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过程全错，但结局，似乎是对的

内幕消息。

四个字足以让很多人着迷。

这四个字中包含着信息差的优越感，不确定性的神秘感，以及特权性的优越感，还有赌徒的侥幸。

尤其是对于一些自认聪明的人来说。

听到这四个字，很容易就脑洞大开。

因为家境影响，黄圣衣以前觉得自己是个笨人，父母亲戚甚至同辈都过于优秀，自己除了长得漂亮一些，几乎一无是处，也是这个原因，才让她对家庭缺少安全感和依赖感。

她之所以嫁给扬子，就是因为当时觉得他是个聪明人，可以弥补内心缺乏的不足。

但自从接触了Feminism信息后，再加上天天在Ms平台上冲浪，见识了各种身份阶级不同女性分享的案例后，她忽然觉得。

扬子有时候跟那些听风就是雨的傻子，没什么太大区别。

内幕消息这种东西，连她都觉得像是鱼饵。

怎么扬子就如此笃定呢？

天火网媒跟阿里之间的竞争她也有所耳闻，毕竟身边全是天火的艺人想不知道都很难，再加上涉及自己的投资回报，所以她也很关注。

虽然没有明着去问王曜情况到底乐不乐观。

但是从最近王曜又承包了泰晤士小镇几排商用楼，每天络绎不绝的应聘人群上看来，这家公司目前似乎还是在扩张的。

怎么到了扬子嘴里，就有内幕消息说老板要套现跑路了呢？

她不理解。

但是难得扬子竟然愿意让渡权利给她，答应如果能够低价从王曜手中购买到股份，这部分股份未来的收益，将会成为她个人工作室的启动资金。

《仙衣》的成功让黄圣衣有了叫板扬子的底气，上次两人吵架就是为了成立个人工作室的问题。

没想到竟然是以这种方式促成的。

只能说，王曜这个小伙子，真的很旺人！

扬子传授了黄圣衣很多谈判技巧。

但面对王曜的时候，黄圣衣反而觉得不如坦诚相待。

“听说天火要倒闭了？”

“是的，外面媒体都这么说。”王曜闻言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但我看你们公司还在扩张啊。”黄圣衣有些诧异，难道传闻是真的。

“这个就属于商业机密了，如果你通过观察就得知一家企业的经营情况，那只能说要么你太聪明，要么就是老板太蠢。”王曜轻笑道。

“嘁，我虽然不聪明，但是看人还挺准的。”黄圣衣轻哼道。

《仙衣》她投了20%的净利润干股分红，据说目前这个趋势如果后面收视率稳定，净利润很有可能1~3千万，她能一下就分到两三百万的收益，比预想中的高很多。

这是她第一次投资，所以自信心爆棚。

“是吗？”王曜挑眉笑道。

“额，也有走眼的时候。”黄圣衣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扬子说得到了内幕消息，你准备套现跑路，让我打听一下是不是真的。”

“？这种事情你不应该旁敲侧击嘛？没看过无间道？”王曜哑然失笑。

“我脑子又转不过你，再说这事儿对我也不太重要，与其拐弯抹角不如直接问你。”黄圣衣摊手，满脸坦荡。

“拿你不太灵光的脑子帮我想想，这个时候，我应不应该把股份出让套现？”王曜笑道。

“站在朋友的立场，自然不愿意看到你损失惨重，毕竟你的对手是阿里唉，我是支持你套现的，毕竟就算1%，也价值3000万呢，听说你有40%股份，好多钱啊，我能直接退休了。”黄圣衣双眼冒着光感慨道。

