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这位是郝如，去年从华艺出来，现在正在准备加入海闰担任艺人经纪业务。”东方馨向王曜介绍道。
东方馨组了个局，带上了朱义龙和赵丽影，还有她的经纪人。
“王总久仰大名。”郝如笑容殷切，年纪跟王金花相仿，气质打扮也跟王金花相似。
可能这也算是圈内经纪人的流行标吧。
都是花姐带出来的兵。
“郝总你好。”王曜微笑握手，目光看向朱义龙和赵丽影，此时两人还青涩的很，尤其是赵丽影，娇小的身材加上小包子脸看起来像是高中生。
“王总好，我是东飞影业的朱义龙。”朱义龙此时也完全奶油小生小奶狗的状态，笑容腼腆。
“王总好，我是赵丽影。”赵丽影倒是大大方方，眼神甚至带着几分冒昧的探究。
“两位好。”王曜笑着点点头，入座后寒暄两句。
“说起来，我倒是跟王总格外有渊源呢。”郝如开口道。
“哦？我们公司跟郝总合作过？”王曜微微挑眉。
“那倒不是，听说唐焉的公关是王总经手的，而我运气不好，刚签了高云祥。”郝如语气带着笑意。
王曜微微挑眉，想起来这个名字为什么耳熟了，这个郝如好像早期在经纪人这个圈子里发展的不错，一手带出了赵丽影，又接手了孙丽和李小鹿的业务成功跻身海闰影业上市核心圈。
按道理这个郝如应该是跟扬天珍、杜花她们一样吃着红了成为资本，但就是因为高云祥和李小鹿两次塌房，间接导致了糖德和海闰两家公司亏损，后续引发一系列暴雷事件。
这其中弯弯绕绕很多，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个郝如运气不行，而且似乎赵丽影早期在美摄网线下果盘事件，也是她爆出来的。
晦气人物，需要远离。
“哦？没想到郝总竟然签了高云祥，那确实是算是有些渊源，听说那两位已经准备结婚了？”王曜笑呵呵的回道。
“原本是的，但现在出了这么大乱子，结婚的心思也没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因为也是他们咎由自取，这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原本我就想找机会跟王总认识一下，毕竟在新媒体这个领域，您确实是高手，所以听馨总推荐小影给你后，我觉得咱们确实有缘分，为了这缘分，我敬您一杯。”郝如举杯笑道。
她话里话外表达出希望王曜不要殃及池鱼的意思。
“我不会喝酒，以茶代酒了。”王曜举起杯。
“没关系，酒这东西爱喝的人贼爱喝，不能喝的人就是不能喝，我最讨厌酒桌上劝酒的那套了。”郝如满脸笑意，但却用手肘推了推身边的赵丽影。
正瞪着两个大眼睛听八卦的赵丽影下意识的回了句“如姐你推我干嘛？”
话音落，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推你干嘛？
推你当然是一起给王总敬酒啊！
你以为人家点名叫你是要干嘛的？
郝如脸色一僵按耐着怒意，瞥了眼赵丽影“不小心碰到了，小赵也一起敬王总一杯吧。”
“哦哦，好，王总我敬您，幸会。”赵丽影只是反应慢，并不是傻，连忙举杯。
“幸会幸会。”王曜茶杯敲了敲桌面表示碰杯。
“除此之外，郝总最近要加盟海闰负责旗下头牌孙丽的业务，刚好今年要拍的《甄嬛传》，王总也有参与对吧，确实很有缘分。”东方馨开口解围。
“虽然是美摄的业务，但我到时候说不定也会参与。”王曜笑了笑。
“那还真是缘分不浅，我跟美摄的徐总合作很多年了，这个丫头还是当时我从徐总手下签过来的，当时负责她的好像是何明，他最近怎么样了？”郝如眼睛一亮，开始套近乎。
“那确实很有缘分，何总算是我的领路人了，前几个月被徐总调回去负责更重要的业务了。”王曜勾起嘴角，看向傻乐的赵丽影。
这丫头现在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早些年的经历对以后有什么影响。
“真的吗？那我跟王总也算是师出同门咯？何总人不错，当时很照顾我的。”赵丽影接话道。
郝如闻言脸色一变，恨不得把赵丽影的嘴捂上。
师出同门是你这么用的吗？
“确实，何总看人的眼光一向很毒辣，教会我很多，要不然也不会看了赵小姐的资料，就觉得有些希望合作。”王曜点头表示认同。
郝如脸色微变，看了眼东方馨，随即笑道“小赵从华艺时期就跟着我，一转眼快三年了，虽然没担任过什么主要角色，但潜力还是很大的，这点馨总是知道的，
我从华艺出来，她也愿意跟着我，我们俩可以说是情同母女差不多，原本想着到新公司能够多给她争取一些机会，但如果王总看重的话，也许跟着王总会有更好的发展。”
