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平淡的战斗，不平淡的战略
随着右翼山地防线的崩溃，奥斯曼人在斯特里蒙河的主阵地也变得岌岌可危。
奥斯曼的军队在飞艇部队进攻时毫无抵抗，反倒是英军并不怎么惧怕依然坚守在阵地之上。
这不得不说飞艇部队的杀伤效率和命中率都十分堪忧，即便飞艇已经面世将近十年，并且经历过多次迭代，但其固有问题依然无法解决。
空艇部队中一直流传着一个笑话，那就是他们吓死的人比炸死的人多。
但就统计学上来讲，这却并不是一个笑话。被空艇部队直接命中击杀的敌军数量远少于敌军自然损耗的数量。
不过不得不说空艇的杀伤效果还是相当炸裂的，只需要一颗大重量的炸弹就能瞬间将命中的目标炸的四分五裂，更别说奥地利帝国还有白磷炸弹这种大杀器。
而奥斯曼人的教育水平注定了相比科学，他们更相信玄学。
“那是什么！那就是飞艇？简直就像是一朵巨大的乌云！”
一名斯特里蒙河岸上的奥斯曼士兵大叫道，这立刻就吸引到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为什么没有翅膀也能飞？难道真的是恶魔吗？”
眼看着那些巨物正在缓缓逼近，己方却无能为力，终于有一人喊道。
“快逃吧！”
其他人就像突然从梦中惊醒一般，就连很多军官都动摇了，他们下意识地跟着人流开始后撤。
作为指挥官艾哈迈德·伊尔马兹已经见过太多次这种情况，他拔出刀高喊道。
“督战队向前！凡是后退者杀无赦！把阵地给我守住！”
这时那些跟着逃跑的低级军官们才反应过来，纷纷扬起鞭子抽打起来。
“快回去！准备战斗！”
“跑什么跑！滚回去！”
在一阵军官的呵骂声中奥斯曼的军队总算暂时稳住了阵脚，不过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
奥地利帝国的炮击也开始了，不过这一次的炮击与之前有明显不同，加强了对纵深的打击。
事实上这也是奥地利帝国陆军的老套路了，那就是利用空艇和步兵作掩护将炮兵阵地前移进行精确打击。
当然空艇部队的主要目标也就是那些不会移动的大炮，奥地利帝国的将领们很清楚扬长避短的道理。
既然命中率低，那就去打固定靶。
就算空艇再慢速度也要超过炮兵部队，而且只要火炮位置移动无法及时部署射击就已经达成了奥地利军方的战术目的。
虽说顶在前方的是奥斯曼人的阵线，但英国人也不会完全坐视不理，实际上他们也想试验一下高射炮的实战效果。
汉密尔顿·康纳利，皇家炮兵少校本身既是指挥官又是一名优秀的火炮工程师，属于实干型的老派军官。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12门高射炮一同发射。
这是英军第一次在实战中投入高炮部队，不过效果不能说没有，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些所谓的高射炮就经过简单改造后的野战炮，增加的主要是仰角让其有了命中高空目标的可能。
然而之前射击的毕竟是悬挂在原地的气球，而并非是这种会移动的目标效果自然差得很。
奥地利帝国作为最早使用空艇部队的国家又怎么可能不研究反制措施呢？
所以奥地利帝国的空艇部队除非是在追击或者需要保证命中率的情况下进行低空飞行。
否则会始终卡在普通高射炮的极限距离飞行，这样可以大大降低被高炮命中的可能。
当然如果这样依然被命中那也没有办法，毕竟空艇这玩意在战场上飞得越高威慑力就越差。
如果高的看不清，那么敌军就不会受到丝毫影响。
其实此时的一切都是为了消灭敌军的炮兵，在空艇的一番骚扰之后前线的奥斯曼炮兵还没来得及休息就遭到了精确炮击。
这是空艇部队的另一个主要作用，那就是为后方炮兵提供敌军炮兵位置。
在奥斯曼人的炮兵部队遭到毁灭性打击之后，战斗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这个时代炮兵的地位已经被无限拔高，很多将军都认为没有军队可以承受无止境的炮击，奥斯曼人自然也不例外。
