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公所对质

源尘陌首第 11 / 171 章5,940 字

第十一章公所对质

栖霞镇的镇公所,是镇上唯一用青砖砌成的、带点“官家”气派的建筑。不大,三进院子,平日里处理些赋税、纠纷、户籍之类的杂事,门庭冷落。可今天,气氛却截然不同。

陆尘跟着赵捕头三人走进前院时,立刻感觉到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院子不大,此刻却站了不少人。镇长,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体面绸衫的干瘦老头,正陪着苏清禾站在正堂门口的台阶上,脸色凝重,带着一种面对“上差”的恭敬和不安。几个镇上的“头面人物”——开粮铺的钱老板,开布庄的孙掌柜,还有铁匠铺隔壁的木匠老吴——也都站在一旁,交头接耳,神情惊疑不定。

而院子一角,阿石也在。他换下了昨天那身沾满血污的皮围裙,穿了件干净的旧褂子,但眼睛红肿,脸色憔悴,一看就是一夜没睡。他看到陆尘被赵捕头带来,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困惑和担忧,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台阶上面无表情的苏清禾,又怯怯地闭上了嘴。

最让陆尘心头一紧的,是苏清禾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和赵捕头同款深蓝色短褂、但气质更加沉凝、腰间佩着一柄样式更精良长刀的中年男子。他约莫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嘴唇紧抿,眼神锐利如鹰,站在那里,就像一块沉默的礁石,散发着一种久经沙场的、令人不安的压迫感。

陆尘认得他。或者说,听说过他。天衍宗派驻在附近几个城镇的“巡察使”之一,姓周,据说修为不弱,平时极少在栖霞镇露面,只有发生涉及修士或重大治安事件时才会出现。

苏清禾,竟然把这位周巡察使也请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对昨晚的事,重视到了何等地步!意味着她不再满足于“巡查弟子”的身份私下探查,而是直接动用了宗门的执法力量!

陆尘的心,瞬间沉到了冰窟最底。他原本以为,最多只是面对苏清禾的盘问,或许还有一线狡辩或蒙混过关的机会。可周巡察使的出现,彻底打破了他这点可怜的幻想。在一位经验丰富、很可能精通审讯和探查法术的巡察使面前,他那些小把戏,恐怕连开场都撑不过。

赵捕头将陆尘带到院子中央,对台阶上的苏清禾和周巡察使抱拳行礼:“苏仙子,周大人,陆尘带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陆尘身上。有好奇,有猜疑,有同情,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看热闹的审视。

苏清禾的目光落在陆尘脸上。依旧是那双清澈平静的眼睛,但今日,那平静下,似乎多了一丝冰冷的锐意。她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身,对身旁的周巡察使点了点头。

周巡察使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尘。他的目光并不凶狠,但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审视,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你就是陆尘?温老的徒弟?”周巡察使开口,声音不高,但中气十足,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是。”陆尘低着头,应道。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发紧。

“昨晚,王铁柱铁匠铺炉子爆炸,重伤垂危,你可在场?”周巡察使问得直接,没有任何铺垫。

“在。”陆尘知道抵赖无用,阿石就在这里。

“你何时去的?去做什么?”

“听到消息,和阿石一起去的,想去帮忙,看看能不能做点什么。”陆尘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帮忙?”周巡察使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像是在评估他这“帮忙”的能力,“据我所知,你并非医师,也无源能修为在身,如何帮忙?”

“我……只是看看,陪陪阿石。”陆尘的声音低了下去。

“只是看看?”周巡察使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据在场的柳婆婆和几位邻居说,你当时并未靠近伤者,只是站在门口,后来……独自一人离开了?去了哪里?”

来了。重点来了。

陆尘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强迫自己抬起头,迎向周巡察使的目光:“我……我看王叔伤得太重,心里难受,又……又帮不上忙,觉得憋闷,就出去透了口气。”

“透口气?”周巡察使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去了哪里透气?可有人看见?”

“就在铺子后面的巷子里,站了一会儿。没人看见。”陆尘硬着头皮说。他知道这个说辞漏洞百出,但一时之间,他编不出更合理的理由。

果然,周巡察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没人看见?”他重复了一遍,然后,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正是苏清禾那个白玉罗盘。

看到罗盘,院子里的众人,包括镇长和阿石,都露出敬畏和好奇的神色。只有陆尘,心里咯噔一下,不详的预感达到了顶点。

周巡察使将罗盘托在掌心,却没有像苏清禾那样激发光图。他只是用另一只手的手指,在罗盘边缘几个特定的银色纹路上,轻轻划过。

嗡——

罗盘中心的银色磁针,开始微微颤动,然后,缓缓地、坚定地……转动起来。

它指向了陆尘。

不,不是指向陆尘这个人,而是指向陆尘此刻所站的位置,或者说,是陆尘身上,某个无形的东西。

“此物名为‘溯源盘’,乃天衍宗制式法器,可探查、记录、追溯一定范围内异常的能量波动和残留。”周巡察使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院子里清晰回荡,“昨晚,在铁匠铺周围,苏仙子用此盘探查,发现了两处异常的能量残留。”