郝如场面话说的确实不错。
但要真是看重赵丽影，就不会三年都没安排什么像样的资源，反而把人丢给东方馨公司当做牛马去用，很显然就是赵丽影光有潜质，但没有价值。
在这个圈子里，新人演员无论男女，其实最开始都只有‘社交价值’，只有通过社交价值换取资源，才会产生商业价值。
单看赵丽影听到郝如这番话感动的模样，王曜就能确定。
郝如应该也挺无奈的，本来以为是一个优质‘社交货币’，没想到砸手里了，估计她早就就想把赵丽影赶紧脱手，卖个好价格了。
但其他公司或者经纪人也都不傻，跟赵丽影吃一顿饭，基本上就能看出门道了，除非真的遇见那种‘天命贵人’赏识她的天赋，或者等哪天她意识到‘社交价值’的重要性，要不然这辈子都很难出头
“如果郝总愿意成人之美，赵小姐也都愿意来我们公司，我自然是欢迎的。”王曜点头笑道。
他想要看看郝如准备要个什么价。
“郝总，我还愿意跟着你。”赵丽影突然傻乎乎的打断了郝如的前摇。
郝如语气一滞，转头皮笑肉不笑的摸了摸赵丽影的头“小赵啊，我到新公司以后肯定更忙了，手底下十几个女艺人，到时候真不一定能顾得上你，
你有天赋，努力，还上进，现在有王总这个伯乐看中，你要当好千里马就行，至于你我之间，以后的路还长呢。”
这话说完，赵丽影感动的都要掉眼泪了。
王曜却微微皱起眉，怎么感觉这个郝如说话，让他想到了一位故人呢？
“王总，当时我带小赵出来的时候，是给华艺付了不少代价，提钱就俗了，我就想交您这个朋友，以后在业务合作上，希望您多多帮衬。”郝如再次举杯。
人情，在华夏向来是最贵的东西了。
而且王曜最不喜欢的就是把人情当做计量单位，因为容易成为弱点。
“郝总仁义，但我做事情向来都是一码归一码。”王曜笑了笑“而且我们公司签约条件，赵小姐也未必答应。”
王曜说着递过一份艺人模板书。
对于王曜果断拒绝，郝如是有些意外的，接过模板书后看了眼，皱起眉递给赵丽影。
赵丽影看完后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不解的问道“王总，这个合同我没太看懂，怎么感觉我签到你公司以后，好像还要向你贷款买资源？”
话音落，一直安静当透明人的朱义龙也有些好奇，拿过合同看了看，目光有些微妙。
“这是为了公司资源平衡考虑，我们公司跟普通经纪公司不一样，资源都是公开的，比如你看中一个角色，你觉得能演好出圈，那就可以争取，价高者得，
但因为每个人艺人都有自己的额度不同，所以是按照‘出资比例’来判断的，只要你认准了全部压在这一个角色上，就算是有人出价比你高，但你的出资比例就是100%，
其他人只要没到达100%，那这个角色就是你的，同时你今年也失去了竞争其他资源的成本，或者你自己交纳押金充值。”王曜笑着解释道。
听了王曜解释后，赵丽影脑子转不过来。
其他人却有些诧异，这样一来，艺人之间的咖位等级就被模糊了，对于资源的选择，是看谁对角色的投入信心强，这样艺人就相当于没有退路，只能全身心投入到诠释角色中。
这种方法倒是能侧面保证项目的质量，但听起来有些理想化了，万一艺人选错了，岂不是一年混吃等死？
哦，可以自己充值，啧，现在年轻人圈钱都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王总这套模式，倒是公平，但就是赌性太大了。”郝如斟酌了一下用词。
“这样能节省对于经纪人的依赖和决策成本，我们小公司，要的是质而非量。”王曜意味深长道。
郝如闻言笑容一僵，这就是在明确的降低经纪人在公司的作用啊，这可不是什么好风向。
“但每年有两部电视剧或2部电影三番配角的基础资源，这个确实还是很优待的。”朱义龙突然开口。
“啥是基础资源？”赵丽影疑惑道。
“就是写在合同里的，如果没有完成，你可以去起诉公司。”王曜解释道。
“底薪资源啊？”赵丽影轻呼一声。
对于她这种老实打工人思维来说，底薪确实要比提成更重要。
基本上艺人经纪约都不会把这种资源安排写进合同里，因为这样不方便控制艺人，更不方便雪藏。
经纪约基本上都是典型的霸王条约，只保证公司权益，不保证艺人权益。
毕竟资源投入的价值评估非常模糊。
看到这条之后，赵丽影确实有些心动，小心翼翼的看向郝如。
一方面觉得不错，另一方面则是觉得就这么跳槽了有些对不起郝如姐这么多年栽培啊。
“赵小姐要是感兴趣，公司可以提前帮你支付转会费用，以后赚钱了再还给公司就行了。”王曜开口道。
转会费就是违约金的另一种说法，一般用于体育行业，但在娱乐圈也通用，文体不分家嘛。
“王总真是太客气了。”郝如保持微笑，但心中却有些不爽。
一旦真的是转会模式，那以后就没办法用舆论绑架赵丽影了，毕竟万一这丫头真的红了呢？
