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归途与暗痕

源尘陌首第 5 / 171 章5,945 字

第一卷第五章归途与暗痕(第1/2页)

第五章归途与暗痕

夕阳完全沉入山脊,最后一丝天光被墨蓝色的夜幕吞噬。栖霞镇的方向,亮起零星的、橙黄色的灯火,像散落在黑丝绒上的几粒暖玉。

陆尘站在山坡上,远远望着那片灯火。

很近。穿过这片灌木丛,再下一个小坡,绕过镇外的水车磨坊,就能看到补修坊那扇熟悉的、破旧的木门。

师父大概已经点起了灯,在灯下等他。或许热了饭菜,或许还在打磨那个黄铜小盒子。老人会担心,会不时看向门口,会想“这孩子怎么还不回来”。

往常这个时候,陆尘应该已经在家,和师父一起吃晚饭,听老人絮叨些镇上琐事,或者讨论今天修补的器物。

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差点回不来。

夜风很凉,吹在湿透又半干的粗布衣裳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胸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那场惊心动魄的崩塌和坠落。脑子里也像塞了一团湿棉花,沉甸甸,木木地疼,那是神魂过度透支的后遗症。

但他必须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带来一点刺痛,也带来一丝清明。他开始往山下走。

脚步很慢,一瘸一拐。左肋的伤让他不能走太快,右腿膝盖也在爬岩石缝隙时磕伤了,每迈一步都牵扯着疼。但他没停,只是低着头,看着脚下模糊的路,一步一步,挪向那片温暖的灯火。

快走到镇口时,他停住了。

前面是水车磨坊。巨大的木制水轮在夜色里缓缓转动,发出单调的嘎吱声,碾磨着粮食,也带起水花的清响。磨坊旁的老槐树下,往常总有几个老人聚着下棋、闲聊。

今天没人。树下空荡荡的,只有一盏气死风灯挂在树杈上,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投下变幻不定的光影。

但陆尘听到了声音。

是压低了的、急促的说话声,从磨坊另一侧的阴影里传来。

“……真塌了!俺亲眼看见的!断魂崖那边,轰一声,跟打雷似的!半边崖壁都下来了!”

是阿石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陆尘太熟悉了,不会听错。

“你看清了?确定是崖塌了,不是别的?”另一个声音,更沉稳些,是铁匠铺的王叔,阿石的爹。

“那还能有假!烟尘冒起老高!吓得俺差点从后山坡滚下来!爹,你说会不会是……地龙翻身?”

“不像。就那一声响,后来就没动静了。要真是地龙,咱这还能站这么稳?”王叔顿了顿,声音里带上疑惑,“说起来也怪,这两天镇上邪性的事多。井水涩,炉火疲,今儿晌午俺打铁,火星子崩出来都显得没精神……”

“爹,”阿石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成了气音,“你说……跟尘子有关系不?他今天一早又进山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俺下午想去他家看看,温老说他天没亮就出门采药了……”

陆尘心脏猛地一缩,屏住呼吸,往磨坊的阴影里又缩了缩。

“别瞎说!”王叔呵斥了一声,但语气并不严厉,更像一种不安的阻止,“小尘那孩子是咱们看着长大的,老实巴交,能有啥关系?许是山里野兽弄的,或者年头久了,崖自己松了……”

“可这也太巧了!”阿石争辩,“他昨天去,今天崖就塌!还有镇上这些事……”

“闭嘴!”王叔真急了,“这话能乱说吗?让旁人听见,你让温老和小尘还怎么做人?无凭无据的,别瞎猜!”

阴影里沉默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水车嘎吱嘎吱地响。

“……那俺去找找他?”阿石的声音软下来,带着担忧,“天这么黑了,他还没回……”

“先回家。你娘饭都做好了。说不定小尘已经回去了,只是咱们没碰上。明天,明天要是还没信儿,咱再叫上几个人,进山看看。”

“哦……”

脚步声响起,是王叔和阿石离开了磨坊,往镇子里去了。

陆尘躲在阴影里,一动不动,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没人了,他才扶着冰冷的磨坊木墙,慢慢站直身体。

手脚冰凉。

不是风吹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阿石怀疑了。

不,不止怀疑,是几乎认定了。镇上最近的异常,断魂崖的崩塌,和他陆尘频繁进出后山,时间上巧合得令人无法不联想。

王叔在阻止,是出于善意,是出于对温老和他这个“看着长大”的孩子的信任。但这信任能维持多久?如果……如果镇上“井水涩、炉火疲”的情况继续恶化呢?如果再有别的怪事发生呢?

