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故地重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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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的熊吼在山林间回荡，震得碎石从断崖上簌簌滚落。
他双目赤红，浑身的鬃毛根根炸起，像一头真正的、被激怒的巨兽。
赤风比他冷静一些，但也只是一些。
“兄弟...”赤风转过头，声音中也带着丝丝杀意，“是那些东西，对不对？”
“只有它们，才会干这种断子绝孙的事。”
谢长生、宋迟、周衍、洛红衣几人站在后面，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黑山这会也顾不得什么文化熊的形象了，咬牙切齿道：“我草你奶奶的异族，居然连一个山头都不放过！老猫，走！咱们这就去把这群杂碎找出来，生吞活剥了！”
说着，一熊一虎便要爆发妖气往下冲。
“啪。”
“啪。”
两声轻响，周衍那握着手中的折扇，给了他们后脑勺一人一下。
“说你们脑子长在胃里，你们还不承认。”
周衍摇了摇扇子，指着下方的废墟，没好气地说道：“你们两个好歹也是堂堂元妖境的大妖了，能不能别光用眼睛看，用你们的灵识扫一扫？”
他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们：“既然是异族屠山，哪怕打得再惨烈，总该有尸体吧？”
“就算尸体被异族同化了，总该有血腥气吧？你闻闻，有吗？”
这话一出，黑山和赤风同时一愣。
对啊！
他们虽然为了适应下界法则，刻意收敛了修为，但那相当于玄仙境的灵识可没有打折扣。
黑山立刻闭上眼睛，用妖族灵识朝着下方扫去。
没有。
没有半点血腥味，甚至连一根带血的妖毛都没找着！
不仅如此，这片废墟干净得简直有些过分，就像是...在遭受这记毁灭性打击之前，这座山就已经空了。
“这...”黑山睁开眼，熊眼里满是茫然，“大家都去哪了？”
赤风也反应过来了：“难道是提前跑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要没死绝，家没了可以再建。
司辰微微颔首：“妖族天生对灾厄的感知就远超人族，更何况万寂山还有不少活了上千年的老妖，它们闻到风吹草动，提前避险也是正常的。”
“不过，这么庞大的族群，不可能凭空消失。”
司辰的目光投向万寂山的极深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我大概知道他们在哪了....”
听到这话，黑山和赤风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
“龙陨之地！”
很快，黑山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对啊！小生怎么把那地方给忘了！”
当年司辰为了寻找“阳雷”淬体，去过的那个蛟龙埋尸之地！
那地方本就是一个处于地表之下的巨大地下迷宫，而且自带上古蛟龙留下的各种禁制。
谢长生听了一会，笑着道：“果然，不管到了哪里，能活到最后的，往往不是最能打的，而是最能苟的。”
宋迟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洛红衣则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走吧，下去看看。”
司辰没有再耽搁，身形一晃，朝着前方散发微弱妖族气息的方向飞去，其他人对视一眼，也很快跟上。
黑山和赤风则是满脸喜色地紧随其后。
只要同族还在，那些什么破山洞，砸了就砸了吧！
不过若是以后让小生知道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王八蛋砸的，小生照样要把他点天灯！
.....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了万寂山深处。
龙陨之地那个巨大的天坑依旧还和当初一样，只是入口被大量的碎石掩埋了一半。
司辰大袖一挥，就像扫走灰尘一般，瞬间将那些重达万钧的巨石清理得干干净净，露出了下方那个深不见底的幽暗洞口。
“什么人？！”
几乎是在洞口被清理出来的瞬间，下方立刻传来了一声充满惊恐与戒备的厉喝。
紧接着，数百道妖力在天坑深处同时爆发。
听到那些熟悉的声音，黑山哪里还憋得住，直接将身子探进了洞口：
“老狼！小狐狸！是小生啊！你们黑山大爷回来了！”
下方那原本紧绷的气氛，在听到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时，瞬间安静了。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妖族的嘶吼与欢呼声！
“黑...黑山？！”
“是黑山和赤风！他们回来了！”
“等等，刚才那股气息...是司辰小哥？！司辰小哥也回来了！”
司辰一行人当即朝着入口飞了进去，入口底部依旧是那个绿色的腐蚀湖泊。
只不过当初的那个禁空禁制对他们如今的境界早已没有了任何用处。
入眼所见，是密密麻麻、挤作一团的万寂山妖族。