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陆尘。

“第一处,在王铁柱体内。一股不属于丹药、也不属于苏仙子木属源能的、极其精纯平和的‘生之力’残留,正是这股力量,在关键时刻压制了他体内的火毒锐金之气,稳住了他的伤势,救了他一命。”

此言一出,院子里一片哗然。镇长和那几个乡绅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阿石更是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巡察使,又看看陆尘,脸上满是震惊和困惑。

不是苏仙子救的?是另一股力量?

那股力量……是谁的?

“第二处,”周巡察使的声音更冷,更沉,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在铁匠铺后墙外的巷子里。那里,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但与本镇地脉源能同源、却又带有明显‘人为引导’痕迹的能量波动。波动很淡,几乎消散,但‘溯源盘’不会错。它清晰地指向——那股能量,曾在那里被人‘抽取’、‘引导’,并最终,流向了王铁柱所在的方向。”

他托着罗盘,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到陆尘面前。罗盘中心的磁针,随着他的靠近,颤抖得更加剧烈,指针死死“钉”着陆尘的方向,分毫不差。

“现在,”周巡察使在陆尘面前站定,两人距离不过三步。他低头,看着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的陆尘,一字一句地问道:

“陆尘,请你解释一下。”

“你一个既无修为、又不懂治愈术的普通少年,为何会出现在残留着‘人为引导’地脉能量痕迹的地方?”

“而那股救了王铁柱一命的、精纯平和的‘生之力’,又为何会与你身上此刻残留的、极其微弱的、同源的能量波动……产生共鸣?”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在死寂的院子里,却像惊雷一样炸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变得惊骇、怀疑、甚至恐惧。齐刷刷地,钉在了陆尘身上。

阿石张大了嘴,像是第一次认识陆尘一样,呆呆地看着他。镇长和其他乡绅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看向陆尘的眼神,再没有了之前的同情,只剩下惊疑和疏离。

台阶上,苏清禾依旧沉默,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睛,此刻也带着冰冷的审视,看着陆尘,等待着他的回答。

而周巡察使,就站在陆尘面前,手里托着那个如同“照妖镜”般的罗盘,磁针直指,像一柄无形的利剑,悬在陆尘头顶。

证据确凿,矛头直指。

陆尘站在原地,浑身冰凉。他能感觉到胸口“火种”传来的、微弱但清晰的悸动,似乎在回应着罗盘的指向。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确实残留着昨晚过度使用能力、引导地脉源能后的、极其微弱的“痕迹”。

他逃不掉了。

苏清禾不仅查到了,还用最直接、最无可辩驳的方式,将证据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现在,他要么承认,承认自己拥有那种禁忌的、能窃取地脉生机的能力,承认昨晚是他“救”了王叔,也间接承认了镇上最近的异常与他有关。

要么……继续撒谎,用一个更拙劣、更可笑的谎言,去对抗“溯源盘”的铁证。

无论选哪条路,等待他的,都不会是好结果。

承认,是“异端”,是“禁忌术法使用者”,会被天衍宗带走,下场难料。不承认,是“欺瞒”、“对抗调查”,在罗盘铁证下,同样罪加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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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顺着陆尘的额角滑下,滴进他干涩的眼睛里,又涩又疼。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旗杆的猎猎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就在陆尘几乎要被这沉重的压力压垮,几乎要脱口说出“是我做的”时——

“周大人!苏仙子!”

一个苍老、虚弱、却带着孤注一掷般决绝的声音,猛地从公所大门外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众人愕然回头。

只见温老,正被柳婆婆搀扶着,踉踉跄跄地冲进了院子!

老人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每走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花白的头发在晨风中凌乱飞舞。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台阶上的苏清禾和周巡察使,也死死地,盯着被围在院子中央、脸色惨白的陆尘。

“师父……”陆尘失声叫道,想冲过去,却被赵捕头横身拦住。

“温老,您怎么来了?”镇长连忙走下台阶,想去搀扶,“您这身体……”

“让开!”温老猛地甩开镇长伸过来的手,力道大得让镇长一个趔趄。老人用尽力气,挣脱了柳婆婆的搀扶,独自一人,摇摇晃晃地,走到了院子中央,走到了陆尘身边,然后,转身,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陆尘前面,直面周巡察使和苏清禾。

“周大人,苏仙子,”温老喘着粗气,声音嘶哑,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固执,“昨晚的事,跟我徒儿无关!他什么都不知道!”

