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次级稳固合剂

高加诺走到他的炼金台前。

对炼金师来说，头脑里的草药学与魔法知识固然重要，但各种炼金工具同样不可或缺。

而在所有炼金工具当中，最重要的莫过于炼金台。

一块经过特殊处理的帕特里克大理石板，上面镶嵌着几十道纵横交错的纯金沟槽，这就是高加诺的炼金台。

虽然只是炼金师的入门配置，但还是花了他足足三百金币。

高加诺在炼金台前一阵端详，随即开始处理次级稳固合剂的材料。

首先是七级的土系永忘苔。

自从在普瑞斯托堡的地下得到这东西，高加诺已经将它搁置许久，如今总算可以派上用场了。

处理永忘苔的第一步是清洗——魔法清洗，水洗术、火洗术、风洗术、降洗术四大戏法轮番上阵，然后放入由守护之石制成的石臼，用同样由守护之石制成的石杵细细地碾成齑粉。

这套石臼石杵又是许多成本，毕竟守护之石本就昂贵，对它的加工更是麻烦。

说起来倒是不复杂，只需要把守护之石放在守护壁垒或者某些相似魔法阵的边界上，然后开启魔法阵，坚固且沉重的守护之石就可以被切开了，通过调整魔法阵的形状，就可以控制切割后的守护之石的形状。

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这套操作不仅需要精妙的魔法阵，还会快速消耗另一块守护之石，使之变为石粉。因此单就加工成本来说，守护之石甚至超过秘银，非常昂贵。

但对于处理永忘苔而言，守护之石又是必不可少的。只有守护之石制成的石杵石臼，足够沉重、稳固，才能保证永忘苔在不受污染的前提下被碾成齑粉。

开启大地之肤，几十磅重的守护石杵在高加诺手中不啻战锤，一番猛锤，将永忘苔逐渐碾成细密的齑粉。

将永忘苔粉放入玻璃瓶装好，之后他开始处理普通草药。

这一步要轻松得多，处理普通草药的要求远没有永忘苔没那么严格。

而且与永忘苔相比，绝大多数草药的价格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就算出现差错，或者哪怕只是不够完美，再来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

普通草药成本这么低，原因也很简单——它们可以被种植。

除了奇特的永忘系植物之外，理论上所有植物都可以种植，而只要可以种植，价格通常就不会太高，否则一定会有人想破脑袋地钻研种植方法。

所有草药都处理完毕，高加诺拿出一瓶血液。

《血法笔记》记载的都是血精灵的配方，血液当然也是重要的材料之一。

合剂的制作对血液的需求和魔纹墨水类似，最好没有元素属性的倾向，等级越高越好。

而在高加诺拥有的各种血液当中，等级最高且没有元素倾向的，无疑是罗西尔化身的八级血液。

看着黑色的血液在玻璃瓶中微微荡漾，高加诺的脸上浮现出些许思索。

他曾经考虑将这瓶八级血液用于修复残疾，不过随着自身等级的提升，这个想法显然已经无法实现。

之后他又考虑将其用于唤血之剑，但由于数量太少，估计只能让剑尖更锋利些，意义也不是很大。

如今看来，用于制作合剂似乎是更好的选择，数量刚刚好，等级也合适。

血液的来源让高加诺短暂地犹豫了一会，毕竟这瓶次级稳固合剂他是打算自己喝的，饮用堕天使化身的血液，听上去难免让人有点疑虑。

但炼金常识告诉他，这种担心毫无必要。

如果是普通药剂，古怪的成分确实有可能引发超出预料甚至认知的后果。但对于合剂来说，只要制作成功，它的原料就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成品是一种全新的物质，不会再体现出原料的特性。

