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两仪自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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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除诸天？”
黑衣司辰重复了一遍另一个“自己”的话，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这的确是最一劳永逸的法子。”
“五十亿年，或者一百亿年，对我们而言，的确不过是大梦一场。”
“可若没有了那些会在树下喝茶的人，没有了那些会为了几块灵石吵闹的生灵，没有了那头会为了一个垫子争宠的驴....”
他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那这漫长的时光，未免也太无趣了些。”
白衣司辰的失望之色更浓:“无趣，并非大道之瑕，秩序崩坏，才是天地之疾，你的顾虑，毫无意义。”
“有没有意义，你说了不算。”黑衣司辰缓缓往前走了几步。
“我既在这红尘里走了一遭，认识了几个不错的朋友，喝过几杯不错的茶...便不会让你将这一切抹除。”
“不可理喻！”
白衣司辰话音落下的瞬间，骤然出手。
“轰！！！”
两股同宗同源、却截然相反的至高伟力，在荒芜的星域中相撞！
交手的刹那，这片星域的“空间”与“时间”概念本身，便被彻底揉碎了！
司命老祖等人被护在日冕光环中，惊骇欲绝地看着外界。
他们只能看到一黑一白两道残影在虚无中不断交错、周围的星辰湮灭了又重组。
法则在他们手中被随意捏造，又被随手捏碎。
然而，这场足以载入诸天史册的巅峰对决，却并没有持续太久。
“砰。”
两人的手掌在虚空中轻轻相抵，随后各自退开，在星空两端遥遥而立。
谁也奈何不了谁。
他们本就是同源而生的一体两面，力量、位格完全对等。
即便再缠斗一万年，也不会分出结果。
白衣司辰收回手，神情闪过一丝了然：“你我本为一体，互相倾轧，不过是徒耗岁月。”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赫然是之前从苍玄、江太白身上剥夺而来的诸天万界天道之力！
“既然你执迷不悟，这场无意义的争执便到此为止，你下不了的手，便由我来。”
白衣司辰五指微张，正欲引爆那团汇聚了万界底蕴的光球，将诸天彻底湮灭。
然而，就在他即将合拢五指的那一刹那....他的手，却怎么也握不下去。
“恩？”
白衣司辰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
那是绝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迟疑。
一幕幕过往的画面不停闪烁在他的脑海之中。
是庭院里炉火慢炖的茶香。
是谢长生等人在月下醉酒后的放声笑骂。
是父母的悉心照顾。
是长辈们佯装严厉的训斥，是小晴儿伸着胖乎乎双手的讨抱。
是那头驴子趴在垫子上，没心没肺的呼噜声....
这些画面、这些气味、这些人间烟火...
“这....为何？”
他居然...下不去手。
那双黑瞳闪过一丝意料之外的错愕。
对面的司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幕，静静地看着另一个自己。
“看到了吗？”他轻声道，“你也是我，这世间的人情冷暖，你也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你真的觉得，抹除这一切，是唯一的解法吗？”
白衣司辰没有回答。
他静静地站在虚空中，脸上的错愕渐渐退去。
“原来如此。”
“七情六欲，悲欢离合...”
“这些记忆，很美。”
他抬起头，那双眼眸再无半点波澜：“但这，与大道不相容。”
黑衣司辰眉头微皱：“你想做什么？”
“万物生灭，自有定数，我若再随你一同生出这等牵绊，这方天地，便再无秩序可言。”
白衣司辰缓缓抬起左手，并指如刀，但他没有斩向对面的黑衣司辰，而是反手将掌锋悬停在了自己的眉心之上。
“天地若生了私情，便会衍生出偏爱，有了偏爱，便会有失衡。”
“既然这份牵绊成了阻碍....”
“那便，斩断它！”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衣司辰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手起刀落，一道纯粹至极的虚无之刃，斩入了自己的本源深处！
这一斩，斩的不是肉身，而是太极双鱼之间那道缝隙！
斩的是那些是属于司家的亲情，属于东域的友情，属于人世间一切喜怒哀乐的记忆！
“轰！”
两人本为一体，两人的身躯同时剧烈一颤，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噗！”
白衣司辰微微晃了晃身形，强行稳住。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最后的一丝波动与迟疑，已经被彻底抹除。
“你....”黑衣司辰眼眸微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无形中连接着两人本源的桥梁，断了。
另一个自己居然...斩自身！
然而，就在这“太极双鱼”裂开的同一瞬间！
异变陡生！
一股超越了时间、空间的哀鸣，瞬间席卷了整个诸天万界！
这一刻，无论是高高在上的仙界，还是妖气纵横的妖界，亦或是那无数微若尘埃的下界。
所有的生灵，都感受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紧接着，一幕让十一位仙帝肝胆欲裂的画面出现了。
这早已被司辰涤荡干净的仙界，竟然再一次渗出了黑气！
不仅是仙界。
妖界、甚至下界，无数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浓郁、纯粹的“秽”之气息，正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出！
那些杀之不尽、灭之不绝的怪物，竟在白衣司辰自斩的瞬间，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大爆发！
黑衣司辰与白衣司辰同时抬起头。
两人那截然不同的眼眸中，在这一刻，齐齐掠过一抹诧异。
这杀之不尽、灭之不绝的污秽，竟与他们有关？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天地哀鸣，黑气漫天。
一黑一白两位司辰目光在虚空中交汇。
为何斩断人神之变，断绝了那一缕微不足道的红尘因果，反而让整个世界的“秽”迎来了最彻底的暴动？
这一瞬间，两人的心中，同时隐隐浮现出一个猜测。
但这猜测只是一闪而逝，两人皆有无上傲骨，谁也没有将其宣之于口。
白衣司辰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那诸天黑潮，黑瞳中的漠然已经到了极致。
他没有了任何关于红尘记忆的束缚，诸界生灵的悲欢在他眼里已如同尘埃。
“因果错乱世界已病入膏肓。”
“拨乱反正，重启纪元，便从此刻开始吧。”
他低低呢喃了一句，随后缓缓伸出双手。
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要抹除那些被污染的下界。
这一次，他要连同仙、妖两界一并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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