到那时,怀疑会像野草一样疯长。而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只需要一点火星——

比如,有人发现断魂崖的崩塌处,有人为的痕迹。

比如,有人察觉到那里残留的、异常的源能波动。

陆尘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他必须更加小心。绝不能让任何人,将断魂崖的崩塌和他联系起来。至少,在找到救师父的方法之前,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裳,尽量让走路的姿势看起来正常些,然后低着头,快步穿过磨坊,拐进通往补修坊的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土墙,墙上爬着枯死的藤蔓。没有灯,只有远处人家窗户漏出的零星微光,勉强勾勒出脚下的石板路。

陆尘走得很急,心跳得很快。他只想快点回到那扇门后,回到师父身边,回到那个暂时还能隔绝外界一切猜疑和危险的小小世界里。

就在他转过最后一个弯,补修坊那扇熟悉的木门已经映入眼帘时——

他停下了。

门缝里透出灯光。温暖,橙黄,和平常一样。

但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温老。

是一个女子。

淡青色的、质地精良的法衣,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与镇上粗布衣裳截然不同的柔滑光泽。身姿挺拔,像一株新发的青竹。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露出白皙的脖颈和轮廓清晰的侧脸。

她就站在补修坊门口,微微仰头,看着门楣上那块已经看不清字迹的旧木匾。夜风吹动她法衣的下摆,轻轻拂动。

是苏清禾。

天衍宗的巡查弟子。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站在他家门口?

陆尘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他本能地想后退,想躲回巷子的阴影里,但他的脚像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仿佛感应到他的目光,苏清禾忽然转过头。

目光相接。

那是一双很清澈的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明亮。但眼神并不锐利,反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平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她看到了陆尘。

看到了他一身狼狈——湿透半干、沾满泥污草屑的破烂衣裳,脸上手臂上的擦伤,凌乱的头发,还有那掩饰不住的、一瘸一拐的姿势。

苏清禾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然后,她朝陆尘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声音清冷,但不算倨傲:“请问,这里是温老的源能补修坊?”

“……是。”陆尘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你是陆尘?”苏清禾问,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像在确认什么。

“是。”

“我姓苏,苏清禾。天衍宗外门弟子,奉命巡查地方源能节点。”她简单地自我介绍,然后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些新鲜的擦伤和破烂处,“你这是……”

“进山采药,摔了一跤。”陆尘飞快地说,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

“采药?”苏清禾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栖霞镇后山?”

“……嗯。”

“今天?”

“嗯。”

苏清禾没再问。她沉默地看着陆尘,那目光并不凌厉,却让陆尘有种被彻底看穿的错觉。他感觉自己身上每一处伤口,衣服上每一块泥污,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今天发生的事。

“苏仙子?”温老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咳嗽和疑惑,“可是小徒回来了?”

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温老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盏源能灯。昏黄的光映出老人担忧的脸,和看到陆尘一身狼狈时瞬间放大的瞳孔。

“尘儿!”温老急走两步,差点绊到门槛,“你这是……怎么弄成这样?”

“师父,我没事,就是摔了一跤。”陆尘赶紧上前扶住温老,顺势挡住了苏清禾大半的视线。

“摔一跤能摔成这样?”温老又急又心疼,拉着陆尘上下看,手指碰到他肋下,陆尘疼得吸了口冷气,脸色一白。

温老的手僵住了。老人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陆尘苍白的脸,和额角渗出的冷汗,嘴唇抖了抖,最终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臂:“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先进屋。”

他这才转向门口的苏清禾,脸上挤出客气的、带着疲态的笑:“苏仙子,不好意思,小徒顽劣,让您见笑了。您刚才说,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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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行巡查,核对地方源能节点记录。”苏清禾的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静,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简和一卷泛黄的皮纸地图,“栖霞镇的‘丙-七’号节点,记录是由温老您负责维护。我需要查看近三年的能量波动记录,并实地核对节点现状。”

“丙-七节点……”温老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哦,是镇西老槐树下的那口古井。记录……记录在屋里,苏仙子请进,稍坐,我这就去取。”

温老将苏清禾让进屋,示意陆尘也进来,然后佝偻着背,匆匆走向里间存放旧物和记录的柜子。

补修坊里,一时间只剩下陆尘和苏清禾。

源能灯的光温暖明亮,将屋子里堆满的破旧器物照得一清二楚,也照出陆尘此刻的狼狈不堪。他站在门口,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衣服上的泥水在地上洇开一小滩湿迹。

苏清禾却没有看他。她走到工作台边,目光扫过台上那些修到一半的器具、散落的工具、翻开的本草典籍。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了墙角。

那里,放着一个竹筛。

竹筛上,摊着五株墨绿色的草,叶片细长,边缘有锯齿,根上还带着湿泥。

是昨天采回来的固源草,正在阴干。

苏清禾的目光在那几株固源草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转向陆尘,语气平静地问:“你采的?”

“……嗯。”陆尘喉咙发紧。

“固源草。性温,固本培元,对源基不稳、年老体衰者或有小补。”苏清禾像是随口背诵药典,然后看向陆尘,“你进山,是为了采这个?”

