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二十三章 那帮人，终究还是找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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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龙离皋传来的意念，并未出乎苏凡的预料。
其实在哪又有区别，反正都是沦为炮灰，早晚难逃一死。
可苏凡心里就是不甘，他最恨的，就是自己的命运被旁人攥在手里，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可惜事到如今，他纵有万般不愿，也只能有心无力。
就像一块任人揉捏的面团，明明看得清前路的凶险，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推着往前走。
这种身不由己的滋味，实在憋屈得让人发疯。
“前辈……那他们为何要强行抹除那些人的记忆？”苏凡按捺住心头的烦躁，向离皋传递去疑问。
“还能为啥？”
离皋的意念带着几分嗤笑与冷意：“那些被征募过去的家伙，一个都活不回来罢了……”
苏凡猛地一愣，心头咯噔一下。
“那些被征募的，要么是合体境后期修士，要么是顶尖剑修，就算前往其他界域参战，也不至于全军覆没吧……”
“小子，你还是太天真……”离皋的意念带着浓浓的嘲讽。
“那种级别的大战，双方上界的老怪物都会亲自下场。合体境后期？在他们眼里连蝼蚁都不如，随手一挥就能灭一大片，哪有生还的可能……”
苏凡倒吸一口凉气，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终于明白，当初那位上界大佬为何会忠告他，安分呆在下界，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小子，别心存侥幸……”
离皋的意念再次传来，带着几分郑重。
“别以为躲在虚空里就能高枕无忧，真要找你，有的是办法，趁着还有时间，赶紧拼尽全力提升实力，这才是唯一的生路……”
苏凡深以为然，到了这种时候，任何侥幸都是空谈，唯有自身实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未来能不能活下来，谁也指望不上，只能靠自己。
他定了定神，又问：“前辈……你们真龙一族，也分上界和下界吗……”
“不清楚……”离皋的意念很随意。
“我打出生起就在上界。族里偶尔有流落到下界的晚辈，只要能顺利成年，自然会被族人接回族群……”
这特么……
苏凡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特么还怎么比，人家一出生就在罗马。
哪像自己，从头到尾都在为生存挣扎。
之后，老龙离皋便没再传递意念，似乎又陷入了沉睡。
苏凡盘膝坐在草庐旁的水潭边，缓缓闭上眼睛。
神识一动，一段晦涩古老的功法口诀从脑海深处翻涌而出，正是那位上界大佬当初传给他的上古雷道禁术。
这道禁术在他脑海中沉寂了许多年。每次想要触碰学习，当初被那位大佬奚落的画面就会浮现，让他心里堵得慌，
以至于直到今日，他都没真正钻研过这道“太阴癸水重渊荡魄神雷”。
可如今早已不比往日，若是真被那些人找到，他迟早会被强行征募，届时生死难料。
就算时间仓促，能多提升一分实力，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气。
心念既定，苏凡不再犹豫。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将所有心神都沉浸其中，一门心思钻研起这道上古雷道禁术，再也不去想其他琐事。
草庐旁的水潭边灵气骤然沸腾，苏凡盘膝而坐。
他周身气流循着“太阴癸水重渊荡魄神雷”的法门急速流转，衣袂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神识沉入识海，那道沉寂多年的上古禁术口诀此刻如活过来一般，字字珠玑化作银白雷纹，在识海中盘旋游走。
以往触及这门禁术时，总会被那位上界大佬的奚落感掣肘，心神难宁。
可如今生死存亡之际，所有杂念尽数消散，只剩纯粹的专注与决绝。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数月光阴已逝。
起初苏凡以为，研习“太阴癸水重渊荡魄神雷”定会如以往般困难重重，可事实却出奇顺利。
尤其是解析这道雷道禁术时，几乎没费多少力气。
想当初他学“太宵化道混沌神雷”与“太乙荡魄极生轰天劫雷”，单是解析法门就耗了数年之久。
那时他雷道底蕴浅薄，连最基础的雷道理论都一知半解，诸多关键词晦涩难懂，只能埋首古籍查找资料，光耗时就占了大半。
如今早已不同，二十余载闭关苦修，他已将雷道理论知识融会贯通，底蕴夯实得无比厚重。
再加上有了前两道神雷的学习基础，此刻钻研起来简直事半功倍。
故而仅用数月，苏凡便已彻底掌握“太阴癸水重渊荡魄神雷”的完整法门。
