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基索群山
“一只鸟？”
听着瑞恩的叙述，众人的脸上都露出几分疑惑，一阵面面相觑。
瑞恩只不以为意地一耸肩：“或许卡萨恩学了些猎人法术吧，我听说他不像很多大贵族那样，认为猎人、盗贼是贱民的职业。最后追随他的那几个骑士，据说也都是被他册封的出身卑微者。”
“不管怎么说，战争结束了！”有人呼出一口气，“没想到还挺顺利，我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漫长的战争。”
“是结束了，但别忘了咱们现在属于边防军，还要继续留在要塞，直到休假到来。”
“哦，我有点羡慕高加诺了！”
“高加诺，你回去之后准备做什么？和佣兵团签个‘定制合同’？你现在是‘诺丹伦的勇士’和‘破城者’，绝对够格了！”
高加诺随口说道：“也许吧，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去一趟潮汐之地——塔瓦斯德大师告诉我的那个。”
“你确定？那可是四阶潮汐之地！”
“我知道。”高加诺点头，“但正是高阶的潮汐之地才更容易有收获，不是吗？说不定我可以收获一两片永忘苔。”
“就算在潮汐之地，遇到永忘苔的机会也很渺茫，我听说有些人去了十几次都没遇到一次。”人们显然认为他有点乐观。
高加诺不置可否。
他正要说点什么，一个矮人士兵忽然远远地冲他招手：“高加诺，穆拉丁将军说了，你可以回南海镇了！”
“谢谢！”高加诺回了声。
随即他就迫不及待地和众人道别，回南海镇去了。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约翰似是忽然想到什么：“兄弟们，我一直有个问题。不，是两个问题。”
“你又有什么问题？”人们收回目光。
约翰：“你们说，为什么高加诺不愿意进行占卜？还有，为什么丹尼尔和巴隆斯的占卜结果是反面？”
“这有什么奇怪的。”托马斯说，“不喜欢占卜的人有很多，不是有句谚语说‘所有命运的馈赠都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吗……至于丹尼尔和巴隆斯，他们一个是监工，一个是矿工，军队根本不适合他们。就像我们也很难适应加文商会。”
瑞恩叹了口气：“别说他们了，我都有点不适应这里——边防军的规矩可真多，简直比佣兵团多十倍。”
“在佣兵团的时候，我一直以为军队牧师的职责是治疗伤兵。现在到了边防军，我才知道，他们的主要职责其实是讲解《光明圣典》！”前佣兵们纷纷吐槽。
“要不咱们重新回佣兵团？之前卢修斯不是说可以给咱们涨薪吗？”
“算了吧，老实说，我一点都不看好佣兵团的未来。先不说卢修斯的右臂变成了一个装饰品假肢，更麻烦的是，以后根本就没仗可打！用不了多久卢修斯就会解雇我们，而圣教军可不会轻易解雇谁！”
“有道理！迪布托被打下来之后，南海镇从此就远离边境了！不仅没仗可打，连护卫、协助治安的生意都会减少！”
“这对佣兵团来说是个坏消息，但对南海镇来说是个好消息……我猜用不了多久，南海镇就要变成‘南海城’了！”
“下次休假回去，我得再买栋房屋，过几年肯定能大赚一笔！”
……
随着迪布托侯国全境的陷落以及侯爵卡萨恩的流亡，战争已经在事实上以摩撒一方的胜利而告终。
公国军团还在清剿残余的迪布托抵抗力量，但被征召的士兵已经陆续回归生活，高加诺就是最早回去的人之一。
回到南海镇之后，他稍稍休整，随即就再度出发，前往东面的基索群山。
基索群山。
一片至少有数十万座山峰的超级山地，它的面积超过所有摩撒国家的国土面积总和，甚至有人认为它比整个西法拉罗还要大。
正是因为它的存在，法拉罗大陆被分割成了几乎完全隔绝的东西两部分，西边主要是摩撒教和耶门教的势力，东边主要是穆罗教。