陆尘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是。”

“后山断魂崖附近,是这东西的常见生长地。”苏清禾继续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那一带地势险峻,崖壁松动,时有落石。你今日上山,可曾听到或看到什么异常动静?”

来了。

陆尘的心沉到谷底。他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苏清禾的目光。那双眼睛很清澈,很平静,看不出任何试探或怀疑,就像在问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没有。”陆尘听到自己说,声音出奇地平稳,“我就在山脚附近转了转,没往断魂崖深处去。后来下雨,我就找地方躲雨,没注意什么动静。”

“是吗。”苏清禾点点头,没再追问。她转过身,继续打量这间简陋的补修坊,目光扫过墙上的旧工具,架子上分门别类的源能材料,最后落回工作台上那盏擦得锃亮、显然是刚修好的源能灯。

“手艺不错。”她忽然说。

陆尘一愣。

“源能回路修复得很完美,能量流转通畅,甚至略微超出了原设计标准。”苏清禾看着那盏灯,语气里带上一点专业性的评价,“看来温老教得很好,你也很有天赋。”

“……师父教得好。”陆尘低声说,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苏清禾没再接话。这时,温老抱着一本厚厚的、边角磨损的硬皮册子从里间出来了。

“苏仙子,久等了。丙-七节点这三年的记录都在这里,您看看。”温老将册子放在工作台上,翻开,里面是工整但略显颤抖的字迹,记录着每月固定日期检测到的井水源能浓度、波动范围等数据。

苏清禾接过册子,仔细翻看。她看得很认真,不时用手指划过某一行数据,眉头微微蹙起。

补修坊里安静下来,只有翻动纸页的沙沙声,和温老压抑的、轻微的咳嗽声。

陆尘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他能感觉到苏清禾身上那种属于宗门弟子的、严谨而疏离的气场,也能感觉到她看似平静的表面下,那种敏锐的观察力。

她在怀疑。陆尘几乎可以肯定。但她怀疑什么?怀疑他和断魂崖的崩塌有关?还是仅仅在履行巡查职责,核对每一个细节?

他不知道。这种未知,比直接的质问更让人心慌。

“记录很详尽。”苏清禾合上册子,抬头看向温老,“温老辛苦了。不过,最近三个月的数据显示,丙-七节点的源能浓度,有缓慢下降的趋势,虽然幅度很小,但在统计误差之外。您注意到这个情况了吗?”

温老愣了一下,接过册子看了看,花白的眉毛拧起来:“这……老朽倒是没太留意。最近身子骨不大爽利,检测都是按部就班做的,数据记录下来,也没细看变化……浓度下降?严重吗?”

“目前看,很轻微,远未到影响井水使用的程度。”苏清禾说,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凝重,“但需要持续观察。如果下降趋势持续或加快,可能意味着节点本身或者上游源能流出现了问题。”

她顿了顿,看向温老:“另外,我今日在镇上走访,听到一些镇民反映,井水口感似乎不如从前清甜,一些需要稳定源能支撑的工坊,也感觉炉火‘疲软’。这些现象,和节点源能浓度的缓慢下降,在时间上似乎有吻合之处。”

温老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摇摇头:“老朽……惭愧。竟未察觉。”

“这不怪您,只是日常波动,寻常难以察觉。”苏清禾的语气缓和了些,“我明日会去节点实地检测,并扩大巡查范围,看看上游是否有什么干扰。另外……”

她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再次扫过墙角的竹筛,和站在那里、低着头的陆尘。

“近期如果镇上或周边再有什么异常动静,或者您注意到别的什么不寻常的事,可以随时通过镇上的驿符通知天衍宗外务处。”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刻着简单云纹的小木符,放在工作台上,“这是我的巡查信符,注入微量源能即可激发,我会尽快赶到。”

“多谢苏仙子。”温老连忙道谢,将木符小心收好。

苏清禾点点头,不再多留:“今日叨扰了。温老保重身体,记录我会带回宗门备份。告辞。”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经过陆尘身边时,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夜风从门口灌入,带来她身上极淡的、清冷的草木气息,像是某种高阶灵植的味道。

然后,她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没入巷子的黑暗里。

木门轻轻合上,将夜色和那个清冷的身影关在门外。

补修坊里,重归寂静。

只有源能灯稳定地散发着光和热,照亮一室狼藉,和师徒二人沉默的、各怀心事的脸。

温老扶着工作台,缓缓坐下,像是用尽了力气。他低头看着自己枯瘦的手,看了很久,才哑声开口:

“尘儿。”

“师父。”

“你跟我说实话。”温老抬起头,看着陆尘,浑浊的眼睛里是陆尘从未见过的严厉和……恐惧,“你今天,到底干什么去了?你这一身伤,怎么来的?”