可想要将这道上古雷霆禁术，真正融入“镇邪雷印”之中，却远非掌握法门那么简单。
夕阳西沉，霞光漫天，秘境内的黄昏美得令人心醉，落日余晖如碎金般铺满山谷，给草木山石都镀上一层暖光。
草庐旁的水潭边，苏凡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灵气循着特定轨迹缓缓流转。
如今他体内，原有的双生雷纹早已扎根稳固，以“太极螺旋”的形态层层缠绕。
在雷霆印记最核心处，那处极细微的红白“双生纹”隐约可见，恰似“阴阳共生莲”的花瓣，静静蛰伏。
苏凡深吸一口气，神识沉入体内，按照“阴阳共生莲”根茎的缠绕轨迹，引导着混沌雷力缓缓而动。
“太宵”与“太乙”两道雷力顺着“双生纹”的螺旋路径流淌，淡紫色的混沌雷力如温润流水，将红白纹路逐一点亮。
原本黯淡的雷印内核，渐渐浮起一圈柔和光晕，驱散了周遭的晦涩。
紧接着，一道裹挟着阳刚炽烈的雷霆之力，一道缠绕着阴寒刺骨的癸水之气，二者交织往复，在经脉中缓缓游走。
此刻随着“太阴癸水重渊荡魄神雷”法门运转，双生雷纹突然剧烈震颤，阳雷如火龙腾跃，阴水似寒蛟盘绕，在经脉中冲撞奔涌，仿佛要挣脱所有束缚。
苏凡凝神驭气，强行引导着两股力量向丹田汇聚。
太阴癸水的极寒与雷霆的极烈本是相悖之力，此刻在禁术牵引下不断交融碰撞，滋滋声响中，无数细小的雷水电光从毛孔溢出，在他周身凝结成淡淡的白雾，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苏凡只觉得经脉又麻又胀，如同被万千钢针同时穿刺，剧痛顺着神经蔓延全身。
苏凡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神识却死死锁定着那不断融合的双生雷纹，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知道，这是突破的关键，一旦分心，便可能前功尽弃。
不知过了多久，当双生雷纹在丹田内彻底缠绕，凝成一团混沌雷核时，异变陡生。
混沌雷核骤然炸开，却并非溃散，而是化作无数细密的雷水符文，在空中重新排列组合，交织成复杂难明的纹路。
一道全新的纹路悄然滋生，它没有阳雷的炽烈，也没有阴水的酷寒，反而带着深不可测的厚重感，如同深渊之下的暗流，沉稳而磅礴，透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道新纹缓缓融入原有双纹之中，三者相互牵引，彼此呼应，形成稳固的三足鼎立之势。
阳雷纹为锋，可劈开一切阻碍；阴水纹为基，能滋养雷道本源；新生的重渊纹为核，可镇住所有狂躁之力。
三道纹路流转间，颜色随之分明：阳雷呈赤红，阴水显幽蓝，重渊为墨黑，三色交织轮转，在丹田内形成一道闭环，力量流转圆润无碍，再也没有以往的滞涩之感。
苏凡能清晰感受到，体内的雷道之力正以几何倍数暴涨。
太阴癸水的寒冽与雷霆的狂暴被重渊纹完美调和，既保留了毁天灭地的破坏力，又多了几分收放自如的掌控力。
他缓缓抬手，掌心一引，三道不同色泽的雷纹在指尖凝聚，交织成一道三色雷芒。
轻轻一弹，雷芒破空而出，直直射向水潭。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潭水瞬间炸开数丈高的水花，水雾弥漫开来，遮住了大半视线。
待水雾散去，水下深处竟被轰出一个丈许宽的深坑，水面还残留着细密的雷纹，久久不散，隐隐透着令人胆寒的雷威。
苏凡缓缓睁开眼，眸中三色雷芒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平静。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而沉稳的力量，嘴角终于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镇邪雷印”之中，三生雷纹已成，这道上古禁术，他总算真正入门。
当然，这还仅仅是开始。只要再给他几年时间钻研揣摩，几道上古雷道禁术的威力，定然还能有飞跃式的增强。
想到这里，苏凡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他心里清楚，自己怕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
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他心中总萦绕着一股莫名的焦躁不安，仿佛有大事即将发生。
如今他已是合体境修士，一感一念皆有缘由，绝非无的放矢。
“啪……”
一声轻响突然传来，苏凡腰间的一枚玉符毫无征兆地碎裂，化作细密的齑粉，从他腰间簌簌滑落。
苏凡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的时候，双眸之中已无半分笑意，只剩凝重。
那帮人，终究还是找过来了。
苏凡心里明镜似的，这时候再躲已是徒劳，倒不如主动现身，看看这帮人到底意欲何为。
想到这里，他从水潭边缓缓站起身，身形一晃，便径直退出了随身秘境。
再次现身时，周遭已没了秘境的生机盎然，只剩灰暗破败的虚空，混沌气流在身侧缓缓流淌，透着刺骨的寒意。