两边的人知晓彼此的存在，但也仅限于知晓，已经很久没有进行过真正意义上的交流——不管是以和平的形式还是以冲突的形式。
偶尔有人声称自己跨越群山而来，但大部分都被证实为骗子，还是以《东法拉罗逸闻》为主要行骗指南的那种低级骗子。料想在东大陆也有类似的人，毕竟还也有一本名为《西法拉罗逸闻》的书。
基索群山能造成如此程度的隔阂，地理上的高耸险峻与连绵不绝只是一方面原因，而且是相对次要的方面。
真正重要的原因是，基索群山还是一片充满危险的区域。
危险的形式多种多样。
高等级的魔兽自不必说，在人们看来，这正是基索群山最知名的特产。
森林巨魔的危险也不容小瞧。巨魔原本统治着几乎整个大陆，但自从他们的文明衰落，肥沃的平原与海岸就再与他们无缘，只剩深山老林还能供他们容身。
除了活物之外，基索群山还有许多危险的死物。譬如一些古代遗迹，它们可能是血精灵或者古代巨魔的杰作，也可能是是史前时代的神秘墓葬，但可以肯定的是，它们中的一部分仍然保留着可运转的魔法阵与陷阱。
基索群山当然也有很多潮汐之地，事实上，基索群山的潮汐之地数以万计。不过由于潮汐之地在大部分时间都是封闭状态，与外界严密隔绝，所以只要不在特定时间主动前往，倒也算不上什么危险。
最要命的其实是新生潮汐之地。
潮汐之地并非亘古就有的东西，它们不会消失，但却会产生。
关于它们的成因众说纷纭。
但潮汐之地的生成从未停止，而基索群山正是新生潮汐之地的主要聚集区域。据传闻，基索群山平均每年都会有潮汐之地形成，随机将一片原本正常的山林变成与世隔绝的区域。
东西大陆间的最后一场战争就是因此中断。
那是上千年前的事。
当时，西大陆的摩撒国家组成了一支庞大的远征军，浩浩荡荡地出发，踌躇满志，誓要给东方的异教徒迎头痛击！
结果，就在远征军翻越基索群山的过程中，一片潮汐之地突然形成，直接将大部分远征军围困其中。
这个潮汐之地还非常持久。
形成之后，一封闭就是上千年，直到今天也没有开启过一次，甚至连疑似开启的动静都没有出现过。
摩撒教会做了很多努力，教皇、枢机主教、大法师们亲自主持魔法阵，试图强行打开潮汐之地，奈何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凡人的魔法终究太过软弱。无论教会怎样尝试，潮汐之幕都纹丝不动。
可想而知，困在其中的摩撒远征军如今早已死光，也许连骨头都不剩了。
这场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悲剧——在东方人看来可能是一个空前好笑的笑话，直接导致摩撒教会发生了一场严重的内乱，并间接促成了此后的一系列事件，包括耶门国家的趁机入侵。
甚至不少人认为，教会今天的内部斗争仍然是此事的延续。教会也始终对此讳莫如深，毕竟结合“摩撒全知全能”的教义，这种离谱且偶然的灾难性事件听上去像极了神罚。
这样的前车之鉴，让基索群山的深处变得格外恐怖而禁忌。
绝大多数人都不敢涉足基索群山的深处区域，高加诺也不例外。
只不过，他倒不怎么在乎新生的潮汐之地，毕竟他也算读过不少书，知道那终究是小概率事件，茫茫基索群山，撞上这种事情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
他不敢去群山深处的原因主要是魔兽。
在法拉罗世界，十级以上的魔兽几乎只有两个产地，无边大海以及基索群山。
去年还有个新闻，说是利勃兰王国有个狩猎团在基索群山深处抓到一头有部分巨龙血脉的十三级魔兽，轰动一时。
十三级魔兽且不提。
哪怕只是十级魔兽，高加诺都远远无法应付，要是遇到个别速度快的，连跑都跑不了。
深处极度危险，以至于可以在开放区域长出永忘系植物；外围稍好一些，但仍然比较危险，是属于精英冒险者的猎场。