陆尘站在灯光下,看着师父苍老的脸,看着老人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担忧和恐惧。

他张了张嘴。

那些在腹中盘旋了一路的、准备好的说辞——摔跤,迷路,遇到野兽——此刻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在师父这样的目光下,他撒不了谎。

但他更不能说实话。

他不能说,我去偷了一条古老源脉的能量,差点引发山崩把自己埋了,还让一个天衍宗的弟子盯上了。

他不能说,师父,我只剩十一个月了,我快疯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只能站在那里,像一尊僵硬的石像,在温暖的灯光下,浑身发冷。

温老看着他,眼中的严厉渐渐被一种更深的、近乎绝望的悲哀取代。

老人长长地、颤抖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那么深,那么重,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叹出来。

“罢了……罢了……”

温老摆摆手,像是瞬间又老了十岁。他撑着桌子站起来,佝偻着背,走向里屋。

“锅里热着粥,自己去喝。伤口……自己处理一下。”老人的声音疲惫不堪,“明天……别出门了。在家好好待着。”

布帘落下,隔开了里屋和外间。

也隔开了师徒二人之间,那道突然出现的、沉默的、冰冷的裂痕。

陆尘站在原地,听着里屋传来师父压抑的咳嗽声,一声,又一声。

他低头,看着地上自己那摊未干的泥水脚印。

又抬头,看向门外无边的夜色。

苏清禾怀疑了。

阿石怀疑了。

连师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而他胸口的伤在疼,脑子也在疼,那颗关于“偷窃”的毒种子,在恐惧、愧疚和绝境的浇灌下,正在疯狂地、不受控制地……生根发芽。

夜色如墨,吞没一切。

只有补修坊这盏灯,还在固执地亮着,像茫茫黑海里,一座随时可能被巨浪吞没的、孤零零的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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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窃生之罪 第一章 看见价格的人第一卷窃生之罪第二章 阿石的眼睛第一卷 第三章 雨中的抉择第一卷第四章 坠崖第一卷 第五章 归途与暗痕第一卷 第六章 井边的影子第一卷 第七章 暗流第一卷第八章 血色黄昏第九章 无声的窃贼第十章 清晨的追捕第十一章 公所对质第十二章 师授源纹(上):藏在修补里的道第十三章 山野寻微:月影与危机第十四章 邻里之间:修补匠的日常第十五章 师授源纹(下)失控的边缘第十六章 丹炉火光第十七章 阴影低语第十八章 无声的蚕食第十九章 裂痕与微光第二十章 外源之念第二十一章 黑岩谷的“眼睛”第二十二章 无声的校准第二十三章 血色之夜第二十四章 猎物的反击第二十五章 入山寻踪第二十六章 地穴围猎第二十七章 地底尸坑第二十八章 驿馆暗室第二十九章 夜惊第三十章 夜话与抉择第三十一章 密室暗议第三十二章 地动山摇第三十三章 亡命东行第三十四章 暗河深处第三十五章 水底绝境第三十六章 龟腹天地第三十七章 灵枢异变第三十八章 绝地残馈第三十九章 焦土余烬第四十章 河滩夜战第四十一章 混沌初成第四十二章 夜话与曙光第四十三章 绝处逢生第四十四章 绝地合流第四十五章 前哨夜话第四十六章 地脉探查第四十七章 邪云压城第四十八章 栖霞噩耗第四十九章 绝地坚守第五十章 破晓微光第五十一章 别院问询第五十二章 初窥门径第五十三章 工坊拾遗第五十四章 风雨欲来第五十五章 夜话与心意第五十六章 西出磐石第五十七章 雾锁落鹰第五十八章 血沼乱战第五十九章 战后余思第六十章 藏经偶得第六十一章 磐石暗流第六十二章 隘口疑云第六十三章 反围猎杀第六十四章 绝地反击第六十五章 归城暗涌第六十六章 市井晨光第六十七章 夜雨惊变第六十八章 血夜西墙第六十九章断壁曙光第七十章 战后余晖第七十一章 山雨欲来第七十二章 夜赴葬魂第七十三章 迷雾追逃第七十四章 地窟魔花第七十五章 裂隙边缘第七十六章 血祭前夜第七十七章 月晦之时第七十八章 归途第七十九章 磐石重整第八十章 器道初立第八十一章 破冰第八十二章 订单第八十三章 暗流第八十四章 夜行衣第八十五章 谷中谜第八十六章 炉火第八十七章 望月楼的晚餐第八十八章 巷战第八十九章 故旧重逢第九十章 柳条巷十七号第九十一章 第一炉火第九十二章 一锤定音第九十三章 视野第九十四章 东风第九十五章 暗涌第九十六章 夜访第九十七章 矿洞第九十八章 地脉之语第九十九章 炉边夜话第一百章 断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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