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一十八章 还是靠自己最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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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绫师叔身影如流云般飘至山门前那座巍峨大殿前，未作半分停留，径直抬步跨了进去。
殿门刚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内侧便有一道青色身影匆匆迎上。
一位身着元婴境制式法袍的弟子双手抱拳躬身，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局促。
“弟子拜见红绫师叔祖……”
红绫师叔玉手轻抬，摆了个止礼的手势，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急切。
“找我的人何在……”
“师叔祖请随弟子移步……”
那弟子不敢多言，侧身引着路，脚步轻快地往殿后走去。
穿过几重雕梁画栋的回廊，两人踏入一间陈设奢华的待客厅。
殿内暖玉铺地，仙雾缭绕，张雪陌正百无聊赖地斜倚在云纹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一枚玉如意。
看到红绫师叔来了，她当即眼前一亮，连忙起身整理了下衣袍。
这二人本是旧识，当年在一次道会上一见如故，后来又一同闯过凶险万分的秘境，在生死间结下了过命的情谊。
她们性情相投，聊起修仙心得和天下趣闻时总有说不完的话，不过几日便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
后来张雪陌返回宗门“极地剑阁”，两人虽隔了万水千山，却从未断过联系。
时常通过传讯阵盘彻夜长谈，连修行中遇到的瓶颈都愿意毫无保留地分享。
如今久别重逢，两人更是有着说不完的话。
从当年秘境里智斗妖兽的趣事，到这些年各自宗门的兴衰变化，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便到了红绫师叔的洞府前。
刚在洞府内的石桌旁落座，侍女奉上灵茶。
张雪陌便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着问道：“红绫，我听说苏凡那小子已经回山门了……”
一提起苏凡，红绫师叔原本舒展的眉宇微微蹙起，脸上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怨。
她端起青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灵茶，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
“是啊……他回来没几天就闭了死关，我传了几次讯，他都没搭理我……”
她的话里带着几分抱怨，可语气中那藏不住的在意却显而易见。
张雪陌何等精明，早把她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当即放下茶杯，故意拖长了语调打趣。
“怎么……这才几年不见，我们当年立志斩断情丝，一心向道的红绫仙子，也有了在意的人了，我还记得你当初说，修仙路上最忌儿女情长，会乱了道心呢……”
被人戳中了心事，红绫师叔脸颊瞬间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像染上了胭脂。
她连忙放下茶杯辩解道：“你别胡说……我只是觉得他天赋不错，是个可塑之才罢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凡的身影。
还记得苏凡刚入宗门时，只是个毫不起眼的外门弟子，站在人群里根本没人会注意。
可如今他早已成长为能与合体境老怪平起平坐的强者，连宗门长老都要对他客客气气。
还有上次，她特意赶去了“承云仙宗”，就是想趁他在那里办事时见一面，结果人家连招呼都没打，就悄无声息地走了。
当时她站在空荡荡的传送大殿里，心里像被掏走了一块，空落落的。
那种失落和惆怅，直到现在想起来，心里还会泛起一阵酸涩。
张雪陌见她眼神飘忽、魂不守舍的模样，知道再打趣下去她就要恼了。