只有基索群山的边缘地带——位于南达希尔河附近的区域，相对有较多的冒险者愿意来。
塔瓦斯德大师占卜的潮汐之地就是位于基索群山的边缘。
也是因此，当高加诺抵达的时候，附近已经有几十个冒险者在等待。
其中还有一个熟人。
“科林？”高加诺望着一个有些眼熟的瘦小背影，问了句。
背影闻声转头，正是和高加诺一同参加过三级猎人考核的科林。
科林脸上也有几分意外：“高加诺，你也来了。”
高加诺走上前，点头道：“是啊，占卜师告诉我的，他说这个潮汐之地会在近期开启，我就来碰碰运气。”
他话锋一转：“你也是根据占卜结果过来的？”
科林却一摇头：“不，是启示卷轴。”
高加诺露出几分惊讶的表情。
“就在几天前，我偶然得到一副我恰好能使用的启示卷轴。”科林缓缓说道，“我撕开了它，然后就得到启示，找到了这里。”
“除了让你来到这之外，启示还有其它内容吗？”高加诺不禁问道。
科林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四周，随即才小声说道：“启示让我闭着眼睛进入这个潮汐之地寻找宝物。”
“闭着眼睛进入潮汐之地！”高加诺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确定？”
科林点头。
“你也打算这么做？”
科林依旧点头。
高加诺短暂沉默，随即说道：“老实说，如果是我，我肯定不会照做，这太危险了。”
“我相信我的施名者。”科林却说，“我是祂的忠实信徒，祂会保佑我的。”
他似乎想起什么：“这件事你千万别告诉其他人，我只告诉过你一个人。”
“当然，我明白。”
两人交谈着。
直到一个声音响起：“嘿，你们好，大个子！”
两人转头一看，发现是一个侏儒朝这边走过来。侏儒留着茂盛的灰白胡须，手握一根法杖，身上却穿着水手服，看上去有点不伦不类。
“我叫米尔豪斯！”侏儒笑着自我介绍道，“一个天才般的法师、虔诚的摩撒徒，以及经验丰富的水手！”
“哦对了，我是五级受名者。”他补充道，“你们呢？”
“我是四级受名者。”科林淡淡说道。
“四级，好吧，看来我们注定当不成队友了……”米尔豪斯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失落。
四阶潮汐之地的等级限制，每四天会一次性产生四级的改变。
换而言之，前四天进入的是零至四级的受名者，第五至第八天可能进入的是五至八级的受名者。
所以四级和五级不可能成为队友。
除非四级受名者愿意放弃自己的先发优势，和五级受名者一起延后进入潮汐之地，共同承担不可预测的风险。
米尔豪斯又看向高加诺。
高加诺却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说道：“不好意思，我没有组队的兴趣。”
“呃。”米尔豪斯一滞，随即举着法杖说道，“我很厉害的，看看我手里的，货真价实的六级法杖！瞧瞧这上面的晶核，六级海魔兽的脑袋里挖出来的！”
“哦，是吗。”高加诺依旧面无表情。
他当然不可能与任何人组队。
一来他有植物感知，收集永忘植物的概率远远高于其他人。如果他与人组队，难道要把自己找到的永忘苔分出去？
另一方面他也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就算打不过，逃跑应该问题不大。
他也不打算在潮汐之地久留，把感知范围内的高等级植物搜刮一遍就撤。
高加诺将冷漠写在脸上，米尔豪斯却锲而不舍地继续推销着自己：“伙计，你去过奥卡瑞根吗？就是奥卡瑞根岛，破碎群岛的主岛之一。”
“没去过。”高加诺说。
“我就知道你没去过。”米尔豪斯傲然一笑，“否则你肯定听过‘米尔豪斯’的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