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我有一个朋友
听完洛哈的报价，卡思嘉低着头一阵思索。
高加诺也是一阵思索。
只从赚钱的角度出发，乍一看，洛哈给出的条件似乎还不错。
毕竟洛哈现在已经垄断了西斯龙药剂，没有竞争，价格定多少都不算贵。
在此基础上，拳手确实可以通过大量使用西斯龙药剂快速提升实力，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完成对比赛的操纵，然后就是在赌场赚取暴利。
但仔细一想就能发现，这个赚钱的逻辑根本经不起推敲。
拳手从洛哈手里买药需要花费一大笔钱，至少几百金币，他们自己显然出不起这笔钱，否则他们也不必当拳手了。
他们想要买药，只能背上巨额债务，接受洛哈的进一步压榨。
而他们想要在赌场上赚钱，赚小钱还好说，想赚大钱，就还需要借钱，而且几乎只能向洛哈借——其他人不会也不敢借钱给一群欠了洛哈几百金币的拳手。
通过向洛哈借钱进而在赌场上得利，不用想，大部分利润肯定还是归洛哈所得。
到头来，拳手只可能赚小钱，想偿还买药钱都未必够。
更要命的是，洛哈只需要给另一个拳手服用更多的西斯龙药剂，就可以再次改变局势。
只需要花费几十银币的成本，洛哈随时可以让一个原本胜券在握的拳手输得血本无归，同时失去荣誉和金钱。
可以说，不喝西斯龙药剂，拳手只是生存艰难的打工人。
喝了西斯龙药剂，拳手就彻底变成了奴隶，生死贫贱都在洛哈的一念之间。
看看贾雷尔的遭遇就知道了。
一度声名显赫的拳王，到死都没有还清债务。
要不是战争爆发给了他一个机会，恐怕他要为洛哈一直工作到死，他的儿子小贾雷尔的人生也将完全无望。
仅仅思考了半秒钟，高加诺就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
之后他又思考了两秒钟，发现这不仅是个陷阱，还是个深不见底的陷阱。
但他之所以能快速得出正确的判断，主要是因为，他知道西斯龙药剂的真实成本，更知道一代拳王贾雷尔的遭遇。
卡思嘉显然不清楚这些。
而且这姑娘有点呆。在不多的接触中，高加诺已经发现了这点。
所以一通考虑过后，卡思嘉最终说道：“老板，我愿意使用西斯龙药剂！”
洛哈露出笑容：“我就知道，聪明如你，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科林也应和道：“遇到洛哈这样的老板是你的幸运，还不快谢谢老板！”
“哦……谢谢老板。”卡思嘉挠了挠头。
高加诺则有点头疼起来。
本来，西斯龙药剂配方的交易对他来说只是两千五百金币，他没有理由拒绝。
但现在，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选择将间接促成的惨剧。
陌生人的不幸，他不太在乎。
但卡思嘉至少是他认识的人，让他坐视卡思嘉被推进火坑，内心终究有些无法接受。
恰在此时，洛哈转过头对他说道：“塔夫药剂师，接下来你就为尼尔斯演示一下西斯龙药剂的制作吧。”
尼尔斯的目光看向高加诺。
高加诺也看向尼尔斯。
高加诺不得不承认，尼尔斯的绝美容貌有着惊人的魅力。
他相信，爱慕尼尔斯的人一定多不胜数，而且有男有女，有弯有直。
这样的相貌足以打败一切。
除了仇恨。
高加诺就是一个对尼尔斯怀有仇恨情绪的人，所以这张美到极致、美到击穿一切性别与性取向的脸，不仅不能引起他的热情，反而让他的思维变得冷酷。
于是一个念头在他的心中冒起。
要不……把洛哈和尼尔斯干掉？
如果能干掉洛哈和尼尔斯，高加诺眼下面临的所有纠结就都不复存在了。
两千五百金币依旧是他的，甚至可以得到更多。
而且还没有道德负担，既是报仇，又是除恶，心态比战场杀敌还要轻松。
房间也足够隐秘，隔音效果绝佳，只要速战速决，外面的人根本察觉不到。
最大的问题是，战斗难度有点大。
尼尔斯是六级，并且战斗力不弱。
洛哈是七级，战斗力未知，但至少应该和尼尔斯差不多。
单独对上其中一个，高加诺都不害怕，但对上两个，他自问胜算很。如果还要速战速决，更是可以说毫无可能。
不过……
房间里还有两个潜在的盟友，卡思嘉和科林。
他与卡思嘉接触不多，但他确信，只要自己亮出真实身份，卡思嘉一定会选择帮自己。可惜这姑娘等级太低，战力有限，多半帮不上什么忙。
科林的实力倒是不弱，但高加诺却有点怀疑他的立场。
高加诺以前对科林印象不错，但最近几个小时的见闻，让他觉得这家伙有点奴颜婢膝，动不动就要舔洛哈。
他要是跟洛哈动手，科林真的会帮忙吗？
如果科林选择和他站在一边，这无疑会大大提高他的胜率。
毕竟科林的身手还是两下子的，而且作为洛哈的心腹，他的背叛一定可以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高加诺心中快速思考。
直到尼尔斯似笑非笑地说了句：“塔夫药剂师？”
高加诺回过神来，随即就听到一阵哈哈大笑：“哈哈哈！”
却是洛哈正在大笑，还一拍他的肩膀：“伙计，尼尔斯很漂亮，对吧？”
高加诺这才明白，洛哈和尼尔斯将他刚才的走神当成了春心荡漾。
这太正常了，正常到尼尔斯甚至不觉得这是一种冒犯，脸上还挂着笑容——挑逗的笑容。