它们有的化了形，有的维持着本体，身上大多带着伤，气息萎靡。
但此刻，看向司辰等人的目光里，却充满了看到亲人的兴奋。
那头曾经认出司辰的老狼妖，此刻拄着一根拐杖，在几只小妖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老狼！”
黑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冲上去，一个熊抱差点没把老狼妖这把老骨头给直接送走。
“哎哟！轻点！轻点！”老狼妖咳嗽了两声，眼眶也湿润了。
它越过黑山，看着后方那个负手而立、一袭黑衣的青年，恭敬地低下了头：“司辰小哥...你们，你们终于回来了！”
司辰看着这些熟悉的妖族面孔，终于也是露出一丝笑意。
“诸位，好久不见。”
黑山和赤风早就扑了下去，和一群老妖小妖滚作一团，又是笑又是骂，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等众妖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司辰才切入正题：“外面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提到外面的事情，老狼妖的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恐惧。
“是怪物...满山遍野的黑色怪物！”
它颤巍巍地举起拐杖，指着头顶那幽暗的洞口，仿佛那些恐怖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大概半个多月前，天上突然就黑了，那些杀不死的怪物突然就冒出来了，我们万寂山好几个大妖出去查探，结果全折在外面了。”
“更可怕的是，那些死去的同族...没过多久竟然又爬了起来，反过来撕咬我们！”
听到这里，谢长生等人对视一眼，神色凝重。
果然，这和仙界爆发的灾厄如出一辙。
“大家伙商量了一下，决定放弃外面的领地，全部撤入这龙陨之地。”
老狼妖指了指身后那片翻滚着绿色气泡的腐蚀湖泊，苦笑道：“这地方虽然环境恶劣，但好在入口狭窄，又有蛟龙留下的禁空禁制和这腐化池，易守难攻。”
“我们凭借着地形，硬生生顶住了那些怪物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可终究是数量太多...”
“那些怪物在外面围了我们好几天，就在我们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神迹降临了！”
“神迹？”宋迟挑了挑眉。
“对！神迹！”
老狼妖激动得手舞足蹈：“我们躲在地下，只听到九天之上，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仙乐！”
洛红衣疑惑道：“仙乐？怎样的仙乐？”
老狼妖回忆了一下：“就....很激昂！很热血！”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模仿起来：“丢丢丢！咚咚咚！噔噔噔噔噔噔噔！”
“那声音，简直是穿云裂石，威武不凡！”
“......”
不但是谢长生等人面面相觑，就连司辰，那双波澜不惊的黑瞳里，都罕见地闪过了一丝迷茫。
老狼妖根本没注意到众人的表情，还在激情澎湃地描述着：
“伴随着这仙乐...那些围着我们的怪物居然全部退走了！”
“然后便是一声巨响，宛若地龙翻身，之后那些东西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说完，老狼妖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真是天佑我妖族，感谢不知名的音修大能！”
“.....”
谢长生几人面面相觑。
短暂的错愕之后，周衍折扇一敲手心，干咳了一声：“这音修...路子还挺野。”
众人皆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而老狼妖还在滔滔不绝地描述着那“神迹”的种种细节，唾沫星子横飞。
司辰却没有再听。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头顶幽暗的洞口，望向外面的天空。
天还是那片天，地还是这片地。
但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他凝神感应了片刻，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同。
“司兄？”
谢长生第一个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低声问道：“怎么了？”
司辰依旧注视着头顶的天空。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神色重新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没什么。”
“只是觉得，这下界的风...”
“忽然之间变得有些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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