“师父!”陆尘急得大喊,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不是的!我……”

“你闭嘴!”温老猛地回头,厉声呵斥,眼神是陆尘从未见过的严厉和……哀求。那眼神在说:别承认!什么都别说!

然后,温老转回头,看着脸色微沉的周巡察使,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昨晚,铁匠铺后墙巷子里残留的能量痕迹……是我留下的!”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陆尘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苏清禾的眉头,第一次真正地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周巡察使盯着温老,目光锐利如刀:“你说什么?”

“我说,是我!”温老挺直了佝偻的背,尽管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声音却异常清晰,“是我偷偷用了早年学来的一门……见不得光的偏方,想试试能不能救老王一命!那痕迹,是我弄出来的!跟我徒儿没关系!他昨晚只是被我打发出去透口气,什么都不知道!”

他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仿佛生怕被人打断。

“偏方?什么偏方能引动地脉生机?”周巡察使显然不信,语气冰冷。

“早年走南闯北,机缘巧合……学的一点旁门左道,不入流,我自己都快忘了。”温老语速极快,显然在来之前就想好了说辞,“昨晚看老王伤得那么重,一时鬼迷心窍,就……就试了试。没想到真有点用,但也把自己折腾得够呛,回来就病倒了,今早才缓过点劲……”

他说着,身体晃了晃,像是要验证自己的话,咳得撕心裂肺,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暗红色的血丝。

“师父!”陆尘再也忍不住,想要上前,却被温老用眼神死死制止。

周巡察使和苏清禾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温老这番说辞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起推敲。一个源能低微、年老体衰的退休匠师,能用出连苏清禾都感到惊奇、能精准引导地脉生机的“偏方”?这简直是把人当傻子糊弄。

但温老这副拼死维护徒弟、甚至不惜往自己身上揽下所有罪责的姿态,却也让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是陆尘做的,温老在顶罪?还是……真如温老所说,是他自己所为?

周巡察使的目光再次落回手中的“溯源盘”上。磁针依旧指着陆尘的方向,但似乎因为温老的靠近和身上同样微弱的源能波动(老人自身生命源能的自然逸散),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偏移和颤动。

这细微的变化,落在周巡察使和苏清禾这等精通探查的人眼中,却有了不同的解读空间。

苏清禾缓步走下台阶,来到温老面前,清冷的目光在老人苍白的脸和嘴角的血迹上停留片刻,又看向被他死死护在身后的陆尘。

“温老,”苏清禾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少了几分之前的冰冷,“您说那痕迹是您留下的,那您能否演示一下,您是如何‘引动’地脉生机的?”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也是最无法用谎言掩盖的。

温老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演示?他拿什么演示?他根本不懂!他连陆尘到底做了什么都不知道!

冷汗,从老人额角渗出。他嘴唇哆嗦着,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苏仙子,周大人!”

阿石突然从人群里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苏清禾面前,用力磕头,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

“求求你们!别问了!不管是谁,不管用了什么法子,他救了我爹的命!他是我们铁匠铺的恩人!是我们全家的恩人!求你们高抬贵手,别追究了!我爹……我爹他现在好不容易捡回条命,经不起折腾了!求求你们了!”

阿石的哭求,带着最朴实、也最直接的逻辑——救人,难道有错吗?

镇长和其他几个乡绅,脸上也露出犹豫和复杂的神色。是啊,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王铁柱的命保住了,这是事实。至于用了什么法子……似乎,没那么重要?

苏清禾看着跪地磕头的阿石,又看看挡在陆尘身前、身体摇摇欲坠却依旧固执的温老,再看看脸色苍白、眼神躲闪的陆尘,最后,目光与周巡察使再次交汇。

周巡察使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但温老顶罪,阿石求情,镇长等人态度暧昧,再加上“救人”这个结果本身……事情的性质,似乎变得微妙起来。

强行将陆尘带走审讯,师出无名,且容易激起民变(至少是民怨)。可就此放过,那“禁忌引导地脉生机”的疑点,就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片刻的沉默后,周巡察使收起了“溯源盘”,沉声道:“此事疑点甚多,不可草率。陆尘,温老,在事情彻底查清之前,你们不得离开栖霞镇,需随时听候传唤。另外……”

他目光扫过陆尘,带着警告:

“镇上近来多有不宁,若再发现任何异常能量波动,或有人私下施展不明术法,定严惩不贷!明白吗?”

