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四十七章 他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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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苏凡的身形悬浮于天穹之上，周身裹挟着若神若仙的缥缈光晕。
可那光晕深处，却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暗沉魔意。
这是他彻底入魔前的最后征兆，恐怖的威势如沉寂的火山，在体表下疯狂潜藏、酝酿。
尚未完全爆发，便已让周遭的天地灵气都泛起了剧烈的涟漪，仿佛连空间都在这股威压下微微扭曲。
此刻的他，神智早已陷入极致的魔怔。
意识被无边的力量感裹挟，如坠混沌漩涡，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的沉沦，再也无法挣脱魔渊。
“咳……咳……”
这时，两声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咳嗽，近乎同时在他识海深处炸响。
一声是来自老龙离皋的残魂，另一声则源自他体内蛰伏的阴神。
这咳嗽声本如蚊蚋，可落入苏凡被魔意浸染的识海，却恰似洪钟大吕轰然震荡。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破邪的穿透力，瞬间撕裂了那层包裹他神智的魔障。
苏凡猛地打了个寒颤，浑身汗毛倒竖，神智如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般，骤然从沉迷的神魔状态中惊醒。
他晃了晃昏沉的头颅，神识下意识地四下扫过。
当感知到自己体内那股几乎要失控的暴虐魔意时，一股刺骨的后怕瞬间席卷全身，冷汗顺着脊背疯狂滑落，浸湿了衣袍。
刚才的他，竟已经站在了万劫不复的悬崖边缘。
以往他并非没有入魔经历，甚至有时斗法之际，还会主动引魔入体以借取力量。
但那些时候总还能保留一丝清明，将魔意牢牢掌控在手中。
可这一次截然不同，方才的他已然完全沉沦于那若神似魔的虚妄状态，神智和意识也几近消散。
若不是刚刚这两声咳嗽如惊雷般炸响，他迟早会彻底泯灭神智，化作一尊只凭本能嗜杀的行尸走肉。
凭他此刻脑海中翻涌的暴虐凶戾情绪，一旦彻底入魔，整个神华天，上至修士下至蝼蚁，所有生灵都将在他的魔威下化为飞灰，无一能幸免。
“小子……成仙升天的滋味，爽不爽……”
老龙离皋的意念顺着识海传来，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揶揄。
“还行……挺爽的……”苏凡的声音带着刚从混沌中挣脱的沙哑。
“若不是老子及时唤你，你小子早就彻底堕入魔渊，永世不得超生了……”
苏凡心中暗自腹诽，说得好像你真敢眼睁睁看着我入魔似的。
老子若是成了毫无神智的行尸走肉，你这一缕残魂最后免不了魂飞魄散的下场。
至于体内的阴神，就更不会坐视不理。
在肉身与神魂彻底合一之前，他绝不能让自己入魔，这关乎阴神的存亡。
没有再理会老龙离皋，苏凡深吸一口气，可吸入的天地灵气刚入体内，便被翻涌的魔意搅得支离破碎。
无数负面情绪仍在他的识海与经脉中横冲直撞，再加上此前吞噬了不计其数的妖兽精血。
海量的暴戾气血淤积在胸中，几乎要将他的肉身与神魂一同撑爆。
麻痹的，原来邪道老魔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啊。
苏凡咬了咬牙，眼神骤然一凝，不再压制自身的神识，而是将其彻底放开。
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向四周席卷而去！
转瞬之间，方圆十余万里的区域，尽皆被他的神识笼罩。
林间妖兽的喘息、山石滚落的声响、甚至地底虫豸的爬动，一切风吹草动都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尽管此前他已将周遭数万里的妖兽尽数斩杀，可神华天的妖兽控制区内，依旧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妖物，无穷无尽，仿佛杀之不尽。