高加诺则一阵恶心。
死人妖！
他的想法愈发倾向于一不做二不休！
弄死这个人妖，弄死洛哈！
所以他突然说道：“我有一个朋友，他和我讲过一个故事。不过我不确定这个故事是不是真的，想问问你们。”
“什么故事？”洛哈和尼尔斯都有点好奇。
高加诺缓缓说道：“关于贾雷尔的故事。”
贾雷尔不是一个很常见的名字，至少在铁拳兄弟会，绝大多数人听到这个名字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位拳王。
洛哈、尼尔斯、科林、卡思嘉都不例外。
高加诺注意着他们的表情，继续说道：“据那位朋友告诉我，贾雷尔曾经是这里的二流拳手，直到他开始使用西斯龙药剂，是这样吗？”
“没错！”洛哈点头道，“所以说西斯龙药剂很神奇，可以让一个二流拳手变成拳王，而且还是在四级的赛级！”
高加诺又道：“的确，即使是我这样对拳击了解不多的人，也知道贾雷尔的名字，足见他在擂台上的战绩。不过我听说，贾雷尔到死都没有还清债务？”
洛哈沉默，笑容也随之僵住。
卡思嘉则露出思索的表情。
高加诺停顿了一会，似乎是在酝酿气氛。
实际上他只是在组织语言，因为他接下来要说的，大多只是猜测。
他盯着洛哈：“你给贾雷尔开出的条件，也是让他举债使用西斯龙药剂，然后操控比赛。”
“贾雷尔原本以为自己能赚很多钱，但实际上，总是你获得了最多的收益，因为他下注的本钱都是你借给他的。而且，你一个人下注的钱就可以明显影响赔率，稀释其他赢家的收益，让贾雷尔永远不能像他想象中那样大赚特赚。”
“所以即使贾雷尔战绩惊人，他也没有赚到多少钱，临死前仍然背着一笔债务，欠着你三十五金币。”
“他在不久前的战争中战死，他的儿子获封骑士头衔以及采邑。你没有放过这个赚钱的机会，于是就让你的手下向这个可怜的孩子讨债……”
听着高加诺的叙述，在场几人的脸色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卡思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选择可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恍然和惊怒，握着拳头直视洛哈，只是敢怒不敢言。
洛哈和尼尔斯的脸色则是沉了下去。
科林，他本来毫无表情，但在看到老板脸色不好之后，也连忙摆出面色不善的样子，恶狠狠地瞪着眼睛。
“谁告诉你的这些？小贾雷尔？”尼尔斯问了句，修剪指甲的动作早已停下。
高加诺微微耸肩：“所以这个故事是真的？”
洛哈摸了摸胡须，原本的客气荡然无存，反而有点威胁地说道：“是又怎样？”
高加诺对他们的态度变化视而不见，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我很好奇，洛哈，你是只对拳手这样，还是对所有的部下都这样，把他们当做可悲的奴隶，一味地欺骗、压榨、竭泽而渔？”
尼尔斯凶狠的语气使得其天生的柔声也变得冷酷：“这跟你没关系，你和我们只是商业关系，不该管的不要管！”
“我猜洛哈一定对你不错。”高加诺的语气透着玩味。
出乎意料，这句话竟不知为何让尼尔斯有点破防。
高加诺肉眼可见，这家伙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紧接着，尼尔斯右手一翻，持刀的姿势随之改变，从轻捏到紧握——分明是握武器的姿势。
随着武器握姿的出现，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洛哈一拍桌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作为洛哈的忠实小弟，科林连忙拿出一把匕首，满脸凶恶地盯着高加诺，看上去就像是戏剧般经典的黑恶势力暴徒。
高加诺脸色如常：“我想说的是，告诉我这个故事的朋友是个勇敢且正直的人，我们一起参加过一场惊心动魄的考核，我还知道他敢蒙着眼睛进入潮汐之地，他还心怀正义，敌视所有不公正的事情……”
听完这段话，科林顿时一愣，脸上露出几分不可思议。
毕竟，蒙着眼睛进入潮汐之地这件事，他只和一个人说过。
因此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眼前这个所谓的“塔夫药剂师”的真实身份。
高加诺。
这让科林的表情瞬间凶焰全无，转而变得羞愧，目光闪躲，握着武器的右手更是渐渐松了下去。
高加诺看着科林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只不过，他自己就在遭受不公正。就像拳手们那样，我这个朋友也有一个恶劣的老板，想要脱身却受限于契约，并且不得不做一些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他稍稍停顿，目光几次与科林接触：“坦白讲，我想帮助他摆脱这种处境，只是我有点不确定，他是否愿意帮助我……”
他注意到，科林握起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