苏凡掐诀念咒，指尖灵光一闪，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广袤无垠的虚空之中，一道几乎与混沌融为一体的隐匿流光呼啸划过。
他施展出“虚空挪移”之术，不过数息功夫，便已悄无声息地抵达“问月坊市”附近。
他悬立在虚空之中，透过一层灰蒙蒙的无形屏障，目光冷冷扫过下方的坊市。
此刻，坊市内一间食肆的大厅里，一位身着粗布衣衫的筑基境老者正低头吃饭，神态平和，与寻常散修别无二致。
周围一同用餐的修士，没人会留意这个看似普通的老年修士。
可没人知晓，他的神识早已铺开，将整个坊市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扫视了不下三遍。
“青禾师兄，你感应到那小子的气息了吗……”
正在坊市另一间店铺内闲逛的老者收到意念，下意识摇了摇头。
“没有，我们反反复复查了好几遍，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没找到……”
坊市街道尽头，一位靠在墙角看似闭目养神的老者，收到两人的意念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意念带着几分不耐。
“你们找得到才怪，那小子定然是躲进虚空里了……”
因为夜叉是他的鬼奴，他能清晰感应到对方此刻正在坊市一间客栈中蛰伏。
只是虚空与现实世界隔着一道无形屏障，虽能隐约看到外界景象，却无法直接感应到屏障外的气息。
深吸一口气，苏凡眼神骤然一凝。
周身灵光微闪，他的身材样貌瞬间发生变化，原本挺拔的身形变得佝偻，面容也添了几分老态。
就连体内澎湃的修为，也被硬生生压制到了筑基境水平。
做完这一切，他迈步向前，身影穿过灰蒙蒙的虚空屏障，稳稳落在坊市入口的青石板路上，而后不急不缓地向坊市深处走去。
几乎就在他踏入坊市的刹那，食肆中吃饭的老者、店铺里闲逛的老者、街道尽头闭目养神的老者，三人齐齐猛地转过身。
六道目光如同实质般，瞬间锁定了苏凡所在的方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们竟在此刻感应到了苏凡的气息。
更让他们亡魂皆冒的是，此刻这小子就站在千步之内，如此近的距离，若是对方发动偷袭。
以他的实力，他们三人怕是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瞬息之间便会化为飞灰。
下一秒，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机骤然降临，如同无形的利刃，死死锁定了三人。
那杀机森寒至极，仿佛能洞彻天地虚空，无视一切物质阻碍，直刺神魂。
三人只觉咽喉一紧，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利刃已经顶在了颈侧，冰凉的触感清晰可辨，让他们浑身汗毛倒竖。
更诡异的是，坊市内其他修士依旧我行我素，喝酒聊天、讨价还价，丝毫没有感应到这股慑人的杀机。
仿佛这股足以让合体境修士心悸的气息，只针对他们三人。
紧接着，一股浩瀚无边直指人心的压迫感如同山岳般重重落下，死死压在三人身上。
他们只觉四肢百骸都被冻住，别说移动脚步，就连眼皮都难以抬起，浑身气血凝滞，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
更让他们崩溃的是，一股前所未见的诡谲气息，如同附骨之疽般钻入他们的识海，在脑海中疯狂蔓延。
那气息阴冷、晦涩，带着无尽的虚无感，让他们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四周一片漆黑，看不到丝毫光亮，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惧。
直到此刻，这三位活了万余年的合体境老怪，心底才真正生出了强烈的惧意。
以往虽常听闻苏凡实力深不可测，可终究只是传闻。
如今亲身感受，才知晓传闻非但没有夸大，反而远远不及事实。
这小子想杀他们，真的只是瞬息之间的事，而他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甚至连传递意念求救都做不到。
为首的青禾师兄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一块无形的抹布死死堵住。
任凭他如何发力，都张不开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至于用神识传递意念，更是奢望。
此刻他的识海早已被那股阴森诡谲的气息搅得一团糟，神识紊乱不堪，连凝聚一丝意念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凡一步步向他们走来，心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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