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六十八章 共生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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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日暮西山，残阳如血。
远方天际，一轮血红大日缓缓沉坠，浓郁的血色泼洒开来，几乎浸染了半边苍穹。
苏凡背负双手静立其间，衣袂被晚风轻轻吹动，眼神里却凝着化不开的冷冽，落在对面那堆积如山的妖兽尸骸上。
周围清一色的九阶妖兽，每一头都曾是叱咤一方的存在。
这些九阶妖兽的尸骸，是他特意让手下收集而来的。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纹路，苏凡要借这些九阶妖兽的精血，行一场血祭。
尽管如今的实力早已非昔日可比，可一想到即将面对的上界妖族与人类道门，他的心就沉了沉。
那些存在每一个都深不可测，自己如今的修为，终究还是差了点火候。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最短时间内突破至化生境界后期，否则在接下来的博弈中，连立足的资本都没有。
这个念头如同烙铁般刻在心底，容不得半分懈怠。
“师兄……望月天的九阶妖兽尸骸，几乎都为您寻来了……”
思绪正翻涌间，一道轻柔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苏凡回过神，才发现张雪陌不知何时已站在身旁，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
他心中微动，知晓收集这些尸骸定然不易。
九阶妖兽妖躯庞大，纳戒根本容纳不下，只能费力送入随身秘境，想来“极地剑阁”和“天雷道宫”的弟子们，这些天怕是没合过眼。
“辛苦你们了……”
苏凡的声音柔和了几分，伸手轻轻搂了搂张雪陌的肩，目光再一次扫过那片尸骸，眼底的冷冽又深了几分。
“你们先躲开，我要发动血祭了……”
张雪陌不敢耽搁，连忙转身招呼周围的同门师兄弟撤离。
数千名剑修与雷修动作迅速，却并未走远，而是在方圆数千里内布下重重禁制，将这片区域彻底封锁。
他们要为苏凡护法，杜绝任何意外干扰。
看着众人的身影彻底退出血祭范围，苏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杂念。
他抬眸望向虚空，意念缓缓传出。
“前辈……开始吧……”
意念刚落，一道粗壮如天柱的血色光柱骤然从天而降，瞬间将他笼罩其中。
刺骨的血腥味混杂着狂暴的能量扑面而来，苏凡浑身上下，密密麻麻的血色巫纹迅速浮现，顺着经脉缓缓流转。
“轰隆……”
沉闷的嗡鸣声响彻天地，以苏凡为中心，百余里范围内的地面骤然亮起血色符文，一座庞大无比的血色巫阵瞬间成型。
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一股凶风陡然从阵中激起，化作狂猛的血色风暴，在他身周疯狂卷动。
对面堆积如山的九阶妖兽尸骸，在风暴的牵引下，缓缓化作一丝丝猩红的血线，从地面被卷起，如同归巢的候鸟般，源源不断地向苏凡身侧汇聚。
苏凡指尖一动，一拍腰间的聚阴秘境，一道漆黑如墨的棺木当即飞了出来，重重落在地上。
棺盖“咔嚓”一声碎裂，棺中的九阶血僵猛地睁开猩红的双眼，身形一闪便从棺中弹出，稳稳矗立在苏凡身旁。
这血僵自被他收服后，一直没怎么用心培养，此次血祭能量充裕，正好让它也沾沾光，借这股力量提升几分实力。
“血影降神大阵”的威力远超想象，即便周围九阶妖兽尸骸堆积如山，也仅用了一刻功夫，便尽数化作一片片惨白的骨骸。
所有精血与能量都被提炼出来，融入了血色风暴之中。
直到那道从天而降的血色光柱彻底消散，苏凡才抬手一挥，将九阶血僵收回聚阴秘境。
他缓缓闭上眼睛，沉下心神体会着体内血脉中流淌的妖兽精血。
感受着那股蓬勃却依旧不够浑厚的能量，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不够啊……
远远不够啊……
好在乾仑界域战区广阔，还有无数战场可供他寻觅机缘，只要继续寻觅九阶妖兽进行血祭，突破化神境后期并非难事。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世界，合体境修士每突破一个阶段，实力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也是他目前唯一能快速提升实力的捷径。
谁让自己得罪了上界人族道门的那些老家伙呢，不拼一把，迟早会被碾得粉碎。
苏凡四下环顾了一圈，看着满地骨骸与消散的血色能量，不再停留。
他迈步踏入虚空，周身雷光一闪，施展“虚空雷遁”，瞬间消失在这片区域。
返回神霄仙城的洞府后，苏凡刚想进入随身秘境继续炼化体内的精血，洞府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值守的剑修躬身走了进来。
“师兄……外面有人求见……”
苏凡眉头微蹙，随即心中了然。
能在这个时候找过来的，多半是太官峰安排的下界分身。
他挥了挥手，道：“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一位身着青衫的老者被领了进来。
老者见到苏凡，连忙躬身大礼参拜，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泰华仙宗宋念，拜见苏凡师兄……”
苏凡扫了他一眼，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战栗，那是发自内心的畏惧。他淡淡开口。
“有什么事儿，说吧。”
听闻此言，宋念如蒙大赦，连忙从纳戒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了过来。
苏凡接过玉简，贴在额头之上，神识缓缓渗入。
片刻后，他收回神识，放下玉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没想到那太官峰办事倒是利落，真的弄来了一份名单。
上面记载着整个望月天所有宗门的上界分身信息，只不过，名单里定然没有其他势力的分身。
“除了这个，太官峰还跟你说什么……”苏凡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师兄想去矫沉界域，主家正在想方设法为您安排……”宋念连忙回道，头埋得更低了。
苏凡心中微微一动。当初提出这个要求，他其实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太官峰真的应了下来。
这样一来，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烦。