就像金属一旦被重铸，它曾经的形状就再也不会体现了。

于是稍加思索，高加诺就决定将罗西尔的血液投入使用，用作合剂材料。

算上这瓶血液，合剂的原料总共有几十种，制作合剂的复杂可见一斑。这还只是次级稳固合剂，几乎是所有合剂中最简单的一种，高端的合剂涉及材料当然更多。

现在，高加诺需要将这些材料配置成几种“预制剂”。预制剂即是合剂的“前身”，通过魔法将几种对应的预制剂进一步融合，就可以得到作为最终成品的合剂。

最关键的预制剂当然是以永忘苔为核心，辅以数种草药粉末与汁液。将它们仔细称量并充分混合后，高加诺手持火石法杖，开始念诵咒语。

合剂预制！

尽管是第一次实施，但在丰收女神“炼金灵感”的影响下，高加诺感到十分得心应手，进行得非常顺利。

随着法术的完成，液体的颜色在顷刻间翻转，原本浑浊的灰色转眼变成纯净的土黄，并且在玻璃瓶中微微发光。

高加诺满意地点点头，将玻璃瓶小心地放到一旁，然后继续制作其它预制剂。

最终所有预制剂都顺利完成，从原料变成几个玻璃瓶中颜色各异的液体。

然后高加诺将它们倒入炼金台的几处凹槽，让其顺着沟槽流淌、交汇。

接着是漫长而急促的咒语。

咒语的正式名称就是“次级稳固合剂”，次级稳固合剂仅次于永忘苔的关键材料，也是高加诺掌握的第一个三环魔法。

在他的念诵声中，火石法杖和炼金台都泛起光芒，魔法的波动在狭小的房间里阵阵回响。

与此同时，炼金台上的预制剂先后交融，颜色几度变化，直到最终又变成纯净的土黄色，在纯金打造的沟槽中熠熠生辉，灌入玻璃瓶。

大功告成！

几行信息在高加诺的脑海中闪过。

【状态结束：炼金灵感】

【习得lv1炼金术】

【智力+2】

【经验+100】

高加诺拾起玻璃瓶，望着其中的黄色液体，脸上浮现出几分激动。

【物品：次级稳固合剂】

【等级：8级】

【效果：提升体质或精神】

高加诺将这瓶次级稳固合剂喝下。

合剂入口即化，伴随着一阵温暖的热流，高加诺身体随之发生变化。

【体质+3】

3点体质！

这是一个显著的变化，并且伴随着肉体疲惫的一扫而空，即使没有面板的提示，高加诺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嗑药提升就是快啊！”他不禁振奋地想到。如果是练习技能，想达成相同效果，高低要练个一年半载，现在一瓶合剂下肚，瞬间就是三点属性。

他审视自己的面板属性。

【体质：34/53】

【精神：34/53】

【智力：30/53】

【力量：28/53】

【敏捷：30/53】

提升空间还很大。

即使是最高的两项属性，体质和精神，也有19点的提升空间。

五项属性加一起，总共109点的提升空间。

如果把这109点全部升上去，高加诺相信自己将迎来脱胎换骨的变化！

当然，这是一个遥远的目标。

109点属性，就算每次都提升3点，也需要37瓶各种次级合剂才能完成。

何况并不是每瓶次级合剂都能提升三点，这次之所以如此，多半是受了“炼金灵感”的影响。

而且药剂或多或少都有耐药性，不管什么药剂，只要磕到一定程度，效果必然大幅下降，想要维持效果，只能改用更高层次的药剂。一百多点的属性提升，如果完全依靠次级合剂，五十瓶绝对不够，一百瓶都很有可能。

