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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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复兴时代，随着征巡拓者将自身血系赐予圣血十人，执炬人氏族便由此诞生。
历经千百年的征战，这些氏族不断分化、传承，直至今日。
某些古老氏族因存在的岁月过於悠长，不仅形成了独特的自身文化，更衍生出蕴含超凡之力的畸变。
希里安打量着手中那面破破烂烂的旗帜，认出了旗面上那道冰冷的日轮图案。
这图案属於一支执炬人氏族—一冷日氏族。
它源自圣血十人之一，是当今文明世界中最为强大的氏族之一。
莫名的，希里安的心悬了起来。
罗尔夫警告的话语仍在耳畔回响，在他的阴谋论里，努恩行踪的暴露、白崖镇的毁灭，其幕後推手不止有救世军。
或许，还有来自白日圣城的诡计。
希里安平复了一下心绪，沉默地将旗帜卷起。
再纯洁的信念，经过千百年的更迭，诸多磨难的洗礼，总会有变质的那一日。
对於这样的可能，他并不感到意外，只是觉得有些遥远缥缈。
为此，希里安没有把心思过多地放在这种事上，而是专注於当下。
他对冷日氏族的了解，全都来自赫尔城的官方记录，该氏族如今极为活跃，摩下拥有众多旅团，常年漂泊在文明世界的各个角落，执行着诸多来自於白日圣城的秘密任务。
其血系畸变，会令魂髓燃烧的火焰呈现出诡异的幽蓝色，因此，在执炬人之中，冷日氏族极易被辨认出来。
希里安联想起昨夜，频道中琉璃之梦号关于氏族的咒骂，听起来，另一支旅团、破晓之牙号，应该就隶属於冷日氏族了。
「所以————与千变之兽交战的，是冷日氏族的破晓之牙号？」
希里安心想着，沿着沙土一路行走，试图寻找更多线索。
破晓之牙号与千变之兽的厮杀，引发了一场局部灾难，狭间灰域退去後，又对地形的扭曲更迭。
希里安本不抱什麽希望去搜索，但还是在一处处的沙土下，找到了一些半掩的碎片与残骸。
他粗略地识别了一下，这东西应该是战斗中从钢铁孤岛上剥离的装甲碎片，还有一些熔毁的飞弹残骸。
布鲁斯是灵匠，它也许能通过分析钢材特徵，进而获得更多的线索。
希里安费力地将这些东西拎起，晃晃悠悠地朝着合铸号走去。
远处的合铸号渐渐清晰，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布鲁斯抢修完了最为重要的光炬阵列。
虽然还有一些缺损，是现有条件无法修复的，但已经够支撑一段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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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它正待在合铸号外，对载具装甲进行修补、加固，并且就和希里安建议的那样，给自己安装了一对辅助轮，用以方便移动。
希里安强迫自己面无表情後，大步走了上去。
布鲁斯抬头瞧了一眼，刚准备说句话，他就绷不住表情，笑了出来。
「你他————」
它刚想咒骂几句，可实在是太累了，话还未说完，就泄了气。
希里安整理了一下情绪，习惯了一下这对辅助轮。
他一脸严肃道。
「情况如何？」
「很糟糕。」
布鲁斯给出极为专业的回答。
「先不说装甲坏成这副样子，翻滚时，动力框架也受损了，它可深埋在各个组件之间，想要彻底修好，至少得把合铸号拆开一半。」
「目前倒是可以继续行进了，但保不准哪里会突然出问题。」
它接着说道，「还有的就是，经过这次意外，我们的物资消耗超出预计了，留给我们的容量越来越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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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里安一言不发，目光盯着坑坑洼洼的装甲板，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过了好一阵，他像是回过神般，这才开口道。
「对了，我从外面捡了点东西回来。」
希里安指了指合铸号旁边的空地上，那些碎片与残骸，被他丢在了那。
「你分析一下这些，看看有什麽新发现。」
