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九十章 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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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幕如浓稠墨汁般彻底浸透山林，苏凡已悄然退回到随身秘境之中。
水潭边的青石上，还残留着他白日静坐时留下的余温，他顺势盘膝坐下，指尖轻叩膝盖，目光却牢牢锁在掌心那枚雷霆印记上。
此刻印记中流转的淡紫色光晕，正是“太宵化道混沌神雷”已被他掌控的明证。
可他心中牵挂的，却是另一道更为神秘的上古雷术“太乙荡魄极生轰天劫雷”。
为了摸清这道雷术的底细，苏凡先从储物袋中取出记载雷术的古籍残卷。
泛黄发脆的绢帛上，仅用古篆刻着寥寥数语：“太乙雷者，引九天阳气之精，淬魂魄，破邪祟，生极灭，劫力无双”。
短短二十余字，却让苏凡的眉头缓缓蹙起。
“九天阳气之精”这六个字，恰好与他如今体内融合的邪灵之气截然相悖。
“先试试引动基础雷力……”
苏凡压下心中的疑虑，依照古籍记载的法门，缓缓运转体内法力。
他刻意避开邪灵之气，只调动纯粹的天地雷霆之力，试图在掌心凝聚出“太乙雷”的雏形。
可法力刚顺着经脉涌向指尖，便如撞上铜墙铁壁般骤然停滞，掌心不仅没有半分雷弧亮起。
反而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针在经脉中穿梭游走。
不对劲……
苏凡猛地收住灵力，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方才灵力涌动的经脉处，竟浮现出淡淡的红痕，宛如被高温灼伤般刺眼。
“太宵雷”需融合邪灵之气方能催动，可“太乙雷”却排斥阴邪之力。
连纯粹的天地雷霆都无法引动，难道是灵力属性不匹配。
不甘心的苏凡，又做了第二次尝试。
这一次，他特意运转体内最精纯的灵力，剔除所有与雷霆相关的气息。
只以自身法力为引，循着古籍中的灵纹轨迹，在掌心勾勒“太乙雷”的符文。
可符文刚画到一半，掌心的法力突然剧烈波动起来，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拉扯，符文瞬间溃散碎裂。
溃散的法力反冲回来，让他胸口一阵发闷，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嘴角竟泛起一丝淡淡的腥甜。
接连两次失败，让苏凡彻底意识到问题的棘手。
他摊开了自己的掌心，凝视着那枚静静蛰伏的雷霆印记。
印记中流转的混沌雷力，此刻竟与他体内的灵力隐隐产生了排斥之意。
难道“太乙雷”需要的“九天阳气”，是一种完全不同于天地雷霆的特殊能量。
他喃喃自语，忽然想起古籍中“淬魂魄，破邪祟”的描述。
或许，这道雷术的关键不在灵力，而在神识。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苏凡闭上双眼，将神识高度集中，试图以神识为引，沟通天地间的“阳气之精”。
起初，神识刚探出秘境，便感受到一股温暖而磅礴的能量。
那是蕴藏在夜空星辰中的阳气，与邪灵之气的阴寒截然不同，带着蓬勃的生机与炽热的力量。
可当他想牵引这股阳气入体时，体内的邪灵之气却突然躁动起来，如被激怒的野兽般翻滚嘶吼。
灰黑色的邪灵之气不受控制地从经脉中涌出，与苏凡牵引而来的阳气在掌心轰然碰撞。
“嗤……”
随着一声细微却刺耳的轻响，阳气与邪灵之气接触的瞬间，竟如沸水浇雪般冒出阵阵白烟，掌心传来一阵又烫又麻的剧痛，仿佛皮肉都要被灼烧殆尽。
苏凡急忙切断神识，可两股力量碰撞产生的冲击，还是让他手臂微微颤抖。
他的掌心留下了一块淡红色的灼痕，疼痛顺着经脉蔓延至心口。
他的猜测没错，果然是邪灵之气的问题。
苏凡看着掌心的灼痕，心中终于彻底明了。
“太乙雷”的阳气之精，与邪灵之气是天生的死敌，只要两者相遇，便会相互湮灭、不死不休。
之前引动天地雷霆失败，恐怕也是因为自己体内残留的邪灵之气，污染了雷霆之力的属性，让其无法契合“太乙雷”的极阳本质。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经脉，经过数年修炼，邪灵之气早已与他的灵力、雷霆之力深度融合，如同血脉般密不可分。