现在拿了转会费，也就十几万，因为她当时就给华艺付了那么多，她也不敢转头就加价给王曜。
“这样挺好的，郝总觉得呢？”东方馨开口问道。
“我自然是没问题的，能够促成这桩‘姻缘’，我自然是高兴的。”郝如笑道。
东方馨发话，基本上就是在替她做决定。
因为东方馨自己公司与海闰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每年40%的电视剧制作业务都是她负责，而且还是伯纳营业的高层，可不能轻易得罪，要不然以后捧的艺人电影电视剧都没戏拍。
“刚好，我最近又筹备了一部剧，觉得朱义龙很适合当男主。”王曜转头向东方馨介绍了一下《宫》的项目。
朱义龙听得蠢蠢欲动，满眼希冀的看向东方馨。
东方馨沉吟片刻，点点头“那我替小龙谢谢王总了，什么时候试镜通知我们一声，一定到。”
“嘿，确实有缘啊，我跟余正也经常合作，我们小影去年还演了他的戏，要是有合适的角色王总多多想着点儿小影。”郝如开口笑道，随口帮赵丽影要了个人情。
“行，这剧拍摄周期不长，最多两个多月。”王曜表示不会耽误朱义龙其他项目。
“多谢王总提携。”朱义龙显然就更懂人情世故了，举杯敬酒。
“我也多谢王总提携。”赵丽影也有样学样。
“王总以后要是有电视剧上的合作，可以多考虑考虑我们海闰。”郝如顺势说道。
海闰作为国内民营最大的电视剧公司，地位堪比电影领域的华艺，不但每年数百集的产出，还有《亮剑》《嘎子》《永不瞑目》这些经典IP。
成功原因主要依赖于创始人海盐的能力，但自从海盐逐渐淡出公司管理层后，这家公司就有些日暮西山的形式，尤其是2010年之后，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爆款，全靠着孙丽等艺人撑着，后面在资本化运作中也连连碰壁，最后借壳上市后还退市了，可以说是一地鸡毛。
眼下看着确实形势大好，郝如也将其当做重要筹码。
但在王曜眼中确实没有太大价值，随口敷衍了事。
郝如做事情也很效率，吃饭的时候就把合同发给自己团队，处理赵丽影转约的事情。
饭局结束时，将转约合同发到了王曜邮箱，转会费18万，附上了当时给华艺的解约费明细，证明自己没有加价。
一顿饭的功夫，自己就成为另一家陌生公司的艺人了，而且还欠了公司18万，这种体验对于赵丽影来说还是很古怪的。
“姐，那我等下还跟你回去吗？”赵丽影有些不安的问道。
“你现在是王总旗下的艺人了，自然听他的安排，当然，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联系我，咱们姐妹情分不会断。”郝如对于甩开赵丽影这个小拖油瓶还是比较舒心的。
“姐，我以后火了一定报答你。”赵丽影泪眼婆娑的保住郝如。
“好好努力，你会火的。”郝如拍了拍赵丽影的背，祈祷她千万别把王曜给惹毛了就好。
不图报答，别给我找麻烦就行了。
王曜在停车场跟东方馨聊完天，对方还透露了一个陆川最近要正式启动《王的盛宴》选角活动。
这个项目很有意思，主导者是兴美公司，号称投资过亿，目的是想要通过这部电影的营收，推动母公司兴美文旅融资上市，所以这部电影对于票房需求很高，王曜感兴趣的话可以参与一下。
但是女主角就没必要派人去竞争了，因为已经内定了一个叫做何杜鹃的新人，是男主刘叶内推的，而且两人都是兴美旗下签约艺人。
这就是实打实的内部消息了，看来东方馨跟兴美之间的合作也很密切。
王曜表示会关注，随即跟众人告辞，走到车门旁忽然发现身边跟了个人。
“赵小姐有事？”王曜疑惑的看向还在流眼泪的赵丽影。
哭啥呢？
“喔，如姐说我现在是王总公司的人了，让我听你安排。”赵丽影还沉浸在离别中。
“哦，合同走流程呢，至于你的后续安排，我回头让负责人联系你，你常住在京城还是上沪？公司都有宿舍。”王曜笑道。
这郝如，还真是迫不及待的脱手啊。
“啊？还安排宿舍啊？”赵丽影闻言大喜“没工作安排的时候我一般都回横店那边住，方便开工。”
“那你现在住哪儿？我送你？”王曜皱起眉。
其实赵丽影也算出道三年了，而且刚出道时候的资源确实不错，签约华谊就跟周讯拍广告，后面虽然都是丫鬟角色，但应该也有些积蓄，不至于还在横店蹲活儿吧。
“我没住的地方，准备回横店呢，要不您送我去车站？”赵丽影咧嘴笑的有些憨。
“上车吧，先给你安排下宿舍。”王曜想了想，还是别放养她了，与其去横店蹲活儿，还不如在公司帮帮忙。
“好。”赵丽影扬起一个大大的小脸，转头做到了后排。
王曜微微挑眉。
？
老板开车送你，不应该做副驾陪着吗。
把我当司机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