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二十八章 飞舟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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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暖阳斜斜洒落，苏凡盘膝静坐于草庐旁的水潭边，双目轻阖，周身气息沉凝如渊。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睁开眼眸，眸底掠过一抹清冽的雷光。
苏凡深深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裹挟着丝丝缕缕的太阴寒气，在空气中凝成转瞬即逝的白雾。
历经数载钻研揣摩，“太阴癸水重渊荡魄神雷”终是成功铭刻入“镇邪雷印”之中。
更让他感到满意的是，这道神雷已与“太宵化道混沌神雷”、“太乙荡魄极生轰天劫雷”彻底相融。
此刻，三道上古雷纹交织缠绕，在印中凝成玄妙无匹的三生雷纹。
苏凡眼神一凝，掌心处的雷霆印记骤然闪烁。
就见一道细如发丝、泛着幽蓝光泽的雷链悄然浮现，在他掌心灵活游走。
他手腕轻翻，那道雷链瞬间凝聚收缩，一枚莹白如玉、仅有米粒大小的雷核已然成型。
太阴雷核表面流转着晦涩的淡紫色雷纹，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苏凡屈指一弹，雷核破空而出，精准落入身旁的水潭之中。
刹那间，平静的潭水如同煮沸的滚油，剧烈翻涌起来，浪花四溅，发出“咕嘟咕嘟”的沉闷声响。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接踵而至，一道水桶粗细的水柱从潭底冲天而起，直上数丈高空，而后轰然四散，化作漫天水雾。
苏凡抬手一挥，一道透明的灵力屏障瞬间将自身笼罩。
漫天飞溅的水珠砸落在屏障上，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宛如玉珠落盘。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终于，他将“太阴癸水重渊荡魄神雷”的威力，精准控制到了最小状态。
这几个月以来，他心无旁骛，日夜钻研的便是掌控这道上古禁术。
要将此神雷的威力催动到极致，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真正棘手的，是将这等足以毁天灭地的上古雷道禁术，束缚在极小的范围之内，收放自如。
就在此时，苏凡眉头骤然一蹙。
他身形猛地从地上站起，周身雷光一闪，已然消失在这片随身秘境之中。
苏凡刚一踏入外面的飞舟舱室，剧烈的颠簸便迎面而来，飞舟正在半空中疯狂翻滚，仿佛随时都会解体。
冷不丁从秘境切换到颠簸的舱室，苏凡仓促之间险些稳不住身形，连忙运转灵力稳住下盘。
看这情形，飞舟显然是遭到了突袭，正在全力规避攻击。
这特么……
还没抵达战场呢，竟然就陷入了妖族的伏击圈，这仗打得也太憋屈了。
苏凡快步走到舱门前，缓缓打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只见不少修士已然惊慌失措地从各自舱室跑出。
此时外面的通道内一片混乱，呼喊声、惨叫声、法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乱作一团。
他没有轻举妄动，当即关上舱门。
转身来到舱室另一侧的墙壁前，屈指轻轻敲击了一下墙面。
墙壁微微泛起一丝微光，流转着淡淡的阵法波动。
这一试之下，苏凡心中已然有数。
即便飞舟即将坠毁，他也宁可破开舱室墙壁突围，绝不能从舱门出去。
到时候所有人都拥挤在外面的通道里，只会相互拖累，根本无从逃脱。
更何况，登舟之时那位元婴修士的叮嘱犹在耳畔。
这艘飞舟可没有那么简单，肯定是暗藏玄机，如若擅自离开舱室，后果不堪设想。
“啊……啊……”
这时，凄厉的惨叫声从舱室外面接连传来，愈发逼近。
苏凡不敢怠慢，挥手间布下一道防御阵法，将舱门牢牢护住。
阵法光芒刚刚稳定，外面便传来剧烈的撞击声，“砰砰砰”三声闷响过后，撞击者见无法破门，便急匆匆地跑开了。
又过了许久，舱室外面的喧嚣才渐渐平息。
但飞舟的翻滚却愈发猛烈，苏凡甚至能清晰听到空气被撕裂的锐啸声，从飞舟两侧呼啸而过，刺耳至极。
“轰隆……”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飞舟猛地剧烈震动起来，仿佛被某种巨力狠狠撞击。