想要彻底剥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若是无法剥离邪灵之气，又该如何引动“太乙雷”。
苏凡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青石，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根据古籍所述，“生极灭”难道这道雷术本身就蕴含“阴阳相生”的道理。
或许，自己可以试着让邪灵之气与阳气之精，在雷霆中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苏凡自己都觉得大胆得近乎疯狂。
他重新拿起古籍残卷，反复揣摩“生极灭”三个字，目光不断闪烁，忽然眼前一亮。
“太宵雷”是“混沌”属性，可包容邪灵。
“太乙雷”则是极阳属性，可破邪祟。
若能让两种雷力在“镇邪雷印”中共存，或许能借助雷印的力量，中和邪灵之气与阳气的冲突。
说做就做，苏凡再次运转灵力。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避开邪灵之气，反而主动引导少量邪灵之气流向掌心，同时以神识牵引一缕微弱的阳气之精，试图将两者同时注入雷霆印记。
可当邪灵之气与阳气在印记边缘相遇时，冲突比之前更为剧烈。
印记表面的金色纹路剧烈闪烁，如同风中残烛般忽明忽暗，像是随时要被两股力量撕裂。
淡红色的阳气与灰黑色的邪灵之气相互缠绕、疯狂湮灭。
产生的冲击波让苏凡手腕一麻，差点握不住灵力的控制权，掌心的灼痛感再次袭来。
“还是不行……”
苏凡苦笑一声，缓缓收回了手。
掌心的雷霆印记还在微微发烫，显然刚才的尝试已经让印记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他抬头望向水潭中自己的倒影，看着倒影中眉宇间的疲惫与倦色，眼中却没有丝毫退缩的念头。
“太宵雷”花了数年才掌握，“太乙雷”难度更高也正常，哪有那么轻易就能学会的上古秘术。
或许，应该先从减弱邪灵之气的排斥入手，一点点摸索平衡的法子。
接下来的日子，苏凡又开始了枯燥而苦逼的闭关生涯。
可足足过了几个月的时间，他却仍然没有丝毫进展，这让他心中的烦躁愈发浓烈，连修炼时都忍不住频频走神。
相比之下，“太乙荡魄极生轰天劫雷”要比“太宵化道混沌神雷”艰难晦涩太多。
几个月下来，苏凡甚至连这个上古雷道禁术的门槛都没有摸到。
他盘膝坐在草庐旁的水潭边，刚刚的一次尝试再次以失败告终。
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找到一丝能突破的头绪。
苏凡深吸了一口气，强自按捺住内心翻涌的焦躁情绪。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若是一直这么钻牛角尖，他非被憋疯不可。
想到这里，苏凡从纳戒之中拿出传讯阵盘，指尖灵光一闪，给红绫师叔发去了一道讯息。
“师叔，如今前线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的讯息刚刚发过去不久，红绫师叔的回复便传了回来，带着一丝急促与关切。
“如今前线已经安静了快一年，‘山海界域’的异兽始终没有发动新的攻势，不过你千万要小心，据说它们抽调了大批的九阶兽王回后方了，估计就是为了对付你……”
“放心吧，我藏得挺好的，它们根本找不到我……”
“你可千万别大意……”红绫师叔的讯息再次传来，语气愈发严肃。
“据深入敌后侦察的修士发回的情报，大批九阶兽王在后方各地汇聚，一旦察觉到你的气息，它们就会从各地赶到你所在的位置，到时候你想逃都难……”
“我知道了，感谢师叔的关心……”苏凡收起玩笑的心思，认真回复。
“你谢我干嘛？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
红绫师叔的讯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却让苏凡瞬间僵住。
这特么……
又跟老子来了这套，说的就像你真爱上我了似的。
