝过西斯龙药剂，但那些喝过西斯龙药剂的四级拳手，几乎没人是他的对手。”
高加诺当然知道科林身手不错。
不过作为塔夫，他还是要表演一下惊讶，当即一脸动容地说道：“这么厉害！”
科林谦虚道：“都是会长栽培得好。”
“哈哈哈。”洛哈哈哈大笑。
三人闲谈了一会。
闲谈的内容大都是些客套话。
高加诺唯一的感受是科林的打工人素养实在深厚，几乎每时每刻都要表露对洛哈的恭敬和吹捧。
至少他自问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
他甚至不禁怀疑，科林私下里对洛哈的极度厌恶，该不会就是这种职场策略的心理补偿吧？
科林说道：“会长，稍后正好有一场拳赛，我们邀请塔夫药剂师一起去看看吧。他或许还不知道，西斯龙药剂在拳台上的效果有多么惊人。”
洛哈想了想，随即看向高加诺：“确实有一场拳赛要开打了，你要不要去看看？不收你门票钱。”
“好。”高加诺稍微一想，随即答应下来。
他确实不知道西斯龙药剂在拳台上的效果，多少有点好奇。
他甚至没去过断指巷，更没看过铁拳兄弟会的拳击比赛。
三人随即一同离开黑市，朝着断指巷的方向走去。
他们不需要经过地表——乌鸦旅店的黑市和铁拳兄弟会的地下拳场是连着的。
事实上，贫民区的三条主要街道，乌鸦街、断指巷以及欢乐街，都有地下区域并且彼此相连。
从黑市到铁拳兄弟会的地下拳场，只需要穿过一条既不狭窄也不漫长的通道。
于是不多时，高加诺就跟着洛哈、科林抵达地下拳场。
拳场比黑市热闹得多。
还没穿过通道时，高加诺就能听到阵阵人声，嘈杂鼎沸。
“摩撒在上，谁能借我一笔钱？我有预感，我下场肯定能赌赢！”
“快点开盘吧，我要把上一场输掉的钱赢回来！”
“再赌赢一场我就回家！今天赚大了！”
当穿过通道，高加诺更是看到一片面红耳赤的狂热观众。
他们形形色色，贫富不一，数量比预想中多得多。
在他们中间则是被一座擂台——被类似信仰决斗之环的魔法结界包裹着。
拥挤的人群堆积在拳台之下，每个人都在吵嚷，空气中弥漫着汗臭的味道以及金银币在钱袋中晃动的声响。
当然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这样的环境让高加诺眉头微皱。
不过随着洛哈将他领到贵宾席，嘈杂脏污的体验立刻消失。
洛哈微微一笑：“这里设置了魔法阵，效果和密谈间有点像，可以隔绝大部分声音以及所有的气味。”
“当然，为了让贵宾也能感受到拳场的独特气氛，我们的魔法师故意保留了一部分声音。”他补充道。
高加诺点点头。
贵宾席的环境确实恰到好处，没有难闻的气味，声音也适当保留。
座椅更是宽大且舒适，还不时有衣着暴露的貌美侍女过来端茶倒水。
高加诺落座不久，原本空旷的擂台就在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声中走上来一个裁判主持人。
出乎他的意料，这里的裁判主持人竟然和黑市拍卖行一样，也是哥布林。
而且似乎就是拍卖行的哥布林拍卖师——在拍卖会之外的时间兼职一下拳场的裁判，只不过由于异族之间的脸盲，高加诺对此并不是很确定。
“下场比赛即将开始！”哥布林裁判大声宣布道，“双方选手大家都很熟悉，女武神卡思嘉，以及蓝色猛兽罗伯特！还没下注的朋友请抓紧时间！”
话音未落，观众就疯狂地欢呼起来。
“蓝色猛兽！蓝色猛兽！打暴那个臭娘们的脑袋！”
“卡思嘉！卡思嘉！女武神战无不胜！”
与观众们的狂热相比，高加诺的脸色则变得有些不自然。
卡思嘉？
他的脑海里顿时回想起，当初在潮汐之地遇到的那个短发少女。
双方拳手登场。
其中一方正是少女卡思嘉。
卡思嘉看上去和几年前差不多，唯一的不同只是变强壮了不少，手臂上有更明显的肌肉线条。
但与她的对手相比，她显然还是太瘦弱了。
“为了摩撒！”拥有蓝色头发的罗伯特登上拳台，一振粗壮的臂膀，发出怒吼。他的肌肉非常夸张，身板几乎有卡思嘉两倍宽。
“蓝色猛兽必胜！”许多观众纷纷欢呼，现场气氛达到新的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