此外，和所有药剂一样，合剂的制作也是有失败率的。

没有哪个炼金师敢说，自己制作合剂每次都能成功——即使是早已熟练掌握的合剂。

一个新手炼金师，一百瓶合剂可能需要两百次制作，这绝不是什么夸张的估计。

两百次！

也就是至少两百片永忘苔，换算成金钱就是一万金币！

这还只是永忘苔的成本。

如果合剂是购买的，开销至少还要翻倍。

因此普通人不可能把属性的提升完全寄托在合剂上，即使对于大多数贵族和富豪来说，这也是一个奢侈的选择，只有顶级贵族和富豪才有可能实现。

而大贵族、大富豪就算有磕一百瓶属性合剂的钱，通常也不会选择这么做。

毕竟合剂有很多，提升属性的只是其中一种，而且还是相对不太重要的一种。

人们往往更愿意将钱花在其它合剂上，比如延长寿命的长者合剂。

对于一个人快要死了但钱还没花完的年迈贵族来说，长者合剂的价值显然远远超过其它合剂，即便为此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只有渴望力量的年轻人，才愿意把金钱更多地投入到提升当中。

但年轻人总是没钱的。

大多数财富总是被老人掌握。

父亲的财富多于儿子，国王的财富多于王子，对力量的追求往往难以战胜对生命的追求。

所以古往今来，很少听说过有谁狂磕药剂提升属性。

但高加诺却对此跃跃欲试。

毕竟他有植物感知，这让他可以用远远低于他人的成本获取永忘苔，进而获取合剂。

一般人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他却有希望做到。

恰好不久之后就有一个潮汐之地要开启，高加诺早就决定前往，当即便开始做些准备。

最主要的准备大概是“请假”。

他必须找个足够正当的理由，让军队为他提供一段完全自由的时间，让他可以前往位于基索群山边缘的潮汐之地。

这其实有点麻烦。

他虽然有“诺丹伦的勇士”称号，享有诸多特权和优待，但毕竟是战争时期，还是宗教圣战，理论上每个摩撒徒都要为此做一些奉献，有人出人，有力出力。

划水已经是莫大的福利，居然还想直接放长假？

好在要塞的穆拉丁将军对战争不感冒，至少对这场战争不感冒。

而与此同时，由于红矮人的缘故，他又对高加诺很热情。

更重要的是，战争也发生了新的变化。

迪布托侯国的内部危机始终没有解除，不仅没有解除，反而与外界局势形成了恶性循环，推动彼此朝着更糟糕的局面迅速演变。

摩撒一方愈发占据上风。伴随着迪布托的节节败退，埃里克王子的军队一路西进，胜利的消息不断传回后方。

一直到迪布托亡国。

为保住基里尔十四世的牧首之位，迪布托侯爵使出了一切手段，结果还是未能如愿。最终基里尔十四世从高高在上的牧首变成阶下囚，迪布托侯爵也连带着被拖下水，众叛亲离，内外交困，大输特输。

在这种情况下，战争的结果不言自明，至少在事实上，迪布托被打亡国了，绝大部分领土都被埃里克王子的军队攻占，绝大部分反抗者也都被“净化”。

但也就在这时，战争被按下了暂停。

“迪布托侯国的国土已经几乎完全被我们攻占了！”瑞恩在要塞边防军仍然从事情报方面的工作，将前线的消息分享给几个亲近的朋友。

“王子殿下为什么不继续打下去？”有人问道。

“因为迪布托西面就是尼孔河的干流。”瑞恩说道，“跨过莱文河也许还有些暧昧，但跨过尼孔河的干流，就是确凿无疑的撕毁尼孔的约定。”

停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而只要尼孔之约被破坏，大规模的宗教战争几乎是必然，所有耶门国家和摩撒国家都会卷入其中，鲜血将再次染红尼孔河。”

“那确实太可怕了……”

瑞恩：“是啊，除了最疯狂的那些人，谁想看到一场无尽的战争？所以教皇已经颁布了通谕，严禁军队继续向西，圣粮院的物资支持也将陆续取消。”

高加诺说了句：“所以这场战争的结果就是迪布托亡国？”

“倒也不是，至少迪布托还没有彻底完蛋。”瑞恩补充道，“它还有几座岛屿的领土，而且迪布托侯爵还活着。”

有人惊讶道：“卡萨恩·迪布托还活着？”

瑞恩点头道：“没错，他确实还活着，虽然很惨，听说最后逃亡时只有几个骑士以及一只鸟陪在他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