苏凡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又跟红绫师叔随意聊了几句，便将传讯阵盘扔进了纳戒之中，脸上的无奈渐渐被冷意取代。
他从水潭边的青石上站起身，阴沉着脸转身离开了随身秘境。
此刻，外面是一片灰蒙蒙的世界，天地间弥漫着异兽残留的腥气。
为了保险起见，苏凡一直藏身在虚空之中。
不仅如此，他还在藏身之地的外面，层层迭迭布置了数道隐匿行踪与气息的大阵，将自己的存在彻底掩盖。
所以尽管大批“山海界域”的九阶兽王都在四处寻找他的踪迹和气息，却始终一无所获。
他一晃身离开了虚空，又挥手撤去了几道隐匿大阵。
这几个月来，苏凡研究揣摩“太乙荡魄极生轰天劫雷”，一直毫无头绪，心中的焦躁早已积攒到了顶点。
总是在随身秘境中闭门造车，根本于事无补，倒不如出去走走，或许还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所以他决定暂时出关，去找“山海界域”异兽的麻烦。
狠狠折腾它们一番，将这几个月憋在心里的邪火，找个途径彻底宣泄出来。
此刻正值深夜时分，虚空中悬着一弯残月，清冷的月光洒在灰蒙蒙的大地上，更添了几分萧瑟。
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眼神骤然一凝，不再掩饰自身气息，将神识完全放开。
方圆万余里的景象瞬间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中，哪怕是风吹草动、虫鸣兽吼，都尽收眼底。
苏凡的神识刚刚放开不久，便感应到万里之外传来数道强大的气息，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循着他的神识向他所在的地方快速蔓延而来。
看来这帮九阶兽王一时间找不到他，便在各地聚集了不少同伴，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现身呢。
苏凡心中冷笑，果然不出所料，他刚一现身，就被附近的九阶兽王感应到了气息。
他索性也不再隐藏，指尖掐诀，将鬼鸦召唤了出来。
黑色的灵光闪烁间，体型庞大的鬼鸦出现在他身前，发出低沉的鸣叫。
苏凡纵身一跃，稳稳落在鬼鸦的后背，沉声喝道：“走……”
鬼鸦双翼一振，带着他冲天而起，转瞬间便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此刻，方圆数万里的区域彻底沸腾起来，无数异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从四面八方朝着苏凡消失的方向疯狂汇聚。
它们已经等了太久，早就盼着苏凡现身，如今感应到他的气息，自然如疯魔般追了上来，誓要将他撕碎吞噬。
苏凡一边操控神识在周围来回扫视，掌握异兽的汇聚情况，一边驾驭着鬼鸦朝着一个方向疯狂逃窜。
故意做出一副惊慌失措，生死逃亡的模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根本不是在逃，而是在带着那些异兽兜圈子。
目的就是想让更多的九阶兽王赶过来。
反正都是要杀，不如让它们聚集在一起，杀个痛快过瘾。
也省得自己四处寻找，浪费时间。
索性让这些九阶兽王都过来送菜吧，一次性的解决个够。
苏凡稳稳伏在鬼鸦宽阔的背脊上，指尖轻按鬼鸦脖颈处的羽毛，指引着它在漆黑的夜色中疾驰。
夜色如墨，只有残月的微光偶尔穿透云层，在下方的山林与荒原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鬼鸦的双翼展开时带起呼啸的风声，掠过树梢时惊起无数夜鸟，可它的飞行轨迹却毫无规律。
时而朝着东边的山峦俯冲，眼看要撞上山崖，又猛地拔高转向西边。
时而在一片荒原上空盘旋半圈，随即又折向南方。
他分明是在方圆万里的区域内来来回回地兜圈子，像是在刻意拖延时间，又像是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身后的夜空中便传来密密麻麻的呼啸声。
苏凡回头望去，只见数百道黑影正从夜色中疾冲而来，每一道黑影身上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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