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生便是还没死，死了便是还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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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万年...”
沧海桑田，弹指一挥。
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吗？
三界如今变成了何等模样？他耗费无数心血打造的九幽塔，是否也早已在岁月中腐朽？
苍玄不知道。
他已经太虚弱了，虚弱到如同一盏风中残烛。
此刻的残灵已经不允许他去散发神识，去仔细探查眼前这个凭空出现的白发青年的真实实力。
他甚至只能断断续续的醒来。
但每次他勉强聚起一缕清明，耳边充斥着的，全都是这个年轻人惊为天人的豪言壮语。
以及那压倒一切的恐怖气场。
“绝不可等闲视之....”苍玄在心中对自己说。
虽然他从未见过此人，但三百万年的岁月，足以让他和江太白这等至尊化为历史的尘埃...
自然也能再次酝酿出一尊绝世强者。
这一次苏醒，苍玄透过混沌的虚无，将视线投向了战场。
那白发青年正被数十只魔傀包围。
苍玄那虚弱的残灵猛地一震，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些“魔傀”的恐怖！
这些东西是他亲手改造的最高杰作，它们没有神智，却拥有着一种足以颠覆常理的特性...
遇强则强。
它们会吸取敌方的力量，对方有多强，魔傀就会无限接近有多强，甚至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模仿、学习对方的神通！
当年，即便是强如剑帝江太白，在面对这些不断自我进化的魔傀时，也感到十分头疼，只能选择用极道帝兵强行镇压。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呢？
他在魔傀群中如入无人之境！
“哼，土鸡瓦狗，翻倍亦是枉然！”
“杀你，三剑足矣。”
那人随手几招，竟如入无人之境般将那些魔傀斩成了漫天黑雾！
“能逼我使出三成实力，你...足以自傲了。”
苍玄听着那些狂傲到极点的台词，加之那如入无人之境的姿态，内心的震撼犹如翻江倒海。
三成实力？！
他居然只用了三成实力就将其碾压了？！
魔傀遇强则强，此人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将其碾碎...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人的实力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恐怖地步！
然而，真正让苍玄感到头皮发麻的画面，还在后面。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白衣人，弯腰捡起了魔傀死后掉落的黑色晶石。
那是魔傀的核心！
是凝聚了无尽死亡怨念的极致毒药！
是集合了无数执念的世间最强心魔！
可那人，居然看都不看，直接将那晶石里的力量直、接、吸、收、了！
而且不是一颗，是一把接着一把地吸！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苍玄心头狂跳：“直接吞噬并且不受反噬....此人的根基，莫非已经超脱了天道的界限！？”
“这等体质，这等气魄....他究竟是哪一界的无上至尊！？”
极度的震撼消耗了苍玄太多的精力，他的残灵支撑不住，再次陷入了沉睡。
当他再次艰难地聚拢起一丝意识，试图去观摩这位“无上至尊”的盖世风采时....
他的残灵，差点没当场直接散掉。
那片荒芜的废墟之上，那位深不可测的白发青年，此刻竟然....
一、丝、不、挂！
他褪去了所有的衣物，赤身裸体地站在凛冽的罡风中，白发垂及臀部，周身魔气缭绕。
只见那人张开双臂，仰着头，仿佛感受着天地。
“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天地为衣，本座即是自然之子...”
“让风，来得更猛烈些吧....”
听到这些从青年口中蹦出来的古怪词句，苍玄的残灵在风中彻底凌乱。
他...在干什么？
他为什么不穿衣服？
他颤抖地发出一声灵魂拷问：
“此人......所修何道！？”
他还想再看...
但他那点所剩无几的意识很快又因为极度的虚弱再次沉寂了下去。
...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
当苍玄的残灵第三次从死寂中惊醒的时候，周遭的这片垃圾场废墟正在震颤。
那是九极封天阵被人触动的征兆。
他骇然抬头。
却见那个银发披臀的裸身青年，正在废墟之中傲然而立。
更让他感到灵魂颤栗的是，那个人的身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九道古朴的剑纹。
惊鸿、掠影、青岚....
江太白那柄视若生命的极道帝兵，那原本死死压制了自己无数岁月的九剑，此刻竟然像温顺的宠物一样，一柄接一柄地没入了那人的体内。
九剑认主！
这人不仅吞了他的魔傀，甚至连仙界剑帝的道统都一并收了！
仙魔同修！？容纳诸天！？
就在这时，那个背对着他的白发青年，忽然一扭腚，转过身来。
那双淡漠的眼睛，似乎跨越了虚无的阻碍，落在了他残魂蛰伏的方向。
“跟了我这么久....”
“何不现身一见？”
嗡！
苍玄的残魂猛地一颤，如坠冰窟。
被发现了！
他果然早就察觉到了我的存在！
之前的一切，不过是他这位至高存在，对这片废墟、对我这缕残魂的蔑视！
夺舍？开什么玩笑！？
夺舍这种级别的怪物？那不叫重生，那叫自寻死路！
“既然如此...”
苍玄心中升起了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便搏一搏！
他要结交这位深不可测的盖世至尊！
去向他求一个重生的机会！
他凝聚起最后一点力量，在宋迟前方十丈处，显化出了一道模糊的虚影。
.....
接下来的对话，对于苍玄来说，是一场字字珠玑、直击灵魂的“论道”。
他问江太白九剑。
那人神色淡然：“缘法所致，非力强取...它们，慕道而来。”
他问外界年月。
那人负手而立，眼神深邃：“日月轮转，星辰更迭，万物兴衰....依旧。”
苍玄懂了，这是在告诉他，在真正的大道面前，三百万年的沧海桑田不过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他问重生超脱之法。
那人语气中带着悲天悯人的叹息：“生便是还没死，死便是没了生。”
“形骸终朽，执念何益？”
“不若散作星辉，归于天地...”
“...汝念不散处，便是重生。”
苍玄听完，如遭雷击。
他悟了！他彻底悟了！
这不是什么低劣的借尸还魂，这是以身合道！
是化念为星！既是逆天而行，又何必执着于肉身的形态！？
这是跳出天道棋盘的至高真理！
不愧是无上大能！
化繁为简，返璞归真！
将宇宙奥秘用如此质朴浅显的话道出，真乃朝闻道夕死可矣！
他愿意一试！
在极度的震撼之下，苍玄彻底放下了所有的戒备。
毕竟自己现在的状态，这位若想杀自己，不过是一个念头之间。
为了求得这一线复苏的因果，他甘愿当场兵解，将自己残存的魔尊本源、乃至一生的智慧，尽数融入这青年的体内。
“这便是以身合道....散作星辉....”
苍玄神色安详，仿佛真的理解了世间真理。
“道友...可愿...接我这份‘星辉’？”
为了报答这份传道之恩，苍玄在彻底兵解、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将自己那三百万年残存的最为纯粹的魔尊本源，毫无保留地全部赠予了眼前这个人。
然而。
在这份本源彻底脱离他的掌控、融入对方体内的刹那。
原本已经大彻大悟、准备含笑九泉的苍玄，其残存的神识，终于在最后千分之一刹那的时间里，不可避免地、顺着力量的桥梁，触碰到了这个人的真实底细。
那底细用四个字来形容都嫌多。
空空如也。
“我艹你——————！！”
“大乘期！？！！”
嘭。
意识碎了。
气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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