舱室的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光芒疯狂闪烁，交织成一片片晦涩繁琐的阵纹。
但阵纹已然变得紊乱不堪，显然是防御阵法遭到了重创。
“这下完犊子喽……”
飞舟不仅被击中，此刻更是彻底失控，正以雷霆万钧之势从高空一头栽落！
“嘭……”
苏凡想都没想，猛地一拳砸在舱室墙壁上。
蕴含着雷力与肉身之力的重拳瞬间将墙壁砸出一个巨大的豁口，木屑纷飞，尖锐的木茬四散飞溅。
他不顾豁口两侧的木茬划伤肌肤，身躯强行从狭窄的豁口中挤了出去。
果然不出所料，豁口之外便是飞舟最外侧的弧形外舱壁。
外舱壁上面密密麻麻的晦涩阵法符文不断闪现，却已是混乱不堪，光芒忽明忽暗，随时都可能彻底溃散。
“嘭……”
苏凡右脚猛地一跺地面，周身雷光暴涨，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撞向外舱壁。
“轰隆……”
一声巨响过后，苏凡只觉浑身剧痛袭来。
身躯被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弹回，重重摔落在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但对面的外舱壁上，已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阵法符文更是散乱无光，濒临崩溃。
苏凡强忍着剧痛，再次凝聚力量，身形一闪，又一次撞向外舱壁。
这一次，外舱壁再也支撑不住，“咔嚓”一声脆响，彻底崩裂开来。
他从飞舟中冲出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
下方的地面已然近在咫尺，不足百丈之距。
苏凡眼神一凝，周身雷光暴涨，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的身形已然出现在数千丈之外的半空之中。
“轰隆隆……”
几乎就在他脱身的同时，那艘飞舟重重摔落在地，巨大的冲击力让舟身瞬间崩裂。
外表看似仅有十余丈的飞舟，此刻竟显露出数千丈长的庞大本体，断成数截，残骸遍地。
过了一会儿，无数幸存的修士相互搀扶着，从残破的舟身中艰难走出，个个狼狈不堪，气息萎靡。
苏凡也发动遁法，悄然来到残破的飞舟附近，目光扫过那些受伤的修士，并未贸然上前。
“你们快看啊……”
就在此时，旁边传来一声惊恐的呼喊。
苏凡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天空被一片巨大的“乌云”所笼罩，遮天蔽日，让天地间瞬间陷入昏暗。
但仔细看去便会发现，那根本不是乌云，而是一尊体型无比庞大的妖兽。
它的身躯横亘天际，几乎将整个苍穹都遮蔽其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鲲……那是鲲……大家小心……”
“不可能……我们这一界域，怎么会有鲲这种上古神兽……”
“没错……那绝对是鲲……我在宗门古籍的图谱上见过它的样子……”
“那……那它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修士们议论纷纷，脸上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划破天际。
“快跑啊……那不是真正的鲲……是上界大妖的虚影分身……”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所有修士瞬间脸色惨白。
他们再也顾不得彼此，纷纷四散奔逃，就连那些受伤的修士也被弃之不顾，只求能逃出生天。
苏凡自然也不例外，瞬间发动遁法远遁。
这个时候不跑，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当然听说过“鲲”的传说。
那是来自上界的顶级大妖，即便只是一道虚影分身，也绝非他们这些下界修士能够抗衡的。
尽管直觉告诉他，若是施展“镇邪雷印”，或许能伤及这尊虚影分身。
但他刚刚抵达“乾仑界域”，并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实力。
更何况，这尊“鲲”的气息，比他当初遇到的巨猿大妖强悍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根本无法保证，施展“镇邪雷印”后能否重创对方。
以他如今的状态，全力催动“镇邪雷印”后必然会严重透支。
到时候别说面对鲲的分身，就算是一尊普通小妖，也能轻易将他碾杀。
虽说那尊上界大妖“鲲”正呼啸着朝他们这边飞来，但苏凡对自己的雷遁之术颇有信心。
只要能跑得比其他人快，便能逃过一劫。
他全力施展雷遁，转瞬便遁出数百里之外，悬浮在高空之中，回头望向飞舟坠落的方向。
