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祝仁在台下，看着林笠霖，观察、判断着他的状态。
主持人在台上，最后看了一眼提词卡，把话筒凑到嘴边，摆好架势。
他的声音通过话筒放大，充斥耳蜗，让人们的耳朵一时间接受不了其他任何信息。
“尊敬的老师、同学，以及各位从天南海北汇聚于此的心理学工作者、爱好者们，大家——下午好！”
南祝仁、黄鑫、陈医生，夏天、翁娉婷、白庆华，刘攀、林笠霖等等，还有其他不知道多少人散布在礼堂的各个角落，或是真心或是敷衍地鼓掌；他们有的知道一会儿会发生什么，有的不知道。
……
“首先，请允许我介绍今天莅临现场指导的领导和老师，他们分别是……接下来……”
主持人开场完毕，第一位领导上台：“各位同学、老师、同事，近些年来，心理问题开始越来越普遍地出现，普通人的工作中、学习中、生活中，开始越来越多地接触到心理疾病。我们有时候也能够惊讶地发现，自己作为心理学从业者，身边的同事、学生、乃至家人，也悄无声息地出现了问题……”
陈医生坐在医院的队伍里，双拳紧攥。
他死死盯住前方的林笠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却一遍又一遍地自己阻止自己，心中默念：还不到时候、还不够不到时候……
……
第二位领导上台：“大家都知道，心理学在我们国家还很年轻，心理咨询的发展甚至不单单是年轻、还有很多的阻碍。我们迫切地需要培养出合格、合适的心理咨询人才，也是因此，我们才会推动这场督导大会，让所有有条件的咨询师来学习、提升自己……”
黄鑫悄悄地溜了回来，抬头看一眼坐在第一排的刘攀，“呵”的轻笑一声。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去，而是低头看着手机，等待备注为【讨厌的南祝仁】的指令。
……
随后是第三位领导：“……事实上，我对我们心理咨询行业的发展还是很乐观的。‘助人自助’一直是我们的心理咨询领域的最终目的，我们帮助遇到困境的来访者，等他们走出来之后，就能够帮助自己、甚至帮助更多和自己相似的遇到困难的人……”
南祝仁把身体稍微压低一些，保持了一个自己能够看到外界，但外界——最起码林笠霖——看不到自己的体位。
“南老师，你还好吗？”身边有声音轻传过来。
南祝仁抬头，看向身边为自己提供掩护的学生，轻声道：“不，我很好，甚至好得有些过分……说起来，能在这里遇到你还挺惊喜的。”
……
最后一位领导上台：“当前，我国对心理学人才还有巨大的缺口。这对于在场的诸位来说既是机遇，也是挑战。很多社会的业外人士打着心理咨询的名义大肆敛财，污名化了心理咨询。我们专业出身的心理人，应该永远记住自己第一课学习的心理咨询师伦理道德，心怀使命感，并且把这股精神传递给下一代新咨询师……”
林笠霖心中不安地四处张望，不经意间和同排的翁娉婷居然对上了视线。
他意外于对方居然也做和自己一样的事情，并且还凑巧地对视了。
虽然有着往日旧冤，但看在对方老师今天也到场了的份上，林笠霖还是向对方点了点头。
……
领导发言完毕，主持人重新上台：“那么接下来，让我们正式开始今天督导大会，有请第一位老师上场，他的汇报题目是——”
——
林笠霖完全没听清。
虽然他是老教授了，但也是知道知识常学常新的道理，来参会除了自己报告之外，也有着一份积累案例、提升自己的心思在里面。
而现在，他的注意力完全在周围。
第一个汇报人结束，林笠霖的心情开始愈发焦急。
第二个汇报人结束，林笠霖的心情开始压抑起来。
第三个汇报人结束，轮到林笠霖上台了。
林笠霖反而开始变得平和下来。
他的反应被一直注意着他的人尽收眼底。
南祝仁在这个时候掏出自己的手机，给黄鑫发了个消息。
黑暗中的手机屏幕一亮，随后就能够看到大龄研究生做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随后大步向前。
“南老师，您现在是在干什么？”
听到耳边突然响起的疑问。
南祝仁顿了顿，看向身边的女孩子，轻笑一声：“我在让我的内应上场，最后去削弱一下我曾经的老师。”
身边的女孩子疑惑道：“他要怎么做？这是什么原理？”
南祝仁解说道：“经过开会之前的一系列安排，林笠霖的心理防线已经被我拉扯过很多次了；而开会之后，他坐在礼堂里面对他来讲就相当于是一直在小火慢熬，煎熬的熬。现在，他是因为临到自己报告才平静下来一点的。”
“我要用我这位师兄的出场，来再拉扯几次我曾经的老师，让他再虚弱一点……”
台上，林笠霖刚刚站定位置，向着台下的众人做完自我介绍。
冷不丁地，他就看到刚刚消失了不久的黄鑫突然出现，并且三言两语就把刘攀给劝走，重新掌握了放映PPT的权力。
【……！！！】
【这家伙……这两个家伙！！！】
身边的女孩子又朝着南祝仁问道：“这次这个坏老师要吓坏了吧？”
南祝仁摇头：“不止一次。”
他指着台上因为刚刚结束放映，而顺势切换到下一张幻灯片的课件道。
“我师兄刚出现的时候，台上的林笠霖看到了，一定会紧张；但随后我的师兄这么配合，于是林笠霖又会重新放松，觉得自己之前的怀疑是多虑——这是完全朝着两个方向的两次拉扯。”
“等一会的报告结束之后，对于林笠霖来讲他的折磨也算是快到头了。这个时候的他，是心理防线最薄弱的时候，也是我可以上场的时候了。”
身边的女孩笑道：“本来该是我上场的。”
南祝仁也笑了：“没错，张露，本来该是你上场的。”
今天从早到晚都是满课，回到寝室就开始码字了。
一会还有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