既然如此，索性屠光了便是。
“嗷呜……”
苏凡双眼骤然赤红如血，猩红的眸光穿透云层，仰天发出一声震彻寰宇的嘶吼。
这一声嘶吼，并非凡俗之声，而是蕴含着无尽魔意的魔啸。
刚一出口，便化作肉眼可见的音浪，向四周疯狂扩散。
“轰……”
巨响之中，他浑身上下的漆黑魔气轰然炸开，如墨汁滴入清水，瞬间浸染了整片天空。
无尽的魔雾在他周身疯狂旋转汇聚，渐渐化作一股排山倒海的血色风暴。
风暴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出一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痕，周遭的天地灵气被彻底抽空，只剩下令人窒息的魔威。
无比恐怖的气息以苏凡为中心，向四方疯狂蔓延，凶悍暴戾的气势如冲天光柱，径直穿透云层，直抵九天之上。
一股毁天灭地的磅礴力量，正在他体内缓缓酝酿，每一次气息的吐纳，都让天地为之震颤。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之意，在方圆百余里的区域内瞬间弥漫开来。
仅仅瞬息之间，苏凡便积蓄了无尽的凶威，周身的魔意与天地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这一刻，整个神华天的所有修士，无论身处哪个战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这股席卷天地的悲怆与凶戾。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股慑人的凶戾魔念之中，还夹杂着一股无比邪恶的诡谲气息，如附骨之疽，顺着神识的连接，疯狂侵蚀着每一个感知到它的生灵。
整个神华天的人族修士与妖兽，瞬间便被拖入了苏凡魔念构筑的绝望氛围之中。
天地间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极致压抑的气息如厚重的乌云，笼罩了神华天的每一寸土地。
所有人的情绪都不受控制地焦躁起来，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懑从心底疯狂滋生、蔓延。
神华天修士的眼神纷纷变得赤红如血，悲伤、懊恼、绝望、焦虑、自卑、抑郁……
无数负面情绪如潮水般在识海中奔涌，几乎要将他们的神智彻底冲垮。
“不好……这是魔念侵蚀……大家快谨守心神，运转功法抵御……”
距离最近的陈青玄，最先从这股诡异的氛围中挣脱。
感受到那股瞬间蔓延至整个东部战区的压抑愤懑，他脸色骤变，当即放声嘶吼，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急切。
话音未落，他便与身边数位合体境大佬同时出手，一道道璀璨的道法灵光冲天而起。
无数强大的神念交织汇聚，化作一道道厚重的屏障护罩，瞬间将整个东部战区的防线笼罩其中。
即便如此，那些修为较低的修士依旧难以抵御苏凡魔念的侵蚀。
不少人眼神涣散，已然开始出现幻觉，周身泛起邪祟的黑气，呈现出被魔意同化的征兆。
万幸的是，神华天各大宗门的高阶大佬们反应及时。
他们纷纷释放神念，逐一安抚、稳固低阶修士的心神，这才堪堪抵挡住了这股慑人魔念的疯狂侵蚀。
陈青玄的目光死死锁定着远处天空中那道被血色魔雾包裹的庞大身影，眼神中满是复杂与惊骇。
这家伙到底是谁。
仅凭一声嘶吼溢出的魔念，便能影响整个神华天的生灵。
这等恐怖的威势，即便是那些上界大佬的分身降临，恐怕也未必能做到吧。
可更令他匪夷所思的是，仔细感知之下，那道身影散发出的气息，分明只是合体境修士的水准。
另一边，苏凡一声嘶吼过后，只觉得胸中淤积的愤懑、悲怆与暴戾，仿佛被一股脑宣泄而出，通体舒畅。
但这份舒畅转瞬即逝。
不够……这还远远不够……
念头刚起，苏凡眼神一凝，周身魔雾骤然收缩。
下一刻，那尊千余丈高的庞大魔躯便从原地彻底消失，只留下一道扭曲的空间涟漪。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如魔神降世，身影不断在神华天的妖兽控制区内闪现。
雷遁之术被他催动到了极致，每一次穿梭，都能横跨十余万里的距离，而后便毫无保留地将一道道威力无穷的大招倾泻而出。
“暴怒斩……”
“太阴癸水重渊荡魄神雷……”
“旋风斩……”
