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忌赛马的故事在华夏家喻户晓，耳熟能详。
对于心机深沉类型的人，这些从古流传至今的哲人智慧都是会被反复研究，然后利用在现实生活中的。
尤其是在商界领域。
一句话恨不得掰成八瓣去解读。
王曜给出了三个综艺，并且陈述了不同的利弊。
在余东耳中却听出了另外多层含义。
看似挑选，实则筛选。
上中下三个选项，有可能决定了未来跟王曜之间的合作模式。
余东不是一个赌性大的人，但是一个认准了就很坚定的人，而且对于揣摩这方面也别有心得，要不然也不能入了韩三评的眼，开创国内第一家民营电影发行公司。
他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靠的就是四个字，投其所好。
知道已经错过跟王曜合作的最佳红利期，后面想要弥补大概是需要大成本的，但他现在认准了王曜的能力，只要不亏，再大的成本都是有价值的。
所以他自然要选择一个能表明态度的合作方式。
全面展开。
这句话一出，连张超阳都挑眉高看了他一眼。
这是准备不惜代价下重注的态度啊。
“余总的意思是？”王曜又确认了一遍。
“好项目不等人，伯纳已经错过一次机会，可不能再错过第二次，要不然以后传出去让人笑话我余东有眼无珠。”余东呵呵一笑
“既然王总提出三部综艺，不管是小投资高回报，还是高回报高风险，因为认准了王总这个人，所以伯纳都全盘接受。”
“余总倒是大气魄，人家王总口中的小制作成本估计也不会比一部电影低。”张超阳笑道。
“张总说的没错，综艺不比电影，电影的下限低几百万或许就能拍，甚至能博一个十倍收益，但上限高，特效大电影十几亿砸进去也是稀松平常。
但综艺投资相对稳定，基本上都在1500~3000万之间，除非极个别特殊户外类型，或者嘉宾成本高，我手里这三部都算中规中矩，但加起来，可能也有近亿的投资成本。”王曜微笑着解释道。
今年是这个价格，明年随着娱乐圈资本大爆发，演员片酬暴增，综艺成本至少翻3倍。
“钱不是问题。”余东笑着一挥手。
张超阳侧目，这话你说合适吗？
“合作的前提是信任，因为信任王总，也就不存在考虑成本高低的问题，干就得了。”余东笑呵呵的给王曜戴了个高帽。
“那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啊。”王曜面带笑容“既然余总这么信任，那我肯定尽力而为，那就三个打包成一个项目？”
“没问题。”余东笑了笑。
“旅游综艺最快一个月内就能上线，另外两个两个月内也差不多，我们都是边拍摄边播模式，方便及时通过观众反馈调整节目，一般我们公司的合作模式是1000万占5%的份额。”王曜笑道。
听到这个报价，余东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一千万投资才能拿5%的分成？你这综艺比我们投电影还黑呢。
不过转念一想，要是这三部抵得过一部《仙衣》，其实也不算亏，而且周期是真快啊，最慢2个月上线，基本上上线后两期就能看出潜力了。
这综艺项目刷流水，确实比电影快不少。
“可不便宜。”张超阳闻言思索了一下“既然余总这么大力支持，我就不夺人所好了，我就拿一个网络转播权吧，项目就不参与了。”
虽然嗖狐不差钱，但是他对这个投资回报率有些质疑，相当于，不管投资多少，最后至少要2亿以上的收益才能回本啊，门槛比电影还高。
“网络版权肯定不会提前卖的，张总只能拿到首轮网播权，1年一续，三部给你个打包友情价，一千万。”王曜微笑道。
“明抢啊？！一千万我都能拿下《欢本》十年网版了。”张超阳惊呼道。
“拿不下，我3000万才买下10年《欢本》网版，芒果台太黑了。”王曜叹息道。
“啊？你已经买完了？啧，又慢你一步，不过你小子也没比芒果台好多少吧，人家至少卖的是已经成型的版权，你这个现在收视率情况还不清楚呢。”张超阳不悦道。
版权被抢他也不着急，反而很开心，意味着版权行业这条路他并不算孤独。
“张总，就是因为尘埃未定所以才是友情打包价，万一真的是个《仙衣》一样的大爆款，一部可能就要一千万。”余东笑呵呵的说道。
对于这个报价他很满意，连首轮网播都卖到这个价格，就算后面节目拉胯了，二三轮卖给地方台也能收回不少成本。
“余总这身份转变的倒是快，一千万就一千万吧，少请你们吃几顿饭。”张超阳笑了笑。
“那等我回去就让人把项目书和拟定名单发给余总。”王曜笑道。