“如果你直接给我12亿，我真的就全部转给你。”王曜正色道。

“额我要是有那么多钱，还在这儿跟你掰扯？”黄圣衣翻了个白眼。

“在你这个位置，基本上每天都有身价百亿的人跟我掰扯呢，等你有12亿的时候，就想赚120亿了，人都是这山望着那山高的，贪婪是无止境的。”王曜轻笑一声。

“可能吧，等我有那么多钱的时候再说。”黄圣衣耸了耸肩。

“扬子能出什么价？”王曜笑道。

“你真要卖啊？”黄圣衣一惊。

难道这次真的陷入困境了？

“打听打听价格嘛，看看外界对天火的评估乐不乐观。”王曜轻笑道。

“他说一千万收1%可以考虑要10%。”黄圣衣小声道，怕刺痛王曜。

因为这相当于直接3折收购，确实有些伤人了，毕竟人家才刚刚拿到高估值融资。

“他这个价格倒是还挺公道。”王曜微微挑眉。

才3折收购，看来扬子是真的挺想顶替自己当天火CEO的，毕竟抛开淘女郎，天火本身确实值这个价格。

“那你卖吗？”黄圣衣眨眨眼。

“暂时不考虑。”王曜眯起眼摇摇头。

但是在黄圣衣眼中，像是一个咬牙强撑的小男孩。

还怪让人心疼的。

“我回去问他能不能再涨点儿。”黄圣衣蹙眉起身。

“这可是你们的婚内资产。”王曜笑道。

“婚内归婚内，但又分不到我头上有什么用，就像你手里的股份，看似值钱，实则废纸。”黄圣衣不以为然，说话有些耿直。

“你说话还怪难听的。”王曜笑道。

“虽然这话我说不太合适，不过我觉得以你的才华，就算放弃天火另起炉灶一样飞黄腾达，你不还有看片儿网呢嘛？

我看很多企业家都是先把自己创立的企业卖了，然后套现再创业越来越有钱的，到时候我给你投资，只要别嫌我钱少。”黄圣衣拎着外套，犹豫片刻后还是认真的安慰道。

她担心王曜受不了初创事业‘中道崩殂’的刺激消极起来。

“大家都不看好我，偏偏我也不争气。”王曜摆摆手自嘲道。

看到王曜的苦笑，黄圣衣莫名有些心疼，张了张嘴却发现没有什么能安慰人的话，甚至连帮忙的资格都没有，顿时又有些懊恼起自己的无能，转身离去似乎下了某种决心。

黄圣衣自然不是这两天唯一刺探军情的，在她之前就已经有好几个投资人询问要不要折价套现了。

基本上都是2~3折不等，扬子出3折还算良心。

这也是大多数处理收购‘优质垃圾资产’的价格。

再等一段时间，阿里和美摄那边持续发布利好消息，那天火就真变成垃圾资产了。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看准了淘女郎必然会失利，到时候天火估值必然崩盘，但在阿里发起总攻之前，提前收购到足够多的股份，配合大股东美摄罢免王曜，然后转手再并购重组或者卖给阿里，未尝不能小赚一笔。

毕竟是十亿级的资产，转手就算20%利润也非常可观了。

不只是吴克波一个人有这种意识，但凡在资本市场上打转的老油条，都看出其中价值。

甚至连柳海丰都侧面打听了一下，如果王曜挺不住了，他会给出一个最公道的价格帮忙处理掉。

这些人在王曜身上琢磨利润，王曜同样也在他们身上寻找灵感。

“王总，您找我？”陈涛敲门打断了王曜的沉思。

“哦，师兄来啦，这两天情况熟悉的熟悉的如何？”王曜回过神扬起笑容。

浙商投的投资是从普发银行走的账目。

刚好王曜当时第一笔贷款也是在这位陈涛师兄的帮助下拿到的扩张资金，当时那张10万信用卡在早期帮了不少忙。

所以这次公司融资专款专用的负责人，王曜点名要了陈涛。

时隔几个月，再次见到王曜这个师弟。

陈涛心中却是百感交集，当初那个三十万都要想办法贷款的小兄弟，转头已经是手握数十亿资产的大佬了。

当时他能托大叫人家一声师弟。

现在王曜还是可以叫他一声师兄，他却只能恭恭敬敬的回一声王总。

“咱们公司业务还挺简单的，基本上都了解了，王总找我来是有什么新动作？”陈涛笑道。

“咱们账上这笔钱应该可以用于投资吧，我准备投资木兰街，你看看3亿大概置换多少股份合适？”王曜笑道。

陈涛闻言警铃大作。

谁都知道木兰街也是王曜的公司，前天公布和京东30%:10%互持股份后，俨然已经成为眼下最热门的电商平台。

被称为UGC电商第一股，业内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如果按照京东估值持股，木兰街可以给出3~4.5亿美刀的估值，但京东目前自己的自顾不暇，说是号称下一轮能估值超过15亿美刀，但谁都看出了刘强栋的外强中干。