只见那里已然被鲲的庞大身躯彻底笼罩，无数来不及逃脱的修士，身形在鲲的虚影笼罩之下瞬间化为齑粉，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肉身神魂俱灭。
就连那艘数千丈长的飞舟残骸，此刻也化作了一堆虚无的齑粉。
这特么……”
苏凡心中震撼不已，这尊上界大妖的虚影分身，实力实在太过恐怖。
它甚至未曾施展任何法术，仅仅是虚影笼罩，便能让生灵化为虚无，这等威能，简直闻所未闻。
此刻，苏凡连一丝发动“镇邪雷印”与之拼命的勇气都没有了。
还是赶紧逃吧。
他正欲再次发动雷遁逃离此地，不远处突然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只见一道身影从高空坠落，重重摔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那道身影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浑身颤抖，气息微弱至极。
显然是为了逃遁而透支了身体，施展了某种损伤根基的秘法，此刻已然油尽灯枯。
苏凡本不想多管闲事，这个时候，自保尚且不暇，哪有余力救人，只能各安天命。
可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去时，不远处的那道身影突然抬起头，朝着他的方向虚弱地呼喊。
“前辈……救……救我……”
听到“前辈”二字，苏凡脚步一顿，转头望去。
这一看，不禁有些意外。
此人正是他登舟时接待他的那位元婴修士，当初那副牛逼轰轰不可一世的模样，此刻早已荡然无存。
苏凡略一思索，屈指一弹，一股柔和的灵力将对方吸摄到自己手中，随即发动雷遁，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他接连数次催动雷遁之术，不敢有丝毫停歇，直到身形再次显现时，已然远在数十万里之外。
苏凡拎着那位元婴修士悬浮在高空，放开神识向四周仔细扫视了一番，直到确认再也感应不到鲲的任何气息，这才松了口气。
即便他肉身强悍、神识远超同阶，接连数次全力施展雷遁，也已是消耗巨大，气息微微有些紊乱。
他低头向下望去，下方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巍峨山脉，峰峦迭嶂，云雾缭绕。
苏凡寻了一处地势平坦的山谷降落，将手中拎着的元婴修士随手扔在一旁。
他则盘膝坐下，从纳戒中取出数个玉瓶，倒出数枚恢复灵力、滋养神魂的丹药。
一股脑将数枚塞进嘴里，随即闭目运功，开始炼化药力。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苏凡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夹杂着杂质的浊气，气息已然平复了不少。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元婴修士，对方依旧躺在地上，双目紧闭，面色惨白，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换做寻常修士，被他这般带着连续数次施展雷遁，早已神识耗尽而亡。
但苏凡却丝毫不用担心，这货毕竟是来自上界的修士，即便只是元婴境界，必然也有着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他站起身，走到对方身旁，神识一扫，嘴角不禁撇了撇。
这货，怕是早就醒了，此刻不过是在装死罢了。
果然，这帮来自上界的人，没一个是简单角色。
苏凡也没有拆穿他，从纳戒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强行塞进对方嘴里，而后再次盘膝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又过了片刻，旁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苏凡转头看去，只见那位元婴修士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与复杂。
看到苏凡正注视着自己，他连忙挣扎着坐起身，对着苏凡拱了拱手，声音依旧虚弱。
“谢了……”
苏凡并未在意对方语气中的不敬，他之所以出手相救，说白了，不过是想从对方口中打探一些情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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