此时摆在奥斯曼军队指挥官艾哈迈德·伊尔马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放弃阵地重整旗鼓，至少找到可以反击的火力再原地驻防。
第二条路则是发起一场光荣的冲锋
艾哈迈德·伊尔马兹手中的可是奥斯曼帝国最新组建的部队，全法式装备，完全的法式训练，寄托穆拉德五世的无尽希望。
“撤退！”
艾哈迈德·伊尔马兹可不会把自己的生命白白浪费在这里，后方的英军则是一阵无语，眼看着奥斯曼人将自己的阵地拱手让人。
那么此时英军会重新补上，试图用那细细的红线来阻挡奥地利帝国大军前进的脚步吗？
答案是并不会。
斯特里蒙河防线的英军就一万多人，而且这些英军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明确，那就是辅助防御，他们可不会给奥斯曼人殿后。
于是乎很快便演变成一场全方位的大溃败，英军和奥斯曼军队争相逃命的场面十分狼狈。
然而联合军的总司令加布伦茨将军却犯了难。
“恭喜您将军阁下。你又取得了一场辉煌的胜利。”
一旁的奥托一世伸出了他仅有的一条手臂。
加布伦茨则是愣了好半天才回道。
“谢谢您，国王陛下。”
虽然加布伦茨嘴上这样说，但内心中却并不平静。
“这奥斯曼人和英国人失败的也太刻板了一些怎么刚刚开战就开始逃跑？
而且还是如此大面积的溃败？”
当然这些他只能在脑子里想想，没法直接说出来，毕竟眼前的希腊军队也不比对岸的奥斯曼人强多少。
最重要的是加布伦茨觉得完全可以让希腊的军队先去探探路，以防落入敌军布置好的陷阱之中。
其实就算是加布伦茨真的想要追击，还没完全渡河的奥地利军也不具备这个客观条件。
“加布伦茨将军，您不下令追击吗？”
奥托一世可是学过军事的，只不过他的水平依然停留在十八世纪。
“国王陛下，我们现在缺乏追击的资本，还是先巩固滩头阵地吧。”
奥托一世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又看了看自己的断臂，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整场战斗平淡得让人乏味，奥地利帝国精锐的山地步兵甚至还没来得及发挥。
因为奥斯曼帝国守军逃得太快，根本没有给奥地利军两面夹击他们的机会。
虽然奥地利军取得了预期之中的胜利，但胜利的方式却完全出乎参谋总部的预料。
战果更是少得可怜，奥斯曼和英军的有生力量并没有减少多少，只是压缩了对方的活动空间而已。
按照奥地利帝国参谋总部的计划，斯特里蒙河战场应该进入相持阶段，然后由侧翼杀出的精锐山地来结束这场战斗。
其实奥地利军还有后手，那就是从海岸登陆的小股部队将会去袭击奥斯曼人的后勤队伍。
不过这一切部署，此时都已经化作了泡影。
弗兰茨个人倒不是很讨厌这种无趣的胜利，事实上他巴不得每次都能收到这样的消息。
继续削弱奥斯曼人对于奥地利帝国来说其实得不到多少好处，如果不是尼古拉一世一心想夺取君士坦丁堡，弗兰茨巴不得一直维持现状。
不过这场战斗也让弗兰茨确信了一件事，英国人的战斗意志要比想象中更低，这对于之后行动来说是一件好事。
虽说此时战胜英国已经并非不可能，之前还有很多成功的案例，但如果能减少损失弗兰茨还是求之不得的。
“英国人和奥斯曼人居然抛弃了阵地！陛下，他们已经被吓破了胆，我们应该继续抢攻，这样就能在俄国人之前进入君士坦丁堡！”
拉图尔伯爵正在诉说着自己伟大的梦想。
“俄国人能光复君士坦丁堡，我们奥地利也未尝不可！”
施瓦岑贝格似乎受到对方情绪的感染也十分激动地说道。
其实这句话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奥地利帝国高层的想法，他们真的很想和俄国人争一争。
弗兰茨感到一阵无语，他真想和这帮人讲一讲刘邦和项羽的故事。