“……明白。”陆尘低着头,声音干涩。

温老也连忙点头:“明白,明白,绝不再犯。”

周巡察使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对苏清禾点了点头,转身便朝公所外走去。赵捕头连忙带人跟上。

苏清禾看了陆尘和温老一眼,眼神复杂,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对镇长道:“镇长,镇上水源、炉火异常之事,还需继续排查,有进展随时告知。”

“是,是,苏仙子放心。”镇长连声应下。

苏清禾不再停留,也转身离去。

一场看似雷霆万钧的“对质”,竟在温老拼死顶罪、阿石哭诉求情下,以一种近乎虎头蛇尾的方式,暂时落下了帷幕。

危机,似乎解除了。

但陆尘知道,没有。

周巡察使和苏清禾的疑心,不仅没有消除,反而因为温老的介入,变得更重、更复杂了。他们只是暂时被“救人”的结果和民间的压力绊住了脚,选择了更稳妥的“监视”和“调查”。

他和师父,依然在网中。而且,这张网,因为师父的“自投罗网”,收得更紧了。

院子里的人渐渐散去,议论纷纷。阿石被柳婆婆扶了起来,脸上还带着泪,担忧地看了陆尘一眼,最终还是跟着柳婆婆走了,他还要回去照顾父亲。

最后,院子里只剩下陆尘,和摇摇欲坠、全靠一口气硬撑着的温老。

“师父……”陆尘哽咽着,上前扶住温老。

温老靠在他身上,浑身冰冷,重得像一块石头。老人闭上眼,嘴唇哆嗦着,用只有陆尘能听到的、气若游丝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

“走……快走……离开栖霞镇……别回头……”

说完,老人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瘫倒在陆尘怀里。

“师父——!”陆尘的嘶喊,在空旷的公所院子里,绝望地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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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窃生之罪 第一章 看见价格的人第一卷窃生之罪第二章 阿石的眼睛第一卷 第三章 雨中的抉择第一卷第四章 坠崖第一卷 第五章 归途与暗痕第一卷 第六章 井边的影子第一卷 第七章 暗流第一卷第八章 血色黄昏第九章 无声的窃贼第十章 清晨的追捕第十一章 公所对质第十二章 师授源纹(上):藏在修补里的道第十三章 山野寻微:月影与危机第十四章 邻里之间:修补匠的日常第十五章 师授源纹(下)失控的边缘第十六章 丹炉火光第十七章 阴影低语第十八章 无声的蚕食第十九章 裂痕与微光第二十章 外源之念第二十一章 黑岩谷的“眼睛”第二十二章 无声的校准第二十三章 血色之夜第二十四章 猎物的反击第二十五章 入山寻踪第二十六章 地穴围猎第二十七章 地底尸坑第二十八章 驿馆暗室第二十九章 夜惊第三十章 夜话与抉择第三十一章 密室暗议第三十二章 地动山摇第三十三章 亡命东行第三十四章 暗河深处第三十五章 水底绝境第三十六章 龟腹天地第三十七章 灵枢异变第三十八章 绝地残馈第三十九章 焦土余烬第四十章 河滩夜战第四十一章 混沌初成第四十二章 夜话与曙光第四十三章 绝处逢生第四十四章 绝地合流第四十五章 前哨夜话第四十六章 地脉探查第四十七章 邪云压城第四十八章 栖霞噩耗第四十九章 绝地坚守第五十章 破晓微光第五十一章 别院问询第五十二章 初窥门径第五十三章 工坊拾遗第五十四章 风雨欲来第五十五章 夜话与心意第五十六章 西出磐石第五十七章 雾锁落鹰第五十八章 血沼乱战第五十九章 战后余思第六十章 藏经偶得第六十一章 磐石暗流第六十二章 隘口疑云第六十三章 反围猎杀第六十四章 绝地反击第六十五章 归城暗涌第六十六章 市井晨光第六十七章 夜雨惊变第六十八章 血夜西墙第六十九章断壁曙光第七十章 战后余晖第七十一章 山雨欲来第七十二章 夜赴葬魂第七十三章 迷雾追逃第七十四章 地窟魔花第七十五章 裂隙边缘第七十六章 血祭前夜第七十七章 月晦之时第七十八章 归途第七十九章 磐石重整第八十章 器道初立第八十一章 破冰第八十二章 订单第八十三章 暗流第八十四章 夜行衣第八十五章 谷中谜第八十六章 炉火第八十七章 望月楼的晚餐第八十八章 巷战第八十九章 故旧重逢第九十章 柳条巷十七号第九十一章 第一炉火第九十二章 一锤定音第九十三章 视野第九十四章 东风第九十五章 暗涌第九十六章 夜访第九十七章 矿洞第九十八章 地脉之语第九十九章 炉边夜话第一百章 断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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