“没问题，伯纳后面的票房还得多仰仗王总和任总帮衬啊。”余东笑呵呵的说道。
如果综艺领域能成，那伯纳就多了一条营收线，只要有盈利基本上就能挽回美摄投资上的损失。
正经事聊完了，后面就是听张超阳吹牛的环节了，虽然干货少水货多，但也能从他嘴里听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比如最近周红衣私底下找马画藤谈判关于安全领域问题、乐氏上市IPO最后阶段，但因为市面上大多数有价值的版权都被王曜买了，他正准备找王曜沟通沟通等等业内消息。
后面聊到了全球都在关注的高考和世界杯，最后酩酊大醉着痛骂自己以前的老部下们不讲道义。
酒局散场，王曜回到京城宿舍，虽然没喝酒但吸了一晚上的二手烟也挺难受，洗了个澡有点儿饿，准备下楼吃个街边炒面。
张超阳的店里东西倒是还挺好吃，但确实吃不饱。
“王总？您回京城啦？”电梯一打开，传来姜颜惊讶的声音。
“哦？你这么晚才回来？”王曜打量了一下姜颜笑道。
虽然她不是星火员工，但因为跟倪霓娜札她们关系很好，加上娜札经常不在京城，宿舍就暂时借给她住了。
“今天收工早，这么晚您这是要出去买东西？”姜颜见他穿着睡衣。
“饿了，去炒个面吃。”王曜笑道。
“最近爆出很多地沟油新闻，路边摊不卫生，我给你炒吧，刚好买了不少方便面。”姜颜笑道。
“也行。”王曜点点头，跟着她上了楼。
直到打开房门后，姜颜才有些反应过来，这大晚上孤男寡女的，会不会影响不太好啊。
王曜倒是没有在意，自顾自的走进去。
“您坐着看会儿电视，我很快。”姜颜手忙脚乱的给王曜翻出拖鞋，然后去准备做饭。
王曜转了一圈，这房子就入住时娜札她们吵着暖房时候来过一次，当时还是清清冷冷的，现在已经完全充斥着小女生特有的生活气息了。
转头看着厨房里‘哆哆哆’开始备菜的姜颜，心中倒是产生一股暖意。
“《搞人》拍摄进度怎样？”王曜坐到餐桌边闲聊。
“挺好的啊，丹妈说很久没拍过这么富裕的戏了，还要找机会谢谢王总大力赞助呢。”姜颜笑着答道。
《搞人》剧组开机半个月了，王曜专门请了高丽的原主创团队做顾问，并且除了宋旦丹和高亚林的人之外，其他演员都是开新麻花的演员阵容，都是丰富的舞台剧演员，配合起来应该十分流畅。
“刚好，你问问她最近能不能挤出半个月档期，我有个综艺节目找她。”王曜说道。
宋旦丹虽然是小品喜剧女王，但因为性格老派好为人师在综艺里却有着‘邪恶婆婆’的外号，是那种观众很不喜欢的人设，不但爱用辈分压人，还喜欢充当大家长管教别人，最爱的就是乱牵线当红娘，还搞小团体。
但偏偏就是这种性格，放到综艺里才有讨论度，而且2010年的观众环境，反而更吃宋旦丹这种‘大家长’人设。
就像《向往》初期大家觉得黄垒人设好一样，不同年代有不同年代的人设需求，王曜本来是想用倪大姐当《花样姐姐》的领队，但转念一想不太合适。
这个时期她身上偶像包袱严重，爱拿腔拿调，还不如直接用宋旦丹，虽然人设不讨喜，但是观众缘还是有很大基本盘的。
“综艺节目啊？《仙衣》那种咯？丹妈听了一定很开心，之前看节目的时候还说要给王总提一提建议，这中老年妇女也有爱美的权利，什么时候也弄个中年版《仙衣》。”姜颜笑道。
“这个创意倒是不错，尤其是退休大妈群体，有闲有钱的。”王曜笑了笑。
华夏大妈，这个神奇的团体正在构建‘广场舞’时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10~15年这五年，最大的话题流量和消费耗材并非年轻人，而是这群华夏大妈。
姜颜手很快，不一会儿煮方便面的香气就弥漫开来，先煮后炒东北做法。
“炒方便面放土豆丝？你的自创菜谱？”王曜见她开始切土豆。
“没有，怕光吃炒面干巴，本来想呼（清蒸）土豆蘸酱，但怕你等不及，就给你炒丝了。”姜颜随口答道。
给我炒丝？什么虎狼之词。
王曜挑眉轻笑一声。
“笑啥？不喜欢吃土豆丝？”姜颜茫然的回头看了眼王曜。
“没什么，等你给我炒丝呢。”王曜摇摇头。
不到十几分钟，热腾腾的炒面和炒土豆丝就端了上来。
“不错。”王曜吃了口夸赞道。
“嘿嘿。”姜颜憨憨一笑，起身给王曜倒了杯水，目光温和的看着他吃饭，满眼都是满足感。
“你不吃？”王曜瞥了她一眼。
“我减肥呢，怎么敢吃宵夜。”姜颜摇摇头“你慢慢吃，我去夜跑，吃完碗筷放着就行。”
王曜点点头，姜颜回屋换了一身夜跑服出去运动。
回来时家里已经空无一人了，碗筷洗好摆在了岛台上。
姜颜倚着岛台，沉默许久后摇摇头叹了口气。
不合适啊。