“金刚灭魔大手印……”
“龙象踏……”
“太宵化道混沌神雷……”
“翻天覆地印……”
“太乙荡魄极生轰天劫雷……”
此刻的苏凡，已然彻底被魔念所裹挟，却又保留着一丝清醒的杀戮意识。
无数魔念、邪念等负面情绪在体内疯狂冲撞，几乎要将他的神魂撑爆。
他所施展的大招，如暴雨般四处狂砸，毫无节制，这可苦了神华天妖兽控制区内的无数妖物。
对苏凡而言，唯有将体内这股暴虐凶戾的情绪彻底宣泄干净，他才不会被自己憋爆。
此时苏凡的实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此前他曾深入邪灵界域，吞噬了无数邪灵本源，体内充斥着无穷无尽的邪灵气息。
再加上此前血祭了包括五尊上界大妖分身在内的海量妖兽尸骸，硬生生将自己的境界推至了合体境中期。
两种力量交织融合，最终造就了一尊疯狂暴戾、无人可挡的霸道神魔。
此刻的苏凡，早已杀红了眼，真正做到了不疯魔不成活。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妖物哀嚎遍野。
更恐怖的是，他每屠光一片地域，便会立刻发动血祭之术，将这片区域内所有妖兽的气血本源尽数吞噬，一丝一毫都不浪费。
如此凶威，别说神华天残余的妖兽了。
就连那些原本打算派遣分身降临的上界大妖，都吓得暂时收敛了锋芒，愣是不敢再将分身送入神华天。
生怕被这尊疯魔般的存在盯上，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直到体内的法力、气血与神识近乎耗尽，苏凡才停下了杀戮的脚步。
他身形一晃，一步跨入虚空之中。
那尊千余丈高的庞大魔躯，彻底从神华天的天际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大地与无尽的死寂。
苏凡消失后不久，神华天各个战区的合体境大佬们，便立刻率领麾下修士发动了总攻。
可当他们踏入此前被苏凡肆虐过的区域时，所有顶阶大佬都陷入了沉默，甚至欲哭无泪。
这个妖孽也太狠了吧。
苏凡倒是杀得酣畅淋漓，可他所过之处，广袤无垠的土地尽皆化作了无灵之地，灵气断绝，生机湮灭。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入侵神华天的这支妖族奇兵，已然被他彻底屠尽。
所到之处，尽是层层迭迭惨白刺目的妖兽骨骸，再也无法对神华天造成任何威胁。
按照神华天各个宗门大佬制定的计划，即便是最乐观的人，认为将这支妖族奇兵完全驱除出去，至少需要十年之久。
可谁能想得到，盘踞在神华天的这支妖兽奇兵，竟然被这个妖孽一朝尽灭。
虽说苏凡让神华天很多地域变得满目疮痍，可也保住了无数人族修士的生命。
要知道大战一起，战场就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每时每刻都会有无数的人族修士填进去。
所以当神华天大胜的消息传出去之后，顿时在整个乾仑界域战区引起了轩然大波。
毕竟入侵神华天的这支妖族奇兵，可都是由最精锐的妖兽族群构成。
不仅如此，神华天的这支妖族奇兵，还能随时召唤上界大妖分身降临。
而反观处于战区大后方的神华天，精锐修士早已经被抽调到前线，实力早就虚弱不堪。
而神华天的各大宗门布置的召唤大阵，从早到晚各种珍稀的祭品就从没断过，结果却是毫无回应。
乾仑界域两族战场，上界大佬分身的降临，那可是相当于双方核武器一般的存在。
在各个关键的战役之中，最后的胜败很多时候都取决于上界降临两族大佬分身的数量。
在这种恶劣的情况下，神华天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一举荡平了妖族的这支奇兵。
简直就是奇迹，不……是神迹。
尽管事了拂衣去，可是苏凡斩杀五尊上界大妖分身的影像，还是被东部战区的一些修士，用留影法宝录了下来。
还有苏凡彻底入魔前，漂浮在天空之上的那段慑人影像。
尤其是他嘶嚎一嗓子，无边无沿的魔念和邪念笼罩了整个神华天上空的恐怖威势，也被无数留影法宝忠实的记录了下来。
没用多久，苏凡的这些影像就传遍了整个乾仑界域战区。
所有人都在问，这个暴戾凶残的家伙，他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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