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探亲
一列毫不起眼的货运列车停靠在了站台上，十分普通地开始加水加煤，但却无人来检查货柜，这在边境线上很不寻常。
更加不寻常的是站台上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只不过他们既没有列队迎接，也没有任何登车的迹象。
只是目送着列车离开
实际上在那道半吨重的货柜大门之后，并不是阴森的黑暗，更没有预想中的铁锈味或者猪粪味。
里面出奇地干净，从连接上节车厢的大门缝更是透出缕缕香气。
这香气并不浓烈，可即便是外行人也知道其非同一般。
与香气一同渗出的还有温暖的光，穿过那道门之后几乎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昂贵的波斯地毯，精致的水晶灯，整面由桃花心木制成的火车内壁。
就连侍者们那些剪裁得体的衣服也一眼就能看出出自名家手笔，只是那些看似低调的银饰和象牙纽扣预示着他们的不凡。
两旁的侍卫更是如同雕塑一般，即便只是坐在两侧也会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而在整列火车的最中心，正有一位雍容的妇人坐在窗边，而她面前的果盘中正摆着切好的菠萝、香蕉和椰子，甚至还有一杯掺着鱼子酱的冰淇淋。
这些东西在现代人看来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在1856年的冬季却显得极为不凡。
就以菠萝为例，这个时代的菠萝通常只会出现在极重大的宴会上，并且仅作为装饰存在。
香蕉和椰子也同样价值不菲，至于鱼子酱和冰淇淋在桌面上反而显得有些掉价。
如果按照当时法式大餐的规矩，鱼子酱加冰淇淋这种组合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完全是暴发户的做法。
不过奥地利帝国崛起之后，民众就开始了全方位的反法，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餐饮业。
过去法国人定下的规矩在奥地利帝国被全方位的推翻，再加上奥地利帝国的餐饮业内卷严重，各种新奇的做法层出不穷。
然而奥尔加只是随意吃了两口就推给了一旁的侍女，其实这个时代所谓的侍女更像是闺蜜。
虽说依然有尊卑等级，甚至在必要时刻不得不为皇后牺牲，又或者满足一些皇后的特殊要求，但她们相互之间的关系相当亲密，甚至知晓的秘闻会比身为丈夫的皇帝更多。
闺蜜们显然知道奥尔加此时火气很大，不过她们可不会去触这个霉头，比起惹恼皇后被当出气筒，还不如好好享受美食。
奥尔加看到自己的三个闺蜜都在那里一直吃，甚至还有人一直看着旁边站岗的帅哥，她就更气了。
“卡佳！你在看哪里？”
卡佳连忙擦了擦嘴回道。
“看您，我的皇后殿下。”
奥尔加真是服了眼前这个妖艳贱货。
“你胡说！”
“真的！”
卡佳一脸无辜状，还眨了眨自己水汪汪的大眼睛。
奥尔加不得不承认卡佳的长相确实让人嫉妒，尤其是来到奥地利帝国开始使用那些化妆品之后更是光彩夺目。
饱满的双唇、迷离的眼神、小巧的鼻子，尤其是胸前那挺拔、圆润的双峰，每次都能把奥尔加的两个儿子吸引走，这也是她母爱消失迅速的重要原因。
两个小崽子，有奶便是娘，谁大就亲谁。
奥尔加发誓自己一定要生个女儿，然后狠狠宠她。
想到此处奥尔加不禁更加气愤，她决定反击，挖了一勺冰淇淋就向着卡佳抛了过去。
“接招！”
卡佳下意识地挡了一下，冰淇淋又飞了回去，正好落在奥尔加的领口，冰凉的感觉让她忍不住一阵哆嗦。
“我的礼服！卡佳·彼得洛维奇！你给我舔干净！”
奥尔加怒道。
“乐意为您效劳，皇后殿下。”
说完卡佳便笑嘻嘻地凑了过去，几名侍卫都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
“想什么呢？还不滚出去！”