《花样姐姐》《超人回来了》《舞千年》三个综艺，前两个的台本大纲雏形高丽分公司早就整理好了架构，所以预算成本什么都比较清晰。
《超人》：预算2500万，开播周期2个月，节目大纲是通过明星奶孩子，变相引发育儿期的家长共鸣，选角年龄从哺乳期3个月到6岁学前期，通过各种明星家长带孩子的问题，然后请专业育儿专家教授为大多数观众提供解决方案。
初期拟定嘉宾：哺乳组（梁洛诗、张白芷、夏宇/袁荃、李香/王月轮）四组家庭都是3~6个月的婴儿问题，剧情主要看点是，单亲妈妈带娃、富裕家庭带娃、单亲和双亲家庭对比争议。
学前组（陆义/包蕾、孙莉/黄磊、袁泳仪/张智林、田亮/叶一茜）2~6岁孩子的学前教育内容，剧情看点是，父母身份不同对孩子学前教育的判断和影响。
主要植入是母婴品牌和学习机品牌，王曜直接将冠名门槛拉到了3000万，目标是贝婴美。
《花样姐妹团》：预算2500万。周期1个月内开播，边拍边播模式，内容主要是女明星15天香江行程，穷游/特种兵/怀旧/港片取景打卡/人文介绍。
别看只有15天拍摄周期，但因为是户外拍摄，基本上每天最少60个工作人员协同跟拍，光是安保成本最少20万/天，所以拍摄周期虽然短，但成本却更高。
剧情看点是女明星互动+穷游算账以及镜头情怀。
初期拟定嘉宾（宋旦丹、张白芷、林芝玲、杨影、娜札、热芭、宋倩。）这个组合由内地老派，香江土著、内地新生和宝岛土著四方组成，通过她们的视角来对香江进行不同角度的介绍。
招商冠名目标是财大气粗的美妆品牌或者K11这种商场，或者携程这类互联网平台，因为也算是小众精准题材，所以冠名费门槛会更高一些。
《舞千年》：预算3000万，周期2个月，这个节目是王曜综合了世面上的舞蹈综艺和记忆中的删选对比后选出的，舞蹈+文化类的宣传性综艺。
因为《舞林大会》已经将明星舞蹈的噱头吃完了，而且王曜也不愿意花大成本请那么多明星，索性用这种‘纯展示观赏’类的风格。
重舞蹈重文化，轻明星。
《舞千年》是21年的节目，由著名文化大省豫州卫视主导跟B战合作，一听这两个出品方就知道定调是精粮了。
原节目主打舞团+舞美的视觉盛宴，但眼下的硬件配套不足以支撑舞美视觉，所以王曜只能在文化噱头和节目形式上下功夫了。
节目以华夏传统节日‘十二节气’为主题，分12期，每期3个舞团在明星荐舞官的合作下完成舞蹈。
节目以三评委、三导师、九荐舞官的明星配置保证话题流量，然后面向全国600家地方舞团招募参演，在节目主题的基础上，结合舞团特色。
三评委：金惺、杨丽平、黄逗逗。
三导师：谭园园、王亚彬、何赛菲
沪戏：【谭园园】、朱洁静、李漫、木奕杉
京舞：【王亚彬】：苗淼、金宸、唐诗怡、
戏曲：【何赛菲】：李吣、李云霄、陈丽君。
节目看点分为两部分，25分钟舞蹈展示，25分钟综艺效果和文化推广，主要还是讲述舞蹈舞团和各种文艺非遗传承的艰辛。
每期节目在木兰街专栏上观众投票，选出最佳节目，然后节目组想办法送上春晚舞台。
这个节目风险最高，但回报率也是最高的，不但可以广告赞助都方面营收，还有线下巡演以及舞蹈演员的孵化溢价，带动线下剧场经济，一旦成功便是现象级的综艺。
所以冠名权王曜就自己吃下，给了‘云裳服饰’品牌，其中有很多文化元素可以出相关穿搭周边，还能给云裳包装成一个文化传承设定。
伯纳派来东方馨领队，对这三个综艺进行了评估和讨论，最后出资5000万，占25%的份额。
《超回》和《舞千年》的冠名以定，剩下的《花姐》东方馨提出了一个好的合作对象。
“即美王总应该知道吧。”
“当然，听说是华夏护肤品牌第一股，快上市了吧。”王曜微微挑眉。
这个护肤品牌在眼下算是真正的大爆款了，也是拉开面膜经济的推手，面膜之王的称呼实至名归，一片面膜售价8~25元的超高暴利时代，就被它赶上了。
也是因此，即美成为华夏第一家上市护肤品牌，市值巅峰五十多亿，最后因为被国际巨头欧莱雅集团收购，最后被李代桃僵倒闭，算是第一批夭折在资本手段下的新国货品牌。
“我跟即美的老板余总很熟，他们最近上市前也想冲一冲电商赛道，不知道王总有没有兴趣？”东方馨笑道。
“即美啊。”王曜沉吟片刻“如果他们敢以1亿的天价赞助《花姐》，那么我倒是可以尝试帮他们把今年的电商GMV拉到破亿。”
“这真是天价赞助了。”东方馨也吓了一跳。
毕竟这个三个综艺项目加起来投资才一亿，现在直接让即美一家买单，真把别人当冤大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