“红绫……你还不知道吧，得知苏凡来了晓阳天，我们‘极地剑阁’的数百位高阶剑修，全都赶去了‘天雷道宫’想会会他，结果……”
说到这里，她轻轻叹了口气，端起茶杯的手指都微微有些发颤。
当时苏凡出剑的那一刹那，那股毁天灭地的浩然威势，像一座大山般压在所有剑修心头，至今想起来，她还心有余悸。
接着，张雪陌便把在“天雷道宫”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众人起初的轻视，到苏凡出剑时的震撼，再到最后被那股威势压制得连动都动不了的窘迫。
红绫师叔越听越震惊，一双杏眼微微睁大。
“他仅仅出了一剑，就把‘极地剑阁’数百位合体境剑修震慑得几乎剑心破碎……”
要知道，剑修讲究一往无前，一步都不能退。
只要退了一次，剑心就会生出瑕疵，以后的修行之路更是难如登天。
可当时的情况，“极地剑阁”的那帮剑修别说出剑了，连手指都动不了。
所以，从“天雷道宫”出来后，那些剑修根本没脸回宗门，一个个散落到了各处，想找个地方重新打磨剑心。
不过张雪陌心里清楚，这种挫折对剑修来说未必是坏事。
剑心就像精钢，只有在烈火中反复锤炼，才能变得更坚韧。
剑修之路本就是步步荆棘，输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输了之后一蹶不振。
她自己也在外流浪了大半年，四处寻访同道，想弥补剑心的瑕疵，可始终没什么进展。
最后也不知道怎么了，脚步竟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广法道宗”。
看着闺蜜眼底藏不住的失落，红绫师叔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恻隐之心。
她伸手揽过张雪陌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心疼。
“好了，别难过了，等那小子出关了，我让他给你道歉，哪有他这么欺负人的……”
张雪陌听了这话，忍不住哭笑不得。
“你啊……我这是剑心生出了瑕疵，就算他道歉，又有什么用呢……”
红绫师叔却不管这些，拉住了她的手。
“好了……你现在也没地方去，就留在我这里吧……”
张雪陌愣了一下，犹豫了片刻。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好，留在红绫这里，或许真能静下心来。
最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感激。
“那……就麻烦你了……”
此刻，苏凡正盘膝坐在草庐旁的水潭边。
他周身萦绕着浓密的灵气，像一层白色的雾霭，不时有细微的雷弧在灵气中跳跃，发出“滋滋”的轻响，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自从挂上“闭死关”的木牌，他就将所有心神都沉浸在了“广法道宗”秘殿的雷道传承之中。
这一闭关，便是整整两年。
这两年里，苏凡对雷道本源的领悟有了质的飞跃。
此前在“天雷道宫”的藏法殿，虽然翻阅了无数雷道典籍，可那些内容大多是零散的知识点和先辈的修行感悟。
就像手里握着一大堆拼图碎片，却始终找不到拼接的规律，无法组成一幅完整的图景。
而“广法道宗”的这套秘殿雷道传承，恰好是那缺失的拼图框架。
从最基础的“引雷术”如何感知天地间的雷电之力，到进阶的各种高阶雷法。
每一步都有清晰的修炼脉络和实操法门，甚至还详细标注了历代修炼者遇到的瓶颈以及对应的破解之法，堪称一部完整的雷道修行宝典。
仅仅用了数月时间，苏凡就将这套雷道传承彻底融会贯通，这也让他在雷道修行的路上，迈出了最坚实的一步。
可就在他准备进一步研究“雷遁之术”和“五行雷阵”时，却遇到了一道难以逾越的瓶颈。
说到底，还是他的雷道底蕴太浅了。
雷道知识浩瀚如烟海，他接触雷道不过短短数年，没学过没见过的东西太多了。
别看他靠着“镇邪雷印”这个BUG，投机取巧地领悟了“太宵化道混沌神雷”和“太乙荡魄极生轰天劫雷”这两记上古雷道禁术。
还借着这两记禁术的机缘，顿悟出了双生纹，摸到了雷道融合之术的一点皮毛。
可这些“捷径”，却让他忽略了最基础的积累。
尤其是在“天雷道宫”藏法殿看到的那部雷道平衡理论，更是让他寸步难行。
他发现，想要悟透书中记载的雷道平衡之法，以自己目前掌握的雷道知识，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即便他之前用了两年时间教授胡璇雷道基础知识，顺便夯实了自己的底子。