菲奥拉女男爵以命令的口吻说道，同时有几名低阶侍女扯起了一张红布将四面都遮住。
即便如此，场面依然显得十分香艳。
毕竟弗兰茨总是事务缠身，她们也逐渐学会了自娱自乐。
虽说根据传统会要求皇后和贵族女性保持纯洁，但实际上在这个时代皇后或者贵族女性养一两个情人也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事情。
只不过奥地利帝国的风气比较复古，再加上弗兰茨个人表现得比较强势且难以捉摸，以及奥尔加自幼所受的熏陶，她从未生出过类似的心思。
“皇后殿下，陛下是不可能让您把二皇子带出来的。即便陛下同意，哈布斯堡家族和奥地利的那些大臣也不可能接受。”
卡佳说道。
“卡尔不是还留在维也纳？”
奥尔加反问道。
卡佳尴尬地吐了吐舌头。
“我天真的皇后殿下，卡尔和亚历山大是奥地利帝国的第一和第二顺位继承人。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任何问题都会变成难以收拾的大麻烦”
奥尔加则是有些愤愤不平。
“有这么多人照看能出什么事？况且我又不是唯一这么干的人。”
“并不是每个皇帝都像您父亲，长兄和丈夫一样的”
闺蜜团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奥尔加这个乖乖女之所以会产生如此离经叛道的思想完全是因为她身边就没几个正常人。
无论是她的父亲尼古拉一世，她的兄长亚历山大，还是她的丈夫弗兰茨·约瑟夫一世似乎都不太正常，至少不是传统贵族的典范。
这么一看奥尔加还是很正常的，至少能被劝住，如果换成另外三个实在难以想象。
“不谈这些了。那两个臭小鬼跟我又不亲近！”
奥尔加还是有些记仇的。
“我以后一定要生个女儿。”
“那还要陛下帮忙才行。”
卡佳笑着说道。
“不过陛下最近似乎对亚洲面孔更感兴趣。”
菲奥拉女男爵分析道。
“只要不是对那群波兰贱人感兴趣就行。”
布斯达科娃悠悠地说道，他的未婚夫正是和一个波兰女人私奔了。
而被未婚夫抛弃的她显然成了家族的耻辱，布斯达科娃只能选择做一辈子侍女或者去修道院忏悔，所以她对波兰女性的怨念很深。
事实上这个年代波兰确实出了很多美女，但之所以会成为欧洲女性的公敌主要是波兰被灭国了。
波兰女性大量逃往欧洲其他国家，抢占了部分女性原本的生态位，再加上其流亡者的特殊身份，所以倍遭鄙视。
“不哭，不哭，回圣彼得堡就把你嫁出去。”
奥尔加摸着布斯达科娃的头安慰道。
“我可不嫁。”
“放心吧。嫁妆我来出。”
奥尔加说的是真心话，她也清楚贵族女性很多不嫁人的原因就是因为出不起嫁妆。
奥尔加可是很富有的，她毕竟是美泉宫的女主人，为自己的侍女提供一份丰厚的嫁妆还是很轻松的。
但实际上奥尔加想错了，作为她的侍女布斯达科娃并不缺钱。尤其是在奥地利帝国这几年的积攒就已经足够将她自己嫁出去好几次了。
然而布斯达科娃清楚自己今时今日的地位都来自于她是皇后近侍的身份，所以那些贵妇人才愿意给她一个面子。
如果没有这层关系在，她不过是一个遭人退婚的赔钱货，一个上流社会的笑柄而已。
“您还是研究一下怎么把陛下抢回来吧。”
“你们又不帮我！”
奥尔加幽幽地说道。
“这种事情，我们怎么帮你？”
三人瞳孔巨震，她们实在不知道回答这种送命题。跟皇后抢男人？还是说要贬低皇帝陛下的男性魅力？
奥尔加其实并不在乎弗兰茨有情人，她甚至想把自己的闺蜜们也介绍给弗兰茨。
这样大家可以更加亲近，自己也不用那么害羞。
不过这种话奥尔加是万万说不出口的，一方面是难为情，另一方面则是怕被嘲笑，甚至被人认为是变态。
事实上奥尔加的母亲就将自己的闺蜜介绍给了尼古拉一世，耳濡目染之下奥尔加觉得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其实陛下还好。”
菲奥拉女男爵帮忙打了个圆场，其实像是弗兰茨这种圈地自萌的行为已经算是很克制了，不过就是玩主仆spy。
这个时代大贵族、大商人玩得花有的是，哪怕是不当人、不是人的也并不少见。