所以用京东当锚定估值不可取。

而且王曜这种左手倒右手的行为，真的很容易被判定恶意操作，因为木兰街也并非什么稳定的优质资产。

谁知道阿里收拾完淘女郎，会不会对它动手？

但王曜当时融资计划中，这笔钱确实可以用于投资，只要CEO愿意为其行为负责，并且属于公司发展规划中即可。

“木兰街作为天火主要的流量服务商之一，这个投资其实是合理的，但为了防止后面出现纠纷，我觉得王总还是跟其他股东提前打一声招呼，毕竟全部投资的风险不小。”陈涛最后还是给出了一个中肯的回答。

他这个位置是夹板气，又要背负投资方的信任，又要替运营方把控风险。

“股东同意即可对吧。”王曜明知故问“那如果我要用手里的股份质押给普发，然后再投资木兰街，大概能质押多少资金？”

陈涛闻言脸色大变。

这是什么意思？

质押天火股份套现投资木兰街？

这资产转移的还能再明显点儿吗？

你要是没信心跟阿里对垒，当时硬挺着什么啊？直接认怂投了，拿钱走人认真经营木兰街不就好了？

“王总，您这个举动会引发股东的不满，以及涉嫌资产转移，就算手续合规，但对于未来投资方的评估会有很差的表现，甚至会影响下一轮融资或者IPO。”陈涛就差直接明说了。

哥们，你这个套法不行，公司会崩坏的！

“如果王总实在需要资金，可以考虑出手或者置换一部分优质资产，比如不动产或者理财之类的，这我们普发倒是可以提供服务，如果您想要质押天火股权，那么大概率最多能够得到4~5折左右的估值。”陈涛继续给出建议。

在王曜这么明显的举动下，银行也不是傻子，尤其是天火现在估值太虚高了。

“那行，麻烦师兄帮我问问，有没有合适的优质资产。”王曜笑着点点头。

陈涛欲言又止，最后点头离开。

其实他想提醒王曜，一旦这个消息传回银行，那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第二天国内投资圈都会得知这个消息。

我们的上沪天骄，电商颜值第一的王曜先生，要套现跑路啦！

谁敢跟你互持，谁还敢借你钱啊？

而且你左手倒右手，给木兰街推出来的高估值，投资市场也不可能认啊。

真以为估值跟刷流水一个玩儿法？

人家美股还知道弄个PPT开路演宣传一下呢。

果然，还没等到第二天。

当天晚上王曜就接到了嗖狐张超阳的电话。

“兄弟，挺不住了？”张超阳语气带着几分笑意。

“啥？”王曜佯装疑惑。

“别装了，投资圈都传开了，说你要放弃天火转移到木兰街了，说实话，木兰街你也不一定能保得住，要不考虑一起打包卖我，我给你一个超高打包价格5亿美刀，然后你来新公司做CEO。”张超阳大大咧咧的说道。

“5亿？天火？卖了。”王曜正色道。

“当然是天火+木兰街一起，一个天火哪里值这么多钱。”张超阳轻嗤道。

“张总，您这有些打秋风的嫌疑啊。”王曜笑道。

“整个互联网行业，也就我能给出这个价格了，剩下敢买的，打包价给到3亿你就谢天谢地吧，而且你越犹豫，价格越低，资本市场就这样，你第一次创业这个成绩已经非常值得骄傲了。”张超阳语重心长道。