布鲁斯狐疑地凑了过去，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而後是一阵难以言语的欣喜。
交付完後，希里安走进合铸号内。
埃尔顿已经把车厢内收拾的差不多了，简单地清理了一下污垢与灰尘，将散落的东西收拾回原位。
他简直就是一位辛勤的保姆，为车组提供力所能及的服务。
「埃————」
希里安刚想叫起他的名字，却发现埃尔顿正蜷缩在单人床上，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这一夜众人都没怎麽睡觉，希里安与布鲁斯还好，作为超凡者，无论是体质还是精力，都远超常人，可埃尔顿就不一样了。
先是注射了安神剂、头部受伤，又经历了黎明前的漫长厮杀。
他的精力与体力都已来到了极限，把车厢内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後，整个人几乎是直接昏死了过去。
希里安没有吵醒他。
以合铸号的现状，他们多半要在原地多驻紮那麽几天了。
一是布鲁斯需要时间对载具进行各种检修，二是不清楚破晓之牙号的动向，万一靠得太近，夜里又遭遇了千变之兽的袭击，希里安可不认为，他们有足够的运气，再撑过一夜了。
本来一路高歌猛进的荒野之行，忽然就折在了半路上。
既然不急於赶路了，希里安也难得放松了下来，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眯起着眼，小睡了片刻。
休息了大概十几分钟後，布鲁斯叫醒了希里安。
「这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
合铸号外，布鲁斯摆弄着碎片残骸，好奇道。
希里安掏出冷日氏族的旗帜，将自己在沙土里的种种发现，以及自己一系列的推断，仔仔细细地和它讲了一遍。
「嗯————」
布鲁斯沉思了一阵，推断道。
「这枚装甲碎片的钢材构造很精密，仔细看这里，这些肉眼几乎无法观察到的细孔，是为源能流动预设的回路，也就是说，必要情况下，该装甲可以通过注入源能的方式，进行主动防御。」
它解释道，「想一想，夜里我们见到那座钢铁孤岛、即破晓之牙号，它是如此巨大，全身又遍布这样的装甲，加之，其在地表前行的特徵。
如果我没推测错的话，那至少是一艘协乐级陆行舰。」
希里安不可思议地重复道。
「陆行舰？」
陆行舰的诞生则最早可追溯至遥远的复兴时代。
为了支撑巡誓军团的远征，深入未知的蛮荒腹地，万机同律院的铸造庭们协力打造了这些庞然大物。
陆行舰，正如其名，在陆地上行进的钢铁巨舰，其规模堪称宏伟，本身就是一座移动的战争堡垒。
舰体并非浑然一体，而是由数个标准化的功能模块，如居住区、动力舱、武器平台、指挥塔等通过强化结构连接而成。这种模块化设计不仅便於建造和维护，更能根据特定任务需求快速调整配置，赋予舰船出色的战术灵活性。
舰腹深处，内置的制造模组远超普通车间，它集成了精密的熔炉、铸造机台、自动化装配线和资源回收系统。在灵匠的维护下，只要有充足的原材料输入，便能持续生产从替换零件、标准弹药到小型载具乃至防御工事预制件等一系列关键物资，为长期在远离文明腹地的荒野执行任务，提供了持续作战能力和後勤保障。
希里安沉吟了好一阵，反问道。
「为什麽如此肯定是协乐级？」
如此庞大的战争机器，其等级划分必然依据多重因素，核心吨位与尺寸、功能侧重、自持力周期、火力投射能力等等。
根据文明世界的分级标准，协乐级是陆行舰中，最为基础的作战舰种。
「很简单。」
布鲁斯毫不客气地说道。
「但凡是协乐级以上的陆行舰，以它们那种级别的交战火力，我们多半就死在昨夜了。」
答案简单明了，不容反驳。
气氛变得略显压抑了起来，冷日氏族的旗帜、协乐级陆行舰，还有那头神秘的千变之兽————
贫瘠荒芜的外焰边疆，忽然迎来了诸多的不速之客，仿佛有场风暴正缓缓逼近，带来雷鸣的讯息。
「别想那麽多了。」布鲁斯倒是看得开，「先想办法把合铸号修好吧。」
它吩咐道，「你看看，还能不能收集到更多的碎片，这些都是不错的钢材，可以直接用在修补上。」
身为灵匠，布鲁斯虽然有着质变物质的能力，可这并不意味着它，什麽类型的金属都能凭空锻造出来。
「嗯。」
希里安应和了一声，望向茫茫荒野，沙土纷飞，不知掩盖了多少的屍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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