弗兰茨哪怕是在熟人和儿时玩伴眼中也是非常特别的存在，没人敢赌他是否真的会接受一些不太道德、不太正经的事情。
所以大家平时都要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结果就是弗兰茨也不得不装下去。
好在弗兰茨身边还是有一些人比较善解人意，所以她们会帮弗兰茨打理一些灰产，顺便满足一下他的小小爱好。
奥尔加想起了自己的大哥，弗兰茨确实算是比较专情了，至少不会喊错名字。
亚历山大有很多公开情人，并且毫不避讳。哪怕是面对尼古拉一世的严厉指责，亚历山大依旧我行我素。
亚历山大频繁地羞辱自己的妻子，就连作为妹妹的奥尔加也有些无法直视。
亚历山大经常夜不归宿，或者直接将情人带到二楼，而他的妻子就在楼下，甚至毫不忌讳地勾引宫中的女官。
“是，弗兰茨已经很不错了。”
奥尔加不禁叹息一声，他只希望自己的孩子以后不要这样。
其实这一次奥尔加回俄国一方面是要参加自己弟弟的婚礼，另一方面则是看望自己的父母。
尼古拉一世一直希望奥地利帝国可以参战，不过面对一直在打太极的弗兰茨他也没什么办法。
于是乎尼古拉一世决定另辟蹊径从自己女儿身上下手，不过奥尔加表现得似乎更加油盐不进。
尼古拉一世不相信自己乖巧的女儿会不听自己的话，他认定一定是有人在从中作祟。
尼古拉一世决定把奥尔加叫回来把事情当面说清楚，尼古拉一世的妻子一直都十分顺从自然答应丈夫一起演一出戏。
奥尔加却只以为父母年纪大了想念自己，想看看外孙。
奥尔加也很清楚卡尔是未来帝国的继承人不可能轻易离开维也纳，更别说跟她一起回俄国了。
奥尔加也觉得长子太过沉稳，沉稳到不像一个孩子。老二亚历山大倒是活泼得紧，整天就喜欢疯跑和调皮捣蛋。
而且弗兰茨一直没怎么约束过奥尔加，这些年她前后已经回过俄国好几次，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整列火车有六七百人，虽然大多都是仆役和仪仗，但所有人都能参战，剩下的侍卫也全是精锐。
除此之外沿途还有护军保护，就算真的遭遇袭击也没多少人知道她在哪节车厢。
奥尔加这一次带了很多礼物，火车上有很多她亲自采买的瓷器、钟表，还有带给母亲和其他皇室女眷的化妆品、蕾丝、丝绸和时装，以及带给父亲的几百箱军火。
其实奥尔加本打算带些珠宝和象牙制品回去的，但亲戚们却更想要奥地利帝国的化妆品和时装，毕竟这些东西代表了时尚。
至于蕾丝则是这个时代最顶级的炫耀，很多时候人们都会通过女性身上的蕾丝织物的数量和品质判断其家族地位和家族实力。
虽说此时最顶级的蕾丝都出自法国，不过奥地利帝国由于发明了穿孔制表机和转轮打孔器，以及电动机，所以奥地利帝国完全有能力用机械制造顶级蕾丝。
此时其实各国都有了对机械制造蕾丝的尝试，不过大多粗陋不堪完全无法与人工蕾丝相提并论，但奥地利帝国却拥有以假乱真的水平。
这个时代很多贵妇人会因为自己拥有一件精美的蕾丝披肩而感到骄傲，但在奥地利帝国皇后的寝宫中窗帘都是蕾丝的。
奥尔加看多了之后自然也就麻木了，她索性直接问弗兰茨要了一吨。
这对于弗兰茨来说算不上什么压力，毕竟现在高档蕾丝之所以没有普及主要是因为他想多赚一些钱。
至于奥尔加的举动会不会造成俄国市场地震之类的事情，弗兰茨其实是不太在意的，毕竟俄国市场太过偏僻，而且普及也是早晚的事情。
丝绸则不必说，哪怕没有太平天国的事情从古自今也一直都是硬通货，更何况弗兰茨还花那么多钱进行了宣传。
其实奥尔加之前还为尼古拉一世准备了许多其他东西，不过弗兰茨觉得送尼古拉一世什么都不如直接送军火。
就算没有近东战争，尼古拉一世也会对军火更感兴趣，尤其是奥地利帝国的新式武器。
奥地利帝国的武器装备更新换代很快，有些装备甚至还没列装部队就已经过时，这些正好拿来送礼。
奥尔加和闺蜜们正惬意地聊着维也纳上流社会的秘闻逸事，突然一声巨响传来撕裂了这甜腻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