他当时知道王曜竟然还有这两家公司的时候也吓了一大跳，本以为挖他过来当新公司CEO的计划要泡汤了，因为电商确实要比传媒有前景。

但现在不但峰回路转，而且王曜这个人的价值也再次被他重估了，说不定新公司在他手里，能再次创造当年嗖狐的辉煌呢。

“行吧，感谢张总好意，等我坚持不下去，肯定第一个找你。”王曜笑道。

“到时候肯定不是这个价格了，别怪哥哥打折，过几天我准备带团队去爬珠峰，你要不要一起散散心？”张朝阳也不强求。

“我哪有那个闲心，手底下还一堆事儿呢。”王曜笑道。

“那我再跟你说点儿烦心事儿，美摄股东会内部都在讨论，要不要举行股东大会，罢免你这个CEO呢，他们倒是想直接卖给阿里。”张超阳提醒道。

“还好我手里有50.5%的代持股权，要不然还真容易被罢免了。”王曜对张超阳多了几分好感。

“所以你要是想卖就抓紧，不卖的话，手里股权一丁点儿也不能出让，要不然就容易被踢出局，当然，哥会在关键时刻，帮你投一个反对票的。”张超阳大笑道。

“张总，您这一票，至少价值2个亿。”王曜意味深长道。

王曜自然知道天火的公司章程，半数股东投票就可以罢免CEO，所以他掐着这极限的0.5%当诱饵。

“何止。”张朝阳没有听出异样，开始闲扯。

王曜跟他闲聊几句，挂断了电话。

随后又接到奇异果的宫宇电话，代表千度来问问王曜情况，愿意4.5亿打包都收了，被王曜婉拒。

随后就是认识不久的其他投资机构，不出张朝阳所料，基本上都是2~3亿美刀的打包价，其中大部分还是给木兰街的估值。

王曜继续静观其变。

第二天关于王曜准备放弃天火的消息不胫而走，甚至连八卦媒体都做了相关报道，天火公司的员工甚至都受到了影响，显得人心惶惶。

但王曜却意外接到了吴克波的电话。

消息才放出去不到一天，他就忍不住了？

王曜本以为吴克波是被自己那卡死的0.5%股份给逼的没脾气了，准备直接溢价收购，但万万没想到，对方给他提出来一个更离谱的邀请。

“王总，有没有兴趣反向控股美摄？”吴克波语气有些虚，因为这几天他满脑子都是想办法吞并天火的策略。

王曜手里那0.5%的股份，对他来说太折磨了，就像一个要渴死的人，看到前面有一瓶水但却一直够不到，但每次都觉得差一点点就能成。

其实也不是做不到，只是不愿意付出代价，但凡吴克波敢用从美摄拆借的钱溢价去收购沪创投的股份，绝对会有人卖，可是他始终觉得不值得，想以最低成本拿下天火。

但翻来覆去的研究天火时，吴克波今天做梦时突然灵光一闪。

查了一下美摄的股权结构，终于发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反正最后目的都是为了把天火和美摄合并上市，那先当美摄董事长和先当天火CEO又有什么区别呢？

而且相比较从王曜手里扣1%的股份出来，反而先控制美摄更加容易。

联曜一念起，刹那天地宽。

虽然王曜没有直接在美摄拥有股份，但他和另外两位股东，伯纳与张朝阳之间的关系都很密切。

如果能说动这两位支持，那么第二轮互持之后，美摄原本的大股东雷曼持股将会被稀释到24.96%，加上徐琛的4%，根本不足30%.

而吴克波与另外一位大股东王铄也已经沟通好了，至于最后的阿里系股东，只要王曜同意最后天火跟美摄合并，那么阿里相当于得到了一个加强版的淘女郎，更没有理由拒绝了。

而天火和美摄合并之后，王曜手里的股份看似被稀释了，但实际上却更加保值了，合并后的新公司估值必然突破40亿以上，到时候吴克波许诺还将新公司的经营权交给王曜。

王曜听了吴克波的想法后，心中闪过一丝荒谬。

因为他这个计划的成功率，真的是最高的。

而且这是一个近乎三赢的局面。

吴克波持有了最多股份，和超高的投资回报比。

王曜和阿里变现和解，保住公司和估值。

阿里得到了加强版的淘女郎平台。

唯一损失的就是原本美摄的创始人团队和大股东雷曼，彻底被扫出了核心权力圈。

不得不承认，吴克波真的是个人才。

这种情况下还能整出一个大活儿来。

虽然过程全错，但结局，似乎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