若是太官峰真能帮他返回矫沉界域，那暂且饶过名单上的一些人，也不是不可以。
这笔买卖不亏。
想到这里，苏凡摆了摆手，语气不耐地撵人。
“行了，你去吧……”
直到宋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洞府外，苏凡才转身进入了随身秘境。
接下来的几个月，他彻底闭门不出，安心待在洞府内炼化精血，巩固修为，难得享受了一段清闲时光。
可望月天的其他修士，却没有这样的清闲。
尽管此前击败了入侵的妖族主力，但各地仍有不少妖兽负隅顽抗，潜藏在深山险地之中。
为了彻底肃清隐患，望月天各个宗门的弟子们，都投入到了紧张的清剿行动中，誓要将这个位面的残余妖兽斩尽杀绝。
深夜时分，夜色如墨。
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冷风裹挟着细密的雨滴，从半开的窗户钻进屋内，带来几分凉意。
天地间静谧无声，唯有雨声淅沥，与屋檐滴落的水珠“滴答”声交织，格外安宁。
苏凡与张雪陌相拥而坐，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窗外的雨景。
这样的宁静，在战火纷飞的修真界格外难得，苏凡紧绷了许久的神经，也在此刻缓缓放松下来，心中满是安稳。
就在这时，腰间的传讯阵盘微微震动起来，打破了这份静谧。
苏凡伸手摘下阵盘，注入一丝灵力，李云弥的讯息当即浮现。
“师兄……休息的怎么样了……”
苏凡嘴角抽了抽，这货还真是会挑时候，刚舒坦了没几个月，就找上门来了。
吐槽归吐槽，他心中也清楚，清闲的日子本就短暂，是时候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指尖一动，回了讯息：“我一直等着呢，你也不联系我……”
“师兄……下一步我们将前往‘黄犁天’驰援……”
“那成……明天我们就出发……”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后续的行程，苏凡便收起了传讯阵盘。
身旁的张雪陌轻轻蹭了蹭他的胸膛，轻声问道：“我们要走了吗……”
“嗯……明天就动身，前往黄犁天驰援。”苏凡低头看着她，声音柔和，“你们继续跟着我吧。”
张雪陌听了，手臂猛地收紧，紧紧搂着他的腰，将头深深埋在他的怀里，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要是能永远这么抱着你，该多好……”
苏凡心中一软，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却没有接话。
他知道，这样的奢望在如今的局势下根本不现实，与其给了希望又让她失望，不如沉默以对。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意念突然传入他的脑海。
“小子……过来一趟……”
收到老龙离皋的意念，苏凡顿时精神一振。
这几个月，他也曾数次进入聚阴秘境，可每次都只是被老龙要去一丝精血，并未得到其他回应。
如今听老龙的语气，显然是有重要的事情，多半是之前的谋划有了结果。
苏凡轻轻拍了拍张雪陌的后背，安抚了几句，便起身再次进入聚阴秘境。
穿过层层浓郁的阴气，他走进那座阴森的山谷，一眼就看到石台上坐着两人。
正是老龙离皋与邪佛老王，两人正悠闲地喝着茶。
看到他进来，老龙离皋抬了抬眼皮，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随手扔了过来。
“看到玉瓶上面的封印符箓了吗，滴一滴精血上去……”
苏凡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接住玉瓶，指尖一挑，一滴蕴含着自身本源的精血便滴落在了符箓之上。
精血落下不过数息，苏凡只觉得识海猛地一震。
仿佛与某个沉睡的存在建立起了一丝奇妙的联系，隐隐约约能感受到一缕微弱的灵魂波动。
“为了搞定那个老东西，差点没把我累死……”
老龙离皋灌了一口茶，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却又藏着几分得意。
苏凡心中好奇更甚，连忙问道：“前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让你和清虚子的残魂，签订了共生契约……”
老龙离皋慢条斯理地说道，“简单来说，从今往后，你生他生，你死他也得魂飞魄散……”
苏凡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老龙，也太敢玩了。
那可是大乘境界老怪的残魂啊，竟然能逼着对方签下这样的契约。
尽管心中震惊不已，他却忍不住暗自狂喜。
有一尊大乘残魂绑定共生，往后相当于多了一道隐形的保障。
“前辈……这几个月，您一直在折腾这件事……”
“废话……”老龙离皋翻了个白眼，“那可是大乘境界的老怪，神魂之力强横得很，为了制服他，老子可是亏大了……”
说到这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
“对了，那个上界的虚影分身，太弱了，碍手碍脚的，被我恁死了……”
苏凡闻言，毫不在意。
一个虚影分身而已，和大乘残魂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手中的玉瓶，心跳都快了几分。
这里面，装着的可是清虚子的残魂啊！
“撕掉封印符箓，放他出来吧。”老龙离皋摆了摆手。
苏凡连忙依言而行，伸手撕掉了玉瓶上的封印符箓。
下一刻，一道灰烟从玉瓶中飘出，在空中盘旋一圈，转瞬间化作了清虚子的虚影。
他面无表情地扫了苏凡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甘与冰冷，却并未多言，径直飘向一旁的油灯法宝，钻了进去。
原本坐在老龙离皋对面的邪佛老王，看到清虚子的虚影出现，脸色骤变。
他连忙起身让出了自己的座位，恭恭敬敬地站到了一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位可是大乘境界的老怪，哪怕只是残魂，也远非他能招惹的。
往后，这石桌旁，怕是没他的位置了。
清虚子倒是毫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坐在了邪佛老王之前的座位上，眼神死死地盯着老龙离皋。
里面满是怒火与怨怼，却又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清虚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堂堂一个上界的大乘境修士，如今却沦落为一缕残魂。
不仅如此，他竟然和一个下界的蝼蚁签订了共生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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