可面对这部深奥的典籍，还是像个刚入门的弟子般茫然。
若是没有那两年的积累，他恐怕连典籍里的文字都理解不了。
这一刻，苏凡终于明白，面对浩瀚的雷道知识，根本没有所谓的捷径。
以前他以为可以跳过的那些基础步骤，如今看来，一步都不能少，必须重新补回来。
就拿雷道修士必经的“雷力凝练”关卡来说，因为有“镇邪雷印”这个作弊器，他可以轻易跳过这一步，直接调用强大的雷力。
以前他总觉得这是好事，能节省大量时间，可现在才意识到，这根本就是“拔苗助长”。
他虽然能施展两记威力远超这一界域的上古禁术，在下界几乎无敌，双手插兜都找不到对手。
可随着对雷道的深入研究，他却越来越觉得自己无知。
他隐隐察觉到，自己虽然能施展出那两记禁术，很可能只发挥出了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威力。
在下界，这种威力或许足够了。
可若是以后去了上界，面对那些真正的强者，这点威力恐怕连人家的防御都破不了。
而且苏凡有种强烈的直觉，自己早晚有一天会前往上界。
到那时若是雷道底蕴不够深厚，别说在上界立足，恐怕连自保都成问题。
他甚至忍不住想，若是当初自己的雷道底蕴足够深厚，当时冒死发动“镇邪雷印”，就不会只是重创那尊上界大妖的真身那么简单了。
以当时那大妖被天道规则压制，实力百不存一的状态，他说不定能直接将其留在下界。
想到这里，苏凡陷入了沉思。
所以，现在面临着一个艰难的选择。
第一个选择，是放弃继续深入研究雷道知识，不再耗费大量时间补全基础。
反正他体内有“镇邪雷印”这个作弊器，仅凭现有的实力，在下界就足以碾压同阶修士。
甚至能与更高境界的强者抗衡，完全可以安安稳稳地修炼，享受别人的敬畏。
第二个选择，是继续沉下心来，一点一点地研究雷道知识，尽最大的努力积淀自己的雷道底蕴。
在前往上界之前，尽可能多地领悟雷道本源之力。
他非常清楚，对雷道本源的领悟越深，以后到了上界，生存的几率就越大。
可这条路注定艰难，不仅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甚至很有可能就算他拼尽全力，最后也一无所获，白白浪费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光阴。
潭水轻轻荡漾，雷弧的“滋滋”声响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苏凡闭着双眼，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脑海里反复权衡着这两个选择，一时竟难以决断。
他在水潭边坐了整整一天，直到李崇秀喊他吃饭，这才从迷茫的状态中缓过神来。
苏凡深吸了一口气，心里也终于有了选择。
不管最后失败与否，他也要坚定的继续下去，只有真正的掌握了雷道本源之力，才能在上界生存下来。
投机取巧终归不是办法，还是得踏踏实实的积淀自己的雷道底蕴。
靠山山倒，靠树树摇，靠人人跑，还是靠自己最靠谱。
而且有了“镇邪雷印”这个作弊器，让他在以后领悟雷道本源之力的时候，肯定会得到极大的帮助。
心里有了决定，苏凡非但不再焦虑和紧张，反而轻松了下来。
不过，“广法道宗”终究不是合适的修行宝地。
尽管这里灵气充裕，资源也非常丰富，可是外来的干扰太多了。
下一步，最好是找个无人打扰的地方安心修炼。
想到这里，苏凡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回到了草庐前的小院。
吃完了晚饭，他又回到了水潭边盘膝坐下。
苏凡想了一下，从纳戒之中拿出了传讯阵盘。
他忽略了里面的数十道讯息，直接给红绫师叔发过去一道讯息。
“师叔，宗门最近没什么事情吧……”
红绫师叔回复的讯息，字里行间中都带着一丝幽怨的味道。
“大战斗结束了，能有什么事情……”
苏凡心里清楚，这娘们看起来挺不满的，就像个怨妇一样。
其实这是他刻意为之，两人本来就是泡友关系，当然不能弄出一副腻腻歪歪的劲头来。
“师叔，上次闭关有些急，都忘了联系你了，现在我已经出关了，这就过去找你……”
“你还是别来了，老娘可伺候不起你……”
看到红绫师叔的回复，反而激起了苏凡的兴致，他连忙站了起来，急匆匆的离开了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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