不过也不太恰当，毕竟彼时刘邦还很弱小。
“我想请诸位明白一件事，我已经强调过很多次，我们奥地利帝国不会染指君士坦丁堡。”
“可它就在我们面前”
“不需要，拉图尔伯爵。我们的战略目标是协助俄国逼迫奥斯曼人和英国人投降，并尽可能地减少英国人的有生力量。”
弗兰茨的语气不容置疑自然没人会在这个时候出来找不痛快。
弗兰茨指着地图说道。
“我们的前方还有奈斯托斯河防线，以及梅里奇河防线。而且随着我们军队的推进势必会吸引到敌军的主力，你们现在就想庆祝未免太早了一些。”
“陛下，敌人不堪一击”
“不需要推测，我要的是战果。我想请各位清楚我们正处在一个关键的时期，我们的每一个决定都有可能会改变整个欧洲军事政治格局的走向。
如果各位不希望我们的处境和俄国人一样，那么最好按照我的计划去做。”
面对弗兰茨接二连三的警告，御前议会的各位都有些诧异。毕竟弗兰茨最近已经很少再干涉御前议会的决定，给众人的感觉似乎已经要放手了。
其实这很符合大臣们的预期，一个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而且皇帝陛下正是应该享受的好时候不该整天泡在政务堆中才对。
不过今天皇帝陛下的行动非常反常，既像是警告，又像是一种宣誓。
“那我们需要直接北上支援俄国吗？
奈斯托斯河防线要比斯特里蒙河更加牢固，而且正如您所说随着我们的推进，奥斯曼人和英国人也会把更多的精力用来对付我们。
如果按照您的说法，我觉得现在北上才是最好的选择。”
阿尔布雷希特大公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
弗兰茨对此只能苦笑。
“大公阁下，您的分析以纯军事角度来说没错。但我们还需要为我们的盟友着想。”
弗兰茨的这句话反而把阿尔布雷希特弄迷糊了。
“难道俄国人不是我们的盟友吗？”
施瓦岑贝格亲王此时倒是明白了。
“我们还有一个盟友——希腊。”
经过施瓦岑贝格的提点众人都明白了关节所在，希腊王国如果没有奥地利帝国的帮忙根本就打不赢奥斯曼人，更别说夺取对方的领土。
但希腊王国却是制衡俄国的关键所在，所以奥地利帝国必须帮助这个盟友尽可能地获取战利品。
“攻破奈斯托斯河防线对我军来说应该不是问题，毕竟奥斯曼和英国的联军表现实在不堪。
不过东马其顿地区，奥斯曼帝国的势力根深蒂固，如果我们强行占领的话可能会承受巨大伤亡。”
拉图尔伯爵其实很清楚游击战的可怕，毕竟奥地利帝国每年为了对付国内的土匪、山贼和反叛势力都需要投入海量的人力物力才能维持表面上歌舞升平的状态。
当然如果是为了奥地利帝国本土，那自然是义无反顾。不过为了希腊的领土，拉图尔伯爵觉得有些不值。
打下奥斯曼帝国的领土，在此时奥地利帝国的高层看来似乎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过现成的教训告诉他们维稳才是最困难的，艰辛的。
“不要轻视我们的敌人。
奈斯托斯河防线的后方有着大量奥斯曼帝国的地主和小贵族，他们没有大贵族那样的特权，更无法离开这里，所以他们一定会和我们战斗到底。”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让希腊人劝降他们？”
刚刚回到维也纳的哈贝斯库勋爵突发奇想，他在君士坦丁堡看到了很多希腊人就生活在其中，他们依然视自己为奥斯曼帝国的臣民。
按照这样推算，那些奥斯曼人是不是也会愿意成为希腊人呢？
其实这还真是一个可行的思路，此时的奥斯曼远未形成民族国家，至于希腊也远没有他们吹嘘的那样进步。
不过有一点很麻烦，那就是这与奥托一世宣传的希腊民族主义不符，而且对未来希腊稳定和发展也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弗兰茨没有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