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三百万年，沧海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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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战，不知道打了多久。
也许是十年，也许是百年。
当最后一次交手碰撞余波缓缓平息时，只剩下了两道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喘息声。
“咳...咳咳...”
江太白拄着一柄满是裂痕的长剑，单膝跪在地上。
他此刻早已血染长衫，甚至左半边身体几乎被魔气彻底腐蚀，连森森白骨都露了出来。
而在离他不远处的另一块陨石残骸上。
苍玄的情况，甚至比他还要凄惨几分。
他半个头颅被剑气削去，胸口更是多了一个贯穿的窟窿。
两人就这么隔着百丈虚空，死死地盯着对方。
他们都算错了一件事。
江太白本以为，苍玄这种常年究尸体的“学者”，修的绝非杀伐之道，自己堂堂剑帝，拼死一搏，拿下他应是十拿九稳。
但他没想到，这个为了追求真理的疯子，其底蕴竟深厚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而苍玄同样算错了。
虽然他认可江太白有资格与自己论道，但也仅此而已。
他自认自己是超然存在，理当三界无敌。
然而，结果却是同归于尽的死局。
“江太白....你这个疯子....”
苍玄咳出一大口紫黑血：“为了杀我....你居然连自己的剑心都燃烧了....”
“你就不怕....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你我都已到了强弩之末，再打下去，不过是同归于尽！”
苍玄的心里是真的有一丝慌了。
他不想死。
他的“魔傀”才刚刚诞生，他对于世界的研究才刚刚触及到核心！
他还有太多的真理没有去印证，他怎么能死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垃圾场里？！
江太白缓缓抬起头，那双黯淡的眸子里，却没有半点对死亡的恐惧，反而透着一股快意。
“苍玄...你这种玩弄亡者、亵渎天地的魔头...”
“能拉着你一起死...对我，对这三界苍生而言，便是一桩天大的幸事！”
江太白猛地一咬牙，不知从哪榨取了最后一丝生命力，原本拄在地上的长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铮！”
其余八柄残破的帝兵从他体内飞出，与那柄主剑一起，化作九道冲天剑柱，轰然钉入了脚下！
“九极封天阵...启！”
伴随着江太白最后的怒吼，九道剑光插入地面，将这片空间彻底锁死！
“你这不可理喻的疯狗！！！”
苍玄目眦欲裂，他绝望地发现，这片天地的空间法则，他彻底感应不到了！
江太白根本不打算给他留任何逃生的机会，这是要用九柄极道帝兵作为牢笼，生生把他耗死在这里！
“江太白！我日你祖宗！！！”
在这必死之局，那位高高在上、视众生为素材的魔界至尊，终于破防了。
江太白却是无力地跌坐在地，嘴角扯出一个染血的冷笑：
“省省力气吧...这地方，没人听得见。”
.....
于是，在这片被遗忘的垃圾场里，开启了仙魔两界最高掌权者之间，最漫长、也最无聊的熬鹰岁月。
两位曾经屹立在三界最顶端的存在，就这么躺在冰冷的废墟中，谁也奈何不了谁。
最初的几年，两人还能互相用恶毒的言语问候对方的道统和祖宗。
“江太白，你这匹夫，坏我大道，你万死难辞其咎！”
“呵，邪魔外道，与你同葬，脏了老夫的剑。”
没有宏大的论道，没有毁天灭地的法术。
只有两个虚弱到了极点的老头，在废墟上靠着嘴皮子互相折磨。
到了第三千年，两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偶尔用眼神互相表达鄙视。
直到不知多少万年后的一天。
江太白终于还是先走了一步。
他油尽灯枯，肉身化作飞灰，只留下一副枯骨。
但他临死前，那双空洞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苍玄的方向，那九柄帝兵更是分毫不退，死死镇压着这片天地。
一代剑帝，就此陨落。
“江太白？喂...匹夫？”
苍玄感应到了那股气息的断绝，先是一愣，随后发出了虚弱至极的惨笑。
“哈、哈哈....”
“我赢了....”
“江太白，你这匹夫，终究是本尊赢了....”
可他虽然笑着，却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他真的赢了吗？
并没有。
江太白死了，可他也快了。
又是一番沧海桑田。
本源枯竭，肉身崩溃，苍玄最终也迎来了他的陨落。
但他那不甘的执念实在太深，硬生生保住了一缕残灵不灭。
“我不能死....”
“真理还未寻得，本尊...怎么能死...”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这缕残灵虚弱到了随时都会彻底消散的地步。
苍玄只能被迫陷入了最深沉的沉睡，靠着休眠来苟延残喘，等待着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奇迹。
在沉睡中，他无数次幻想着，能有一个生灵误入此地，哪怕是一只最低贱的蝼蚁，只要能让他夺舍，他就能重见天日，继续他那伟大的真理之路！
一年，百年，万年。
岁月如梭，流光无情。
直到...
....
“刺啦...”
一道空间裂缝突然张开，将一道身影狠狠地抛了出来。
沉睡中的苍玄残灵，在这一刻被这股微弱的空间波动惊醒。
那人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潇洒的转身，稳稳落地。
动作行云流水，姿态完美无瑕。
“此路虽险...我自踏之。”
年轻人慢慢站起身，环顾着四周破碎的大陆和漂浮的尸骸，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冷哼了一声，背着手，慢悠悠地踱起步来。
“这...就是仙界？不过尔尔。”
“区区绝地，也敢拦我？”
“我这一剑，曾斩落星辰...”
紧接着，他忽然转过身，直勾勾的盯着苍玄残灵的方向，语气突然变得冰冷起来：
“阁下...你已在此地等我三百万年。”
“今日...便由在下，送你往生！”
苍玄：“！！！”
“...三百...万年了...？”
他轻轻发出一声跨越岁月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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